版权信息

书名：摩诃婆罗多 （全译本1~6卷）

作者：[印]毗耶娑  著

译者：黄宝生   等

设计：姚成号

ISBN：7-5004-5246-2

出版：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字数：4224千字（全六册）

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总目录

摩诃婆罗多（一）

摩诃婆罗多（二）

摩诃婆罗多（三）

摩诃婆罗多（四）

摩诃婆罗多（五）

摩诃婆罗多（六）

印度古代史诗

摩诃婆罗多（一）

MAHĀBHĀRATA

Bhandarkar Oriental Research Institute

Poona 1933-1966

本书是中国社会科学院重点项目

主持人　黄宝生

本书出版得到中国社会科学院出版基金资助

在这祭祀大会上，你们各位都是道德高尚，像太阳、火焰一样大放光芒；都斋戒沐浴，纯洁无瑕；都默诵经咒，祭献圣火；都坐在这里，身心康强。列位婆罗门啊！请问要我讲什么呢？（1.1.13）

这时多刹迦害怕火烧，慌忙拿着耳环出了自己的宫殿，对优腾迦说：“请您把耳环拿回去吧。”（1.3.159）

那位国王面带笑容，已被大蛇多刹迦紧紧地盘绕住了。他从中钻出来的那枚水果，恰是他向国王赠送。（1.39.33）

那时候，蛇中魁首多刹迦继续朝着祭火坠落着，阿斯谛迦心想：“正是时候！”便急切地说道：“如果你赐给我恩典，我将挑选一个心愿。镇群王啊！请停止你的这场祭祀吧！众蛇不要再坠入火中了！”（1.51.16-17）

却说那少女为了孝顺父亲，一天正在水上撑船，朝拜圣地的破灭仙人，在游历途中看见了她。（1.57.56）

补卢，我真喜欢你！孩子，我太高兴了！我赐你：你的后代将一切如意，昌盛兴隆，拥有王国！（1.79.30）

国王啊！这就是从前你和我生的第八个儿子。他是你的，人中之虎啊！请你把他领回家中吧！（1.94.31）

就这样，般度有了五个儿子，都是天神所赐，力大无穷。他们出生之后，声名远播，使俱卢族兴旺昌盛起来。他们一个个吉相具足，有月亮似的可亲面容。（1.115.25-26）

玛德利正在悄无人处，国王突然把她紧紧抱住了。王后为了阻止他，努力挣扎着。（1.116.8）

难敌又在怖军的饭里投下毒药，那是新鲜的黑蜂草毒，十分猛烈，会使人拘挛，毛发竖起。（1.119.39）

在他发出命令的同一瞬间，毗跋蔟（阿周那）射出了五支利箭，杀死了潜身水中的鳄鱼，而其他人慌手慌脚，不知所措，才从各处奔来。（1.123.71）

大王啊！普利塔之子，般度之子翼月生（阿周那），身穿铠甲上场了，因此，有这无比巨大的欢声。（1.125.16）

随后，又有一位少女，般遮罗国公主，从祭坛中央升起来了。她洪福齐天，体态绝美，腰身纤细犹如祭坛，妩媚动人。（1.155.41）

王儿啊！你的两个弟弟带着木柱王的女儿，来到我的跟前。我当时没有留心，就像往常一样，脱口说道：“你们一同分享吧！”（1.182.4）

然后，普利塔之子和摩豆族后裔谈论起过去的英雄业绩，提起其他一些有趣的事，两人都很开心。（1.214.28）

他们愤怒地对准杀奔而来的天神们，用金刚石一般的利箭，把他们一个个击退了。（1.218.40）

微风吹拂，从四面八方把水中荷花的芳香以及陆地上的各种各样的花香带给般度族，供他们分享。（2.3.33）

这样说完，童护从上等座位上站起身来，和国王们一起离开这个集会。（2.34.23）

但是，国王啊！黑公主的衣服被扒下的时候，里面又会出现一件同样的衣服，这样一次又一次。（2.61.41）

贡蒂的儿子们赌输了，决定去过林居生活，按照规定披上了兽皮衣。（2.68.1）

目　录

印度大史诗《摩诃婆罗多》译本序

前　言

《摩诃婆罗多》内容提要

主要人物表

婆罗多族谱系

导言

第一　初篇

序目篇

篇章总目篇

宝沙篇

布罗曼篇

阿斯谛迦篇

原始宗族降世篇

出生篇

火焚紫胶宫篇

希丁波伏诛篇

钵迦伏诛篇

奇车篇

木柱王之女选婿大典篇

婚礼篇

维杜罗来临篇

得国篇

阿周那林居篇

劫妙贤篇

取妆奁篇

焚烧甘味林篇

第二　大会篇

大会堂篇

商议篇

诛妖连篇

征四方篇

王祭篇

献礼篇

诛童护篇

赌骰篇

赌骰后篇

附录一　《摩诃婆罗多》1993年版第一卷翻译说明

附录二　《摩诃婆罗多》1993年版第一卷后记

印度大史诗《摩诃婆罗多》译本序

《摩诃婆罗多》，这部古代印度伟大作品的全译本开始呈现在读者眼前了。

译者只是起桥梁作用，用不着在书前面说三道四。书的内容如何，读者自己会看。除了全书目录、内容提要、主要人物表以及翻译说明以外，译者不必在读者阅读以前向他提供成见。这是一部有文学性质的作品，只需要译者对特殊用语加以注释，此外，书自己会向读者说话。

作品自己向读者说话，读者心中理解并评价，有时会提出疑问又向书中寻求解答，这形成了读者和作品（不一定达到作者）之间的对话。这是平常的自然的过程。

这是一部很古的书，又是外国的书，又是很大的书，译本有几巨册之多。原作者不会只是一人。最初成书年代至少在两千年前，有些内容甚至更早。读者和本书进行对话会成为马拉松式的长途赛跑。不过可以分段对话，不必一气呵成。这书的体裁也是对话。一对又一对，一层又一层，从头到尾是对话。只有很少的叙述和标明对话者的词不是对话，也不是诗句。这种对话和诗句的体裁表明，这书原是口头吟唱、传诵、表演的底本。这是古代民间文学的常用形式，读者一望便知。读者一面看书，一面听印度古人将故事一个一个、一层一层讲下去，用问答形式表演下去；自己有意无意也在参加对话。这又好像是台上台下、演员观众一同参加的一幕一幕、一场一场的戏剧，连台戏、连续剧。

一幕戏展现一个世界，各个世界连起来构成一个世界的历史。读者若能进入这个世界，就会发现原来不熟悉的人物活动，渐渐又会发现原来也还是有点熟悉的。古人和今人，外国人和中国人，书中人和自己，都不是那么隔绝不能相通的。这样，我们不由自主要对书中人和事指指点点，进入书中世界和书中人对话了。这书就看得下去，不厌其长了。《红楼梦》中的大观园不就是这样的世界吗？我们听到宝玉和黛玉的对话，不是如同进了“太虚幻境”吗？是虚幻的，又是真实的。是生疏的，又是熟悉的。王熙凤、薛宝钗出现在我们眼前，我们对她们有了意见，我们就谈起话来了。古和今，书和读者，由对话连接起来了。

印度的这部书能不能吸引中国读者进入其中世界并进行对话呢？译者不是导游，不便从中插嘴，硬要读者照译者一样看，一样想。那显得对读者的独立自主能力缺乏尊重。译者不等于研究者、指导者。研究论文可另作。

这部大书在印度古时被称为“历史传说”。欧洲人照古希腊荷马的书的归类称它为史诗。这里面有印度古人装进去的种种世界缩影。有家谱和说教，那是祠堂和教堂的世界。有数不清的格言和谚语，那是老人教孩子继承传统的世界。有神向人传授宗教哲学被印度人尊为圣典，那是信仰的世界。还有政治、军事、外交、伦理等统称为“正法”的各种各样的世界。有一个大故事是大世界。还有许多小故事是小世界。读者游览这个复杂的世界比进大观园的刘姥姥还会迷惑。不过可以不先想像画出全图，只是怡红院、潇湘馆……一处一处游览过去便是。若只想知道大世界，那就可以跳过许多小世界，过门不入，不“求全责备”。否则，在小世界中流连忘返也行，可以“不顾大局”。若是一水一石、一草一木都毫不遗漏，那是研究，不是阅览了。若不是以研究为目的，就不必那样看书。这不是课本，不需要字字句句通读、细读。若是有选择的读，书中有不少世界的情景也许不亚于小说那样有趣，寓言教训也不见得完全过时，印度古人好像离开我们今天中国人也不是那么遥远，但也不是中国佛教中的菩萨、罗汉。

这是一部有诗的形式，历史文学的性质，百科全书内容的印度古书。不同的读者可以各自读出不同的意义。译者不可能，也不必要，在书前面介绍自己所读出的，印度人和印度以外的人、古人和今人所读出的，形形色色的意义。还是读者自寻意义为好。

译者的愿望并不仅是使中国书库里具备这一大部世界古代名著，主要的还是使这书能有和它对话的中国读者，使这部外国古书能在中国现代起一点多积极而少消极的作用，使读者能由此多了解一点邻国印度的真实面貌。遗憾的是原来的诗体无法照搬。原书虽用古语，却大体上是可以通俗的诗句，不便改成弹词或新诗。我们决定还是照印度现代语全译本和英译全本、俄译全本的先例，译成散文。有诗意的原文不会因散文翻译而索然无味。本来无诗意只有诗体的部分更不会尽失原样。这样也许比译成中国诗体更接近一点原来文体，丧失的只是口头吟诵的韵律。这是我们的希望，也是翻译过程中努力的目标。

译者本不需要在书前讲话，而似乎又不能不讲话，于是讲这些。读者可以看，也可以不看。我写下了也可以涂抹去，涂抹去了还可以留下来。最后这半句话是当代欧洲有位哲学家讲过的意思，这里借用一下。历史和古书都是时间涂抹去了的，但留下了轨迹，还不断意义翻新。

金克木

1986年8月30日

前　言

一　翻译缘起

《摩诃婆罗多》和《罗摩衍那》并称为印度两大史诗。中国早在五世纪初就已知道这两大史诗。鸠摩罗什（344—413）译《大庄严论经》卷五曰：“时聚落中多诸婆罗门，有亲近者为聚落主说《罗摩延书》，又《婆罗他书》，说阵战死者，命终生天。”但这两大史诗属于印度婆罗门教文化系统，也就没有进入中国历代佛教高僧的译经范围。倘若这两大史诗是佛教典籍，尽管卷帙浩繁，凭中国古代高僧们的译经能力和气魄，将它们转梵为汉是不成问题的。这样，这两大史诗的翻译任务延宕了一千多年，留给了我们。

1960年，北京大学东方语言文学系开设了一个梵文巴利文班，季羡林和金克木两位先生亲自执教五年，培养了一批弟子。这批弟子踏上各自工作岗位不久，便爆发了“文化大革命”。两位先生在“文化大革命”中备受折磨，弟子们也是学业荒废。在“文化大革命”后期，季羡林先生尚未“解放”，却在学术本能的驱使下，开始偷偷翻译《罗摩衍那》。从1973年到1976年，已经译出近三卷。“文化大革命”结束后，有了出版机会，季先生便乘兴继续译下去。在八十年代头五年中，七卷八册的《罗摩衍那》汉译本全部出齐。

随着季先生的《罗摩衍那》汉译本陆续出版，我们这些弟子很自然会想到什么时候能把《摩诃婆罗多》也译出来？《摩诃婆罗多》的篇幅相当于《罗摩衍那》的四倍，令人望而生畏。而根据西方学者译介《摩诃婆罗多》的经验，可以先从其中的插话入手。早在五十年代，金克木先生就曾选译《摩诃婆罗多》中的一个著名插话故事《莎维德丽》，发表在《译文》杂志上。1979年，金先生又译出《摩诃婆罗多》的楔子《蛇祭缘起》，并写了一篇剖析文章，发表在《外国文学研究》杂志上。当时，我的同学赵国华有志于献身《摩诃婆罗多》翻译，译出了另一个著名的插话故事《那罗和达摩衍蒂》，于1982年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

随后，赵国华与席必庄和郭良鋆合作，由金先生开列插话故事篇目，译出了《摩诃婆罗多插话选》，于1987年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与此同时，在金先生支持下，赵国华约定席必庄、郭良鋆和我一起合作翻译《摩诃婆罗多》全书。译文决定采取散文体，译本拟分作十二卷。金先生亲自动笔翻译了《摩诃婆罗多》的前四章。这前四章中包含全书的篇目纲要，翻译难度很大。金先生的译文为全书的翻译起了示范作用。

当时，我和郭良鋆手头有别的工作，与赵国华商定，我们从第五卷开始参加进去，前四卷主要由他和席必庄承担，先译起来。这样，到了1986年，他和席必庄译出了第一卷。可是，这时国内出版社普遍开始注重经济效益，在寻找出版单位方面遇到了困难。直至1990年年底，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以学术事业为重，接纳了这个出版计划。

就在译出第一卷后不久，赵国华在平时读书中，突然获得一个学术灵感。他从解开八卦符号原始数字意义入手，探讨原始人类的生殖崇拜文化。前后用了两年时间，凭着他的聪明才智，广泛搜集材料，调动自己毕生积累的知识学养，写成一部三十万字的专著《生殖崇拜文化论》，于1990年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在国内学术界赢得好评。他本人也有意于将这门课题的研究继续引向深入。他自信地认为“如果能将产食经济文化与生殖崇拜文化结合起来研究，文化人类学会发生一场革命”。

在这个时期，赵国华如痴如醉，与我们相见，言必“八卦符号”和“生殖崇拜”。但他也念念不忘《摩诃婆罗多》的翻译宏图。1990年年底，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正式决定出版《摩诃婆罗多》后，他再次和我们商定翻译计划的分工和实施，由我和郭良鋆承担第五、九、十和十一卷的翻译，其他各卷的翻译由他和席必庄承担。

不料，正当《摩诃婆罗多》翻译工程重新启动之时，赵国华于1991年突发心肌梗塞，猝然逝世。他年仅四十八岁，正处在学术生命的巅峰期。噩耗传开，他的老师、老同学和同事们无不为他英年早逝而扼腕痛惜。《摩诃婆罗多》第一卷《初篇》于1993年年底出版，他也未及看到。当时，我们读到这第一卷译本的后记中，赵国华写有这样的话语：“翻译这部大史诗，却犹如跋涉在无际的沙漠，倾尽满腔热血，付出整个生命，最终所见或许只是骆驼刺的蒙眬的绿。好吧，就为了那蒙眬的绿！”读来仿佛是他的谶语，令人黯然神伤。命运有时确实显得过于残酷。

赵国华逝世后，对于这项翻译工程是否继续进行下去，我们有些犹豫。而《摩诃婆罗多》第一卷问世后，社会反响很好。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领导希望我们继续完成《摩诃婆罗多》全书的翻译，并委托我主持这项工作。我考虑到《摩诃婆罗多》本身的文化意义，也考虑到应该实现亡友赵国华的遗愿，便决定担起这份责任。席必庄和郭良鋆是原定的参加者，我又邀请葛维钧和李南参加进来。后来，段晴也志愿加入我们的行列。翻译工作基本按照第一卷确定的体例进行。这项翻译工程也得到中国社会科学院科研局的支持，于1996年列为院重点科研项目，并提供必要的经费资助。

这样，又经过近十年的艰苦努力，我们终于完成全书的翻译工作。全书原计划分成十二卷出版，现在按照出版社的要求，合并成六卷。按照最初的翻译设想，大家分头翻译，文责自负。后来，季羡林先生提醒我，这样的集体翻译，译文应该互相校订一下。由于大家手头的工作都很繁重，全书的译文便由我负责校订和定稿。1993年版的《摩诃婆罗多》第一卷《初篇》这次重新排版，与《大会篇》合成一卷，作为新版第一卷。趁此机会，我也对《初篇》译文作了校订。原有的“翻译说明”和“后记”作为附录收入新版第一卷，以示对赵国华翻译《摩诃婆罗多》首创之功的纪念。

《摩诃婆罗多》这部史诗规模宏大，内容庞杂，为方便读者阅读，我决定为每卷译文撰写导言。导言的任务是介绍每卷的主要内容，进行简要的评析，也可以提供必要的文化背景资料，或对值得研究的问题做些提示。这样做也有助于对《摩诃婆罗多》的深入研究，符合我们翻译这部史诗的本意。

当然，按照金克木先生在“译本序”中表达的想法，译者可以不写这样的导言，让读者自己去读。但我考虑再三，还是忍不住要这样做。这或许正如金先生所说：“译者本不需要在书前讲话，而似乎又不能不讲话。”因此，对于我撰写的这些导言，我也仿效金先生的说法：“读者可以看，也可以不看。”

二　《摩诃婆罗多》的成书年代

关于《摩诃婆罗多》的成书年代是梵文学者长期探讨和研究的一个问题，虽然不能说已经形成确切的定论，但也产生了一些多数学者可以在原则上表示同意的看法。

首先，我们可以排除一种将神话传说当作历史的印度传统说法，即认为《摩诃婆罗多》写成于公元前三千一百年。这种说法的依据是《摩诃婆罗多》中写道：

这位黑岛生大仙，

孜孜不倦整三年，

终于完成这杰作——

摩诃婆罗多故事。（1.56.32）[1]

黑岛生即传说中的《摩诃婆罗多》作者毗耶娑（Vyāsa）的本名（出生在岛上，皮肤是黑的，故得此名）。《摩诃婆罗多》中又写道：

在迦利时代和

二分时代之间，

普五地区发生

俱卢般度之战。（1.2.9）

按照印度神话传说，迦利时代开始于公元前三千一百零二年，黑天死于迦利时代的第一天。又按照《摩诃婆罗多》故事，般度族五兄弟在黑天死后，结束统治，远行升天。而毗耶娑在般度族五兄弟升天后，开始创作《摩诃婆罗多》，用了三年时间。这样，成书年代便是公元前三千一百年。

这种成书年代貌似精确，但只能当作神话看待，绝对不足凭信。奥地利梵文学者温特尼茨（M.Winternitz）曾经提出《摩诃婆罗多》的成书时代“在公元前四世纪至公元四世纪之间”，尽管时间跨度八百年，长期以来反倒为多数学者所接受。温特尼茨的结论主要依据如下事实：首先，整个吠陀文献没有提及《摩诃婆罗多》，只有在一部年代无法确定的《阿湿婆罗衍那家庭经》（Āsvalāyana Grhyasūtra）中提到过两部圣书名《婆罗多》和《摩诃婆罗多》。最早明确记载俱卢和般度两族战争故事（虽然未提及书名《婆罗多》或《摩诃婆罗多》）的文献是波颠阇利（约公元前二世纪）的《大疏》。公元前三、四世纪的佛教巴利文经典没有提及《摩诃婆罗多》，只有其中的《本生经》提到这部史诗中的一些人物名，但具体事迹与史诗颇有出入。因而，《摩诃婆罗多》的原始形式不可能出现在吠陀时代结束前，即不可能早于公元前四世纪。其次，古典小说家波那（约七世纪）和哲学家枯马立拉（约八世纪）的著作以及公元五世纪后的铭文记载表明这部史诗在那时已经成为一部宗教经典，而且在篇幅上已经达到十万颂。因而，《摩诃婆罗多》的现存形式不可能晚于公元四世纪。[2]

至于《摩诃婆罗多》在这漫长的八百年间的具体形成过程，学者们经过多年探讨，现在一般倾向于分成三个阶段：（1）八千八百颂的《胜利之歌》（Jaya）；（2）二万四千颂的《婆罗多》（Bhārata）；（3）十万颂的《摩诃婆罗多》。这三种字数的《摩诃婆罗多》故事，在现存抄本的第一篇中都曾提及：

我和苏迦知道

这八千八百颂，

或许全胜也知道

这八千八百颂。[3]

他编了《婆罗多本集》，

共有二万四千颂，

里边没有加插话，

智者称作《婆罗多》。（1.1.61）

他又编了另一部，

颂数总计六百万，

其中一半三百万，

流传天国天神间。

列祖列宗百五十万，

罗刹药叉百四十万；

余下这个十万颂，

流传尘世凡人间。[4]

这里所引第一和第三、四首见于某些抄本，精校本正文未收。第一首中的“我”是吟诵史诗的歌手，八千八百颂指最早由毗耶娑口授，群主记录下来的原始版本。[5]第二、第三首中的“他”是指毗耶娑。当然，这八千八百颂和二万四千颂的说法也带有传说性质，但可以作为象征性的参考数字。因为《摩诃婆罗多》的篇幅经历了一个逐渐膨胀的过程，这一点是毫无疑义的。

《摩诃婆罗多》的原始形式可能叫做《胜利之歌》。这是因为在一些抄本的开卷第一首献诗是这样的：

首先向人中至高的

那罗延和那罗致敬！

向娑罗私婆蒂女神致敬！

然后开始吟诵《胜利之歌》。（1.1.献诗）

另外，在《摩诃婆罗多》中，“胜利”一词有时也直接作为这部史诗的代名词。例如：

渴望胜利的人都应听取

这部名曰《胜利》的历史，

听后他能征服大地，

也能击败一切仇敌。（1.56.19）

可以设想，毗耶娑的《胜利之歌》讲述的是婆罗多族大战的核心故事。毗耶娑将这《胜利之歌》传授给自己的五个徒弟，由他们在世间漫游吟诵。这些徒弟在传诵过程中，逐渐扩充内容，使《胜利之歌》扩大成各种版本的《婆罗多》。

向苏曼度和阇弥尼，

向拜罗和儿子苏迦，

传授四部吠陀以及

第五部《摩诃婆罗多》。（1.57.74）

赐人恩惠的尊师

也向护民子传授，

从此婆罗多本集

由他们分别传诵。（1.57.75）

现存《摩诃婆罗多》是护民子传诵的本子。毗耶娑的这五个徒弟实际上是各种宫廷歌手苏多[6]和民间吟游诗人的象征。据此我们可以想象《摩诃婆罗多》的早期传播方式及其内容和文字的流动性。

如果说从《胜利之歌》向《婆罗多》的演变，主要是充实故事内容，“里边没有加插话”。那么，从《婆罗多》向《摩诃婆罗多》（意译是《伟大的婆罗多》或《大婆罗多》）的演变，主要不是充实故事内容，而是汇入大量与核心故事关系不太紧密的插话。这些插话大多是可以独立成章的神话传说、英雄颂歌、寓言故事以及婆罗门教的哲学、政治、伦理和法律论著。精校本首任主编苏克坦卡尔令人信服地证明，这二万四千颂左右的《婆罗多》曾经一度被婆罗门婆利古族垄断。由于《婆罗多》是颂扬刹帝利王族的英雄史诗，因而婆利古族竭力以婆罗门观点改造《婆罗多》，塞进大量颂扬婆利古族和抬高婆罗门种姓地位的内容。此后，原始的《婆罗多》失传，代之以《摩诃婆罗多》流传至今。[7]

关于这部史诗的作者毗耶娑，我们目前所知道的都是传说，很难断定他是真实的历史人物。他既是这部史诗的作者，又是这部史诗中的人物。按照史诗本身的故事，毗耶娑是渔家女贞信嫁给福身王之前的私生子，名叫黑岛生。贞信和福身王的儿子奇武婚后不久死去，留下两个遗孀，面临断绝后嗣的危险。于是，贞信找来在森林中修炼苦行的黑岛生，让他代替奇武，生下三个儿子——持国、般度和维杜罗。此后，毗耶娑仍然隐居森林，但他目睹和参与了持国百子（俱卢族）和般度五子（般度族）两族斗争的全过程。在般度族五兄弟升天后，他创作了这部史诗。如果史诗中的这些内容不是后人杜撰添加的，那么可以认为毗耶娑是这部史诗的原始作者。

按照印度传统，毗耶娑不仅被说成是《摩诃婆罗多》的作者，还被说成是四吠陀的编订者、往世书的编写者、吠檀多哲学经典《梵经》的作者，等等。将相距数百乃至上千年的著作归诸同一作者，显然是荒谬的。不过，我们应该注意到，毗耶娑这个名字本身具有“划分”、“扩大”、“编排”等含义。因此，将毗耶娑看作一个公用名字或专称，泛指包括《摩诃婆罗多》在内的古代印度一切在漫长历史时期中累积而成的庞大作品的编订者，也未尝不可。在往世书神话中，就提到有二十八个毗耶娑，依次在循环出现的二分时代，将吠陀编排一次。这或许可以作为这一看法的一个佐证。

由于印度古代史学不发达，可供引为旁证的史料有限，近代以来，印度国内外学者对《摩诃婆罗多》成书过程的研究只能主要依据这部史诗本身，以印度古代宗教和文化发展背景为参照，探寻它的思想内容中隐约存在的差异、层次和发展轨迹。1986年，印度班达卡尔东方研究所出版了耶尔迪（M.R.Yardi）的《〈摩诃婆罗多〉的起源和发展——统计学研究》。这部著作另辟蹊径，对《摩诃婆罗多》的诗律进行统计学研究，试图由此确定这部史诗的内容层次和发展过程。

《摩诃婆罗多》全书绝大部分采用一种简单易记的阿奴湿图朴（anustubh）诗律。这种诗律的一般规则是每颂（“输洛迦”）即每个诗节两行四个音步，每个音步八个音节，总共三十二个音节。每个音步的第五个音节要短，第六个音节要长，第七个音节长短交替。除了这几个音节之外，其他音节长短自由。耶尔迪正是依据那些自由音节的长短音使用特点，运用统计学方法，归纳出五种诗律风格，分别代表《摩诃婆罗多》文本中的五个层次或五个发展阶段。按照他对《摩诃婆罗多》精校本的统计，全书共有75595.5颂。其中，最初由护民子诵唱的《婆罗多》有21161.5颂，此后，毛喜增加17284颂，毛喜之子厉声增加26728.5颂，《诃利世系》作者增加9053颂，《篇章总目篇》作者增加1368.5颂。

依据《摩诃婆罗多》现存文本，整个故事是由厉声讲述给飘忽林中的仙人们听的，而厉声讲述的故事又是在镇群王蛇祭大会上从护民子那里听来的。同时，厉声讲述的故事中也包含他从自己的父亲毛喜那里听来的内容。《诃利世系》是《摩诃婆罗多》的附篇。《篇章总目篇》是《摩诃婆罗多》第一篇《初篇》中的第二章。耶尔迪对《摩诃婆罗多》中分属这五个层次的篇目章节都有具体说明。

按照耶尔迪的看法，通常所说的十万颂《摩诃婆罗多》应该包括《诃利世系》在内。因为根据《篇章总目篇》中提供的《摩诃婆罗多》篇章颂数，总共也只是八万二千多颂。而根据现存通行本（青项本），《摩诃婆罗多》约八万四千颂，《诃利世系》约一万六千颂，这样，总共约十万颂。这也是通行本编者青项明确表示过的看法。[8]

耶尔迪的这项统计学研究花费了十余年时间。当然，他的研究结论还有待验证。无论如何，对《摩诃婆罗多》成书过程的研究，采取多种视角，运用多种方法，确实是应该提倡的。

三　关于《摩诃婆罗多》精校本

我们的译文依据印度班达卡尔东方研究所出版的《摩诃婆罗多》精校本。这里值得介绍一下这个精校本的编订过程和校勘原则。

如上所述，《摩诃婆罗多》在古代印度始终以口耳相传的方式创作和传诵。这部史诗经历了漫长的成书过程，现存形式大约定型于四世纪。有关文献记载表明这部史诗在那时已经成为一部宗教经典，篇幅为十万颂。此后，这部史诗以抄本的形式传承。抄写使用的材料主要是桦树皮和贝叶。

到了十九世纪，开始出现《摩诃婆罗多》的印刷文本。《摩诃婆罗多》的各种抄本大体分为南北两种传本。而最早整理出版的两种文本——加尔各答版本（1839）和孟买版本（1863）均属于北传本。显然，为了适应现代研究的需要，应该利用各种抄本，进行认真校勘，编订一部《摩诃婆罗多》精校本。

最早主张编订《摩诃婆罗多》精校本的学者是奥地利梵文学者温特尼茨（M.Winternitz）。他在1897年巴黎召开的第十一届国际东方学者会议上提出这个建议，旨在“为《摩诃婆罗多》研究以及一切与印度史诗有关的研究提供一个坚实的基础”。在此后的几年中，他一再重申这个建议。开始的时候，只有少数学者赞同这个建议，而大多数学者持怀疑态度，认为“要编出这部史诗的精校本是不可能的。现有的加尔各答版本和孟买版本已经足以代表北印度版本，我们只能满足于再编印一部南印度版本”。直到1904年，国际科学院协会采纳了温特尼茨的这个建议，决定着手编订《摩诃婆罗多》精校本。在柏林和维也纳科学院的资助下，编订工作开始启动。德国学者吕德斯（H.Lüders）首先编了一个精校本样本（《摩诃婆罗多·初篇》的头67颂），于1908年提交给哥本哈根召开的第十五届国际东方学者会议。此后，由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西方学者从事的这项编订工作中断，不了了之。

1917年，印度班达卡尔（Bhandarkar）东方研究所成立，决定编订《摩诃婆罗多》精校本。1919年，编订工作正式启动。1923年，乌特吉卡尔（N.B.Utgikar）编出《摩诃婆罗多·毗罗吒篇》精校本（试验本），分送国内外梵文学者征求意见，受到普遍好评和热情鼓励，并提供了许多建设性意见。1925年，苏克坦卡尔（V.S.Sukthankar）担任《摩诃婆罗多》精校本主编，印度许多著名梵文学者参加这项工作。1933年出版精校本第一卷，1966年出齐全书，共十九卷。整个编订工作历时将近半个世纪。其间苏克坦卡尔于1943年逝世，继任主编是贝尔沃卡尔（S.K.Belvalkar），最后一任主编是威迪耶（P.L.Vaidya）。

班达卡尔东方研究所编订《摩诃婆罗多》精校本的工作步骤，首先是搜集和整理《摩诃婆罗多》的各种抄本，以通行的《摩诃婆罗多》青项本（Nīlakantha）为基础，逐字逐句进行对勘，记录下不同之处。收集到的抄本共有一千二百多种，其中全本占少数，多数是单篇抄本。这些抄本的年代绝大多数属于十五世纪以后，其中流行最广的天城体青项本是十七世纪晚期的产物。抄本的书写材料大多是贝叶和纸张，少数是桦树皮。经过鉴别，确定具有校勘价值的抄本，排除重复的抄本。这样，用作校勘的抄本为七百多种。

《摩诃婆罗多》的抄本分为北传本和南传本两大类。北传本又可按字体分为舍罗陀、尼泊尔、梅提利、孟加拉和天城体传本，南传本也可按字体分为泰卢固、葛兰陀和马拉雅拉姆传本。这些传本也还可以作出进一步细分。各种抄本在词、句、诗行、诗节上存在不同程度的歧异。总的说来，南传本的篇幅大于北传本。北传本全书分为十八篇，南传本分为二十四篇。与北传本相比，南传本在故事细节描写上更为丰富，词句更为正确，语义更为连贯。因此，北传本可称作“简朴本”（textus simplicitor），南传本可称作“修饰本”（textus ornatior）。

在北传本中，舍罗陀字体本是一个相对独立的传本，最少受其他传本影响，保存了这部史诗比较古朴的形式，因而它对于编订精校本最有参考价值，在校勘过程中最受重现。

在校勘中，优先采纳北传和南传各种抄本一致的词、句、诗行和诗节。但各种抄本完全一致的地方毕竟有限，更多的情况是互有差异。凡有差异，则采纳南北传本多数抄本一致的地方，也可采纳北传抄本之间或者南传抄本之间一致的地方。凡与上下文不协调或不连贯的篇章、诗节或诗句，只要不见于一种重要的抄本，便可作为衍文删去。

古代写本在传抄过程中，一般容易简化难词僻语。而按照校勘原理，一些难词僻语可能恰恰表明它们是古老原始的形式。如果许多抄本在这些地方具有一致性，就不应该怀疑它们是错讹。史诗的原始文本不一定语言规范，措辞精确。“简朴本”往往比“修饰本”更接近原始形式。因此，不管校勘的结果怎样，都应该尽可能客观地依据抄本提供的证据，确定精校本的文本。

在校勘中，重要的是作出解释和说明，而不应该随意改动原文。对于明显的传抄中形成的错讹，则在有关词句下面加上曲线。有时北传本和南传本出现歧异，而两种读法都能读通，也在有关词句下面加上曲线。

校勘的目的无非是“求古本之真”，恢复作品的原始形式。但对于《摩诃婆罗多》来说，这是一种不可企及的理想。与一般的古典作品不同，史诗以口耳相传的方式创作和传诵，文本始终处在流动中，现有的规模也是逐渐扩充而成，很难确定它的原始形式。因此，《摩诃婆罗多》精校本不是恢复传说中的毗耶娑创作的《摩诃婆罗多》，也不是恢复毗耶娑的弟子传诵的《摩诃婆罗多》。它只是在现存的各种并不古老的抄本基础上，提供一种尽可能古老的版本，也就是可以称作现存所有抄本的共同祖先的版本。

这样，最终完成的这部《摩诃婆罗多》精校本排除了传抄中的一些错讹和伪增，也抢救了在传抄中逐渐流失的古老成分，而成为现存抄本中最古老和最纯洁的版本。精校本的篇幅总量不是十万颂，而是近八万颂。但它以校勘记和附录的方式将所有重要抄本的重要异文一一列出。这使它实际上比现存任何抄本都完全，确实为《摩诃婆罗多》研究奠定了一个“坚实的基础”。

《摩诃婆罗多》精校本于1966年出齐后，班达卡尔东方研究所又继续完成《摩诃婆罗多》的附篇《诃利世系》的校勘本（两卷本，1969—1971），并编制了《摩诃婆罗多》诗句索引（The Pratīka Index of the Mahābhārata，六卷本，1967—1972）。同时，《摩诃婆罗多》文化索引（The Cultural Index to the Mahābhārata）编制工作也在进行之中，已经出版第一卷第一分册（1993）和第二分册（1995），全部索引的完成还有待时日。这些工作都为《摩诃婆罗多》研究提供了极大方便。

我们的译文原则上依据《摩诃婆罗多》精校本正文，精校本中列出的异文只是用作参考。我们坐享精校本的校勘成果，理应向前仆后继从事这项校勘工作的印度梵文学者们表示崇高的敬意和衷心的感谢！

四　《摩诃婆罗多》的社会背景

史诗的叙事特点是现实和神话交织。《摩诃婆罗多》呈现的是神话化的历史。因此，现代读者阅读《摩诃婆罗多》应该对印度史诗时代的社会背景和神话形态有所了解。

印度现存最早的文献是四部吠陀本集：《梨俱吠陀》、《娑摩吠陀》、《夜柔吠陀》和《阿达婆吠陀》，成书年代约在公元前十五世纪至公元前十世纪。十八、十九世纪的西方学者通过印度古代语言和欧洲语言的比较研究，确认吠陀语和梵语属于印欧语系。而且，通过《梨俱吠陀》和波斯古经《阿维斯陀》之间语言、神话和宗教的比较研究，发现两者之间存在密切的文化亲缘关系。同时，在小亚细亚出土的泥版文书中，有公元前十四世纪赫梯王和米丹尼王签订的和约，以一些吠陀神祇为见证者和保护者。由此，多数学者认为大约公元前十五世纪前，居住在中亚地带的部分雅利安人离开故乡，向南迁徙，一支向西进入伊朗，成为伊朗雅利安人；一支向东进入印度，成为印度雅利安人。

雅利安人原本是些游牧部落，在进入印度的初期，仍然过着部落生活。每个部落由若干村落组成，每个村落由若干父权大家庭组成。部落的首领称作王（“罗阇”），由部落“议事会”选举。有关部落的大事由“人民大会”讨论决定。因此，部落社会的政体具有共和制性质。而吠陀时代的部落社会战争频繁，开始是雅利安人征服以“达娑”（或“达休”）为代表的印度土著居民，后来是雅利安人各部落之间互相掠夺吞并。《梨俱吠陀》中描写的十王之战就是当时影响很大的一次战争。

约在公元前六世纪初，印度的雅利安人部落大部分过渡到国家。同时，社会政体逐渐由共和制演变为君主制。当时有阿槃底、犍陀罗、萨罗、跋祇和摩揭陀等十六个大国，还有许多小国。此后，印度进入列国纷争和帝国统一的时代。从公元前六世纪至公元四世纪，印度大小王国林立，互相争霸。其间出现过统一规模较大的难陀王朝、孔雀王朝、贵霜王朝和笈多王朝，但大多不超出北印度范围。

《摩诃婆罗多》的成书年代约在公元前四世纪至公元四世纪，正是处在列国割据和争霸的时代。这个时期的印度社会推行种姓制度。种姓是社会分工和阶级分化的产物，出现在吠陀时代后期。在吠陀后期文献中，用作种姓的专门名词是“瓦尔那”（varna）。然而，这个名词在《梨俱吠陀》中的意思是“色”，并无种姓的含义。《梨俱吠陀》中说到的“雅利安色”和“达娑色”，是从肤色上区分雅利安人和印度土著居民。在《梨俱吠陀》中，只有一首晚出的颂诗（一般称作《原人颂》）提到后来的所谓“四种姓”。这首颂诗描写众神举行祭祀，以原始巨人补卢娑作祭品。当众神分割补卢娑时，“他的嘴变成婆罗门，双臂变成罗阇尼耶（即刹帝利），双腿变成吠舍，双脚生出首陀罗”。（X.90.12）这是在吠陀时代后期出现种姓区分后，婆罗门祭司将种姓的起源神话化。

这种种姓区分随着印度部落社会向国家社会转变，逐渐制度化。第一种姓婆罗门是祭司阶级，执掌神权，教授吠陀，主持祭祀；第二种姓刹帝利是武士阶级，执掌王权，从事战争，治理国家；第三种姓吠舍是平民阶级，主要从事商业和农业。这前三种种姓统称“再生族”，也就是他们出生后，到达入学年龄，要举行“再生礼”，佩戴圣线。他们都有学习吠陀和举行祭祀的权利。第四种姓首陀罗是低级种姓，担任各种仆役，为前三种姓服务。他们没有私人财产，也没有学习吠陀和举行祭祀的权利，对前三种种姓有人身依附关系，类似奴隶。在这四种姓之外，还有各种“贱民”，主要从事渔猎、屠宰、制革、酿酒、清扫和焚尸等所谓“不洁的”职业。种姓是世袭的，由家庭出身决定。可是，不同种姓之间通婚也时常发生，由此产生“杂种姓”。原则上，高种姓男子与低种姓女子通婚称为“顺婚”，但所生子女依然属于低种姓。而高种姓女子与低种姓男子通婚称为“逆婚”，所生子女则沦为贱民。

从《摩诃婆罗多》中反映的情况看，既有对种姓制在理论上的严格要求，也有在实践中的宽松现象。毗耶娑是渔家女贞信与婆罗门仙人波罗奢罗的私生子，但他仍然是婆罗门仙人。贞信与福身王生下的花钏和奇武先后担任国王。维杜罗是毗耶娑代替奇武王与一位首陀罗侍女所生之子，但他始终担任俱卢族王室的总管和顾问，是一位伟大的智者。《森林篇》（第196—206章）中讲到婆罗门尸迦向首陀罗猎人法猎求教正法。在毗湿摩对坚战的教诲中，也讲到首陀罗可以担任国王的大臣（12.86.7）。迦尔纳的身份是车夫之子，而难敌王依然封他为盎伽王。这些可能反映种姓制在形成过程中的早期状况，也可能反映婆罗门教理论和实际脱节的现象。

当然，在《摩诃婆罗多》中，这些理论和实际不一致的现象都经过神话化处理，而得到化解。贞信是一位国王的精子落入河中，在一条雌鱼肚中孕育而成，因此，她是刹帝利之女。维杜罗则是正法之神的化身。首陀罗法猎前生是婆罗门。迦尔纳是刹帝利公主贡蒂和太阳神的私生子。尽管如此，神话不能取代现实。

在史诗时代，婆罗门精心制订种姓法，强调四种姓各自的职责，确立婆罗门在种姓社会中的至高地位。婆罗门垄断吠陀教学和祭祀活动。刹帝利有义务向婆罗门分封土地和施舍财物。尤其是婆罗门为刹帝利王族主持各种祭祀仪式，能获得大量“酬金”，也就是说，与刹帝利分享社会财富。

在《和平篇》中，毗湿摩教导坚战说：“具有学问和吉祥标志，通晓一切经典，国王啊！人们称赞这些婆罗门与梵天相同。具备祭官和老师的资格，履行自己的职责，国王啊！这样的婆罗门与天神相同。祭官、王室祭司、大臣、使者和司库，国王啊！这样的婆罗门与刹帝利相同。马兵、象兵、车兵和步兵，国王啊！这样的婆罗门与吠舍相同。那些缺乏高贵出身和职业，猥琐卑微，国王啊！这样的婆罗门与首陀罗相同。没有学问，不侍奉祭火，遵行正法的国王应该向这样的婆罗门征收赋税，派遣劳役。听差、神像守护者、星宿祭祀者、村庄祭祀者，第五是出海经商者，这些是婆罗门中的旃陀罗（贱民）。除了与梵天相同和天神相同的婆罗门之外，国王国库不足，可以向这些婆罗门收税。”（12.77.2—9）这说明在现实生活中，出于谋生的需要，也有婆罗门从事其他种姓职业的情况。但按照婆罗门教的种姓法，婆罗门的主要职责是教授吠陀和为刹帝利王族主持祭祀，并由此享有特权。

婆罗门和刹帝利是种姓社会的统治阶级。王权保护神权，神权辅佐王权。但婆罗门和刹帝利也难免互相争权夺利，存在矛盾和斗争。《森林篇》中著名的持斧罗摩传说（第116一117章）具有象征意义，讲述食火仙人之子持斧罗摩三七二十一次杀尽人间侵害婆罗门利益的刹帝利。精通武艺本来是刹帝利的职责，正如精通吠陀是婆罗门的职责。但婆罗门想要保持自身在种姓社会中的至高地位，似乎单靠神权还不够，有时也要仰仗武力。因此，毫不奇怪，在《摩诃婆罗多》中，俱卢族和般度族王子们的教师爷德罗纳和慈悯是两位武艺高强的婆罗门。

刹帝利王族的基本职责是执掌王权，保护臣民。辅佐国王的朝廷成员有大臣、将军和王室祭司。国王必须努力抵御外来侵略，镇压国内盗匪，保证农业丰收和商业繁荣。一旦国库充实，武力强大，国王就能征服世界，成为统一天下的转轮王。或者获取胜利，或者捐躯疆场，这是刹帝利武士们的人生追求。因此，在史诗时代，王族内部争夺王权，列国之间争夺霸权，成了社会的常规政治形态。

史诗时代的经济基础是农业、手工业和商业，主要由吠舍种姓承担，通常以收益的六分之一向国家交纳赋税。首陀罗种姓主要承担各种仆役工作，也可以从事农业和手工业。一旦发生战争，吠舍和首陀罗也都可以充当士兵。

尽管史诗时代的印度属于农业文明社会，但《摩诃婆罗多》中人物活动的背景主要是城市和森林。城市（尤其是首都）是政治活动的中心，宫廷的所在地。而森林既是婆罗门仙人们的修行处，也是失去王国的刹帝利王族们的流亡处。当然，这是就《摩诃婆罗多》的主体故事而言，如果将史诗中的神话传说也包括在内，故事的背景可谓崇山峻岭，江河大海，天上地下，无所不包。

五　《摩诃婆罗多》的神话背景

史诗时代的婆罗门教已从吠陀时代的多神崇拜转变成为三大主神崇拜，这与部落社会变成国家社会以及列国纷争趋向帝国统一的历史发展相对应。三大主神梵天、毗湿奴和湿婆与吠陀神话有联系，也有区别。梵天司创造，由吠陀时代抽象的创造主——梵演变而成。毗湿奴司保护，原是吠陀神话中一位同名的次要的神。湿婆司毁灭，由吠陀神话中一位次要的神楼陀罗演变而成。而在史诗神话的发展中，又逐渐将毗湿奴或湿婆塑造成集创造、保护和毁灭于一身的至高之神。

在史诗神话中保留了吠陀诸神，如因陀罗（天王）、阿耆尼（火神）、苏摩（酒神）、苏尔耶（太阳神）、双马童（医神）、伐楼拿（护法神）、伐由或伐多（风神）、摩录多（暴风雨神）、楼陀罗（凶神）、俱比罗（恶神）、阎摩（死神）、毗诃波提（祭司神）、娑罗私婆蒂（语言女神）和阿提底（母亲女神）等，但都被说成是由梵天创造的。同时，其中一些神的功能有所变化，如苏摩变成月神，伐楼拿变成海神，俱比罗变成财神。另外，在吠陀神话中，与天神为敌的恶魔是达娑（或达休），与凡人为敌的恶魔是罗刹。阿修罗在《梨俱吠陀》中原本的含义是天神，只是在晚出的成分中才含有恶魔的意思。而在史诗神话中，阿修罗成为恶魔的通称，达娑（或达休）则失去恶魔的含义，主要是指盗匪。

按照史诗神话，整个世界处在创造和毁灭的无穷循环之中。世界在每次毁灭后，淹没在汪洋中。而在每次创造之初，毗湿奴躺在水面上，从他的肚脐上长出一株莲花，从莲花中诞生梵天。然后，梵天按照自己的心意创造出摩利支等六个儿子，由他们繁衍产生包括天神、仙人、凡人、恶魔、动物和植物在内的世界万物。例如，摩利支的儿子迦叶波娶陀刹的十三个女儿为妻。其中，迦叶波与阿提底生下包括因陀罗和伐楼拿在内的十二位阿提迭，与提底生下一位提迭，与檀奴生下四十位檀那婆[9]。在史诗中，阿提迭是天神的同义词，提迭和檀那婆则是阿修罗的同义词。

天神和阿修罗原本都生活在天国。后来，众天神和众阿修罗一起搅乳海，搅出月亮、吉祥天女、酒女神、白马和摩尼珠等宝物，最后搅出甘露。天神和阿修罗为争夺甘露，发生一场大战。结果，阿修罗战败，纷纷逃往地下和海中[10]。甘露是喝了能长生不死的仙液。天神们分享了甘露。因此，天神又称“不死者”。

在史诗神话中，阿修罗和天神的威力不相上下。他们使用的武器大同小异，双方都有法宝，也都能变化自己的形体和施展幻术。天神能打败阿修罗，阿修罗也能打败天神。天神能够保住天国，主要依靠三大主神的庇护。一旦天神不能战胜阿修罗，面临危机，便由大神毗湿奴或湿婆出面诛灭阿修罗。阿修罗也经常通过修炼苦行，取悦梵天，向梵天乞求不可战胜的恩惠。梵天考虑到天神和阿修罗都是自己的后代，也会赐予阿修罗恩惠，但所赐的不可战胜的恩惠中都留有余地，即不包括被凡人战胜。于是，获得这种恩惠的阿修罗往往能打败天神，最终却死在人间英雄手中。

按照史诗神话，天国位于高耸入天的弥卢山上。天神们的形体和生理功能一般与凡人相同，特异之处在于他们能随意变形，还有就是不流汗、不眨眼，没有污垢、没有影子，佩戴的花环不会枯萎和脚不沾地。他们拥有豪华的宫殿和美丽的花园，有女神作为配偶，有能歌善舞的天女和健达缚相伴。他们身穿华丽的衣服，佩戴顶冠、首饰和花环，乘坐狮、象、牛、马和车，也乘坐凌空而行的飞车。天神们之间也有职能的分工，如因陀罗是天王，双马童是医师，毗首羯磨是工匠，俱比罗是司库，室建陀是天兵统帅，毗诃波提是天师，等等。此外，还有天神使者、天神差役、飞车护卫、门卫和车夫等。可以说，史诗神话中关于天神生活形态的描写，并没有超出对人间帝王宫廷生活的模拟和想象。

至于天神们日常的饮食，则来自人间的祭祀。婆罗门和刹帝利举行各种祭祀，向天神供奉各种食品、酥油和苏摩汁。这些祭品投入祭火中，也就是通过火神传送给天神。因此，天神们也理所当然，努力保护婆罗门和刹帝利，维持正常的社会秩序，消灭侵扰人间的阿修罗和罗刹。

阿修罗虽然住在地下或海中，但他们的生活水准并不亚于天神。他们也拥有豪华的宫殿和美丽的花园，也讲究穿戴和装饰，也有歌舞伎相伴。他们的工匠大师摩耶技艺高超，甚至胜过天国工匠毗首羯磨。因此，阿修罗们的城堡、宫殿和飞车的工艺成就与天国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11]。但阿修罗的食物全靠自己取得，不像天神依靠人间祭祀供奉。他们坚持与天神为敌，企图夺取天国，取代天神的地位。同时，他们也侵扰人间社会，破坏祭祀，践踏正法，杀害崇拜天神的婆罗门和刹帝利。

一旦阿修罗肆虐人间，众生陷入苦难，大神便采取化身下凡的方法，消灭阿修罗，拯救众生。《摩诃婆罗多》中写到大神毗湿奴曾向摩根德耶仙人显身，告诉他说：“什么时候正法衰微，非法猖獗，优秀者啊！我就创造自己。提迭热衷杀生，而优秀的天神消灭不了他们。一旦他们和凶恶的罗刹在这世界上横行，我就诞生在善人家里，采取人的形体，平息一切。”（3.187.26—28）黑天（毗湿奴化身）也对阿周那说过类似的话：“一旦正法衰落，非法滋生蔓延，婆罗多子孙啊！我就创造自己。为了保护善人，为了铲除恶人，为了维持正法，我一次次降生。”（6.26.7、8）

在《摩诃婆罗多》中，除了黑天本身是毗湿奴化身外，还提到毗湿奴曾经化身罗摩、野猪、侏儒和人狮。其中，化身罗摩诛灭十首魔王罗波那的传说见于《森林篇》中的插话《罗摩传》（第258至第275章），化身野猪诛灭恶魔、拯救大地的传说见于《和平篇》第202章，而化身侏儒降服魔王钵利和化身人狮诛灭恶魔希罗尼耶西格布只是偶尔提及。毗湿奴化身下凡的传说在后来的往世书神话中得到充分发展，所描述的毗湿奴化身下凡事迹有二十多次。《摩诃婆罗多》中有些传说，如洪水传说、搅乳海传说和持斧罗摩传说，在往世书神话中，也都变成毗湿奴化身下凡的传说。

化身下凡的概念不同于轮回转生。按照史诗神话，三大主神梵天、毗湿奴和湿婆是永恒的，而众天神喝了甘露，也都长生不死[12]。人、动物和阿修罗则有生有死，处在轮回转生中，每个人死后，灵魂不灭，按照生前的业，或投胎为人（其中有高级种姓、低级种姓乃至贱民的区分），或投胎为动物（其中有高级动物和低级动物的区分），或投胎为阿修罗，或坠入地狱，或升入天国。天神化身下凡，也采取投胎的方式，但不以原有生命的死亡为前提。因此，天神化身下凡，又称作“部分化身”，类似于采用“分身术”。一旦完成化身下凡的使命，又返回天国，即返回自身。还有另一种化身下凡的情况。那是天神或天女，由于某种原因受到仙人或大神诅咒，贬谪下凡，化身为人或动物。一旦诅咒期满，便摆脱诅咒束缚，返回天国。

《摩诃婆罗多》的主体故事也与天神化身下凡传说交织在一起。在《初篇》第58章至61章中讲述阿修罗在天国战败后，纷纷投生大地，转生为各种人和动物，其中许多是暴戾的国王，横行不法，危害众生。大地女神忍受不了这种重负，向大神梵天寻求庇护。梵天便安排众天神化身下凡铲除阿修罗。大神毗湿奴应众天神的请求，也与他们一起化身下凡。这样，婆罗多族大战实际成了神魔大战。俱卢族一方的大多数国王和王子是阿修罗和罗刹转生，而般度族一方的大多数国王和王子则是众天神化身下凡。其中，黑天是毗湿奴，坚战是正法之神，怖军是风神，阿周那是因陀罗，无种和偕天是双马童，德罗波蒂（黑公主）是吉祥女神。

当然，在《摩诃婆罗多》中，主体故事基本上是按照现实生活展开的，神魔的身份始终隐藏在故事背后。天神的化身在大地上也都按照人间的方式行事。这样，《摩诃婆罗多》才得以演出宫廷争夺王权的复杂斗争场面，展现列国时代群雄争霸的宏大历史画卷。

以上粗略勾勒了《摩诃婆罗多》的神话背景。《摩诃婆罗多》中神、魔和人关系密切，含有丰富的神话传说，异彩纷呈，错综复杂，是研究史诗神话的一个宝贵的资料库。诸如史诗神话的起源和发展，与政治、经济、宗教、哲学、道德和文化心理的关联，象征和隐喻，神魔之争是否含有上古时代雅利安游牧部落和印度河流域城市文明冲突以及雅利安部落社会内部冲突的基因，这些都是有待深入探讨的论题。无论如何，神话研究是史诗研究的题中之义，两者不可能截然分割，因为这是史诗时代的文化现实，真实反映古人的思维形态。

黄宝生

【注释】

[1]《摩诃婆罗多》引文均依据印度班达卡尔东方研究所精校本，括号中所标数字依次为篇、章、颂。本节中的引文，我按照诗体译出，与本书采用的散文体译法有所不同。

[2]参阅M.温特尼茨《印度文学史》第1卷，新德里，1972年版，第454—475页。

[3]这颂见《摩诃婆罗多》精校本《初篇》第884—885页校勘记。

[4]这两颂见《摩诃婆罗多》精校本《初篇》第12页校勘记。

[5]《摩诃婆罗多》通行本（青项本）开头讲到毗耶娑创作了婆罗多故事，但不知找谁记录下来。于是，大神梵天推荐群主（象头神）担任毗耶娑的记录员。精校本编者认为这是晚出成分，因而没有采入正文。

[6]苏多（sūta）通常是刹帝利男子和婆罗门妇女结婚所生的儿子。他们往往担任帝王的御者和歌手，经常编制英雄颂歌称扬古今帝王的业绩。

[7]参阅苏克坦卡尔《婆利古族和〈婆罗多〉》，载《苏克坦卡尔纪念文集》第1卷，孟买，1944年版，第278—337页。

[8]青项的通行本是北方传本。然而，按照南方传本，《摩诃婆罗多》本身就有十万颂。

[9]参阅《初篇》第59章。

[10]参阅《初篇》第16和第17章。

[11]在《摩诃婆罗多》中，阿周那协助火神焚烧甘味林时，曾经救护过摩耶。摩耶为报救命之恩，为般度族在天帝城建造了一座大会堂。那罗陀仙人称赞这座大会堂胜过所有天神和阿修罗的大会堂。参阅《初篇》第219章和《大会篇》第1—11章。

[12]这种长生不死是指在世界从创造到毁灭的一个周期内。一旦世界毁灭，众天神也随之毁灭。

《摩诃婆罗多》内容提要

《初篇》

国王豆扇陀和仙人的义女沙恭达罗自主结婚，生下威震环宇的婆罗多王。婆罗多王下传若干代，其子孙称做婆罗多族。婆罗多王的后裔俱卢王下传几代，其子孙又称做俱卢族。

福身是婆罗多族和俱卢族的一代名王。他先与恒河女神结婚，生子天誓。恒河女神归位之后，他爱上了渔家女贞信。渔父提出苛刻的嫁女条件：王位要由贞信生的儿子继承。天誓为了父亲，不要王位，并发誓永不结婚。天誓由此得名毗湿摩（立下可怕誓言的人）。

贞信婚前与仙人生子岛生，号黑仙，又名毗耶娑。贞信和福身王结为伉俪之后，生下花钏和奇武两个儿子。花钏战死，奇武病故，都未留下子嗣。贞信用意念召来儿子毗耶娑，让他和奇武王的两个遗孀生下持国和般度，又与一女奴生下维杜罗。

持国先天失明，般度继承王位。持国娶妻犍陀罗国公主甘陀利，生有百子，难敌为首。般度娶妻贡提国公主贡蒂和摩德罗国公主玛德利。般度遭到仙人诅咒，不能与妻子同房，否则猝死。贡蒂服从丈夫的要求，用法术召来正法神阎摩，生子坚战；召来风神，生子怖军；召来天帝因陀罗，生子阿周那。贡蒂又为玛德利召来双马童神，生子无种和偕天。这便是般度五子。般度五子和持国百子中，坚战居长。贡蒂婚前与太阳神生子迦尔纳，遗弃河中，被一车夫收为养子。

般度未能逃脱厄运，玛德利殉葬。持国执政。般度五子和持国百子一起生活在宫中。难敌觊觎王位，欲先害死臂力非凡的怖军，未能得逞。毗湿摩请来武术大师德罗纳，向众王子传授武艺。阿周那武艺超群，又引起难敌的嫉恨。难敌收罗了武艺高强的迦尔纳，封他盎伽王，以同阿周那对抗。

坚战长大成人，应当继承父亲般度的王位，持国表面同意，却又不甘心自己的子孙永远不能执掌朝纲。难敌更想霸占王位。于是，父子设计，将般度五子从首都象城赶至多象城。难敌勾结大臣布罗旃，在多象城建造了一座易燃的紫胶宫，让般度五子和母亲居住，企图烧死他们。由于维杜罗暗中相助，母子六人从事先挖好的地道离开火海，逃入森林。

怖军在森林中杀死一个吃人的罗刹，娶其妹为妻，生子瓶首。尔后，般度五子按照毗耶娑的指点，乔装成婆罗门，偕母住进独轮城，乞食度日。怖军在独轮城为百姓除害，杀死了要市民轮流供献生人的罗刹钵迦。

这时，般遮罗国木柱王之女黑公主举行选婿大典，般度五子乔装前往应试。阿周那施展神奇的弓箭术，战败无数对手。五兄弟赢得黑公主为共同的妻子，但也暴露了身份。难敌发现暗害的阴谋失败，又动杀机。持国听从毗湿摩和德罗纳的劝告，召回般度五子，分给他们一半荒芜的国土。五兄弟建都天帝城。

阿周那又两次结婚后，前往多门城拜访雅度族王子黑天，结为好友。黑天的父亲婆薮提婆，本是贡蒂的亲兄弟，阿周那的舅父。阿周那爱上了黑天的妹妹妙贤公主。黑天授意阿周那抢走妙贤，生子激昂。阿周那和黑天火烧甘味林，开辟国土。

《大会篇》

阿周那从森林大火中曾救出一位阿修罗，名唤摩耶。摩耶为般度五子的新城建造了一座大会厅，鬼斧神工，恍若天宫宝殿。来往于天上人间的那罗陀大仙驾到，提议坚战举行王祭，以示称霸。坚战征求黑天的意见，黑天予以支持。

盛大的王祭开始。坚战凭借怖军的勇武，黑天的智谋，除掉了强大的对手摩揭陀国王妖连，解救出被囚禁在山城中的许多国王。随后，坚战派四位弟弟出征世界。阿周那征服了北方，怖军征服了东方，偕天征服了南方，无种征服了西方。坚战举行王祭大典称帝。各处的国王和王子应邀云集天帝城。在典礼中车底国童护王自恃其勇，欲争首座，黑天祭起神轮，诛杀童护。

难敌来到，目睹了天帝城的繁华，王祭典礼的盛况，十分妒忌。他在富丽堂皇的大会厅中，目眩神摇，痛苦难忍，又遭到怖军的嘲笑，不禁怒火中烧。于是，他和母舅沙恭尼设下圈套，邀请坚战掷骰子赌博。维杜罗试图阻止，未能成功。精通掷骰子的沙恭尼代表难敌和坚战赌博。坚战连连失利，输掉了所有财产和王国，又将四个弟弟和自己作为赌注，仍被斗败，最后押上了五兄弟共同的妻子黑公主，终未能挽回败局。六人一起沦为难敌的奴隶。

黑公主在赌博大厅奋力抗辩。难敌的弟弟难降当众侮辱黑公主，剥掉她的衣裳。难敌也露出大腿，朝着黑公主淫笑。怖军怒不可遏，发誓要报仇雪恨：撕开难降的胸膛喝血，打断难敌的大腿。这时出现种种凶兆。持国心怀恐惧，答应黑公主的请求，释放坚战五兄弟。

难敌再次提出赌博，持国溺爱儿子表示准许。坚战大败亏输。依照约定，五兄弟和黑公主流放森林十二年，第十三年还要躲藏起来，如被发现，要再流放十二年。从此，以坚战五兄弟为一方的般度族，和以难敌百兄弟为一方的俱卢族，结下了深仇大恨。

《森林篇》

坚战五兄弟和黑公主前往森林，众多品行高贵的婆罗门追随而去。维杜罗劝请持国召回般度五子，未能生效。黑天访问住在森林中的般度族，鼓动他们反抗。黑公主和怖军也支持黑天的意见，但坚战决心恪守诺言。

阿周那上雪山求神，和化身为山野猎人的毁灭大神湿婆作战。他英勇无畏，深受湿婆的嘉许，赐他兽主法宝。阿周那升上天宫，生父天帝因陀罗也赐他法宝。阿周那潜心学习，受到天帝的称赞。

这期间，坚战诸人过着艰辛的林居生活。坚战在苦难中发出哀叹。巨马仙人为了安慰坚战，向他讲述了那罗王掷骰子赌博失国又复国、夫妻离散又幸福团圆的故事。毛密仙人向他讲述了阿周那在天宫的情景。

坚战诸人出发朝拜圣地，一路上听取许多有关圣地的传说和故事。其中有投山仙人吃掉檀那婆达伐比，并与残印结合生子的故事；有尸毗王舍身救鸽的故事；自幼守贞的鹿角仙人被女人诱惑的故事；食火仙人之子持斧罗摩三七二十一次杀尽刹帝利的故事；美娘对行落仙人忠贞不贰，行落仙人感激双马童神使之恢复青春，为请双马童神饮苏摩仙酒而与天帝因陀罗斗法的故事；太阳神之子摩奴王与洪水的传说；苏摩迦王将独生子献祭因而得到百子的故事。五年后阿周那从天堂归来，众兄弟相会于香醉山。般度族在财神俱比罗的乐园里，愉快地度过了四年时光。

难敌为了羞辱般度族，听信迦尔纳的主意，率军去森林耀武扬威。俱卢族军队和健达缚军队发生战斗，难敌兵败被俘，坚战不记前仇，派阿周那救出难敌。

在流放生活的最后一年，黑公主被信度国胜车王劫走，迅疾如风的怖军紧追不舍，及时救回黑公主。坚战五兄弟感到受辱，心情郁闷。摩根德耶仙人为了解除他们的烦恼，向他们讲述了罗摩王的妻子悉多被罗刹王掳走，罗摩兵伐楞伽岛救回王后的故事；还讲述了太阳神女儿莎维德丽以智取胜，向死神阎摩索回丈夫生命的故事。

十二年流放的期限届满，坚战的四个弟弟喝了一个魔池的水，全部死去。魔池的主人药叉，是正法神阎摩变化而成。他为了教训儿子坚战，提出了种种难题。坚战一一正确地回答了，四个弟弟死而复生。般度族得到恩典后，向西方行去。

《毗罗吒篇》

第十三年开始了。般度族离开森林，乔装之后，潜入摩差国。他们来到毗罗吒王的宫廷，隐姓埋名充当各种仆役。坚战担任侍臣，怖军担任厨师，阿周那担任舞蹈师，无种驯马，偕天牧牛，黑公主做了宫娥。摩差国的国舅空竹企图污辱黑公主，黑公主假意应允，怖军暗中冒充，将空竹掀翻在地，结果了他的性命。

难敌闻知摩差国的统帅空竹身亡，遂与三穴国联合发兵入侵摩差国，劫掠牲畜。摩差国国势薄弱，无力抵抗。坚战五兄弟挺身而出，协助毗罗吒王击败强敌。这一战暴露了他们的真面目，却恰好十三年流亡期满。

阿周那在战场上独驱战车，所向披靡，深受毗罗吒王的敬重。国王欲将爱女至上公主许配给阿周那，阿周那接受她做了儿媳。至上公主与阿周那之子激昂成婚。

《斡旋篇》

般度族在水没城住下之后，即向难敌要求归还那一半国土，同时串连盟国，积极备战。难敌也抓紧时机，争取盟友，秣马厉兵。难敌和阿周那都赶到多门城向黑天求援。黑天将自己的军队和他本人分作两份，由二人挑选。昏愦的难敌选择了黑天的庞大的军队，阿周那选择黑天作为不战斗的谋士。摩德罗国沙利耶王是无种和偕天的舅父。他先受骗允诺难敌支持俱卢族，后又向坚战保证在战场上暗中策应，与难敌的心腹大将迦尔纳作对。

持国得知黑天做般度族的军师，十分忧虑，夜不成眠。他派全胜为使者找般度族讲和，般度族坚持索回国土。坚战为了避免流血战争，作出最大让步，只要求归还五座村庄，特派黑天前往象城谋求和平。难敌一意孤行，声称连针尖大的地方也不给。迦尔纳和难敌策划囚禁黑天。黑天察觉后，在众王中间展示了自己瑜伽自在王的本相，全身呈现出纷纭的世界。黑天暗中劝说迦尔纳与生母贡蒂相认，遭到拒绝。贡蒂也亲自向迦尔纳透露了他的出身秘密，迦尔纳不肯原谅母亲的遗弃行为，表示要对难敌竭尽忠诚。

谈判破裂。般度族和俱卢族的大军向俱卢之野集结。双方挑选统帅。般度族的统帅是黑公主的哥哥，从祭火中诞生的猛光。俱卢族的统帅是老族长，恒河女神之子毗湿摩。难敌派人送去了傲慢的宣战书，得到了强硬不屈的答复。大战一触即发。

《毗湿摩篇》

惨绝人寰的俱卢之野大战揭开了战幕。大战的第一天，般度族和俱卢族的军队摆开了阵容。双方共投入了十八支大军的兵力。印度全境几乎所有的王国和部族都卷入了这场惊天动地的大血战。

阿周那面对这场同族互相残杀的战争，心中不禁产生疑惑和忧伤。担任御者的黑天以解脱哲理开导他，着重解说了业行瑜伽，要他履行个人对社会的义务和职责，积极行动起来。这篇宗教哲理长诗被称为《薄伽梵歌》（尊神之歌）。

般度族有七支大军，军力较弱，初战失利。但难敌一方人心离散，亦无大胜。统帅毗湿摩告诫难敌，不义之战必然失败。难敌责怪统帅心向敌人，不肯尽力。大将迦尔纳受到毗湿摩轻视，擅离战场。老英雄毗湿摩身先士卒，杀死了上万名战车武士。

九天过去了，双方将士各有伤亡，战局变化莫测。这天夜里，坚战五兄弟和黑天决定直接去向毗湿摩求教。毗湿摩为之出谋划策，指示他们躲在战士束发身后向他射箭。束发前生是一国公主，名唤安芭，曾被毗湿摩从选婿大典上抢来，准备给弟弟奇武王做妻子。毗湿摩得知她已有意中人，又将她送回。可是，安芭的意中人不再爱她。她转而向毗湿摩求爱，又遭到拒绝。安芭怀着对毗湿摩的满腔愤怒，转生为束发女郎。后来，她与一药叉交换性别，变成男人，做了般度族的一员武将。毗湿摩认定束发是女子，发誓不与他交战。

大战的第十天，阿周那躲在束发身后放箭，毗湿摩从战车上倒下。双方将士停止战斗，聚集在老族长的周围。毗湿摩满身中箭，犹如平躺在箭床上。他让阿周那用三支箭支撑起头。阿周那还挽弓搭箭，穿地取水，为毗湿摩解渴。毗湿摩告诉众人，他要躺在箭床上，直至太阳移到赤道北。

《德罗纳篇》

金星贯日，对般度族显示出胜利的吉兆；野兽哀嚎，对俱卢族显示出失败的凶象。著名的武术大师德罗纳，接替身负重伤的毗湿摩担任了俱卢族的统帅。双方首领都是他的徒弟，他的心中颇为矛盾，不满难敌，不愿作战。但他仍然忠心耿耿为俱卢族效命。

德罗纳布下坚不可摧的战阵，亲执武器守卫要冲。少年英雄激昂单独打破敌阵，不幸陷入重围。难敌的妹夫，信度国胜车王杀死了激昂。阿周那怒不可遏，闯入敌群，横扫俱卢族七支大军，杀死胜车，彻底歼灭了俱卢族的敢死队，为儿子报仇。德罗纳杀死了黑公主的父亲，童年时的朋友，般遮罗国木柱王。他还杀死了摩差国毗罗吒王。迦尔纳与怖军之子瓶首经过一场恶斗，胜负难分，迦尔纳祭起法宝诛杀了瓶首。

为了从精神上打垮德罗纳，般度族采纳了黑天的计谋。怖军杀死了一头与德罗纳的儿子马嘶同名的战象，高喊“马嘶死了”。德罗纳听到喊声，询问以诚实著称的坚战，坚战欺骗他说：“马嘶确实死了。”德罗纳以为爱子沙场殒命，万念俱灰，丢下武器，打坐入定。木柱王之子猛光趁此机会，将德罗纳斩首。德罗纳担任了五天统帅，虽然武艺超群，毕竟力不胜智。马嘶为父报仇心切，使用了那罗延法宝，未能奏效。

《迦尔纳篇》

骁勇的迦尔纳继任俱卢族统帅。前一次战役中，般度俱卢两族连折多员大将，兵士死伤无数。因此，在他挂帅的第一天，战场相对趋于平静，双方都无突出的成绩。

第二天，摩德罗王沙利耶担任迦尔纳的御者，但在出战途中两人一直恶言相向。沙利耶不断辱骂迦尔纳，致使迦尔纳心烦意乱。

在一场鏖战中，怖军和难敌的弟弟难降肉体相搏，怖军摔倒难降，撕开他的胸膛喝血，为黑公主雪耻，实践了当初的誓言。

太阳神之子迦尔纳和天帝因陀罗之子阿周那，本是一母同胞。战场相逢，两人进行一对一的战车决斗。在这场兄弟互斗中，迦尔纳的战车损坏，一只车轮脱落，一只车轮陷入地下。迦尔纳请求阿周那遵守武士之道，暂停战斗。阿周那听从黑天的指使，拒绝了迦尔纳的要求，出其不意地射出利箭，夺去了迦尔纳的性命。

《沙利耶篇》

摩德罗国沙利耶王担当俱卢族的第四任统帅，俱卢之野的大战进入第十八天。此时，军中大将几乎都已阵亡，俱卢族败局已定，沙利耶亦无回天之力。在双方一次次激烈的车战之后，沙利耶与坚战对阵，旋即血染沙场。沙利耶担任统帅只有半天时间。

难敌的母舅，心地邪恶的犍陀罗王沙恭尼，虽然善施幻术，诡计多端，终于在坚战的小兄弟偕天手下伏诛。

难敌收拾残军，亲任统帅，以图最后一逞。般度族大军迅猛进击，俱卢族全军覆灭。难敌孤身一人，逃离战场，奔向恒河附近的一个池塘。他威风扫地，疲惫不堪地倒卧在水中，纹丝不动。

怖军等人追踪而来，找到难敌。一场争辩之后，怖军向他挑战。难敌与怖军决斗，进行了一场凶恶的杵战。难敌杵功不凡，手舞铁杵，旋转不已。两人势均力敌，怖军一时难以取胜。黑天暗示怖军不要顾忌战斗规则，猛击难敌腹部以下。于是，怖军挥杵打断了难敌的大腿，为黑公主洗辱，实践了当初又一誓言。

俱卢族三员残存的大将马嘶、慈悯和成铠前来看望垂死的难敌。马嘶发誓要灭绝般度族。难敌任命马嘶为统帅。

《夜袭篇》

马嘶、慈悯和成铠三人寅夜潜入酣睡的般度族军营，杀死了猛光和全体般遮罗人，消灭了黑公主的五个儿子和般度族的残军，只有坚战五兄弟和黑天因不住军营而得幸免，还有一名武将脱险。马嘶向垂危的难敌报告了夜袭成功的消息，难敌听后欣慰地死去。

《妇女篇》

十八天的大战结束了，平坦的俱卢之野上血流成河，尸骸遍地。般度族和俱卢族的十八支大军毁灭殆尽。在这场惨酷的战争中，般度族将士剩下七人，俱卢族将士剩下三人，只有十名幸存者。

持国和甘陀利、贡蒂以及众多妇女来到战场。坚战五兄弟拜见持国和甘陀利。他俩先是充满忿怒，甘陀利的目光灼伤了坚战的脚趾甲，持国的双臂挤碎了替代怖军的一尊铁像。后来，他们感情平息，仁慈地对待坚战五兄弟。

妇女们看见自己的儿子、兄弟、父亲被杀死在战场上，永远不能再回来，痛苦如焚，极度悲哀，恸哭不已。甘陀利诅咒黑天，认为他对这场大屠杀负有责任，他的家族也将这样毁灭。应持国的要求，坚战为所有的阵亡将士举行了葬礼。

《和平篇》

坚战认为自己造成了父辈、兄辈、子弟辈、许多亲属和戚友的死亡，因而陷入了深深的忧伤，精神沮丧。在众人的劝说下，他终于灌顶登基为王。尔后，黑天陪同坚战王五兄弟前往战场，请躺在箭床上的毗湿摩向坚战传授王者之道。为此，毗湿摩解说了国王在正常时期的职责，在危险时期的职责和应变之策，并且指明了因由。他还详尽地讲述了摒弃世俗生活而获得解脱的方法。

《教诫篇》

坚战虽然受到毗湿摩一番训导，他的思想仍不能平静，良心不安，引咎自责。所以，毗湿摩继续进行教诫，向他说明了追求正法应当具备的全部行为，回答了坚战提出的种种问题。毗湿摩死期来到，离开了尘世。

《马祭篇》

大战之中，坚战五兄弟都失去了儿子。阿周那的儿子激昂，留下的一个遗腹子，这时诞生了。因为他诞生在婆罗多族濒于灭绝之时，由此得名继绝。

老祖父毗湿摩的死，亲兄长迦尔纳的死，使坚战深感内疚，不胜忧戚。毗耶娑劝告坚战举行祭祀，以消除一切罪孽。坚战同意举行马祭。阿周那跟随放出的祭马漫游，一路上到处战斗，击败了祭马涉足的所有王国的王子。一年后，阿周那和祭马回到象城。毗耶娑选定吉日，为坚战王举行了马祭大典。

《林居篇》

坚战王仁慈宽厚，身居王室之后，对持国和甘陀利仍然十分敬重，请他们享有最高的荣誉地位。但怖军不听坚战规劝，经常冒犯持国。持国忍耐了近十五年后，决定前往森林道院过隐居生活，甘陀利、维杜罗、御者全胜，和他一同启程。心地善良的贡蒂看见持国离去，乐于侍奉这位老人，也放弃了宫廷生活，随之进入森林。

两年以后，持国、甘陀利和贡蒂死于森林大火。般度族闻讯，前往恒河祭奠持国、甘陀利和贡蒂。

《杵战篇》

黑天的雅度族，在大海岸边酗酒大醉。他们拔起灯心草，竟然变成了一根根金刚杵。于是，人人挥舞金刚杵互相残杀起来。黑天意识到这是命运的驱使，大限已到，和兄长大力罗摩也投入了这战混战。雅度族几乎彻底灭亡了。

黑天独自坐在树下凝神冥想，一位猎人误以为他是一头睡兽，射出一支利箭，羽箭由脚底入身，黑天复归天位。

阿周那前往多门城，目睹了雅度族灭亡的惨象，哀伤不已。他安葬了舅父婆薮提婆，为黑天、大力罗摩等人举行了葬礼，然后率领雅度族的老人、妇女和儿童离开了多门城。回到象城后，他向坚战王报告发生的一切。

《远行篇》

惊悉黑天逝世和雅度族灭亡的噩耗，般度族五兄弟和黑公主一致决定结束他们的尘世生活。坚战总共在位三十六年。这时，他将王位传给了般度族惟一的后嗣继绝。然后，五兄弟和黑公主动身远行，前往诸神居住的须弥卢山。

在登山途中，黑公主、偕天、无种、阿周那和怖军相继倒下死去，最后只剩坚战一人和一条狗。因陀罗乘坐天车前来迎接坚战，鉴于他的伟大功德，天帝赐以特殊的恩惠，允许他带着肉身升天。

《升天篇》

坚战到达天上，看见难敌等一班恶人安坐神位，却听说自己的弟弟等众多贤良正身陷地狱。坚战表示绝不与敌人共住天堂，只愿和亲人同处地狱。

坚战毅然前往地狱。他仿佛看见兄弟们受苦的惨状，他仿佛听见妻儿们悲切的呼唤。因陀罗告诉他，这不过是幻象。结果，坚战和黑天，俱卢和般度两族的所有死者，都成了天国神祇。

赵国华　编写

主要人物表

大梵天——司创造的大神，又称世界之祖、生主、自存者

毗湿奴——司保护的大神，意译遍入天，又称诃利、那罗延

湿婆——司毁灭的大神，又称大自在天、持三叉戟者、青项

因陀罗——众神之王，一名释伽罗，故简称天帝释或帝释天；他名号极多，其中有毁城者、执金刚雷杵者、诛灭波罗者、诛灭弗栗多者、百祭、千眼大神等；他又是雷雨之神

阿耆尼——火神

伐楼拿——水神

伐由——风神

毗婆薮——太阳神

旃陀罗——月神

阎摩——死神、正法神

迦摩——爱神，又名摩曼特、无形者

双马童——医神

辩才天女——智慧女神、文艺女神

吉祥天女——司幸福与财富的女神

俱比罗——财神

迦叶波——大梵天之子，生主之一，医神

婆苏吉——龙蛇之王

多刹迦——龙蛇之王

迦楼罗——大鹏金翅鸟，鸟王

婆利古——著名的仙人

太白仙人——婆利古的后代，阿修罗的祭师，天上的金星

毗诃波提——众神的祭师，天上的木星，意译是祭主、语主

极裕——水神伐楼拿之子，著名的仙人

波罗奢罗——极裕之孙，著名的仙人，毗耶娑的生父，意译破灭仙人

众友——原是刹帝利国王，后成为著名的婆罗门仙人，沙恭达罗的生父

补卢——婆罗多族的祖先

豆扇陀——著名的国王，婆罗多之父

沙恭达罗——豆扇陀之妻，婆罗多之母

婆罗多——上古名王，婆罗多族的创始人

俱卢王——婆罗多王的后裔

福身王——俱卢王的后裔

恒河女神——福身王之妻，天誓之母

毗湿摩——原名天誓，福身王与恒河女神之子

贞信——福身王之妻

毗耶娑——著名的仙人，传说是《摩诃婆罗多》的作者；他是贞信和波罗奢罗仙人的私生子，一名岛生，号黑仙；他又是持国、般度、维杜罗的生父

护民子——著名的仙人，毗耶娑的大弟子，他在镇群王举办的蛇祭上唱诵出《摩诃婆罗多》

花钏王——福身王和贞信的长子

奇武王——福身王和贞信的次子

安必迦——奇武王之妻，持国之母

安波利迦——安必迦的姊妹，奇武王之妻，般度之母

安芭——安必迦的姊妹，后转生束发女郎，又变成束发武士

持国王——安必迦之子

般度王——安波利迦之子，持国之弟

维杜罗——持国之弟，母亲是一女奴

妙力——犍陀罗国国王

甘陀利——妙力王之女，持国之妻

沙恭尼——妙力王之子

贡提婆阇——贡提国国王，贡蒂的继父

贡蒂——般度王之妻，一名普利塔

婆薮提婆——雅度族苏罗王之子，贡蒂的胞弟

大力罗摩——婆薮提婆之子，又名力天、持犁罗摩

黑天——婆薮提婆之子，大力罗摩之弟

妙贤——黑天之妹，阿周那之妻

玛德利——摩德罗国公主，般度王之妻

沙利耶——摩德罗国王子，玛德利的兄弟

难敌——持国的长子

难降——持国的次子

坚战——贡蒂的长子，又名法王、无敌，生父是正法神阎摩

怖军——一名毗摩，绰号狼腹，贡蒂的次子，生父是风神

阿周那——又名胜财、毗跋蔟、翼宿生、吉湿奴，贡蒂的三子，生父是天帝因陀罗

迦尔纳——贡蒂婚前生子，生父是太阳神

无种——玛德利之子，生父是双马童神

偕天——无种的孪生兄弟

木柱——般遮罗国国王，又名祭军

猛光——木柱王之子

黑公主——木柱王之女，坚战五兄弟的共同妻子

希丁芭——罗刹女，怖军之妻

瓶首——怖军和希丁芭之子

激昂——阿周那和妙贤之子

毗罗吒——摩差国国王

至上公主——毗罗吒王之女，激昂之妻

继绝——激昂和至上公主之子

镇群——继绝王之子

食火——著名的仙人

持斧罗摩——食火仙人之子，著名的婆罗门武士

婆罗堕遮——著名的仙人

德罗纳——婆罗堕遮之子，著名的武术大师

有年——著名的仙人

慈悯——有年仙人之子，著名的武术大师

慈悯——有年仙人之女，德罗纳之妻

马嘶——德罗纳和慈悯女郎之子

全胜——持国的大臣、御者

布罗旃——持国的大臣，难敌的心腹

妖连——摩揭陀国国王

童护——车底国国王

胜车——信度国国王，难敌的妹夫

那罗陀——来往于天上人间的著名仙人

巨马——著名的仙人

摩根德耶——著名的仙人

婆罗多族谱系

婆罗多——豆扇陀和净修林女郎沙恭达罗之子。由豆扇陀王往上推溯的祖先中，有补罗王、迅行王、友邻王、长寿王和补卢罗婆娑王等，直至生主阿多利仙人、梵天和毗湿奴

俱卢——婆罗多后裔

福身——俱卢后裔，波罗底波之子

毗湿摩——福身王和恒河女神之子

贞信——渔家女，福身王之妻

毗耶娑——贞信婚前和波罗奢罗仙人的私生子，称号为岛生黑仙

花钏——福身王和贞信的长子。继承福身王的王位。在与一位健达缚交战中阵亡

奇武——福身王和贞信的次子。继承花钏王的王位。与安必迦和安波利迦成婚。后患肺病死去，未留后嗣

持国——毗耶娑代替奇武与安必迦所生之子，天生眼瞎

般度——毗耶娑代替奇武与安波利迦所生之子，继承奇武王的王位

维杜罗——毗耶娑代替奇武与安必迦的一位侍女所生之子，称号为奴婢子

甘陀利——犍陀罗国妙力王之女，持国之妻，生下以难敌为首的一百个儿子和一个名为杜沙罗的女儿

难敌——持国和甘陀利的长子

难降——持国和甘陀利的次子

尚武——持国和一个吠舍侍女所生之子

贡蒂——贡提波阇王之继女，般度之妻，又名普利塔。因般度遭到一个仙人诅咒，不能生育，她便召唤天神代替般度生子

玛德利——玛德罗国公主，般度之妻

坚战——贡蒂和正法神所生之子，称号为法王、无敌和正法之子等

怖军——贡蒂和风神所生之子，称号为狼腹和风神之子等

阿周那——贡蒂和因陀罗所生之子，称号为胜财、毗跋蔟、吉湿奴、翼月生、驾驭白马者、左手开弓者和因陀罗之子等

无种——玛德利和双马童所生之子

偕天——玛德利和双马童所生之子

迦尔纳——贡蒂婚前和太阳神的私生子，称号为罗陀之子、车夫之子和太阳之子等

黑公主——木柱王之女德罗波蒂，坚战五兄弟的共同妻子

妙贤——黑天之妹，阿周那之妻

激昂——阿周那和妙贤之子

至上公主——毗罗吒之女，激昂之妻

继绝——激昂和至上公主之子

镇群——继绝之子

导　言

一　关于《初篇》

阅读《摩诃婆罗多》首先要适应这部史诗话中套话、故事中套故事的框架式叙事结构。整部史诗处在不断的对话中，在对话中展开故事，而大故事中可以插入中故事，中故事中还可以插入小故事。这是一种开放型的叙事结构，为各种插叙敞开方便之门。《摩诃婆罗多》成为古代文明世界中最长的史诗，这也是原因之一。

我们现在来看看《摩诃婆罗多·初篇》（Ādiparvan）的叙事结构。熟悉了《初篇》的叙事结构，也就理解了全书的叙事方式。

歌人厉声来到飘忽林中寿那迦大师的十二年祭祀大会上。在与林中仙人们的交谈中，厉声讲到自己在镇群王的蛇祭大会上，听到护民子仙人讲述毗耶娑创作的《摩诃婆罗多》故事。仙人们请求厉声讲述他听来的《摩诃婆罗多》故事。于是，厉声先介绍《摩诃婆罗多》的概况，讲述了《摩诃婆罗多》的篇章目录和内容提要。以上是《序篇》（第1章）和《篇章总目篇》（第2章）。

接着，在《宝沙篇》（第3章）中，歌人厉声讲述镇群王举行蛇祭的缘起：一位名叫优腾迦的仙人，与蛇王多刹迦结有冤仇，告诉镇群王说，他的父亲继绝王是被蛇王多刹迦咬死的，鼓动他为父亲复仇，举行蛇祭，烧死多刹迦。

在《布罗曼篇》（第4—12章）中，歌人厉声又应寿那迦的询问，讲述仙人婆利古世系的故事。故事落脚在一条蜥蜴劝说婆利古后裔羚羊仙人不要杀生，并告诉他镇群王举行蛇祭，蛇族面临灭亡，最后得到一个名叫阿斯谛迦的婆罗门的救护。

在《阿斯谛迦篇》（第13—53章）中，歌人厉声又应寿那迦的询问，讲述镇群王举行蛇祭和阿斯谛迦拯救蛇族的故事。其中讲述了仙人阇罗迦卢与蛇王婆苏吉的妹妹结婚，生下儿子阿斯谛迦。又追溯从前生主的两个女儿迦德卢和毗娜达为争辩高耳马（天神和阿修罗搅乳海搅出的宝物之一）的尾巴是黑是白而打赌，由此引起迦德卢诅咒自己的一些蛇儿子将在镇群王举行的蛇祭上烧死。而大梵天预言阿斯谛迦会终止这场蛇祭。接着讲述继绝王在一次狩猎中，冒犯一位严守禁语之戒的仙人，遭到仙人的儿子独角的诅咒：大蛇多刹迦将在第七天咬死他。尽管继绝王回宫后严密防守，多刹迦却化作一条小虫，藏在水果里，趁继绝王享用水果时，钻出来咬死了继绝王。最后讲述镇群王得知父亲继绝王的死因后，举行蛇祭，消灭蛇族。群蛇纷纷坠入烈火，面临灭绝的危险。阿斯谛迦前往蛇祭现场，凭自己的智慧和法力制止了这场蛇祭。

讲完有关蛇祭缘起的故事后，歌人厉声又应寿那迦的请求，继续讲述《摩诃婆罗多》故事。这部《摩诃婆罗多》故事是在蛇祭大会的间歇时间中，护民子奉老师毗耶娑之命向镇群王讲述的。这样，从第55章开始，是歌人厉声转述护民子向镇群王讲述的《摩诃婆罗多》故事。

《原始宗族降生篇》（第54—61章）也可以看成是《摩诃婆罗多》正文的开始。护民子首先简要介绍俱卢族和般度族矛盾的由来和发展，最终爆发大战。大战结束后，毗耶娑用了三年时间创作这部《摩诃婆罗多》故事。然后，护民子讲述俱卢族和般度族诸位英雄的出世缘由：众阿修罗在天国屡屡败于众天神，便纷纷下凡转生，到人间作恶。诸如妖连王、童护王和胜军王都是阿修罗转生，难敌是恶神迦利转生，他的弟弟们是罗刹转生。为了维护人间众生利益，大梵天命令众天神用各自身体的一部分下凡转生。这样，坚战是正法神的部分化身，怖军是风神的部分化身，阿周那是因陀罗的部分化身，无种和偕天是双马童的部分化身，黑天是那罗延（毗湿奴）的部分化身。由此说明，般度族和俱卢族之间的斗争也是神魔之间的斗争。

《出生篇》（第62—123章），护民子应镇群王请求，讲述婆罗多族祖先们的事迹。护民子首先讲述婆罗多的诞生故事，也就是著名的插话《沙恭达罗》（第62—69章）：国王豆扇陀爱上净修林女郎沙恭达罗，两人按照健达缚方式自由结婚。后来，沙恭达罗带着儿子去京城宫中会见豆扇陀，后者却不肯相认。最后，天上传来话音，说服豆扇陀相认，并给他的儿子取名婆罗多。古典梵语诗人迦梨陀娑的著名戏剧《沙恭达罗》就是根据这个传说故事改编的。

然后，护民子讲述婆罗多族另一位祖先迅行王的事迹，也就是插话《迅行王传》和《迅行王后传》。《迅行王传》（第70—80章）讲述迅行王和太白仙人之女天乘结婚，生下一子，又与天乘的侍女多福（魔王牛节之女）私通，生下三子。为此，迅行王遭到太白仙人诅咒，失去青春，变得衰老。迅行王依次请求四个儿子，要用自己的衰老换取他们的青春。前三个儿子都表示拒绝，只有小儿子补卢表示同意。这样，迅行王用补卢的青春继续享受了一千年人生，然后，将青春归还补卢，并将王位让给补卢。《迅行王后传》（第81—88章）讲述迅行王为补卢举行灌顶登基礼后，隐居森林，修炼苦行，最后升入天国。他在天国居住了很长时间，后来骄傲自大，在因陀罗面前出言不逊，而失去功德，被逐出天国。迅行王从天上往下坠落，即将着地时，遇见自己的几位外孙。这几位外孙把各自的功德赠送给他，使他得以重返天国。

讲完迅行王的故事后，护民子讲述补卢世系的历代国王，一直讲到福身王、毗湿摩、花钏、奇武、持国和般度。可以说，护民子讲到这里，《摩诃婆罗多》故事才真正进入正题。

象城福身王爱上渔夫的女儿贞信。渔夫嫁女的条件是王位由贞信生下的儿子继承。福身王已经有个与恒河女神生下的儿子天誓，无法答应这个条件。天誓得知情况，愿为父亲作出最大牺牲，向渔夫发誓自己放弃王位，独身一世。天誓由此得名毗湿摩（意思是“立下可怕誓言的人”）。贞信为福身王生下花钏和奇武两个儿子。花钏和奇武先后继承王位，都没有留下子嗣就死去。贞信请求毗湿摩和奇武的两个遗孀同房生子。毗湿摩恪守自己的誓言，严辞拒绝。贞信征得毗湿摩同意，找来自己婚前和破灭仙人生下的私生子毗耶娑，让他和奇武的两个遗孀生下持国和般度，又和一个女仆生下维杜罗。持国天生眼瞎，由般度继承王位。持国娶妻甘陀利，生下以难敌为首的百子；般度娶妻贡蒂和玛德利，生下坚战、怖军、阿周那、偕天和无种五子。这便是婆罗多族的两支后裔，前者称为俱卢族，后者称为般度族。

般度族的五个儿子是贡蒂召来天神生下的。因为般度一次在林中狩猎，射杀了一对正在交欢的麋鹿。那头公鹿是一位仙人化身，临死前诅咒般度也将在交欢中死去。从此，般度带着贡蒂和玛德利在林中过苦行生活。但般度为没有子嗣而苦恼，请求贡蒂自由选择男子生育几个儿子。贡蒂征得般度同意，运用少女时从一位婆罗门仙人那里学会的召唤天神的咒语，先后召来正法神、风神和因陀罗，与她生下坚战、怖军和阿周那。贡蒂又让玛德利召来双马童，与玛德利生下孪生子偕天和无种。后来，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时节，般度遏止不住自己的情欲，与玛德利发生交欢而命殒气绝。玛德利悲痛至极，追随丈夫登上火葬堆。

贡蒂带着般度五子回到宫中。般度五子和持国百子在宫中一起生活，持国之子难敌总是企图谋害般度五子。毗湿摩聘请慈悯大师和德罗纳大师教授般度五子和持国百子各种武艺。阿周那出类拔萃，成为德罗纳心爱的弟子。

《火焚紫胶宫》（第124—138章）讲述般度五子长大成人。在一次比武大会上，阿周那大显身手。贡蒂婚前的私生子迦尔纳也来参加比武。他从小被贡蒂遗弃，由一位车夫收养，身份是“车夫之子”，在校场上受到羞辱。而难敌趁机拉拢他，封他为盎伽王。

市民们盼望般度长子坚战登基为王。但难敌企图霸占王位，设计谋害般度五子。他派人在多象城建造一座易燃的紫胶宫，让般度五子和贡蒂去住，准备伺机纵火烧死他们。由于维杜罗暗中相助，般度五子和贡蒂从紫胶宫中预先挖好的地道逃入森林，躲过了这场烈焰焚身的灾难。

《希丁波伏诛篇》（第139—142章）和《钵迦伏诛篇》（第143—152章）讲述般度五子在森林中遭到罗刹希丁波威胁。怖军杀死希丁波，并与这个罗刹的妹妹希丁芭结婚，生下儿子瓶首。然后，般度五子进入另一座森林，遇见毗耶娑。按照毗耶娑的指点，他们前往独轮城，寄居在一个婆罗门家里。怖军为民除害，杀死要求独轮城轮流贡献活人的罗刹钵迦。

《奇车篇》（第153—173章）讲述般度五子继续住在婆罗门家中，一次来了一位婆罗门客人，般度五子听他讲述木柱王的儿子猛光和女儿黑公主分别从祭火和祭坛中诞生的故事。听完这个故事，般度五子和母亲贡蒂一起动身前往木柱王的京城。

途中，在恒河边的一处圣地，般度五子遇见健达缚王炭叶（又名奇车）。炭叶发出挑衅，被阿周那制服。阿周那听到炭叶称他为“炎娃的子孙”，便询问原因。炭叶的说明形成插话《炎娃》（第160—163章）：俱卢族祖先广覆王在山林狩猎时，遇见太阳的女儿炎娃，向她求婚。炎娃表示要征得父亲太阳神同意。国师极裕仙人为广覆王完成这个任务。广覆王和炎娃结婚后，在丛林和水滨寻欢作乐，达十二年之久。在这期间，国内滴雨不降，黎民百姓遭受饥荒。于是，极裕仙人把广覆王和炎娃请回京城，国内又像从前一样沛然降雨。此后，广覆王和炎娃举行长年祭祀，生下俱卢。因此，般度族是“炎娃的子孙”。

这位健达缚王又应阿周那的请求，讲述极裕仙人的事迹，形成插话《极裕仙人》（第164—173章）：曲女城国王众友一次进入森林狩猎，在极裕仙人的净修林中见到一头如意神牛。众友愿以一万头牛乃至整个王国，交换这头如意神牛，遭到极裕仙人拒绝。于是，众友用武力抢夺。而如意神牛从自己的身体中造出无数士兵，击败众友。众友深感刹帝利的威力不如婆罗门。此后，他潜心修炼苦行，最终获得婆罗门身份。

后来，斑足王和极裕仙人之子沙迦提在一条小路上相遇，互不让路。斑足王挥鞭抽打沙迦提，沙迦提诅咒斑足王将变成吃人的罗刹。此时众友已成为具有法力的婆罗门仙人，立即指派一个罗刹潜入斑足王的身体。不久，罗刹附体的斑足王又遇见沙迦提，便吃掉了沙迦提。在众友仙人的指使下，斑足王接连吃掉极裕仙人的一百个儿子。极裕仙人得知自己的儿子全被众友仙人害死，悲痛欲绝。后来，他发现儿媳隐娘怀着沙迦提的儿子，便打消了寻死的念头。极裕仙人又运用咒语，使斑足王摆脱了罗刹的控制。他劝告斑足王以后再也不要轻视婆罗门。斑足王请极裕仙人与王后交合，生下王子阿湿摩迦。

隐娘生下的儿子波罗奢罗（即破灭仙人）得知父亲沙迦提是被罗刹吃掉的，心中便产生毁灭世界的念头。极裕仙人便劝阻他，讲述了股生仙人的故事，形成插话中的插话《股生仙人》（第169—172章）：成勇王是婆利古族的施主。成勇王去世后，家道中落，他的后人们向婆利古族讨取钱财，遭到拒绝。盛怒之下，那些刹帝利斩尽杀绝大地上的婆利古族人。婆利古族中有个女人为了保存后代，将胎儿改怀在大腿里，生下股生仙人。股生仙人想为婆利古族复仇，修炼大苦行，发誓要毁灭世界。婆利古族祖先们及时劝阻了他，引导他将满腔怒火投放进海水中。

听了这个故事，波罗奢罗（破灭仙人）打消了毁灭世界的念头，只是举行一场罗刹祭，烧死许多罗刹，以悼念父亲沙迦提。最后，在一些仙人劝阻下，波罗奢罗（破灭仙人）停止罗刹祭，将祭火投到雪山北坡的大森林里。

然后，阿周那又询问健达缚王，为何斑足王要让妻子与极裕仙人交合？健达缚王告诉他说，斑足王在罗刹附体时，一次在林中寻觅食物，遇见一对准备交欢的婆罗门夫妇。斑足王吃掉了婆罗门男子，婆罗门女子便诅咒斑足王若与妻子交合，便会丧命。因此，斑足王摆脱罗刹控制后，让王后与极裕仙人交合，以便传宗接代。

《木柱王之女选婿大典篇》（第174—189章）和《婚礼篇》（第190—191章）讲述般度五子到达般遮罗国京城，木柱王之女黑公主举行选婿大典。般度五子乔装婆罗门前往应试。阿周那技压群雄，按照选婿要求，挽开大铁弓，射箭命中目标，赢得黑公主。阿周那将黑公主带回家，对母亲贡蒂说：“这是我们化缘所得。”贡蒂以为是他们乞讨回来什么食物，随口回答说：“你们大家一同分享吧！”而般度五子确实也都喜爱黑公主，这样，黑公主就成了般度五子的共同妻子。

木柱王对这桩婚事有所疑虑，觉得一夫多妻符合法典，而一妻多夫违反世情和正法。这时，毗耶娑仙人来到，向木柱王解释这桩婚事符合正法，形成插话《五个因陀罗》（第189章）：从前有一次，因陀罗得罪湿婆大神。湿婆大神命令因陀罗钻进一个山洞，与过去的四位因陀罗一起转生下凡。原先的四个因陀罗要求转生人间时，让他们的生母通过正法神阎摩、风神、因陀罗和双马童生下他们。湿婆大神答应这个要求，并让吉祥天女转生下凡做他们的妻子。这样，因陀罗转生为阿周那，其他四个因陀罗通过正法神、风神和双马童转生为坚战、怖军、偕天和无种，而吉祥天女转生为木柱王之女黑公主。

在这个插话中，毗耶娑仙人还讲到从前在一个净修林里，有个仙人的女儿修炼苦行，赢得湿婆大神欢心。湿婆大神赐给她恩惠时，她一连说了五遍：“求您赐给我一个品德完美的丈夫。”结果，湿婆大神允诺她转生后，会如愿得到五个丈夫。毗耶婆向木柱王指出这个仙人的女儿就是现在的黑公主。

木柱王听完毗耶娑仙人的解释后，欣然同意黑公主嫁给般度五子，为他们举行了隆重的婚礼。

《维杜罗来临篇》（第192—198章）和《得国篇》（第199章）讲述这桩婚事暴露了般度五子的真实身份。难敌发现般度五子并未葬身火海，大为恼火，又想设计谋害般度五子。但持国听从毗湿摩和德罗纳的劝告，派遣维杜罗去接回般度五子，分给他们一半国土，重修和好。这样，般度族在分给他们的一半国土上建都天帝城。

《阿周那林居篇》（第200—210章）、《劫妙贤篇》（第211—212章）和《取妆奁篇》（第213章）讲述那罗陀仙人来访天帝城，告诫般度五子定出一个规约，以免为了共同的妻子黑公主造成不和。为此，那罗陀仙人引证了一个故事，形成插话《孙陀和优波孙陀》（第201—204章）：阿修罗两兄弟孙陀和优波孙陀修炼大苦行，大梵天赐给他俩不被三界生物杀害的恩惠。此后，他俩所向无敌，征服了三界。出于对众生的怜悯，仙人们请求大梵天制服这两个恶魔。于是，大梵天请工巧大神造出一位绝色美女，名叫狄罗德玛。两兄弟为争夺狄罗德玛互相残杀，同归于尽。

听了那罗陀仙人的话，般度五子作出一个规定：五兄弟中，若有一人和黑公主单独在一起，其他兄弟就要回避。如不回避，就必须去林中过十二年梵居生活。

后来，一位婆罗门遭到盗贼抢劫，前来求救。当时，坚战和黑公主恰好单独呆在存放兵器的屋里。阿周那为了救助婆罗门，进入屋里取出兵器。他制服盗贼回来后，不肯接受坚战的挽留，坚决遵照规定，出发前往森林，过十二年梵居生活。

其间，阿周那先后与蛇王之女优楼比和花乘王之女花钏结婚。后来，阿周那应苾湿尼族黑天的邀请，前往多门城。阿周那爱上黑天的妹妹妙贤。他按照黑天的建议，采取刹帝利常用的抢婚方式与妙贤成婚。十二年期满后，阿周那带着妙贤返回天帝城。黑天赠送了大量财物，作为妙贤的妆奁。妙贤为阿周那生下儿子激昂。黑公主也为五位丈夫生下五个儿子——向山、子月、闻业、百军和闻军。

《焚烧甘味林篇》（第214—225章）讲述坚战以法治国，过着幸福的生活。一天，火神化作婆罗门，前来请求焚烧甘味林，让自己饱餐一顿。阿周那答应他的请求，协助他阻止因陀罗降雨灭火。火神赠给阿周那一张甘狄拨神弓、两个取之不尽的箭囊和一辆战车，也赠给黑天一个飞轮。阿周那和黑天使用这些法宝，战胜因陀罗，挡住滂沱大雨。大火烧死甘味林中一切生物，只有蛇王之子马军、阿修罗摩耶和四只小花斑鸟幸免于难。

护民子向镇群王解释四只花斑鸟幸免于难的原因，形成插话《四只小花斑鸟》（第220—224章）：从前有个名叫迟护的仙人终身修炼苦行，没有生育子女，死后被挡在天国门外。他想到飞鸟能生出许多后代，便转生为花斑鸟，与一只雌花斑鸟结婚，生下四只小花斑鸟。然后，它离开甘味林，又去与另一只雌花斑鸟结伴。火神焚烧甘味林时，四只小花斑鸟眼看母亲无法带着它们逃命，便劝母亲独自逃命。它们留在林中，依次赞颂火神。火神感到满意，烈火绕过它们，保住了它们的生命。

火神焚烧甘味林，喝足血肉脂油，高兴地向阿周那显身。因陀罗也自天而降，表示要赐给阿周那恩惠。阿周那请求因陀罗赐给自己兵器法宝。因陀罗答应以后会将兵器法宝赐给他。

以上依据叙事结构，将《初篇》的主要内容作了梳理，想必会对读者有所帮助。当然，它至多也只能起到一份“导游图”的作用，其中各个“景点”的细部和意蕴，还要读者自己去观赏和领会。

二　关于《大会篇》

《大会篇》（Sabhāparvan）是《摩诃婆罗多》情节发展中关键的一篇，展现婆罗多族大战的直接起因。

般度族在分给他们的一半国土上建都天帝城。在火烧甘味林中，阿修罗摩耶得到阿周那营救。摩耶出于感激之情，为般度族建造了一座大会堂。仙人那罗陀前来看望坚战，向他讲述了治国术，又向他描述因陀罗、阎摩、伐楼拿、俱比罗和梵天的大会堂，指出在这大地上，没有哪座大会堂能与般度族的大会堂媲美。那罗陀也向坚战传达已经升入天界的般度的心愿，希望他仿效王仙诃利旃陀罗，举行王祭。

坚战派遣使者前往多门城，请来黑天，征求他的意见。黑天支持坚战举行王祭，并向他指出首先要杀死在大地上逞雄的摩揭陀王妖连。取得坚战同意，黑天、阿周那和怖军乔装改扮，前往摩揭陀国京城，向妖连挑战。妖连接受挑战，与怖军展开搏斗，最后被怖军杀死。

他们得胜归来后，作为举行王祭的必要步骤，坚战派遣四位弟弟征服四方。阿周那征服北方，怖军征服东方，偕天征服南方，无种征服西方。然后，坚战举行盛大的王祭，邀请各地国王和王子参加。

王祭结束时，要向与会的客人献礼。坚战接受毗湿摩的建议，将黑天视为最杰出的客人。车底王童护立即表示异议，认为黑天不配享受首席客人的待遇。童护不听毗湿摩和偕天的劝说，以激烈的言辞诋毁黑天，直至向黑天发出挑战。黑天接受挑战，杀死童护。

难敌也参加了坚战的王祭，在天帝城亲眼目睹般度族的荣华富贵，心生妒忌。沙恭尼建议难敌邀请坚战掷骰子，并保证替他赢得坚战的全部财产。他们说服持国王后，向坚战发出掷骰子邀请。

坚战尽管不想赌博，但出于礼节，还是接受了邀请。维杜罗试图劝阻，没有奏效。精通掷骰子的沙恭尼代表难敌与坚战进行赌博。坚战渐渐输掉一切财产和王国。他输红了眼，又接连押上他的四个弟弟和他自己，最后押上他们五兄弟的共同妻子黑公主。沙恭尼为难敌赢得了所有一切。难敌命令自己的弟弟难降将黑公主强行拽来。暴戾的难降当众侮辱黑公主，剥掉她的衣服。怖军怒不可遏，发誓要报仇雪恨：在今后的战斗中杀死难降，撕开他的胸膛喝血。难敌也放肆地露出大腿，朝着黑公主淫笑。怖军又发誓要打断难敌的大腿，杀死他。最后，持国王预感凶兆，不得不出面干预，答应黑公主的请求，释放坚战五兄弟。

难敌不死心，说服软弱的持国王召来坚战五兄弟，再进行一次赌博。这次沙恭尼建议只赌一次，输者流放森林十二年，第十三年还要乔装改扮生活。如果在这一年里被发现，就要再次流放十二年。赌博的结果自然是坚战再次输掉。这样，般度族五兄弟和黑公主只能放弃王国，动身前往森林。

本篇的篇名《大会篇》也可译作《会堂篇》或《大会堂篇》。会堂（sabhā）也是王权的象征。阿修罗工匠摩耶为报救命之恩，为般度族建造了一座巧夺天工的大会堂。那罗陀仙人向坚战描述天国众位天神的大会堂，并指出坚战的大会堂在人间无与伦比。这表明坚战有资格称霸天下。因而，那罗陀鼓励坚战举行王祭。

王祭是征服世界的象征。获取王权，称霸天下，是刹帝利的共同心愿。黑天支持坚战举行王祭。为此，首先要征服摩揭陀王妖连。妖连也在从事争霸世界的事业，他已经囚禁八十六个国王，还要征服另外十四个国王。连黑天也惧怕妖连，而从马图拉移居多门城。

就获取王权，称霸世界而言，妖连和般度族兄弟并无本质区别。阿周那赞成消灭妖连，举行王祭，对坚战说道：“只有以打败敌人为职责，才配称为刹帝利。”（2.15.9）面对黑天、阿周那和怖军的挑战，妖连也说道：“刹帝利的生活法则就是征服别人。”（2.20.26）他们只是在征服和统治世界的方法上有所区别。妖连把征服的国王们囚禁起来，准备用作祭神的牺牲。因此，黑天当面指责妖连的行为愚蠢残酷。而般度族诛灭妖连后，释放了那些国王。这样，般度族俨然成为除暴安良的救世主。那些国王自然也就俯首称臣，拥戴坚战为王中之王。

黑天是大神毗湿奴化身下凡。他在本篇中按照凡人的方式行事。他受到妖连的威胁和迫害，现在借助般度族的力量，消灭了妖连。在般度族征服四方后，黑天前来协助坚战举行王祭。因此，在为坚战王举行灌顶仪式那天，那罗陀仙人不禁感叹道：“这位消灭敌人的诃利（毗湿奴）现在确实成了凡人。”（2.33.18）正因为如此，童护并不把黑天视为大神。他不满坚战将首座客人的荣誉赐予黑天，竭力贬损黑天。甚至连黑天诞生以来的种种神奇事迹，诸如杀死化作兀鹰的罗刹女和化作牛的阿修罗，在童护看来，也只不过是杀死鸟和牛的凡人行为。童护蛮横粗暴，激怒黑天。黑天不顾自己曾向童护的母亲许下“宽恕童护”的诺言，用飞轮杀死童护，以保障坚战的王祭顺利完成。

坚战举行王祭，也邀请俱卢族出席。般度族和俱卢族分治婆罗多族国土。坚战现在实际上是代表婆罗多族举行王祭。坚战向应邀前来的俱卢族长辈和难敌兄弟们表示：“我这里的财产就和你们自己的一样，你们随意使用，不必拘束。”（2.32.2）俱卢族也积极配合，协助坚战完成王祭。但是，婆罗多族本身的王权并未由此解决。坚战的辉煌政绩点燃难敌的妒忌之火。难敌的舅舅沙恭尼深知用武力无法对付般度族，便施展掷骰子赌博的诡计。

沙恭尼精通掷骰子，有把握替难敌赌赢坚战。持国王明知这种做法不正当，但他经不起难敌纠缠，只得表示同意，并为这次掷骰子赌博修建了一座大会堂。难敌认定“刹帝利的行为准则在于夺取胜利，不用管自己的行为合法还是不合法”。（2.50.15）而持国王表面上责备难敌，心中还是盼望命运保佑难敌赌赢。从本篇中的描写看，坚战是出于礼节，勉强接受掷骰子邀请的。但他一陷入赌局，便身不由己，按照赌徒的心理发展，失去理智，输光一切。因此，对于这场掷骰子赌博造成的严重后果，坚战本人也应该负有一定的责任。

后来，坚战在森林中流亡时，曾向怖军承认：“想从持国之子手里夺取王位和王国，我才赌博掷骰子，不料妙力之子沙恭尼为了难敌的利益与我作对。”“眼看那些骰子，无论是奇数或偶数，全部顺从沙恭尼的心意。我若能克制自己，就不会再赌下去。但是，怒气扼杀人的沉着。”（3.35.2、4）这说明争夺王权的心理，双方都是根深蒂固，掷骰子赌博也是一种表现形式。

在掷骰子赌博中，坚战在输掉一切财富和国土后，又输掉四位弟弟和自己，最后输掉黑公主。难降奉难敌之命，将黑公主强行拽到赌博的大会堂。黑公主奋力抗辩，认为坚战已经先把自己输掉，就没有权利再把她作为赌注押上。在大会堂上，为此展开一场争论。难敌、难降和迦尔纳得意忘形，肆无忌惮地羞辱般度族兄弟和黑公主。德高望重的毗湿摩对此也束手无策，向黑公主表示：“正法微妙，我不能正确解答你的这个问题。一个没有钱的人不能拿别人的钱作赌注，但女人们又应当听命她们的丈夫。”（2.60.40）同时，他认为坚战自愿参加赌博，并承认自己输了，换句话说，坚战是咎由自取。因此，他苦涩地提醒黑公主说：“我认为坚战能对这个问题作出回答，说明你是否被赢走。”（2.62.21）

维杜罗和毗迦尔纳（奇耳）竭力为黑公主辩护。维杜罗认为坚战先把自己输掉，也就不再是黑公主的主人。“而一个不是财产主人的人，把那财产押作赌注，就是输掉了那也不过像梦中见到的财产。”（2.63.19）毗迦尔纳的辩护比维杜罗更深一步。他指出黑公主是般度族五兄弟的共同妻子，不能由坚战一人做主。同时，他把赌博归入给国王们带来灾难的嗜好，说道：“一个人迷上这些嗜好，就会做事不顾正法。对这样的人做出的事，世人不予承认。”（2.61.21）赌博古已有之，是人类难以改掉的恶习之一。《森林篇》中的插话《那罗传》也描写古代国王那罗在赌博中输掉王国，流亡森林，历尽磨难，最后又通过赌博赢回王国。如果不首先确认赌博非法这个前提，赌博中的是非是争论不清的。

难敌和坚战双方都确认赌博合理合法，并把它作为争夺王权的一种手段。正如沙恭尼对难敌所说：“赌博是我的弓，骰子是我的箭，骰子点是我的弓弦，骰子盘是我的战车。”（2.51.3）而坚战也怀抱侥幸取胜的心理。因此，他没有吸取第一次赌博的惨痛教训，又应邀参加第二次赌博。赌输后，坚战也严格按照赌输的条件履行诺言，以显示自己恪守正法的美德。相比之下，在这次赌博事件中，难敌一伙的行为奸诈、粗野和卑劣。最终的结果是，难敌在赌博中是赢家，在道义上是输家，而坚战在赌博中是输家，在道义上是赢家。

本卷中的《初篇》由金克木译第1至4章，赵国华译第5至173章，席必庄译第174至225章，《大会篇》由席必庄译。我对本卷译文作了校订。

黄宝生

第一　初篇

序目篇

一

顶礼那罗延、那罗、无上士，

及辩才天女，随应歌胜利。

毛喜之子厉声是一个歌人，通晓古事，他到了飘忽林中，寿那迦大师的十二年祭祀大会上。（1）[1]

这位歌人之子有一次来到森林中，向这些正在静坐的守戒梵仙[2]鞠躬致敬。（2）住在飘忽林中的这些修道人见他来到道院，[3]便在那里将他团团围住，都想听一听奇闻古事。（3）他对所有仙人合掌致敬，问讯修行成就，也受到了仙人们的礼遇。（4）于是这些修道人都一一就座。毛喜之子也在指定座位上谦恭坐下。（5）此后，见他已舒适就座，倦怠消失，便有一位仙人向他问讯，以便引起谈话。（6）

“歌人之子啊！请问你从何处来临？一向在何处游历？眼如莲花的人啊！请你回答我的问题！”（7）

歌人说：

在高贵的王仙[4]，继绝王之子，王中首长，镇群王的蛇祭大会上，（8）护民子仙人依礼叙述了黑仙岛生所说的功德无量的种种故事。（9）我听了这些有神奇意义的、依据《摩诃婆罗多》的故事，巡游了许多圣地和古迹，（10）到了名叫“普五”的地方，那是再生者[5]朝拜的福德圣地，从前的大战场，般度族和俱卢族和所有的国王曾经在那里进行过一次大战。（11）从那里我来到你们这里，一心想会见你们，在我看来，你们各位都是和大梵一样。（12）在这祭祀大会上，你们各位都是道德高尚，像太阳、火焰一样大放光芒；都斋戒沐浴，纯洁无瑕；都默诵经咒，祭献圣火；都坐在这里，身心康强。列位婆罗门[6]啊！请问要我讲什么呢？（13）我是讲依据往世书[7]的、依据正法[8]的故事呢，还是讲国王们和高贵的仙人们的往事呢？（14）

仙人们说：

高贵的仙人岛生所说的往世书，天神和仙人听了都尊敬；（15）那是最好的故事，有绚丽的词句和章节，有微妙的意义和正理，装饰着吠陀[9]的奥义；（16）那是婆罗多族的历史，能赐福泽，蕴蓄着群书的内容，含有华饰，具备梵性，包括各种学问；（17）那是在镇群王的祭祀大典上，护民子仙人奉岛生仙人之命，满意地、如实地讲出来的；（18）那是同四部吠陀相等的，毗耶娑仙人所编订的神奇著作，符合正法，能消除罪孽和恐惧；我们想听一听。（19）

歌人说：

先顶礼原始的布卢沙（人），主宰，那备受祷告的，备受赞颂的，正直的，一音不朽的，显现和不显现的，永恒的梵[10]，（20）不实在的，实在的，一切实在与不实在中最高的，高与低的创造者，古老的，崇高的，不灭的，（21）吉利的，吉利，毗湿奴，至善的，无咎的，高洁的，感官主宰，动物与静物的师表，诃利大神，（22）我将讲这一切世间尊敬的、至圣的、光辉无比的大仙人毗耶娑的全部教导。（23）过去有一些诗人讲过，现在有另一些人讲，将来还有别的一些人在世上讲述这部历史。（24）这是三界[11]中建立的伟大智慧；它有详本和简本为再生者们传诵。（25）它为华丽的辞藻所装饰，有天上人间的各种事情，有各种韵律，为学者所喜爱。（26）

没有光辉，没有明亮，各方面都为黑暗所笼罩，出现了一个巨卵，是众生的不灭的种子。（27）传说这是在由伽（时代）[12]之初形成的巨大神物；传说其中有真实存在，光，梵，永恒，（28）奇异，不可思议，处处相同，是未显现的细微原因，具有真实与非真实本性。（29）从这里生出了老祖，主宰，惟一的生主，梵天，天神祖宗，天柱，摩奴，谁，最上者，（30）波罗吉多族，还有陀刹和陀刹七子，从此生出了二十一位众生之主。（31）还有那本质无限量的布卢沙（人）。这一切是仙人们都知晓的。还有一切神，阿提迭，婆薮，双马童，（32）药叉[13]，沙提耶[14]，毕舍遮[15]，俱希迦[16]，祖先。从此生出了有知识的、有教养的、无污垢的众梵仙，（33）以及许多具备一切品德的王仙，还有水，天，地，风，空，方位，（34）年，季，月，半月，日，夜，依次出现；还有世间见到的一切。（35）所有这些眼见的，静止的和活动的，出现的东西，到由伽（时代）灭尽时全世界又再减缩起来。（36）正如季节中种种季节现象都变换一样，在由伽（时代）之初这种种事物再出现。（37）这样，这无始无终的，造成万物出现又收回的轮子，无始无终地在世间旋转。（38）

简要说来，天神在创造出来时，共三十三千又三十三百又三十三。（39）提婆（天、光）之子是巨日，眼目，阿提芒，毗婆婆薮，萨毗多，利吉迦，阿罗迦，婆奴，阿娑婆诃，罗毗。（40）这些是毗婆薮（太阳）之子，其中最幼小的是摩希耶。他的儿子是天誓，他生出苏婆罗吒。（41）苏婆罗吒生出三个儿子，十光，百光，勇武的千光，都子孙繁多，声名远扬。（42）伟大的十光有一万儿子。百光有十倍于他的儿子。（43）千光又有更多十倍的儿子。从他们生出了俱卢族，雅度族，以及婆罗多的后代，（44）迅行族，甘蔗族和一切王仙宗族。许多宗族由此而生。众生繁衍，日益众多；（45）一切众生居处日广。其中各种奥妙，吠陀、瑜伽[17]与智慧；以及法、利、欲；[18]（46）法、利、欲的论（学），以及各种之论（学）；还有处世之学；一一出现并为仙人所见。（47）还有历史和附解说的种种“所闻”（经典）。一切著作（经典）的要领在这里都依次而说。（48）

仙人将这伟大智慧详说又略说。世间学者愿意传诵简本与繁本。（49）有些人读《婆罗多》由摩奴开始，另一些人由阿斯谛迦开始，另一些人由优波离遮罗（高行王）开始；婆罗门都正确地学习。（50）智者们照明了这种种智慧的结集；有些人善于讲解；另一些人传诵这部著作。（51）

贞信之子（毗耶娑）炼苦行，修梵行[19]，分别编集了永恒的吠陀，著作了这部赐福的历史。（52）饱学的，持戒的，梵仙，波罗奢罗（破灭仙人）之子（毗耶娑）[20]，深通正法，奉母亲之命并应恒河之子（毗湿摩）的请求，（53）在古代，在奇武王的妻子身上，这位岛生黑仙，精力过人，生下了三圣火一样的俱卢族三子。（54）这位多智的仙人在持国、般度和维杜罗生下以后，又回森林道院去修炼苦行了。（55）

在这些人生长、衰老、走上最高途径（死亡）以后，伟大的仙人毗耶娑才在这人世间说出了《婆罗多族的故事》。（56）由于镇群王的询问和千百婆罗门的请求，他命令坐在身旁的弟子护民子宣讲。（57）他坐在参加祭祀者之间宣讲了《婆罗多族的故事》；在祭祀的间歇时间里，受到听众一再的敦促。（58）岛生仙人正确叙述了俱卢族的详尽历史，甘陀利的正法品性，奴婢子（维杜罗）的智慧，贡蒂的坚定。（59）尊敬的仙人讲述了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伟大，般度族的守信，持国诸子的恶行。（60）

他著作了二万四千颂的《婆罗多族故事集》，没有插话，智者称之为《婆罗多族故事》。（61）以后仙人又作了一百五十颂的提要，序目章，篇目内容。（62）岛生先将这书教了儿子苏迦，以后这位著者又教了有同样品质的一些弟子。（63）那罗陀向天神们宣讲，阿私多·提婆罗向祖先们宣讲，苏迦向健达缚[21]、药叉、罗刹[22]宣讲。（64）

难敌是一株忿恨构成的大树，迦尔纳是树干，沙恭尼是其枝柯，难降是茂盛的花果，根是昏聩的老王持国。（65）[23]坚战是正法构成的大树，阿周那是树干，怖军是其枝柯，玛德利之子（无种和偕天）是茂盛的花果，根是黑天、梵、婆罗门。（66）

般度以战斗和勇武征服了许多国家以后，到森林中狩猎，和随从一同住下。（67）由于杀死了交合中的鹿，他遭了大灾难。普利塔（贡蒂）诸子出生后就在那里依礼受到一次次仪式。（68）他们是依照正法奥义由两位母亲获得法王（阎摩）、风神、天帝释（因陀罗）和双马童神的恩惠所生。（69）他们在修苦行者之间长大，由两位母亲保护，在赐福的祭祀林中，在修道仙人的道院中。（70）这时他们由仙人们亲自带领到了持国王面前。这些孩子丰姿俊秀，头挽辫髻，青年修道人打扮。（71）“这些是你们的孩子，兄弟，学生，朋友；他们是般度的后代。”仙人们说完话就隐去不见了。（72）

这时，俱卢族人见到了那几个被称为般度后代的孩子，那些有教养的种姓的城市居民都热烈欢呼。（73）有些人说：“这不是他的儿子。”另一些人说：“这是他的儿子。”又有些人说：“般度死了这么久，怎么会是他的儿子？”（74）四面八方都听到呼声：“无论如何也要欢迎。天幸我们得以见到般度的后代。大家都来喊欢迎吧！”（75）呼声停止，传来了看不见的精灵的喧嚷声，响彻四方。（76）天降花雨，芬芳四溢，螺声、鼓声响成一片。这是普利塔的儿子们进来时发生的奇景。（77）所有城市居民高兴得欢呼不息；歌颂不止的巨大声音震动了天庭。（78）

般度的后代学习了全部吠陀，各种经论，就在那里住下了。他们受到尊敬，没有畏惧。（79）臣民们欣赏坚战的纯洁，怖军的坚定，阿周那的勇武，（80）贡蒂的善事尊长，双生子的彬彬有礼。人们全都对他们的英雄气概感到满意。（81）

此后，在黑公主的选婿大典的大会上，阿周那完成了一件艰难的箭术，得到了那位公主。（82）从此他受到这世界上所有射手的尊崇。他在战场上像太阳一样不可逼视。（83）他征服了一切国王和一切族群。阿周那为国王举行了伟大祭祀王祭。[24]（84）

坚战举行了伟大祭祀王祭，食品丰富，布施繁多，具备一切品德。（85）他借助于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智谋和毗摩（怖军）与阿周那的勇力，杀掉妖连和以勇力自恃的车底国王（童护），完成祭典。（86）

随后难敌来到。他们献上了种种珍品，宝石、黄金、珍宝、牛、象、马等财富。（87）他见到般度族的繁华和富贵以后，妒忌引起了他的极大忿怒。（88）他又看见了般度族得到摩耶修造的可与天宫相比的大厅，更是怒火中烧。（89）在那里，他目眩神摇，像傻瓜一样被毗摩（怖军）在婆薮提婆之子（黑天）面前嘲笑。（90）

持国得知难敌在享受种种食品和珍宝时面无人色，惨白而消瘦；（91）这以后溺爱儿子的持国便准许了一场赌博。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听说以后大怒。（92）他（持国）心不乐意也同意了那些争吵发生，对赌博等等可怕的不正行为连续出现也视若无睹。（93）不听信维杜罗、德罗纳、毗湿摩和有年仙人之子慈悯的劝告，在这场大混战中刹帝利互相残杀。（94）

般度族胜利时，持国听到了这大不吉利的消息，想到了难敌、迦尔纳和沙恭尼的主意，思索一阵后对（御者）全胜说：（95）

“全胜啊！听我说完所有的话吧。你不要对我埋怨。你有学问，聪明，有智慧，这是贤人们都同意的。（96）我并不赞成战争，我也不愿意俱卢族灭亡，我没有偏爱自己的儿子，我对般度的儿子也一样。（97）我的儿子们满腔忿怒，怨我年老；可怜我没有眼睛，由于爱儿子，忍受了这一切；跟着那没有心肠的昏聩的难敌，我也昏聩了。（98）他在王祭大典上看到了高贵的般度族的豪华，在登上大厅时受到了讥笑，（99）心怀怒气，不能在战争中打败般度族，又软弱无力，不能照刹帝利方式得到荣华，他便和犍陀罗国王（沙恭尼）一起商量了掷骰之计。（100）现在，全胜啊！听一听我所知道的一切吧。听了我的话，正确理解了有关的事，御者之子啊！你就会知道我是有智慧眼的了。（101）[25]

“我听说，阿周那弯下弓，射中奇特的目标，箭靶落地，当着群王夺走了黑公主；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02）我听说，在多门城，摩豆族的妙贤公主为阿周那强劫婚配，苾湿尼族的两位英雄（黑天与大力罗摩）都去了天帝城；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03）我听说阿周那用神箭阻挡了天帝释的大雨，以甘味林满足了火神；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04）

“我听说，坚战在赌骰子时被妙力之子（沙恭尼）击败，失去国土，仍有无限勇力的兄弟们追随；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05）我听说，木柱王之女（黑公主）含泪呜咽，忧伤悲苦，被带去大厅，身披一衣，正在经期，有主人却若无主人；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06）

“我听说，那些向森林去的，守正法的，为爱长兄而烦恼的般度族的种种行为；亲爱的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07）我听说，德行完备的、成千上万个品性高贵的婆罗门，随正法王（坚战）去森林居住，求乞为生；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08）我听说，阿周那在战斗中使天神中的天神，化为山野猎人（吉罗多）的三眼大神（湿婆）满意，得到了他的神奇武器‘兽主宝’；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09）我听说，胜财（阿周那）到了天上，从天帝释亲手得到了神奇武器，依法学习，受到称赞，信守诺言；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10）我听说，毗摩（怖军）和普利塔的其他儿子和名声之子（俱比罗）一同到了凡人不能到的地方；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11）

“我听说，我自己的儿子们在牧场之行中，听信迦尔纳的意见，被健达缚捆绑起来后，又被阿周那救出来；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12）我听说，正法之神（阎摩）变化为药叉，遇上了正法王（坚战），提出一些问题，他一一正确回答了；御者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13）我听说，我这方面的众多佼佼者，被住在毗罗吒国土上的阿周那独车战败；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14）我听说，摩差国王把品性善良的优多罗（至上）公主许配给阿周那，阿周那接受她做儿媳；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15）我听说，坚战赌输了，贫穷了，流放了，离开了自己的人，却有了七支大军；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16）

“我听说，那罗陀仙人讲，他常在梵天神界见到那罗和那罗延，黑天和阿周那；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17）我听说，摩豆族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传说他曾一步跨过大地，全心全意进入般度族一边；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18）我听说，迦尔纳和难敌打好主意要囚禁美发者（黑天），他展现了自身的多种形象；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19）我听说，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临行时，美发者（黑天）安慰站在车子一边的忧伤的普利塔；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20）我听说，他们般度族有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出谋划策，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也祝福他们；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21）我听说，迦尔纳对毗湿摩说，‘你参战时我不参战’，抛下军队，离开了；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22）我听说，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阿周那，还有那威力无比的甘狄拨神弓，这极端英勇的三个合在一起；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23）

“我听说，阿周那在战车上为烦恼袭击，垂头丧气，黑天在自己身上显出了种种世界；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24）我听说，克敌制胜的毗湿摩在战场上杀了上万的乘车战士，其中却没有一个突出的；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25）我听说，无比英勇的毗湿摩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所害，是由于（阿周那）把不可伤害的束发放在前面；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26）我听说，老英雄毗湿摩在消灭了大多数苏摩迦族人以后，为羽箭所伤，躺在箭床上；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27）我听说，福身王之子毗湿摩躺在那里想要水喝，阿周那受到敦促就穿地取水满足了他；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28）

“我听说，金星贯日对贡蒂诸子显示胜利吉兆，而对我们却是野兽一直在嚎叫；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29）我听说，勇健善战，在战场上显示了种种武艺的德罗纳，竟没有杀死般度族中的最优秀者；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30）我听说，我们的战车武士、敢死战士被派去杀死阿周那，都被阿周那杀死；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31）我听说，别无他人能破的我军阵势，由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亲持武器守卫，竟被妙贤之子（激昂）单独打破入阵；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32）我听说，我们的战车武士包围了少年激昂，将他杀死，个个喜形于色，却不能对付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33）我听说，难敌这一边杀了激昂，愚蠢地欢呼起来；阿周那便在信度王（胜车）身上发泄了怨气；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34）我听说，阿周那发出誓言，要杀信度王（胜车）；他在敌人中间实践了誓言；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35）

“我听说，胜财（阿周那）的马疲乏了，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放马去饮水后又带回来套上战车；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36）我听说，车上有了马，车中的阿周那用甘狄拨神弓阻拦了所有的战士；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37）我听说，苾湿尼族人善战（萨谛奇）搅乱了德罗纳的军队，被象队逼得无气力时，到了黑天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所在的地方；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38）我听说，攻打迦尔纳的怖军挨了一顿嘲骂，受到弓角的打击，那英雄却被迦尔纳放走了，没有被杀死；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39）当德罗纳、成铠、慈悯、迦尔纳、德罗纳的儿子（马嘶）、英勇的摩德罗国王（沙利耶）都忍受信度国王（胜车）的被杀时，全胜啊！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40）我听说，天神之王（因陀罗）所赐的神奇武器力宝，由于受摩豆族人（黑天）愚弄，掷向形状可怕的罗刹瓶首；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41）我听说，在迦尔纳和瓶首的战斗中，车夫之子（迦尔纳）发出了力宝，那本是要在战场上杀死阿周那的；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42）我听说，德罗纳大师独自在战车中决心死亡，被猛光违反正法杀死；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43）我听说，玛德利的儿子，般度之子无种，当着众人，和德罗纳的儿子（马嘶）进行单独车战打成平局；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44）我听说，德罗纳被杀时，德罗纳之子（马嘶）误用了神奇的那罗延法宝，以致般度族并未因此死亡；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45）

“我听说，英勇无敌的迦尔纳在战场上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杀死，这场兄弟互斗是天神的秘密；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46）我听说，德罗纳之子（马嘶）、慈悯、难降、勇猛的成铠，都无法攻击坚战；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47）

“我听说，英勇的摩德罗王（沙利耶）在战争中一直与黑天敌对，在战斗中被法王（坚战）所杀；御者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48）我听说，掷骰赌博争吵的根源，善施幻术的、罪恶的妙力之子（沙恭尼），在战场上被般度之子偕天所杀；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49）我听说，难敌孤独一人，疲乏不堪，奔向池塘，卧在水中，纹丝不动，没有战车，失去骄气；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50）我听说，在恒河池塘边，般度之子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一起站着，对我的不能忍受侮辱的儿子进行攻击；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51）我听说，孩子啊！他在杵战中使用了种种方式，旋转不已，由于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主意而不正当地受到伤害；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52）

“我听说，德罗纳的儿子（马嘶）等人杀害了熟睡的般遮罗族人和木柱王的儿子们，犯下了可怕的败坏名声的罪过；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53）我听说，马嘶为怖军所追逐，愤怒中将最上法宝爱湿迦刺进了（优多罗公主的）胎中；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54）我听说，梵颅宝法宝被阿周那口念‘吉！’用另一法宝制止，马嘶交出了额上宝珠；全胜啊！那时我就不怀胜利希望了。（155）

“我听说，德罗纳的儿子（马嘶）的伟大法宝击中了毗罗吒的女儿（优多罗公主）怀的胎儿，岛生仙人（毗耶娑）和美发者（黑天）都对他发出了诅咒。（156）甘陀利失去了子子孙孙，实可哀悯，妇女们失去了父亲、叔伯和兄弟。般度族做到了难做的事，他们再得到了无与匹敌的王国。（157）唉，我听说，战争中只剩下了十个人，三个是我们的，七个是般度族。在这场刹帝利互相争斗的大战中，十八支大军遭到毁灭。（158）黑暗布满周围，昏晕进入我身，御者啊！我失去知觉，心摇曳不定。”（159）

持国说完了这些话后，悲伤不已，痛哭流涕，昏迷过去；他再苏醒过来时又对全胜说：（160）

“全胜啊！这些事情发生以后，我就想立刻放弃生命，我看不出再活下去有什么结果。”（161）

对这样说话的，可怜的，哭泣着的国王，聪慧的牛众之子（全胜）说出了富有伟大意义的话：（162）

“你听到岛生仙人和聪慧的那罗陀仙人说过，有许多刚烈的，勇武的王者，（163）出生于伟大的王族，具备各种品德，善用神奇武器，光辉赫赫如天帝释，（164）依据正法征服了大地，进行过发散布施的祭祀，在这世间获得了声誉，此后就归属于时间（死亡）的管辖下。（165）有英雄的威尼耶，摩诃罗陀，优秀的征服者斯楞遮耶，苏诃多罗，兰迪提婆，迦弃盘，奥湿遮，（166）波力迦，陀摩那，尸毗王子，沙利雅提，阿吉多，吉多，杀害仇敌的众友，勇武的安波利沙，（167）摩录多，摩奴，甘蔗王，伽耶，婆罗多，十车王之子罗摩，兔丸，跋吉罗陀；（168）迅行王勋绩卓著，在祭祀中得天神之助，他的祭坛和祭柱标志着这具有森林和矿藏的大地。（169）以上这二十四位王者，是天神之师那罗陀仙人从前对那怀丧子之痛的尸毗王子叙述的。（170）

“此外还有另一些以前的更勇武的王者，都是战车武士，有高尚胸怀，具备各种美德。（171）补卢，俱卢，雅度，苏罗，光辉的毗首伽娑，阿尼那，优婆那娑，迦俱尸佗，毗柯罗密，罗怙，（172）毗吉提，毗提诃多罗，跋婆，湿威多，巨师，优湿那罗，百车，刚迦，杜力杜诃，德鲁摩，（173）骄生，波罗，维那，娑伽罗，超越，尼弥，阿遮耶，波罗苏，崩德罗，商部，天增，无瑕，（174）提婆诃耶，妙相，妙志，巨车，伟奋，伏我，苏迦罗都，尼奢陀国王那罗，（175）诚誓，寂畏，妙友，妙力，波罗普，膝股，阿那罗尼耶，阿罗迦，爱仆，吉誓，（176）力友，尼罗摩陀，旗角，巨力，勇旗，巨旗，耀旗，尼罗摩耶，（177）阿毗弃，伟力，杜罗多，成友，坚囊，伟古，商波毗耶，对支，波罗诃，湿卢提，（178）这一些，还有另一些，许许多多，成百成千，成千成万，以亿万计，（179）智慧具备，武力高强，许多君王，伟大无比，都抛弃了富贵，遭遇了死亡，像你的儿子们一样。（180）

“那些建立过神圣功勋，有勇力，善施舍，品德高尚，忠诚，信实，纯洁，正直的人，（181）在世间为往世的有学问的最优秀智者诗人所叙述，具有一切高贵品德，他们也都走向死亡了。（182）

“你的儿子们禀性顽劣，怒火中烧，贪欲成癖，恶行累累，你不应当为他们悲痛。（183）你是有学问，有智慧，聪明，为智者所尊敬的人；凡是以心意追随经典的人都不会糊涂的，婆罗多的后裔啊！（184）国王啊！恩惠与惩罚两者你都是知道的，听到后果你就不必为保儿子而过度忧伤了。（185）那是必定发生的事，因此也不必悲伤了。谁能有特殊智慧违抗命运呢？（186）创造之神创造的道路谁能超越呢？有与无（已往与未来），乐与苦，一切都以时间为根株。（187）时间使一切物成熟；时间使众生收缩；焚烧众生者是时间，时间又使它熄灭。（188）时间在世间变化一切物，不论其善恶祸福；时间没收一切众生，又重新创造出来；时间在一切物之间行走，不受约束，对一切平等。（189）过去、未来、现在一切物皆由于时间，知道这一点，你就不应当失去知觉了。”（190）

歌人说：

这里，黑仙岛生说了功德奥义。学习《婆罗多》是一件功德；即使是诚心相信学习一句，也洗净了一切罪过，毫无余剩。（191）这里叙述了具功德的，有福行的，天神仙人、梵仙、王仙，以及药叉和龙蛇。（192）这里还叙述了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至尊，永恒；他是真理，正道，纯净，功德；（193）永久，梵，最上，坚定，光，永恒；智者们叙述了他的神圣行为。（194）从这位天神流传出来非真实真实，真实非真实，传统，行为，生，死，再生。（195）这里叙述了精神，也叙述了以五大种（地、水、火、风、空）品德为本性的物。还有趋于“不显”等的，也在其中歌唱。（196）还有那卓越的修道人们，专心修炼的，具有禅定和瑜伽力量的（修道人），如同观镜中影像一般看到处于自己心中的东西。（197）

有信心的，经常修炼的，崇尚真实正法的，攻读这一章的人将免除罪孽。（198）《婆罗多》的这一章名为《序目篇》，诚信的人从头常听（宣讲）就不会堕入困境。（199）在清晨和薄暮诵读这《序目篇》的一部分，就可以顿时脱离在白昼和黑夜中犯的罪过。（200）这是《婆罗多》本身，是真实，是不死甘露；如同奶酪中的酥油，如同两足人中的婆罗门。（201）积水之中海为最上，四足之中牛为最优，正如这些列为最优，《婆罗多》也是同样。（202）若有人在祭祖时对婆罗门宣读其中一句诗，他献给祖先的饮食将永垂不灭。（203）吠陀由历史书和往世书而得增长；吠陀又恐惧少知识的人，怕他误解了自己。（204）学者诵读这《黑仙吠陀》，了解其意义，连杀死胎儿的罪行都会消灭，这毫无疑义。（205）

纯洁的人若在每一月变日（朔、望、上弦、下弦）诵读这一章，我认为他就学习了全部《婆罗多》。（206）若有人心怀诚信经常诵读这仙书，他将获得长寿、名声并升天。（207）四部吠陀在一方，《婆罗多》在另一方，从前天神和仙人曾经聚集一起放上天平衡量；在伟大和重要上这比那都胜过；（208）由于更大和更重，它被称为《摩诃（大）婆罗多》。知晓它的含义的人消除一切罪恶。（209）

苦行非罪，学习吠陀非罪，自然的吠陀礼法非罪，强取财物非罪，只有破坏了其本性时，这些才是罪。（210）[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章（1）。

《序目篇》终。

【注释】

[1]这一节原文是散文。

[2]婆罗门祭司出身的道行最为高深的仙人。

[3]或译森林道院、净修林，是仙人修行的处所。

[4]修过苦行的国王，或者是国王出身的仙人。

[5]印度古代把婆罗门、刹帝利、吠舍这三个种姓的人称为再生者。所谓再生，是因为他们有信仰宗教的权利，而信仰宗教即为再生。再生者，一般指婆罗门。

[6]印度古代把垄断文化的祭司称为婆罗门，把掌握武力的奴隶主、贵族、帝王称为刹帝利，把从事农商的自由民称为吠舍，另有首陀罗被视为下等人，这便是四大种姓。所谓种姓，是将人照家世出身分为高低贵贱的一种社会制度。

[7]“往世书”是印度一些古代经典的类名。这些经典是长期积累的作品，成书时代大概在从公元前不久到公元后约一千年左右的期间。现存的往世书有十八部，另有小往世书十八部。主要内容是民间神话传说和宗教，还有帝王的世系和各朝代的记述。印度传统认为往世书是“历史传说”。“往世书”又译作“古事记”。

[8]正法是婆罗门教规定的行为轨范，如执行宗教规定的仪式等。

[9]吠陀，本来是知识、学问的意思。印度古代传统把上古文献一概称做“吠陀”。掌握文化的婆罗门祭司把这些长期积累的文献编订为四个集子，即《梨俱吠陀本集》、《娑摩吠陀本集》、《夜柔吠陀本集》和《阿达婆吠陀本集》，当做神圣的经典，简称吠陀或四吠陀。

[10]梵，大梵，印度唯心论哲学指宇宙精神的术语。

[11]印度神话一般把世界分为三重，即地下、地上、天上。有时又分为七重，十四重。

[12]印度神话将这个世界分为四个由伽（时代）：圆满时（又称天神时），三分时，二分时，争斗时。有一种说法认为这就是一劫。四时比较起来，时间越来越短，人的体质和道德也越来越坏。争斗时一结束，就是劫末，世界要毁于烈火。然后重新创造出新的世界，开始新的四时。

[13]或译“夜叉”，一种小神灵，有时也与恶魔并列。

[14]一种小神灵。

[15]印度神话中的恶鬼。

[16]如同药叉一样的小神灵，与药叉同是财神俱比罗的随从，保卫其财富。

[17]瑜伽是一种包括身心两方面的修炼。

[18]法，即正法；利，即财利；欲，即爱欲。印度古代认为这是人生的三要。

[19]梵行，一种终身节欲的修行。

[20]此下通行本有一大段叙述群主记录此诗，精校本删去。

[21]健达缚，或译乾闼婆、伎乐天、寻香主，印度神话中的一群小神，容貌美丽。

[22]罗刹，一种妖魔，有时实指落后的民族。

[23]第65、66两颂改变诗律。

[24]一种规模浩大的祭祀。

[25]此下第102至158颂改变诗律。

[26]第210颂改变诗律。

篇章总目篇

二

仙人们说：

歌人之子啊！你所说的“普五”，我们想依从正理全部听一听。（1）

歌人说：

如果你们愿意听，婆罗门啊！我来讲那些吉利故事。你们会听到名为“普五”那地方的故事，善人们啊！（2）

在第二与第三由伽（时代）之间，卓越的执武器者（持斧）罗摩为仇恨所激，不止一次杀戮了刹帝利王族。（3）他暴烈似火，以自己的力量消灭了刹帝利，在普五地方造成了五座血池。（4）他怒火攻心，在这些血池之间以血向祖先献祭；这是我们听说的。（5）于是以利吉迦为首的优秀的婆罗门祖先来到，对他说：“止！”由此他就停下了。（6）那些血池一带地方从此名为福地“普五”。（7）智者们说：由某一件事联系而为其特色的，该地便以该事为名。（8）在第三与（第四）迦利由伽（时代）之间，在普五地方发生了俱卢族和般度族的两军大战。（9）在那最高法地，毫无坎坷的地方，十八支奋战的大军集合到一起。（10）再生者们啊！那地方的名称就是这样取的。我向你们说明，那是有福的，美好的地方。（11）那是在三界之中著名的地方。至上的修道人啊！我已经说完一切了。（12）

仙人们说：

歌人之子啊！你说到了所谓“大军”，我们很想如实听一听这一切。（13）“大军”有多大规模？多少车、马、人、象？请你如实告诉我们，因为这都是你所知道的。（14）

歌人说：

一车、一象、五步兵、三马，智者称之为一波底。（15）三倍波底，智者称之为一兵口。三兵口称之为一兵集。（16）三兵集名为一兵群。三兵群为一兵聚。三兵聚，智者称之为一团。（17）三团为一旅。三旅为一师。十倍于师，智者称之为一大军。（18）至上的再生者们啊！一大军中的战车数目，精通算数的人认为，是两万一千，（19）加八百，加七十。象的数目也是一样。（20）无罪过的人们啊！人的数目是十万九千三百五十。（21）马的数目是六万五千六百一十。这是他们计算出来的。（22）这是知道算数的人们说的一个大军。至上的再生者们啊！我已经向你们详细说了。（23）

照这数目计算，俱卢族和般度族的大军总数是十八支。至善的再生者们啊！（24）（他们）聚集在那个地方，走向死亡。这是制造奇迹的“时间”以俱卢族为因而造成的。（25）通晓武艺的毗湿摩战斗了十天。德罗纳将俱卢族军队保护了五天。（26）摧毁敌人军力的迦尔纳不过战斗了两天。沙利耶只（战斗了）半天。以后就是一场杵战。（27）当天夜里，成铠、马嘶、慈悯杀死了熟睡的无防备的坚战的部队。（28）这部《婆罗多》的详尽故事，我将在你寿那迦的祭祀中叙述，其中开篇以下便是布罗玛的故事。（29）这书是有奇妙意义和词句的故事，有不止一个时期的故事；聪慧的人们追求它，好像求解脱的人们追求离欲（出家）一样。（30）正如“我”在应知事物中，生命在亲爱事物中，这部以“本”（梵）为主旨的历史书在一切经典（阿笈摩）中是最优越的。（31）在这部最上的历史书中存放着最上的智慧，正如依据世俗和吠陀的语言有着全部的音（辅音）和韵（元音）一样。（32）请听一听这部聪慧人们所追求的，有奇妙意义和词句篇章的，《婆罗多》历史书的篇章总目吧。（33）

首篇是（一）《序目篇》，次篇是（二）《篇章总目篇》，（三）《宝沙篇》，（四）《布罗曼篇》，（五）《阿斯谛迦篇》，（六）《原始宗族降世篇》。（34）以下是奇异的、天神所作的（七）《出生篇》，（八）《火焚紫胶宫篇》以及（九）《希丁波伏诛篇》。（35）以下是（十）《钵迦伏诛篇》，以下是（十一）《奇车篇》，以下是神奇的、般遮罗族公主（黑公主）的（十二）《选婿大典篇》。（36）遵照刹帝利法（规定）得胜后便是（十三）《婚礼篇》。还有（十四）《维杜罗来临篇》和（十五）《得国篇》。（37）（十六）《阿周那林居篇》之后是（十七）《劫妙贤篇》。在劫妙贤公主以后便是（十八）《取妆奁篇》。（38）以后是（十九）《焚烧甘味林篇》，其中还有和摩耶的会见。以后名为（二十）《大会堂篇》。以后是（二十一）《商议篇》。（39）（二十二）《诛妖连篇》。（二十三）《征四方篇》。《征四方篇》以后名为（二十四）《王祭篇》。（40）以后是（二十五）《献礼篇》。以后是（二十六）《诛童护篇》。以后名为（二十七）《赌骰篇》。以后是（二十八）《赌骰后篇》。（41）以后是（二十九）《森林篇》。还有（三十）《诛斑驳篇》。自在天和阿周那的战斗名为（三十一）《野人篇》。（42）这以后应知是（三十二）《登帝释天宫篇》。此后是有智慧的俱卢族之王（坚战）的（三十三）《朝拜圣地篇》。（43）（三十四）《诛辫发阿修罗篇》。此后是（三十五）《战药叉篇》。在这以后应知是（三十六）《蟒蛇篇》。（44）这以后名为（三十七）《摩根德耶遇合篇》。以后是木柱王之女（黑公主）与真光的（三十八）《对话篇》。（45）以后是（三十九）《牧场篇》。以后是（四十）《梦鹿恐惧篇》。这以后是名为（四十一）《斗米篇》的故事。（46）以后是森林中由于信度族王（胜车）而发生的（四十二）《黑公主遇劫篇》。这以后名为（四十三）《盗耳环篇》。（47）以后是（四十四）《引火木篇》。此后是（四十五）《毗罗吒篇》。（四十六）《诛空竹篇》。以后是（四十七）《夺牛篇》。（48）还有激昂和毗罗吒的女儿的（四十八）《婚礼篇》。这以后就是非常奇异的（四十九）《斡旋篇》。（49）这以后应知名为（五十）《全胜出使篇》。这以后是持国忧虑难眠的（五十一）《不寐篇》。（50）还有深奥的（五十二）《永善生篇》讲述精神世界。这以后是（五十三）《和谈篇》。还有（五十四）《黑天出使篇》。（51）此处应知还有高贵的迦尔纳的（五十五）《争议篇》。以后是俱卢族和般度族军队的（五十六）《出战篇》。（52）这以后名为（五十七）《列数武士和大武士篇》。增长愤怒的（五十八）《优楼迦出使篇》。（53）这以后应知是（五十九）《安芭故事篇》。应知还有令人惊奇的（六十）《毗湿摩挂帅篇》。（54）这以后是（六十一）《赡部洲构造篇》。此后应知是（六十二）《大地篇》，详述各州。（55）（六十三）《薄伽梵歌篇》。以后是（六十四）《杀毗湿摩篇》。（六十五）《德罗纳挂帅篇》。以后是（六十六）《灭敢死队篇》。（56）（六十七）《激昂阵亡篇》。还有（六十八）《立誓篇》。（六十九）《诛胜车篇》。以后是（七十）《瓶首阵亡篇》。（57）此后应知是令人惊恐的（七十一）《德罗纳阵亡篇》。此后名为（七十二）《祭放那罗延宝篇》。（58）此后应知是（七十三）《迦尔纳篇》。这以后是（七十四）《沙利耶篇》。（七十五）《入池塘篇》。这以后是（七十六）《杵战篇》。（59）这以后是（七十七）《娑罗私婆蒂篇》，叙述圣地和宗族世系功德。这以后便是可怕的（七十八）《夜袭篇》。（60）这以后称为恐怖的（七十九）《芦苇篇》。（八十）《献水祭篇》。这以后是（八十一）《妇女篇》。（61）以后应知是俱卢族拜祖先的（八十二）《祭祖篇》。聪慧的正法之王（坚战）登基的（八十三）《灌顶篇》。（62）（八十四）《斥遮婆迦篇》，那是婆罗门形象的罗刹。这以后名为（八十五）《分宅篇》。（63）以后是（八十六）《和平篇》，叙述了《王法篇》。还有（八十七）《危机法篇》。这以后是（八十八）《解脱法篇》。（64）这以后应知是（八十九）《教诫篇》。这以后是（九十）《毗湿摩升天篇》。（65）以后是消除一切罪恶的（九十一）《马祭篇》。以后是讲述精神世界的（九十二）《薄伽梵歌后篇》。（66）还有（九十三）《林居篇》。以及（九十四）《见子篇》。这以后是（九十五）《那罗陀来临篇》。（67）这以后描述了可怕的（九十六）《杵战篇》。（九十七）《远行篇》。以后是（九十八）《升天篇》。（68）这以后是名为附篇的往世书（九十九）《诃利世系篇》。在附篇中还有奇异的，伟大的。（一百）《未来篇》。（69）

这完全的一百篇是高尚的毗耶娑仙人讲述的。歌人之子毛喜之子（厉声）再次如实地（70）在飘忽林中讲述了，分为十八篇。这就是所说的《婆罗多》的总括，称为《篇章总目》。（71）

《宝沙篇》中叙述了优腾迦的赞颂词。《布罗曼篇》中详细称述了婆利古家族。（72）《阿斯谛迦篇》中（讲了）全体蛇族和（大鹏）迦楼罗的出生，还有搅乳海以及高耳神马。（73）在继绝王之子（镇群王）的蛇祭上讲述了高贵的婆罗多王族的来历。（74）在《出生篇》中还讲了各王族的各种各样的出生。还有其他一些婆罗门以及岛生仙人的出生。（75）其中还叙述了天神们的部分降世，还有提迭、檀那婆以及光辉的药叉，（76）以及龙蛇、健达缚、鸟，以及其他种种生物的出生。（77）还有高贵的婆薮们的出生于跋吉罗陀之女（恒河）怀里，在福身王的宫中，以及他们的重新升天。（78）其中还有集合了各部分（婆薮）的光辉的毗湿摩的出世，以及他的放弃王位和发誓独身守贞的行为；（79）还有他的坚守誓言，以及保护花钏王，以及在花钏王去世后保护他的兄弟（奇武王）；（80）以及立奇武为王。正法神由于矛尖曼陀仙人的诅咒而出生为人。（81）由于岛生黑仙的赐恩惠而持国和般度出生，以及般度五子的出生。（82）般度五子的赴多象城之行以及难敌的计谋，他们由于维杜罗的话而用地道计策脱身。（83）般度五子在可怕的森林中见到了希丁芭。其中还叙述了瓶首的出生。（84）乔装隐名的般度五子住在一个婆罗门家里，诛杀了钵迦怪，全城人民惊喜。（85）这时阿周那在恒河岸边战胜了健达缚炭叶，与众兄弟一同前往般遮罗国。（86）这里还叙述了炎娃故事、极裕仙人故事和至上的股生故事以及五个因陀罗的神奇故事。（87）木柱王对于一女嫁五夫的考虑，以及木柱王之女（黑公主）的天神注定的非人间的婚事。（88）维杜罗的到来和他同美发者（黑天）的会见。般度五子居住甘味城以及他们统治的半个国土。（89）由那罗陀的命令，木柱王之女（黑公主）作了轮流时间规定。这里还叙述了孙陀和优波孙陀的故事。（90）还有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去森林居住，途中与优楼比相遇。（他）游历福德圣地，以及褐乘的降生。（91）在多门城，有王冠者（阿周那）由于情爱并获得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同意，得到了美人妙贤。（92）他取得了妆奁，又得到了提婆吉之子黑天，还得到了轮和弓。还有甘味林的燃烧。（93）光辉至上的激昂由妙贤而诞生。摩耶由火中得救以及巨蛇的逃脱。大仙人迟护的花斑鸟形的孩子的出生。（94）这以上是第一篇名为《初篇》的详述。至上光辉的卓越仙人毗耶娑计算的是二百一十八章，（95）共有七千九百八十四颂；这是大仙人所见的著作。（96）

第二篇名为《大会篇》，有很多事情。般度族修建大会厅。（他们）检阅仆从。（97）见到天神的那罗陀描述天王的大会厅（宫殿）。王祭的开始。妖连的伏诛。（98）黑天解救围困在山城的诸王。关于王祭献礼（首座）的辩论以及童护的伏诛。（99）见到祭祀典礼上的繁华景象，难敌感到痛苦和忿恨，又在大殿上遭到怖军的讥笑。（100）他升起了怒火，制造了骰子赌博。法王之子（坚战）在骰子赌博中为狡猾的沙恭尼斗败。（101）木柱王之女（黑公主）像一艘船一样从大海里救出了沉没在赌海中的他们。难敌知道了他们的得救，又召唤般度族去赌博。（102）这一切为高贵的仙人毗耶娑称作《大会篇》，算来共有七十二章。（103）这一篇中共有二千五百一十一颂。（104）

此后是博大的第三篇《森林篇》。城镇居民们随从聪慧的法王之子（坚战）。（105）其中有苾湿尼族的来临，还有般遮罗族从各方来临。其中有诛梭婆故事，还有诛斑驳（罗刹）。无限光辉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为求神奇武器而流放。（106）他和化为野人吉罗多的大神（湿婆）作战。他会见诸天王，升上因陀罗的天宫。（107）圣洁大仙人巨马的会见。悲伤的坚战在艰辛中哀叹。（108）合乎正法的，引起悲悯的那罗故事，其中有那罗遭遇不幸时达摩衍蒂的情况。（109）毛密仙人对森林中居住的高贵的般度族叙述阿周那在天宫的情景。（110）其中还有高贵的般度诸子朝拜圣地，还描述了诛杀辫发阿修罗。（111）怖军在香醉山为木柱王之女（黑公主）派遣去采曼陀罗香花，因而毁坏了莲花池。（112）还有他和罗刹的一场大战，还和以佩珠为首的勇力高强的药叉（作战）。（113）其中还有投山仙人的故事，他吃掉伐达比。残印和这位仙人为了生子而结合。（114）这以后是鹰与鸽的故事；因陀罗、阿耆尼（火神）和正法神（阎摩）试探尸毗王。（115）自幼守贞的鹿角仙人的生平。食火仙人之子，光辉灿烂的（持斧）罗摩的生平。（116）这里还描述了海诃夜族的国王作武的被杀。还有美娘的故事，婆利古之子行落仙人（117）在沙利耶提（芦箭）的祭祀上使双马童得饮苏摩酒，这位修道人从他们得到了永久的青春。（118）这里还有赡度的故事，其中说苏摩迦王将儿子（赡度）献祭因而得到一百个儿子。（119）还有八曲仙人在辩论中战胜般丁，救出沉入大海的父亲。（120）阿周那为长者（坚战）获得神奇武器，和居住金城的全甲族大战。（121）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和弟兄们在香醉山相会，同作牧场之行；有王冠者（阿周那）与健达缚大战。（122）他们又到双林水边。胜车从道院之中劫掠了木柱王之女（黑公主）。（123）他遭到迅速如风的怖军的追逐。摩根德耶仙人和他们在一起，一篇一篇地讲述了许多故事。（124）黑天的会见以及黑公主和真光的谈话。斗米的故事以及帝释光的故事。（125）还有莎维德丽和优陀罗迦以及维纳的故事。还有详尽的罗摩衍那故事。（126）这里还有迦尔纳被毁城者（因陀罗）劫去双耳环。还有林中故事，正法之王（阎摩）教训儿子（坚战）。般度五子得到恩典后向西方行去。（127）以上是第三篇《森林篇》。至高仙人计算为二百六十九章，（128）共一万一千六百六十四颂，作为这一篇。（129）

此后应知是详尽的《毗罗吒篇》。般度族到毗罗吒的都城时，在火葬场见到一株大莎弥树，就把武器藏在那里。（130）他们进了城里便隐姓埋名住下。其中还有邪恶的空竹被狼腹（怖军）诛杀。（131）其中还有在抢夺牛群时，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战胜了俱卢族，般度族夺回了毗罗吒的牛群。（132）毗罗吒将至上公主（优多罗）许配给有王冠者（阿周那）作儿媳妇，与妙贤所生的消灭敌人的激昂成婚。（133）以上说了广大的第四篇《毗罗吒篇》，高贵仙人也计算了其中章数，（134）共六十七章。再听我说其全部颂数，共两千加五十颂。这就是这一篇中最高尚的仙人计算的数目。（135）

以下请听第五篇《斡旋篇》。般度族在水没城住下。为了争取胜利，难敌和阿周那都到婆薮提婆之子（黑天）那里去，（136）说：“在这次战争中请您帮助我们。”（他们）讲了这句话后，智慧的黑天说：（137）“两位人中雄牛啊！一边是不作战只出计策的我，一边是一支大军的军队，我该把哪一样给哪一方呢？”（138）神志昏聩的愚蠢的难敌选了军队。胜财（阿周那）选了黑天作为不战斗的谋士。（139）光辉的大王持国派遣全胜为使者到般度族那里去讲和。（140）听说般度族那边有黑天作首领，持国由于忧虑而无法安眠。（141）这时维杜罗向聪明的持国王讲了各种各样的有益教训。（142）这里还有永善生仙人向忧虑满怀哀叹不已的国王讲了高尚的精神的教训。（143）到早晨，在宫廷上，全胜讲述了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阿周那两位卓越英雄的精神一致。（144）名声显赫的仁慈的黑天想维持和平，亲自到以象为名的城市（象城）去谋求和平。（145）难敌王拒绝了黑天为双方有利而提出的和平要求。（146）其中还有黑天知道了迦尔纳和难敌等人的罪恶策划以后，在众王中间展示了自己的瑜伽自在王的本性。（147）还有黑天设计将迦尔纳载入车中对他劝告，他却由于骄横而拒绝。（148）以后是车象人马大军由首都象城开出来，以及军力的列举。（149）其中还有恶言恶语的国王（难敌）在大战前夕派优楼迦为使者到般度族方面去。战士及将领的列举，以及安巴的故事。（150）这就是《婆罗多》中关于和平与战争的事件繁多的第五篇，称为《斡旋篇》。（151）其中章数是一百八十六而颂数是六千六百（152）九十八。这是高贵的、知识渊博的毗耶娑仙人在这一篇中所说的，以苦行为财富的诸位修道人啊！（153）

这以下叙述了内容丰富奇异的《毗湿摩篇》。其中由全胜讲了赡部洲的形成。（154）其中叙述了凶猛的残酷的十天大战。其中还有坚战的军队的极度悲哀。（155）其中叙述了智慧高超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以解脱哲理的一些理论消除了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由愚痴而生的忧伤。（156）其中还有神弓手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将束发置于前面，以利箭射中毗湿摩，使他从战车上倒下去。（157）这就是《婆罗多》中广大的第六篇。章数共有一百一十七。（158）这一章中共有五千八百八十四颂。这是精通吠陀的毗耶娑仙人在《毗湿摩篇》中计算的。（159）

这以下是有许多事件的奇异的《德罗纳篇》。其中有敢死战士们将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赶出了战场。（160）其中有在战场上如同天帝释的福授大王，乘着巨象妙颜，却败于有王冠者（阿周那）。（161）其中有未成年的少年英雄激昂，被以胜车为首的许多举世闻名的战车武士杀死。（162）激昂一死，激怒了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他在战场上消灭了七支大军，杀死了胜车。敢死队战士的残余也在战争中被消灭干净。（163）指掌、闻寿、勇武的水连、月授之子、毗罗吒、战车武士木柱、瓶首等其他将领也在《德罗纳篇》中死去。（164）马嘶在德罗纳阵亡之后放出了不可抵御的凶猛的那罗延宝。（165）这就是《婆罗多》中所说的广大的第七篇。在《德罗纳篇》中，那些提到的英雄，人中之雄牛，大地的保护者，差不多都死亡了。（166）所说的章数共有一百七十章。颂数是八千九百（167）加九颂。这是见真理的牟尼（修道人）破灭仙人（波罗奢罗）之子（毗耶娑）经过思虑后在《德罗纳篇》中所计算出来的。（168）

此后说的是最令人惊异的《迦尔纳篇》。聪慧的摩德罗王（沙利耶）任御者。其中还叙述了三城怪毁灭的往世故事。（169）其中还有迦尔纳和沙利耶在出发路途中的粗暴的对话。其中还插进了天鹅与乌鸦的故事。（170）坚战和有王冠者（阿周那）互相间的愤慨。迦尔纳在单独车战中为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所杀。（171）这是《婆罗多》的研习者指出的第八篇。《迦尔纳篇》中共有六十九章，四千九百颂。（172）

此后讲的是内容丰富奇异的《沙利耶篇》。军中大将都阵亡了。摩德罗国王（沙利耶）成了领袖。（173）其中一一叙述了许多次车战。在《沙利耶篇》中叙述了俱卢族方面首要人物的灭亡。（174）其中还说到了沙利耶死在战车武士正法之王（坚战）手中。其中还叙述了混乱的杵战。还叙述了娑罗私婆蒂河的一些朝拜圣地的功德。（175）这是富有意义的奇异的第九篇。精于计算者认为（176）共有事件繁多的五十九章。其中总颂数说是三千二百二十，都是保持俱卢族名声的牟尼（修道人）毗耶娑所作。（177）

这以后我将说惨烈的《夜袭篇》。其中说愤怒的难敌王断了大腿。（178）在普利塔的儿子们（般度五子）走开以后，三位战车将领走来了。他们是成铠、慈悯和德罗纳之子（马嘶），时已黄昏，他们周身血迹。（179）愤怒至极的战车武士，德罗纳之子（马嘶）发了誓言：“若不把以猛光为首的所有的般遮罗族以及般度族和他们的同盟者全都杀死，我绝不解下盔甲。”（180）到夜间，以德罗纳之子（马嘶）为首的这些人中雄牛就杀死了熟睡的，不提防的，般遮罗族连同全体家属。（181）除了普利塔的五个儿子，还有善弓箭者萨谛奇（善战），仗黑天的力量脱险以外，其余的人全死去了。（182）木柱王之女（黑公主）为儿子死亡而悲伤，为父兄被杀而哀痛，决心绝食自杀，到了丈夫们身边坐下。（183）勇力可怖的怖军愤怒已极，便去追寻他的老师的儿子，婆罗堕遮之子孙（马嘶）。（184）德罗纳的儿子（马嘶）由于害怕怖军，又为命运所推动，在愤慨之中发出了神奇武器，说：“让般度族完全灭亡！”（185）他的这句话被黑天说的“不”所制止。颇勒古拿（阿周那）发出神奇武器抵御。（186）德罗纳之子（马嘶）和岛生等人的相互诅咒。所有这些王族进行了沐浴和向祖先献水仪式。（187）普利塔这时说出了自己的儿子迦尔纳出生的秘密。这就是第十篇《夜袭篇》。（188）高贵仙人说的这一篇共有十八章。其中总颂数是八百（189）七十颂。无限智慧者（毗耶娑）在这篇里结合了《夜袭篇》和《芦苇篇》。（190）

这以后说的是悲哀可怜的《妇女篇》。其中记下了英雄的妻子们的极度悲哀的哭泣，以及甘陀利和持国的愤怒与平静。（191）她们看见了那些刹帝利（武士）、英雄，那些躺在那里永不回来的儿子、兄弟、父亲被杀死在战场上。（192）其中还叙述了那智慧的，一切行正法者中最好的国王依经典规定焚烧了那些王族的身体。（193）这说的是非常悲痛的伟大的第十一篇。这一篇中共说了二十七章。（194）其中共说了七百七十五颂。高贵的作者著作了《婆罗多》故事，它使善人心伤为之流泪。（195）

这以后是增长智慧的第十二篇《和平篇》。其中有正法之王坚战陷入忧伤，因为他使人杀死了父辈、兄辈、子弟辈、许多亲属和戚友。（196）在《和平篇》里，箭床上的毗湿摩解说了正法，都是愿知正确政道的王者所应知晓的。（197）其中还有灾难的正法，指明时间和因由。一个人懂得了这些就会得到正确的一切智。这里还说了奇异的详尽的解脱正法。（198）这标明为第十二篇，是智慧的人们所喜爱的。这一篇中应知共有章数三百三十又九，以苦行为财富的人们啊！（199）所说的颂数是一万四千五百二十五。（200）

这以后应知是高尚的《教诫篇》。其中俱卢族之王坚战从跋吉罗陀之女（恒河）的儿子毗湿摩听到正法的决定而复归本原。（201）其中说明了求正法者的行为全部，以及种种布施的个别情况所联系的果实。（202）还有各种受施者的情况以及布施的最高法则。还有行为的规定准则以及真实的最高法则。（203）这是内容丰富的高尚的《教诫篇》。其中还叙述了毗湿摩的上升天堂。（204）这是指示正法决定的第十三篇。其中章数共有一百四十六，颂数六千七百。（205）

此后说的是第十四篇，名为《马祭篇》。其中有高尚的卷云和风授的故事。（206）坚战得到金库，以及继绝王的出生，他遭到马嘶的神奇武器之火烧死后，又被黑天救活。（207）跟随着放出的祭马的般度之子（阿周那）的游行，一处又一处和愤怒的王子们战斗。（208）胜财（阿周那）和花钏公主之子褐乘的战斗以及指出其疑心。还有在马祭大祭祀中的獴鼬的故事。（209）以上说的是奇异的《马祭篇》。其中唱出了一百三十三章。（210）三千三百二十颂，由见真理者毗耶娑算出来了。（211）

以下相传是第十五篇《林居篇》。其中持国王放弃了国土，偕同甘陀利，和维杜罗一起去了森林道院。（212）那时，善女普利塔看见他出发，便放弃了儿子（坚战）的国土，乐于侍奉老人，也随着去了。（213）其中说到国王持国见到了已去另一世界的，被杀的子孙和其他国王等英雄们重新回来；（214）由于仙人的恩惠，又见到黑天的无上的奇迹；他放弃悲哀和妻子一起达到了最高的成就。（215）其中维杜罗履行正法达到了善境；还有那有学识的，能控制感官的，牛众之子大臣全胜也是这样。（216）在这篇中正法之王坚战见到了那罗陀，从那罗陀听到了苾湿尼族的大毁灭。（217）这所说的就是极其令人惊奇的名为《林居篇》的一篇。这篇计算有四十二章，（218）一千五百零六颂，由见真实者叙述了出来。（219）

此后应知是那惨烈的《杵战篇》。其中那些人中之虎，在战争中能经受武器打击的人，为梵（婆罗门）刑罚所毁，在咸海的岸边，（220）酗酒大醉，为命运驱使，以爱罗迦（灯心草）化形的金刚杵互相残杀。（221）其中（大力）罗摩和美发者（黑天）两位，造成了全族毁灭以后，也不越过达到同样毁灭一切的“时间”。（222）其中，人中之雄牛阿周那到了多门城，见到那里已没有了苾湿尼族，大感悲伤，十分哀悼。（223）他安葬了自己的舅父，雅度族之雄，梭利（婆薮提婆），见到了雅度族的英雄们在酒醉中互相大屠杀的结果，（224）以及高贵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大力）罗摩的尸体，为他们和苾湿尼族的首领们举行了葬礼。（225）他率领老人和幼儿等人离开了多门城，在残酷的灾难中见到了甘狄拨神弓的失败，（226）以及一切神奇武器的无效，苾湿尼家族的灭亡，威权势力的无常，（227）十分悲痛，又受到毗耶娑的话的推动，便到正法之王（坚战）身边，要求弃世（出家）。（228）这说的是第十六篇《杵战篇》，共有八章，三百颂。（229）

这以后相传是第十七篇《远行篇》。其中，人中之雄牛般度五子放弃了王国，和王后木柱王之女（黑公主）一同达到最高的成就。（230）这里共说了三章，一百二十颂，是见真实者所叙述的。（231）

此后应知是非人间的神圣的《升天篇》。这一篇中叙述的有三章，二百颂，以苦行为财富的人们啊！（232）

这些所说的全部无余共是十八篇，还附上《诃利世系》以及《未来篇》。（233）

这是以《篇章总目》说了全部的《婆罗多》。十八支大军为战争而集合，惨烈的大战经历了十八天。（234）

一位再生者（婆罗门）通晓四部吠陀和吠陀支[1]及奥义书[2]，却不通晓这一故事，他就不能算做智者。（235）听了这一部故事，就不会再乐意听其他，正如同听了雄杜鹃鸟的鸣声就不愿再听乌鸦叫喳喳。（236）从这一部至上的历史书产生出诗人的智慧，正如同从（地、水、火、风、空）五种粗大元素[3]产生出三界的聚积。（237）诸位再生者（婆罗门）啊！在这一故事的境域内活动着往世书，正好像在天地之间的境域内活动着（胎生、卵生、湿生、化生）四种生物。（238）一切行动和品质都依存于这部故事，正好像全部的（感觉等）器官的活动都依存于种种的心意活动。（239）若不依靠这部故事，世上就没有故事，正好像维持身体不能不依靠饮食。（240）所有的优秀诗人都依靠这一故事而生存，正好像求上升的仆人们依靠贵族主人。（241）[4]

从黑仙岛生唇中出来的，不可衡量的，赐福德的，纯洁的，消除罪恶的，善的《婆罗多》，若有人来听它的诵读，他何必还要去圣莲花池沐浴呢？（242）

这一部无上的，有伟大意义的长篇故事在这里由《篇章总目》而安排好了；一开头听了这一章，正如同人们有了船就很容易进入广大的咸水海一样。（2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章（2）。

《篇章总目篇》终。

【注释】

[1]所谓“吠陀支”，是印度古代企图总结当时科学成果的著作，实际并不隶属于吠陀。一般分为六个分支：一是关于祭祀和风俗习惯的，二为语音学，三是语法学，四是词源学，五是诗律学，六是天文学。

[2]奥义书是印度古代许多种宗教和哲学著作的类名。

[3]地、水、火、风、空，五种粗大元素，亦简称“五大”。古代印度哲学认为这些是构成一切的物质元素。

[4]以下两颂改变诗律。

宝沙篇

三

歌人说：

继绝王之子镇群王和兄弟们一起在俱卢之野举行长年祭祀。他的三兄弟是：闻军、猛军、怖军。（1）[1]当他们正进行祭祀的时候，天狗娑罗摩的儿子，一条狗，来到了那里。他被镇群王的兄弟们打了一顿，哭喊着跑到母亲的身边。（2）母亲对这哭喊着的儿子说：“你为什么哭？你挨了谁的打？”（3）他听到这样问他，便答复母亲说：“我挨了镇群王的兄弟们的打了。”（4）母亲对他说：“你一定是在那儿犯了过错，因此才挨了打。”（5）他又对母亲说：“我一点过错也没有犯。我没有看祭祀的酥油，也没有去舔。”（6）他的母亲娑罗摩听了这番话，为儿子的痛苦感到难过，便来到镇群王和兄弟们一同举行祭祀的地方。（7）她在那里愤怒地对镇群王说：“我的这个儿子并没有犯什么过错。为什么他挨了打；既然他没有过错挨了打，那么你必将遭到意外的灾祸。”（8）镇群王听到天狗娑罗摩这样一说，大为惊慌，很是忧虑。（9）

他在祭祀完毕后回到象城，极力访求一位合适的祭司，想消除自己的罪过。（10）这位镇群王有一次去打猎，在自己的国内一个地方看见了一所道院。（11）那里住着一位仙人，名叫闻声。他的心爱的儿子名叫月声，也住在那里。（12）继绝王之子镇群王走向那位仙人的儿子，选中他做自己的祭司。（13）他向那位仙人行礼后说：“仙人，请让你的这个儿子做我的祭司吧。”（14）仙人听他这样说，便回答道：“镇群王啊！我的这个儿子是牝蛇生的。他有极大的苦行法力，精通学业，承受了我的苦行威力，是牝蛇饮了我的元阳以后在她肚子里养大的。他能够消除你的一切罪孽，只有对大神（湿婆）他无能为力。可是他有一个秘密的誓愿：不管哪个婆罗门向他求无论什么东西，他都要给他。如果你能够答应他这件事，你就可以带他去。”（15）镇群王听了这番话，便回答道：“仙人，就这样吧！”（16）

他带了这位祭司回去，对兄弟们说：“这是我选中的师父。不论他说什么，都得不假思索地照办。”（17）他的兄弟们受到他这样嘱咐，就遵照执行。他这样教导过兄弟们以后，便出发去征讨怛叉始罗，征服了那个地方。（18）

这时候，有一位烟氏仙人铁牙。他有三个门徒：优波曼纽、阿卢尼、韦陀。（19）他派一个门徒，般遮罗人阿卢尼去堵塞田埂的缺口。（20）般遮罗人阿卢尼奉师父之命去到那里，却堵塞不住田埂的缺口。（21）他心里很难受，想到了一个办法。“好吧！我就这样做吧。”（22）他在田埂缺口处躺下。水止住不流了。（23）

过了一些时候，烟氏仙人铁牙问门徒道：“般遮罗人阿卢尼到哪里去了？”（24）他们回答说：“您自己派他堵塞田埂缺口去了。”（25）他听后便对门徒说：“那么我们大家都到他那里去吧。”（26）他到了那里以后就大声喊叫他：“般遮罗人阿卢尼啊！你在哪儿？孩子！来呀！”（27）阿卢尼听到了师父的话，便从田埂缺口处一下子起来，到了师父身边，对他说：“我在这儿田埂缺口里躺着，把这阻挡不住要往外流的水堵住！听到老师您的声音，我才一下子让水冲那缺口，起身到您的身边来。我向您敬礼。请您吩咐吧！您要我做什么事？”（28）师父对他说：“因为你起身让水冲了田埂缺口，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就叫优陀罗迦（起身冲破者）吧。”（29）他受到了师父的祝福：“因为你服从了我的话，你将得到幸福。一切吠陀，还有一切法典，都将照耀你。”（30）他听到师父这样说，便到自己愿意去的地方去了。（31）

烟氏仙人铁牙的另一个门徒名叫优波曼纽。（32）师父派遣他去放牛，说：“孩子，优波曼纽啊！去看守母牛吧！”（33）他奉师父之命看守那些母牛。他每天放牛，傍晚回到师父面前行礼。（34）师父看见他肥胖，便对他说：“孩子，优波曼纽啊！你靠什么生活的？你很胖啊。”（35）他回答师父说：“我是靠乞讨生活的。”（36）师父对他说：“没有献过我，你不应该享用乞讨来的东西。”（37）

他答应“是”以后，仍去放牛。放牛回来，他照常到师父面前行礼。（38）师父看见他仍然肥胖，就说：“孩子，优波曼纽啊！你乞讨来的食物，我一点不剩全拿来了。现在你还靠什么生活呢？”（39）他听师父这样说，便回答道：“我把第一次乞讨来的献给了老师您，我又乞讨第二次。我就靠这个生活。”（40）师父又对他说：“这不是正当的待师之道。你这样做会伤害别人的生活。你是贪心的人。”（41）

他答应“是”以后，仍去放牛。放过牛后他又回到师父家里，到师父面前行礼。（42）师父看见他依然肥胖，又对他说：“我把你乞讨来的食物全都拿了。你又没有再去乞讨。你还是肥胖。你靠什么生活呢？”（43）他回答师父说：“老师啊！我是靠这些母牛的奶生活的。”（44）师父对他说：“你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便享用牛奶，你这样做是不对的。”（45）

他答应“是”以后，放过牛，又回到师父家中，在老师的面前行礼。（46）师父看见他依然肥胖，便对他说：“你不吃乞讨来的食物，又不乞讨第二次，又不吃牛奶，你还是肥胖。你靠什么生活呢？”（47）他听了这话便对师父说：“老师啊！我是靠那些小牛犊吃母亲的奶时喷出的泡沫生活的。”（48）师父对他说：“这些有德行的小牛犊因为对你怜悯才喷出很多泡沫来的。可是你这样做就要伤害小牛犊的生活了。你连泡沫也不应该吃。”（49）

他答应“是”以后，就不吃东西而放牛。他这样被限制着，不能吃乞讨来的食物，不能乞讨第二次，不能吃牛奶，不能吃牛奶的泡沫。（50）有一回，在森林里，他饿得难受，便吃了太阳树的叶子。（51）吃下去这些又咸又辣又苦又难消化的太阳树的叶子，伤害了他的两眼，他瞎了。他瞎了眼还是走着，走着，便掉进了一口井。（52）

这以后，他没有回去。师父对徒弟们说：“优波曼纽被我完全限制住了。他一定生气了。因此他走了这样久还没有回来。”（53）他说了这话，便到森林去喊优波曼纽：“优波曼纽啊！你在哪儿？孩子，来吧！”（54）这时他听到了师父的喊声，高声回答道：“老师啊！我在这儿，掉进井里了。”（55）师父对他说：“你怎么掉下井去的？”（56）他回答师父道：“我吃了太阳树的叶子，眼瞎了，所以掉下了井。”（57）师父对他说：“你赞颂双马童吧。这两位医神会使你恢复双眼的。”（58）他听见师父这样说，就用《梨俱吠陀》诗体歌颂天神双马童：（59）[2]

我歌颂你们，先昼夜而生，

无边光彩，先日月而升，

一对天神，仙翼无纤尘，

横空而过，照耀世间明。（60）

黄金双鸟，飞翔过九霄，

胜利无虚，隆准美容貌，

催送光明，织锦称奇妙，

辉煌灿烂，促黑暗全消。（61）

双马童啊！由美翼（叶）之力，

吞下的羽毛，你们已放开；

有德之神啊！以幻力降临，

把最好的红牛重新带来。（62）[3]

六十神牛，加神牛三百，

产生一犊，合力将奶挤；

挤奶人一而牛栏则多，

双马童神挤热奶献祭。（63）

轮毂惟一，轮辐有七百，

轮辋之上又有二十辐，

无辋之轮常转不朽腐，

双马童神！幻力迅推汝。（64）

一轮常转，中有十二辐，

辋中六毂，一轴持甘露，

一切天神尽附于其上，

双马童神解除我痛苦。（65）

双马童神功德无穷尽，

降伏群魔，掩蔽因陀罗，

双马童神劈山于一日，

巡游大地，云中雨水多。（66）

你们二神曾创造十方，

高高在上，行车在一起，

列位仙人追随其动向，

众神与人生活于大地。（67）

你们二神曾创造色彩，

形形色色施加于寰宇，

太阳光辉追随于其后，

众神与人生活于大地。（68）

双马童神真实无虚假，

我谨致祭，并及莲花环；

真实无虚，正直且永在，

列位天神遵循不变迁。（69）

双马童神！由口得成胎，

死去之人由此得再来，

新生婴儿吮吸母亲奶，

请赐生活，使我双眼开。（70）[4]

双马童受到他的歌颂，来了。对他说：“我们很欢喜。这是给你的一块糕。吃了它吧。”（71）他听了这话便回答道：“二位大神说话是真实无虚的。但是我没有把这糕献给老师，我不敢吃。”（72）于是双马童又说：“从前你的师父也曾经这样歌颂我们，我们欢喜了，给了他一块糕。他没有献过老师就吃掉了。你也照师父那样做吧。”（73）他听了这话又对他们说：“双马童啊！我请求你们恕罪。没有献过师父，我不敢吃。”（74）双马童对他说：“我们很喜欢你这样对待老师，你的老师的牙齿是黑铁的。你的牙齿将成为黄金的。你也将恢复双眼。你还将获得幸福。”（75）双马童这样一说，他的眼睛好了，便到师父身边，向师父行礼，并且叙述了经过。师父也很喜欢他。（76）师父对他说：“正如双马童说过的，你将得到幸福。一切吠陀都将照耀你。”（77）这就是优波曼纽所受到的考验。（78）

烟氏仙人铁牙的另一个门徒名叫韦陀。（79）师父命令他道：“孩子，韦陀啊！在这儿住下吧。你要在我家里服务一个时期。这对你将有好处。”（80）他答应一声“是”，便在老师家里住了很久，专心服侍老师。他像一头牛一样，永远背负着重担，忍受起冷、热、饥、渴的痛苦，从来也不违抗。（81）过了很长一个时期，他才得到老师的欢心。由于老师的欢喜，他得到了幸福和一切智慧。这就是韦陀所受的考验。（82）

他得到师父允许以后，便离开了在老师家中生活时期，进入了在自己家中生活时期。他在自己家中生活的时候，有了三个门徒。（83）他从来也不对门徒说：“你做一件事”或则“你侍候老师”。他知道在老师家中生活的痛苦，不愿折磨门徒。（84）

过了一些时候，镇群王和宝沙王两位刹帝利来了，选中了婆罗门韦陀做师父。（85）有一回，他为了祭祀的事情要到别处去，便派一个名叫优腾迦的门徒照料家事，说：“优腾迦啊！如果我家里缺什么，我希望你使它不缺。”（86）他这样嘱咐优腾迦以后，便出发了。（87）

于是，这愿为老师服务的优腾迦便住在老师家里实行老师的嘱咐。（88）他住在那儿的时候，师父家中的妇女一起把他叫了去，对他说：“你的师母的经期到了。师父不在家。为使她的月经不空来，你就做应该做的事吧。这事正使人发愁呢。”（89）他听了这话，便对那些妇女说：“我决不听妇女的话，做这件不该做的事，我也没有受到师父嘱咐说可以做不该做的事。”（90）过了些时候，他的师父从外地回家了。他听说了这件事的经过，很是高兴。（91）对他说：“孩子，优腾迦啊！我应该做一件什么使你高兴的事呢？因为你按照正法为我服务，所以我们之间的友爱增加了，我现在允许你走了。你将获得一切成就。走吧！”（92）他听了这话，回答道：“我应该做一件什么使您高兴的事呢？因为古语说过：（93）

若不依正法做解说，

若不依正法而发问，

两人中必有一死亡，

彼此间又必生仇恨。（94）[5]

您允许我走，我愿意送您一件您所想要的谢老师的礼物。”（95）师父听他这样说，便回答道：“孩子，优腾迦啊！你再住一些时间吧。”（96）有一回，优腾迦问师父说：“请您吩咐吧，要我送您什么谢礼。”（97）师父回答他说：“孩子，优腾迦啊！你催问几次要什么谢礼了。那么，你去吧。进去问问师母要什么吧。她说要什么，你就拿什么来吧。”（98）他听了师父的话便去问师母：“师母啊！师父允许我回家了。我愿意送一件您所想要的谢老师的礼物，还清了欠下的情再走。请师母吩咐，要我送什么谢礼。”（99）师母听说后，对优腾迦说：“到宝沙王那儿去，向他要王后戴的那对耳环，把它拿来。从今天起再过四天就是功德日。[6]我想戴上那一对耳环招待婆罗门。你让我在那一天能用那对耳环打扮吧。愿你有福了。立刻就去吧。”（100）

优腾迦听了师母的话便动身走了。他在路上看见一头极大的公牛，一个人骑在牛身上，也是非常高大。（101）那人对优腾迦说：“优腾迦啊！把这牛粪吃了吧。”（102）他不愿意。（103）那人又对他说：“优腾迦啊！吃下去吧。别迟疑了。你的师父以前也吃过。”（104）优腾迦听了这话，说声“好吧”，就把牛的粪和尿吃了，又向宝沙王住的地方走去。（105）

优腾迦走到了，看见国王正坐着。他到了国王身边，祝福行礼后，说：“我是来向您乞讨一样东西的。”（106）国王回礼后说：“师父，我就是宝沙王。您要我做什么呢？”（107）优腾迦对他说：“我是来乞讨王后戴的那对耳环作谢老师的礼物的。请您给我吧。”（108）宝沙王对他说：“请到后宫去向王后乞讨吧。”（109）他听了这话便进了后宫，却没有看见王后。（110）他又对宝沙王说：“您不该对我说谎。您的王后不在后宫。我没有见到她。”（111）宝沙王听了这话，对他说：“现在您是食后未洗净的人吧？想一想吧。那王后是不能见食后未洗净的人或则不洁的人的。她由于坚守贞洁，是不肯见不洁的人的。”（112）优腾迦听了这话，想了一想，说：“的确我食后没有洗净，我是走着路时匆忙洗漱的。”（113）宝沙王对他说：“这就是了。食后洗漱是不能在走着或站着时做的。”（114）于是，优腾迦说了声“是”，便面朝东坐下，把手、脚、脸都好好洗了一下，毫无声息地饮了三次直下到心口的水，又用水洗了两次全身各窍；然后进了后宫，见到了王后。（115）

她见到优腾迦便起身行礼，说：“师父，欢迎您。请吩咐，您要我做什么。”（116）他对她说：“我乞讨这对耳环做谢师礼，请给我吧。”（117）她很喜欢他的善良品性，认为这是不应拒绝的人，便脱下了耳环，交给他。（118）她又对他说：“蛇王多刹迦想要这对耳环。您带走时要小心。”（119）他听了这话，对王后说：“王后啊！请您放心。蛇王多刹迦胜不过我。”（120）

他说了这话就向王后告辞，到宝沙王那儿去。（121）他见到国王时对他说：“宝沙王啊！我满意了。”（122）宝沙王对他说：“师父啊！一个值得布施的人是很久才能一遇的。您是有德的客人。因此我要做一场功德[7]。请多留一会儿吧。”（123）优腾迦回答道：“我可以留一会儿。我想快点吃。您把现成的食物拿来吧。”（124）国王答声“是”，便用现成的食物招待了他。（125）

优腾迦看到冷饭里有头发，认为不洁，就对宝沙王说：“既然你给我不洁的食物，那么你将瞎掉眼睛。”（126）宝沙王对他说：“既然你把不脏的食物当做了脏的，那么你将没有后代。”（127）后来，宝沙王知道了食物的不洁。（128）他想到这是披散头发的女人拿来的，所以有了头发，是不洁的，便求告优腾迦说：“师父！由于无知，这饭里有了头发，又是冷的。我求您饶恕，不要让我瞎眼吧。”（129）优腾迦答道：“我的话不能空说。你瞎了眼后不久就可以复明。你也取消对我的诅咒吧。”（130）宝沙王答道：“我不能够取消我的诅咒。现在我的气也还没有消。您难道不知道这话吗！（131）

婆罗门心肠如同鲜酥油，

言语中却有锋利的剃刀；

刹帝利恰好两者都相反，

言语如酥油，心肠似利刀。（132）

事情既然这样，我的心肠像利刀，不能改变诅咒了。你走吧。”（133）优腾迦对他说：“你承认了食物的不洁，我已经宽恕你了。你以前还说过：‘既然你把不脏的食物当做了脏的，那么你将没有后代。’既然食物确实是脏的，你对我的这个诅咒就不会实现了。（134）这样，我也达到目的了。”优腾迦说完这话，拿着耳环走了。（135）

他在路上看见一个裸体的出家人忽隐忽现地走着。优腾迦把耳环放在地上，走去找水。（136）这时那出家人急忙走过来，拿起耳环跑了。优腾迦赶上去把他捉住。他变了形象，成了蛇王多刹迦，突然钻进了地上裂开的一个洞里。（137）进洞以后，他就到自己的蛇国洞府去了。优腾迦也从那洞里追了进去。进洞后，他用这些颂歌赞扬龙蛇：（138）

爱罗婆多统御下，

龙蛇骁勇善争战，

一如大风吹浓云，

纷纷雨下挟雷电。（139）

姿容俊美又多变，

更佩奇丽双耳环，

爱罗婆多诸后裔，

俨如太阳耀中天。（140）

无数道路龙蛇行，

聚于恒河河北岸，

如非爱罗婆多王，

日光军中谁愿战？（141）

既有八千零八蛇，

复有蛇群共两万，

蛇王持国出行时，

护卫随行在身畔。（142）

或者行走在其旁，

或者分离独行远，

爱罗婆多为长兄，

我今对之作礼赞。（143）

迦德卢之子多刹迦，

俱卢之野为家园，

甘味林中曾居住，

我今颂赞为耳环。（144）

多刹迦王与马军，

一双兄弟紧相连，

俱卢之野同居住，

伊楚摩底大河边。（145）

多刹迦王有幼弟，

闻军之名处处传，

所住吉地名巨光，

欲在蛇中争领先；

对此雄心大志王，

我亦永远作礼赞。（146）

他这样歌颂了群蛇，还是得不到耳环。这时，他看见两个女人在织布机上织一块布。（147）织布机上有黑的线和白的线。他又看见六个童子在转一个轮子。他又看见一个容貌俊美的男人。[8]（148）他用这些颂歌赞扬这一切：（149）

此轮永恒不息常回转，

中有三百又加六十分，

且有二十又四分关节，

六名童子推动甚殷勤。（150）

此一包罗万象织布机，

二位少女织布永不息，

黑线白线来回常转动，

一切众生世界共推移。（151）

手持雷杵，保护全世界，

杀弗栗多，又斩那牟吉，

英武天神，身披黝黑衣，

在此世间分别真伪理；（152）

大海深处曾获一神马，

实是火神，充当神坐骑，

世界之主，三界之主宰，

因陀罗神，我将永顶礼。（153）

于是那人对他说：“你的这首颂歌，使我欢喜。你有什么事要我做呢？”（154）他对他说：“我要制伏这些蛇。”（155）那人又对他说：“你对这马的肛门吹气吧。”（156）他便对那马的肛门吹气。这马一被吹气，就从全身各窍喷出了烟火。（157）蛇国被烟火充满了。（158）这时多刹迦害怕火烧，慌忙拿着耳环出了自己的宫殿，对优腾迦说：“请您把耳环拿回去吧。”（159）优腾迦收下了耳环。收回耳环以后，他想：“今天正是师母的功德日。我已经离开了这样远，我怎么才能去向她行礼呢？”（160）他正这样想着，那人对他说；“优腾迦啊！骑上这匹马吧。这马可以使你立刻到你师父的家里。”（161）

他说了声“是”，骑上了马，回到了师父的家。师母已经洗过了澡。正在坐着梳头发，心里想着，若优腾迦还不来，就要诅咒他。（162）这时优腾迦进来了，向师母行过礼，把那一对耳环交给了她。（163）她对他说：“你来得正是时候，正是地方。孩子，欢迎你。你差一点就要受到我诅咒了。愿你有福。祝你成功。”（164）

随后，优腾迦去向师父行礼。师父对他说：“孩子，优腾迦啊！欢迎你。你怎么来迟了？”（165）优腾迦对师父说：“老师啊！蛇王多刹迦阻挠了我的事。他把我带到蛇国去了。（166）在那儿我看见两个女人在织布机上织布。织布机上有黑线和白线。那是什么？（167）我还看见那儿有一个轮子，轮子上有十二个辐。六个童子在转动它。这又是什么？（168）我还看见一个男人。这人又是谁？（169）还有一匹极大的马，这又是谁？（170）在路上我看见一头公牛。一个人骑在牛上。他和气地对我说：‘优腾迦啊！吃下这牛的粪吧。你的师父也吃过’，随后我就照他的话吃了牛粪。我想请您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171）

师父听了他的话，回答道：“那两个女人是陀多和毗陀多（维持者和创造者）。那黑线和白线是黑夜和白昼。（172）六个童子推动着有十二个辐的轮子是六季和年。那个人是雨神。那匹马是火神。（173）你在路上看见的公牛是象王爱罗婆多。骑牛的人是天神因陀罗。你吃的牛粪是令人长生不死的甘露。（174）因此你在蛇国才没有死。因陀罗是我的朋友。（175）你得到他的恩惠，才能拿到耳环回来。现在，好孩子，走吧。我允许你走。你将得到幸福。”（176）优腾迦获得师父允许离开以后，对蛇王很愤怒，一心想复仇，便到象城去。（177）[9]

这位最上的再生者（婆罗门）不久便来到了象城。优腾迦会见了镇群王。（178）他见到这位曾经战无不胜从怛叉始罗回来的胜利者在众大臣的围绕之中，（179）对他先依礼祝愿胜利，然后按时说出有音韵的语言：（180）

“至善的国王啊！你有另一种应当做的大事，至上的国王啊！你却像儿童一样只做其他的事。”（181）

镇群王心情平和，听到婆罗门讲这番话后，便向这位修道人致敬，回答说：（182）

“我保护了人民，执行了自己的刹帝利正法。高尚的婆罗门啊！请你告诉应办之事。今天我很愿意听从你的话。”（183）[10]

那位至善的再生者（婆罗门），优秀的行功德者，听到至上君王讲了这话，便对那神光焕发的国王讲出了国王应办之事：（184）

“王中之王啊！你的父亲被蛇王多刹迦害死，你应当对这条恶毒的蛇报复。（185）我认为应办的时间已经到了。这是命运注定的行动之时。国王啊！行动吧！为你的高贵的父亲报仇吧！（186）你父亲并无过失，却遭那恶毒心肠的蛇咬伤，以致那位国王（死去）归于‘五大’（地、水、火、风、空），如同大树遭了雷打。（187）那卑鄙的蛇，仗恃力量桀骜不驯的多刹迦，他任意胡为，犯下大罪，咬死了你的父亲。（188）他将那位王仙之族的保护者，如同不死天神一样的国王杀死。那罪人还逼走了迦叶波。（189）你应当将那罪犯烧死，举行蛇祭，将他在熊熊祭火烈焰中焚烧。大王啊！这就是你应当做的事情。（190）这样你便能为父亲报仇雪恨，也为我做了一件大好事，国王啊！（191）（因为）我正在去办谢师礼的事，大地的保护者啊！那恶棍竟加以阻挠，无罪过的大王啊！”（192）

国王听了这一番话，对多刹迦大怒。优腾迦的话如同酥油，像烈火上加油一样。（193）那时国王怀着悲痛，便当着优腾迦向自己的大臣，询问关于自己父亲升天的事。（194）那时，这位王中之王沉没在痛苦和悲哀之中，因为他听到了优腾迦说了他父亲惨死的情况。（195）[1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三章（3）。

《宝沙篇》终。

【注释】

[1]本章原文大部分是散文叙述。

[2]以下第60至70颂不见于现存《梨俱吠陀》传本。

[3]这一颂意义晦涩，语意双关，把神的“美翼”和太阳神的“美叶”，“展开”翅膀和“解除”毒力，都用一词表现。大意是描写神而暗含请救瞎眼之意。

[4]有些写本此下还有一颂，语言浅易，与上文不同，精校本删去。其大意是：我无力充分颂扬你们，我瞎了眼，迷了路，落在井中，求你们救我。

[5]此颂同今传本《摩奴法论》第2章第111颂。但“解说”作“说”，“又”作“或”。

[6]据说这是主妇布施婆罗门求福的日子。

[7]原文此处用的词是指祭祖先的仪式。

[8]有些写本上说还有一匹马。

[9]原文以上是散文加诗，以下全是诗体。

[10]第183、184两颂改变诗律。

[11]下面直接相连的内容从第45章起。

布罗曼篇

四

毛喜之子厉声是一个歌人，通晓古事，他到了飘忽林中，寿那迦大仙的十二年祭祀大会上，侍候那些迎上前来的众仙人。（1）这位通晓古事者在往世书上下过工夫，他向众仙人敬礼以后说：“诸位想听些什么？我应当讲些什么？”（2）众仙人对他说：“毛喜之子啊！我们将问你最上之事，请你对我们这些渴望听到的人讲一些故事。大仙寿那迦此刻正在祭火坛上。（3）[1]他通晓神圣的故事，天神和阿修罗[2]的故事，人和蛇以及健达缚的故事，他什么都通晓。（4）歌人之子啊！他在这场祭祀大典中是有学问的大师，再生者，能力非凡，坚守誓愿，智慧卓越，是经论和森林书[3]的师尊，（5）言而有信，崇尚和平，修炼苦行，信持誓愿，为我们大家所尊敬，因此应当等待他。（6）等大师在这最受尊重的座位上就座，那时这位最善的再生者问你什么，请你再说什么。”（7）

歌人说：

就这样吧！等那位高尚的大师就座后，他问到我时，我再说种种的功德故事。（8）

此后，那位最上的再生者依次行完了应行的礼仪，以语词祭天神，以圣水祭祖先令其满意，来到这里。（9）这里信守誓愿的梵仙们一切成就，坐在行祭的地方。歌人之子坐于前方。（10）当众祭师[4]和参加祭祀者都就座后，这位主祭者寿那迦也坐下，问起以下的话。（1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四章（4）。

五

寿那迦说：

全部往世书，孩子，从前令尊全都了如指掌。如今，你大概也已经通晓全部。毛喜之子啊！（1）往世书中的那些神圣的故事，那些睿智人物的有始以来的家族世系，从前我们已经听你父亲讲述过；因为现在正被人们广泛传诵，（2）我也愿意就此首先听一听婆利古族的世系。请你讲讲这篇故事吧！你的赞美之辞，我当洗耳恭听。（3）

歌人说：

再生者之佼佼啊！这一世系，护民子为首的一批高贵的婆罗门，从前他们知道得一清二楚，从前他们也曾讲述过。（4）我的父亲，尔后，又有我本人，对此都十分精熟，准确无误。包括因陀罗在内的诸位天神，包括火神、风神在内的群神，对它十分敬仰。婆利古族的不同凡响的世系，且请你仔细听来，婆利古的后代啊！（5）婆罗门啊，思想伟大的人物！婆利古族的这一世系，已编成故事，纳入往世书，此刻我开始为你述说端详。（6）

婆利古有个十分可爱的儿子，婆利古之子名叫行落。行落也生了一个儿子，明瞭正法，取名谋远。谋远膝下也有一个儿子，是妻子露浓所生，名唤羚羊。（7）羚羊也有一个儿子，名叫修那迦，精通吠陀，是嬉姑所生。他以正法为魂，胜过你的先祖。（8）他修炼苦行，享有美誉，富有才学，是精通圣典的一位精英；他信守正法，言语真实，克己自制，征服了感官。（9）

寿那迦说：

歌人之子啊！灵魂伟大的婆利古之子行落，他的事迹既然广泛传扬，就请你为我讲一讲它吧！（10）

歌人说：

婆利古有位十分可爱的妻子，唤做布罗玛，芳名远播。婆利古朝她倾注元阳，她怀上了胎孕。（11）有同样品性的合法妻子布罗玛怀胎之后，婆利古的子孙啊，享有盛誉的婆利古，（12）这位坚持正法的杰出人物，一天外出沐浴去了。有个罗刹名叫布罗曼，随后来到了他的森林道院。（13）

罗刹走进那座森林道院，看见了婆利古的纯洁无瑕的妻子，不禁欲火中烧。他失魂落魄地走到布罗玛的身旁。（14）面庞俊俏的布罗玛，当时用野果和根茎招待了前来的那个罗刹。（15）而那个罗刹，婆罗门啊，从一见到她，就受到情爱的折磨，此时此境他更是喜出望外，心生妄想，打算带走这位纯洁无瑕的女郎。（16）

尔后，罗刹看见圣火坛中火光熠熠，祭火熊熊。于是，他当时便朝着光彩辉焕的火神问道：（17）“请你告诉我，她是谁的妻子？火神阿耆尼啊！我恭敬地问你。你是诚实的。火神啊！我在问你，请你向我说真话吧！（18）这位姿色殊丽的美女，本来我已经先选中她做妻子，可是后来，她的父亲却将她许配给了虚伪的婆利古！（19）倘若这位美臀女郎是婆利古隐藏的妻子，那么，请你讲句真话吧，我想从这座道院将她带走。（20）愤怒如同烈火一样，此刻正燃烧着我的心，只因为这位妙腰女郎，原是我首先选定的妻子，竟被婆利古弄到他的手里！”（21）

那个罗刹如此这般求告光辉闪耀的火神，怀疑女郎是婆利古的妻子，再三再四地向火神问道：（22）“火神啊！你永远潜行于一切众生的心里，积功德造罪孽你都一目了然。火神迦毗啊，请你吐露几句真情实话吧！（23）我首先选中的妻子，被虚伪的婆利古夺去了。如果这女郎果真是她，你应该如实地告诉我呀！（24）待我听到了你的回答，就从道院带走婆利古的妻子。火神啊！请你口吐真言吧，我正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你啊！”（25）

听罢那个罗刹的一番哀求，有七色光辉的火神也十分难过，于是，他悄悄地告诉罗刹：“我惧怕虚假，又惧怕婆利古的诅咒。”（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五章（5）。

六

歌人说：

听完火神的这句话，那罗刹立刻驮走了女郎。婆罗门啊！他变化为野猪之形，疾如思想，迅捷如风。（1）尔后，婆利古族的后代啊！那个怀在母腹的胎儿，驮行中受到颠动，便从母腹掉落了。他由此得了“行落”之名。（2）那个从母腹掉落下来的婴儿，放射着太阳神的璀璨神光；那罗刹一见，便放开女郎，栽倒在地，化为一堆灰烬。（3）

美臀女生下了婆利古的儿子，婆利古之子行落。布罗玛将儿子一把抱起来，婆罗门啊，她心疼得一阵昏厥。（4）众世界的老祖宗大梵天，亲眼看见了婆利古的纯洁无瑕的妻子啼哭不已，满眼泪水。世尊，老祖宗大梵天，好生安慰了那妇人一番。（5）婆利古的享有美誉的妻子，珠泪纷垂，潸然而下，汇成了一条滔滔大河，沿着她来的那条路奔涌向前。（6）众世界的老祖宗看到她来的路，那时竟变成了一条波涛滚滚的大河，世尊当时给这条河取名为“妇泪河”。这条河流向行落的森林道院。（7）婆利古的法力高强的儿子行落，就这样诞生了。在那里，父亲发现了他，发现了美丽的妻子。（8）

婆利古勃然大怒，随即询问妻子布罗玛：“是谁供出了你，向企图拐走你的罗刹？因为巧笑粲然的你就是我的妻子，那罗刹对此并不了解。（9）真情实况请你说一说吧！因为我怒不可遏，我今天要诅咒他。谁不害怕我的诅咒？他犯下了这样的过错！”（10）

布罗玛说：

尊者啊！是火神告诉了那个罗刹。随后，罗刹就带走了我，我像一只雌鹗似地哀号不休。（11）多亏你这个儿子的神光，我才得救。那个罗刹丢下我，栽倒在地，化为灰烬了。（12）

歌人说：

听罢布罗玛上述之言，婆利古愤慨万分，他怒气冲冲地诅咒了火神，说：“你将以一切为食物！”（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六章（6）。

七

歌人说：

却说火神受到婆利古的诅咒，很是气恼，当即向他说道：“婆罗门啊！刚才你为什么要做下这件冒失的事情？（1）我恪守正法十分虔诚，我言语真实不偏不倚，我受人询问讲了真话，就此而言我有何罪过呢？（2）一个亲眼目睹又知证据的人，受到询问时却另讲一套，那末，他就会把自己家族之中前七辈后七代一起毁掉！（3）一个人了解事件的目的和底细，明明知情竟然绝口不提，他也就是和那罪恶同流合污了，这是毫无疑义的。（4）虽然我也能够诅咒你，我还是应该敬重婆罗门。有些事情你尽管了解，我仍然给你讲述明白，你要好好地领悟！（5）

“我用瑜伽神功将众多的自我造成，存在于一切纷纭的有形，存在于日常祭奠、长年大祭、礼仪庆典，以及其他祭祀中。（6）念诵吠陀，遵守礼仪，酥油浇注在我的身躯，这酥油使诸位天神，也使祖先们感到满意。（7）众天神是水，众祖先也是水。新月之祭和满月之祭，既是为了诸位天神，也是为了祖先。（8）所以，天神即是祖先，而祖先亦即是天神，在月亮的朔望盈缩之期，他们或混一或单独受到祭飨。（9）由于诸位天神和各位祖先，总是通过我享用献祭的酥油，就这样，我被称作是三十三天神[5]和祖先之口。（10）新月之夜的祖先们，满月之夜的诸位天神，本是通过我这张口，歆享着献祭的酥油。而我若是以一切为食物，岂能再做他们之口？”（11）

火神让婆利古好生考虑，自己遂将圣火澌然熄灭了，从婆罗门的日常祭祀，从长年大祭和各种礼仪庆典。（12）（祭祀上）念诵“唵”、“伐舍吒”真言的声音中断了，祈福的“娑婆陀”、“娑婆诃”祷词也停止了，因为圣火消逝，一切众生都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13）

众位仙人焦虑万分，遂即前去禀告天上诸神：“由于圣火消逝，诸般法事受到破坏，无辜的三界一片黑暗，请就此指示如何是好，千万不要耽误了时间啊！”（14）尔后，诸位天神偕同众仙，来到大梵天的面前，禀告他火神遭到诅咒，诸般法事都被迫中断了。（15）他们说：“洪福齐天的尊神啊！出于事由，火神受到婆利古的诅咒了。他作为众天神之口，向来是首先分享一份献祭的酥油。在诸世界中，火神是祭品的享用者，他岂可落到以一切为食物的地步呢？”（16）

世界的创造者（大梵天）听罢他们的这番话，便将火神召来了。为了一切众生永远安宁幸福，大梵天向他温和地说道：（17）“你是一切世界的创造者，又是一切世界的毁灭者，你护持着三重世界，推动着诸般法事的正常进行。请你例行职事吧，世界之主啊！为使诸般法事免遭破坏。（18）为什么你竟这般糊涂？你是主宰，又是祭品的享用者啊！你在世界上纯洁常净，一切众生都皈依你啊！（19）你和你的所有的真身，不会落到以一切为食的地步。你放射的光焰，将把一切都焚烧净尽，火神啊！（20）正如太阳光接触的一切，全都变得纯净清洁，你的火焰焚烧的一切，同样会变得纯净清洁。（21）火神啊！你有灿烂的神光，它发自你本身的法力；主公啊，请施放你的神光，把仙人的诅咒变为真实吧！经你口贡献给众神的祭品，你自己的一份仍请照取！”（22）

“遵命！”火神这样回答过老祖宗，便动身前去执行最高天神的命令。（23）诸位天神和众位仙人皆大欢喜，随后都像来时一样纷纷离去了。众位仙人又如同以往举行起各种祭祀和诸般法事。（24）天上的诸神快快活活，诸世界的一切众生欢欢喜喜，那位驱除黑暗的火神，也获得了极大的快乐。（25）

这篇传说自古流行，它由火神受诅咒而兴。罗刹布罗曼殒命，行落仙人降生。（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七章（7）。

八

歌人说：

婆利古之子行落，婆罗门啊！他和妻子美娘生养了一个儿子，名叫谋远，灵魂伟大，神光闪烁。（1）谋远也有一个儿子，妻子露浓所生，取名羚羊。羚羊膝下也有一子，名唤修那迦，是妻子嬉姑所生。（2）婆罗门啊！神光辉焕的羚羊仙人的全部事迹，我将仔细地讲上一讲，特请你留意聆听端详！（3）

从前有位伟大的仙人，苦行的法力十分高强，富有学识，名叫披发，他热心于为一切众生谋利益。（4）而就在此时，有位健达缚王，名唤广慈，声震遐迩，他和天女美那迦相好了一场。（5）后来，天女美那迦按时生下了一个婴儿，婆利古的后代啊，就在披发仙人的森林道院附近。（6）天女将婴儿生在河畔，独自走开了。那个俨然天神之种的女孩，仿佛闪烁着吉祥的光辉。（7）神光璀璨的披发大仙，在河岸上一处荒凉僻静的地方，发现了被亲人遗弃的初生的女孩。（8）再生者中的高贤披发仙人，看见了那个女孩之后，当时就把她抱起来了。出类拔萃的仙人，满怀怜悯之情抚养着她。女孩在仙人的森林道院里日渐长大，成了一位娇艳的美臀女郎。（9）在年轻俏皮的女友之中，这位女郎超群出众，她秀色天成，具备一切美好的品德。后来，大仙给她取名叫做“嬉姑”。（10）

就在披发大仙的森林道院里，羚羊见到了嬉姑女郎，这个以正法为魂的人，魂儿被爱神紧追不舍。（11）后来，他通过几位朋友将心事转告了父亲。谋远闻听之后，便前去拜访享有盛誉的披发大仙。（12）父亲将女儿嬉姑许配给了羚羊，并将翼宿初见之日定为他们的结婚吉期。[6]（13）他们订婚之后，几天过去了。一天，姿色俏丽的女郎正和几位女友一道嬉戏，（14）竟没有发现有一条毒蛇蜿蜒伸展睡卧在一旁。这位被死神召来找死的女郎，一脚踩到了毒蛇身上！（15）受到死神意志的驱使，那条毒蛇将它注满剧毒的尖牙利齿，狠狠地咬进了不慎的女郎的身体里。（16）女郎突然遭到蛇咬之后，跌倒在地，神志不清。她看上去虽然已经气绝身亡，依然现出婉丽的形象。（17）遭到毒蛇伤害的女郎，仿佛在地上甜甜入睡了。这一位女郎腰肢苗条，更平添一种夺人心魄之美。（18）

尔后，嬉姑的父亲，以及另外几位苦行者，发现艳若莲花的女郎四肢扭曲躺倒在地。（19）接着，众位杰出的再生者，满怀痛惜之情也都纷纷赶来了。其中有娑昳多勒耶，巨膝，拘湿迦和螺带仙人；（20）有婆罗堕遮，憍那拘蹉，阿哩湿底赛那，以及乔答摩。又有谋远和儿子羚羊，还有另外一些山林隐士。（21）看到那少女已被蛇毒毒死，停止了呼吸，他们心中凄恻，都恸哭不已。而羚羊更是悲痛欲绝，独自朝外面走去。（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八章（8）。

九

歌人说：

众位婆罗门围绕着嬉姑的遗体坐下之后，心中极度痛苦的羚羊，走入森林深处，在那里大放悲声。（1）忧心如焚的羚羊，一边思念着嬉姑，一边为爱人哀伤不已。他泪水潸潸，倾诉着满腹衷肠：（2）“细腰女郎躺倒在地上，令我的忧愁不断地增添，对于她的众位亲人，有甚比这更痛苦难当呢？（3）如果我确实实行布施，修炼苦行，尊敬师长，请让我的爱人死而生还吧！（4）既然我从出生那一天起，一直克己自制，恪守戒行，那么，请让娇艳的嬉姑女郎今天就站起来吧！”（5）

众神的使者说：

羚羊啊！你凄凄楚楚表达的心愿，不过是些无用的空话。一个注定要死、阳寿已尽的人，正法为魂的人啊，不可能再活命了。（6）那位健达缚和天女的女儿，虽然委实可怜，可她生命已逝了。因此，亲爱的！你的心切莫要一味愁烦！（7）眼下有个办法，它是高贵的诸神从前规定下来的。如果你愿意将它实行，你将会重新得到嬉姑。（8）

羚羊说：

天神们规定了什么办法？请您详详细细地说一说吧，巡行天空的天神使者啊！我听过之后立即照办，请您救一救我吧！（9）

众神的使者说：

你拿出寿命的一半给那女郎吧，婆利古的子孙啊！这样，羚羊啊！你的妻子嬉姑定会站起身来！（10）

羚羊说：

我给女郎一半寿命，巡行天空的出类拔萃的天使啊！我的爱人美丽又多情，请您让她站起身来吧！（11）

歌人说：

尔后，健达缚王和众神使者，这两位卓越的贤明之士，走到正法之王（阎摩）[7]的面前，向他说道；（12）“法王啊！羚羊的妻子嬉姑，已有了他的一半寿命，倘您俯允，请让幸运的女郎死而复生吧！”（13）

法王说：

众神的使者啊！如果你愿意，就让羚羊的妻子嬉姑起死回生，分享羚羊的一半寿命吧！（14）

歌人说：

法王此言刚刚出口，嬉姑女郎立刻霍然而起。有了羚羊的一半寿命，姿容妙曼的女郎好似一觉睡醒。（15）

具有无上光辉的羚羊，为了妻子缩短自己的一半寿数，这在将来会被看到。（16）随后，在吉日良辰，两位父亲兴冲冲地为他们举行了结婚典礼，互相盼望对方幸福。（17）

莲花花蕊般娇媚的嬉姑女郎，这位不可多得的妻子，一向严守誓愿的羚羊得到她之后，就立下了一个消灭蛇类的誓愿。（18）羚羊只要一见到蛇，满腔的怒火立刻升腾起来，总是挥动武器，杀死近在身边的蛇。（19）

有一天，这位婆罗门羚羊，走进一座浩瀚的森林，看见一条上了年岁的蜥蜴，躺卧在林间的土地上。（20）婆罗门当即高举起死神神杖一般的棍棒，怒气冲冲上前就打。这时，那条蜥蜴对他开口说道：（21）“深有道行的苦行者啊！今天我对你没有做任何错事，你暴跳如雷执意要杀死我，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九章（9）。

一○

羚羊说：

如同我性命一般的妻子，竟然遭到蛇咬；蛇呀，我自己因此立下了一个严酷的誓愿。（1）假如我见到蛇，我就一条一条除掉它。所以，我也要打死你，你即将丧命了！（2）

蜥蜴说：

婆罗门啊！咬人的毒蛇是另外一种，我和毒蛇不过模样相似，你不应该因此伤害我。（3）我们蜥蜴与那些蛇，向来是一同遭难，福不共享，一同受苦，不共安乐，你既为通晓正法之人，这四脚蛇请勿杀伤！（4）

歌人说：

听了那条四脚蛇上述之言，羚羊这时感到惶恐不安，他料想这四脚蛇是位仙人，没有再对它施以棍棒。（5）羚羊尊者仿佛安慰那条蜥蜴，问道：“四脚蛇呀！请你告诉我，你是何人变成了这般模样啊？”（6）

蜥蜴说：

羚羊啊！我从前是一个仙人，名叫千足，由于遭到一位婆罗门的诅咒，我变成了蛇类。（7）

羚羊说：

那位再生者为何发怒诅咒了你？非凡的蛇呀！你的这一副形体，又要持续多少时候呢？（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十章（10）。

一一

蜥蜴说：

从前我有一位朋友，名叫行空，是位再生者。他的语言十分厉害，孩子，他苦行的法力尤为高深。（1）年轻的时候，我有一次和他开玩笑。我用草编成了一条蛇，他正聚精会神地忙于日常祭祀，突然受到惊吓，当时就昏过去了。（2）等他重新恢复了知觉之后，他怒不可遏，好似烈火烧身一般。他一向恪守戒行，深有苦行法力，能出语为实。于是，他诅咒我说：（3）“你做的这条草蛇虽然毫无能耐，却使我受到一场虚惊；由于激起我满腔怒火，你也要变成一条同样没有威力的蛇！”（4）

深有道行的人啊！我深知他苦行法力的厉害，心里万分恐惧，一再哀求那位林中隐士。（5）我被吓得不知所措，向他合掌致敬，又弯腰鞠躬，然后侍立一旁对他说道：“朋友，我是笑着和你逗乐啊！（6）婆罗门啊！请你饶恕我吧！这个诅咒你千万要撤消啊！”后来，他看见我心惊胆战，惶恐不已，终于又对我说了几句话。（7）那位苦行者艰难地呼出热气，然后对我说：“我一言既出不能落空，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要实现。（8）不过，我告诉你几句话，你要听好！恪守戒行的人啊！你听过之后，务必把它铭记在心！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9）谋远有个纯洁的儿子，名叫羚羊，他将来会救你。大约不久之后，你会见到他。你见到他就可以解除这个诅咒了。”（10）

你的名字叫做羚羊，正是谋远的纯洁的儿子。今天我恢复了自己的本相，为了你的幸福，我讲几句话。（11）不害一切众生是最高的正法，这是一项规定。因此，婆罗门无论处在什么环境都不应该杀害众生。（12）婆罗门要温柔敦厚，也就是应该成为活人之人。这是一条最根本的圣典。孩子！一个精通吠陀和吠陀支的婆罗门，不向一切众生施加恐惧。（13）不害，言语真实，以及仁恕，是婆罗门的最高正法，甚至高于婆罗门掌握吠陀。（14）持棍杖，施暴行，保护臣民百姓，这是刹帝利的正法，而它并不属于你。（15）这本是刹帝利的职责。羚羊啊，你请听我说！从前镇群王曾经大灭群蛇。以正法为灵魂的人啊！（16）蛇祭上众蛇正惶恐万状，却得到了一位婆罗门的保护。他有苦行的神勇和法力，通晓吠陀和吠陀支，名叫阿斯谛迦，是位首屈一指的再生者。再生者之翘楚啊！（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十一章（11）。

一二

羚羊说：

刹帝利镇群王怎样大杀群蛇？亲爱的！那些蛇遭到杀戮，又是何原因呢？再生者至贤啊！（1）阿斯谛迦解救那些蛇又是为了什么呢？且请你为我从头讲起吧！我特别愿意洗耳恭听。（2）

仙人说：

羚羊啊！阿斯谛迦的伟大事迹，你将会全部听到。会有婆罗门告诉你。——仙人说罢上述之言便隐身不见了。（3）

歌人说：

羚羊极想再见到那位仙人，于是，他跑遍了整座森林。后来，他累得筋疲力尽，一头栽倒在地上。（4）羚羊恢复知觉之后，返回家中。那时，他向父亲禀告了一切。父亲受到他的询问，讲述了全部事情的原委。（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十二章（12）。

《布罗曼篇》终。

【注释】

[1]原文以上3颂是散文，以下是诗体。

[2]印度神话中的恶神、魔，亦称提迭、檀那婆。

[3]婆罗门祭司只能在森林中传授的秘密的书，内容是神秘主义的祭祀理论。

[4]印度古代的大型祭祀中，有祭师四人，一为诵经者，一为咏歌者，一为行祭者，一为祈祷者。每个祭师配有三名一般祭司为助手。每个助手还可有三名助手。举办祭祀的人为主祭者。

[5]三十三位天神的说法不一。一般认为指十二位阿提迭，八位婆薮，十一位楼陀罗，再加上双马童神。

[6]翼宿，二十七（或二十八）宿之一。印度古代有太阴历，有太阳历，一年都分为十二个月。印度的翼月相当于中国夏历的腊月十六日至正月十五日。印度古代风俗认为翼宿主婚姻美满。

[7]阎摩是死神，又是正法之王（正法神）。

阿斯谛迦篇

一三

寿那迦说：

那位王中之虎镇群王，为什么要用一场蛇祭将众蛇驱向死亡呢？请你为我讲一讲此事吧！（1）再生者之佼佼，优秀的诵经者阿斯谛迦，为什么从那熊熊燃烧的祭火中解救众蛇？（2）那位举办蛇祭的国王是谁人之子？那位卓尔不群的再生者又是谁人之子？请你为我讲一讲吧！（3）

歌人说：

阿斯谛迦的故事说来话长，我将在此讲一讲它。再生者啊！这个故事，请你完完整整地聆听周详吧，善于辞令的人啊！（4）

寿那迦说：

享有盛誉的婆罗门阿斯谛迦的古老的传说，怡悦人心，我愿意一字不漏地听一听它。（5）

歌人说：

这篇古老的历史传说，黑仙岛生曾经讲述过它，居住在飘忽林中的众位耆老，当时都亲耳聆听了。（6）我的父亲歌人毛喜，他是毗耶娑的一位聪慧的弟子，从前他应众位婆罗门之请，也讲述过它。（7）关于阿斯谛迦的这篇故事，我是从父亲那里听来的。寿那迦啊，蒙你下问，我这就原原本本地向你们开讲。（8）

阿斯谛迦的父亲，像生主一般大有本领，他修炼梵行，控制饮食，一向热衷于严峻的苦行。（9）他名叫阁罗迦卢，是固锁元阳的一位大仙。他明了正法，严格守戒，在耶耶婆罗家族中首屈一指。（10）

一天，他在漫游途中，看见自己的列位祖先，一个个脚朝上、头朝下，倒悬在一个大洞穴中。（11）阇罗迦卢看见了列位祖先之后，向他们问道：“诸位先生是什么人啊？竟然头朝下倒悬在这个洞穴之中！（12）一簇毗罗那香草虽然把你们挂住了，久住这洞穴的一只老鼠，却在偷偷地从四面咬那草根呢！”（13）

祖先们说：

我们称做耶耶婆罗家族，我们是恪守戒行的仙人。婆罗门啊！只因为子孙不继，我们才头朝下坠落到了地上。（14）而我们有个惟一的后代，据说他名叫阇罗迦卢，我们不幸有这么一个不幸的东西，只知道埋头修炼苦行。（15）他是一个糊涂虫，竟然不想娶妻生子！由于子孙赓续遭到破坏，我们才倒悬在这个洞穴之中。（16）有他这个指望，我们真是造下了罪孽，我们和没有指望的人一样啊！你是谁呀？你像我们亲人似地伤心，贤明的君子啊！（17）婆罗门啊！你逗留此地，我们想知道阁下究竟是何人？虽然我们满怀愁绪，何以值得你大动怜悯之情呢？（18）

阇罗迦卢说：

你们原来是我从前的父辈和列位祖先，请你们告诉我，我如今应该怎么办呢？我本人就是阁罗迦卢啊！（19）

祖先们说：

你曾精进不懈，孩子！你还要致力于我们家族儿孙的赓续！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们。这就是正法。卓越的人啊！（20）正法的果实，孩子！广大的苦行，并不能达到有子嗣者的目的。（21）因此，你要努力娶下妻子，你要一心一意去生养儿子，孩子！你要听从我们的嘱咐。这就是我们的最高利益啊！（22）

阇罗迦卢说：

我将来绝不娶妻，我一直怀有这个决心。但是，为了你们的利益，我还是准备娶一个妻子。（23）如果你们同意，我将遵照古时候的规定去办。倘若这样我会得到妻子，我就不必再采取其他的途径了。（24）若有一个姑娘和我同名，她的亲属又愿意将她布施给我，她既然成了一件施舍物品，我也将依照规定接受她。（25）因为我是这样一个乞丐，谁会心甘情愿地许配给我一个妻子呢？而如果有人肯于施舍，我则去接受布施。（26）就这样，各位祖先啊！为了娶到妻子，我一定尽心竭力。我将始终遵行这一规定，不用其他办法。（27）我将生一个儿子，把你们从这里救度出去。他会让你们高高兴兴地到达永恒之境。我的各位祖先啊！（28）

歌人说：

尔后，为了娶到妻子，严守誓愿的婆罗门阁罗迦卢，周游了整个大地；可是，那时候，他一心求妻却未能得妻。（29）

有一天，这位婆罗门牢记着祖先的嘱咐，来到了一座森林。为了乞讨到一个姑娘，他似乎是轻轻地叫了三声。（30）这时，蛇王婆苏吉将妹妹送来给他。阁罗迦卢以为那姑娘和自己并不同名，没有接受她。（31）他心想：“我应该接受的妻子，必须是布施给我的同名的女郎。”当时，高贵的阁罗迦卢，心里抱定了这样一个主意。（32）于是，大智大慧、广修苦行的阇罗迦卢，向蛇王婆苏吉问道：“你这位妹妹是何芳名？请你告诉我真话，蛇呀！”（33）

婆苏吉说：

阁罗迦卢呀！这是我的妹妹阁罗迦卢。为了你，她以前一直备受保护。请你接受她吧，出类拔萃的再生者啊！（34）

歌人说：

通晓圣典的佼佼者啊！因为众蛇从前曾遭到母亲的诅咒：“在镇群王的祭祀上，你们将被风神之友（火神）烧死。”（35）为了破除这个诅咒，卓越的蛇王婆苏吉，才把妹妹布施给这位恪守戒行的苦行仙人。（36）

阁罗迦卢以规定的仪式，接受了婆苏吉的妹妹。高贵的仙人和她生了一个儿子，取名阿斯谛迦。（37）灵魂伟大的苦行者阿斯谛迦，精通吠陀和吠陀支，对一切世人一体关怀，他消除了父亲和母亲的恐惧。（38）

尔后，度过了漫长的岁月，般度族的后裔镇群王，举办了一场浩大的祭祀，名为“蛇祭”，声动遐迩。（39）就在那场要灭绝众蛇的祭祀正举行当中，享有最高荣誉的阿斯谛迦，破除了那个诅咒。（40）

阿斯谛迦一举拯救出舅家龙蛇，同时也拯救出其他许多亲戚。他像运用苦行法力一样，用自己的后代救度了列位祖先。婆罗门啊！他恪守种种戒行，诵习吠陀，还清了宿债。（41）他以举行布施丰厚的祭祀，让诸位天神感到满意；以研习吠陀，使仙人们满意；以有子嗣，使祖先们满意。（42）

严守誓愿的阁罗迦卢，这样搬开了祖先们的重负之后，他也随同自己的列祖列宗，登上了天堂。（43）阇罗迦卢仙人得到了儿子阿斯谛迦，到达了无上正法之境，享有天堂的岁月十分绵长。（44）

这篇阿斯谛迦的故事，我已经如实讲述完了。婆利古族之虎啊！您还听什么？请说一说吧！（4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十三章（13）。

一四

寿那迦说：

歌人之子啊！这个故事，请你再详详细细地讲讲吧！因为善良的阿斯谛迦仙人的故事，我们最想听。（1）文雅的先生啊！你的语句音柔字正，你讲起来是多么甜美动听啊！亲爱的！我们非常高兴，这个故事你讲得和你父亲一样。（2）对于希望听故事的我们，你的父亲总能令人心情愉快；你的父亲怎样讲这个故事，请你也怎样讲吧！（3）

歌人说：

益寿延年的阿斯谛迦的故事，我现在为你仔细讲一讲；如同父亲娓娓述说的时候，我在他身旁听到的那样。（4）

从前，在天神时代，婆罗门啊！生主有两个女儿。她们光艳照人，大有福分，容貌美丽，妙不可言，纯洁无瑕。（5）这两个女儿，一个名叫迦德卢，一个名叫毗娜达，都做了迦叶波仙人的妻子。如同生主一般的丈夫，心中高兴，许给她们一个恩典。因为有这样两位符合正法的妻子，迦叶波实在乐不可支。（6）

闻听丈夫迦叶波惠然许给一个至上的恩典，两位女中翘楚喜不自胜，高兴莫名。（7）迦德卢挑选的心愿是：有一千个蛇子，彼此有同等的神光。毗娜达挑选的心愿是：有两个儿子，不单膂力要胜过迦德卢的儿子，而且本领高强，神光璀璨，更要勇敢非凡。（8）丈夫许给毗娜达的恩典是，她所盼望得到的儿子，给她一个半。“就这样吧！”当时，毗娜达这样向迦叶波说。（9）做过了应该做的事情，毗娜达怀上了两个勇武过人的儿子，迦德卢也怀上了有同等神光的一千个儿子。（10）“你们务必尽心尽意地保胎！”大有苦行法力的迦叶波，这样叮嘱她们之后，便到森林修行去了。他的两位妻子，因为得到恩典，一个个兴高采烈。（11）

漫长的时间过去了。迦德卢生下来一千个蛋。婆罗门魁首啊！这时，毗娜达也产下两个蛋。（12）女仆们欢天喜地地捧起她俩生的蛋，放入带湿气的钵子里，一孵就是五百年。（13）五百年的光阴逝去之后，迦德卢的儿子都从那些蛋里生出来了。可是，毗娜达的两个儿子，还不见踪影。（14）

尔后，求子心切的女神，感到十分羞惭，随即敲破了一个蛋。大有苦行法力的毗娜达，看见蛋里有一个儿子。（15）他的上半身已经发育完好，另一半却还没有成形。蛋中的儿子十分恼火，传说他这样诅咒了毗娜达：（16）“我竟被你弄成了这个样子！母亲！贪心迷住了你啊！如今我只有上半截身体。因此，你将要变成奴隶！（17）你和迦德卢将有一番争斗，你要沦为她的奴隶，长达五百年。你的那个儿子，会使你摆脱奴隶的地位。母亲呀！（18）如果你把那一个蛋也敲破，母亲啊！你将会把他弄得像我一样，不是没有身体，就是没有四肢，受到痛苦的煎熬。（19）你应该坚定地守护着他，一直到他出生的时刻。你盼望他有非凡的力量，就要超过五百年啊！”（20）儿子这样诅咒了毗娜达，随即倏地飞向了天空。婆罗门啊！每当黎明时分，他显现为绯红的曙光。（21）

诛灭龙蛇的大鹏金翅鸟，终于按时出生了。他刚一出生就离开毗娜达，振翅飞向了高高的云天。（22）他要自己去取应该吃的食物。婆利古族之虎啊！这食物造物主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为了他饥饿时有食可吃。（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十四章（14）。

一五

歌人说：

几乎就在同一个时间，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两位幸运的女神，看见神马高耳从附近飞驰而去。（1）这匹无上的宝马，是搅甘露时产生的。诸位天神和一切群神，都喜形于色，对它十分崇敬。（2）这匹神马气势恢宏，力大无穷，是骏马群中的非凡上品。它吉祥，永葆青春，神圣，显露出各种吉相。（3）

寿那迦说：

那甘露，诸位天神是在哪儿怎样搅出来的？雄健的光辉夺目的马王，又是怎样在那儿诞生？请你为我讲一讲吧！（4）

歌人说：

至高无上的弥卢山，华光万丈，一片灿烂，它的座座山峰金光辉焕，黯淡了太阳的煌煌光芒。（5）它有黄金装点，无比奇妙，天神和健达缚在此安居。弥卢山高大莫测，众多的不法之徒无法攀越。（6）凶恶的修蛇猛兽在山间出没，一丛丛仙草光辉闪闪，这一座大山巍然耸峙，遮挡住了高高的苍穹。（7）此山超出了另外一些人的想象，它有条条江河，广袤的森林，种种不一的迷人的成群飞鸟，鸣啭之声在山间回响。（8）这一架大山，堆积着许许多多的珍宝，光辉闪映；无量劫[1]中，它高高耸立，岿然不动。有一天，力大无穷的全体修罗[2]登上了它的顶峰。（9）

诸位天神一一落座之后，开始举行会议。他们苦修苦炼，长于自制，他们是为了求甘露聚集在此。（10）诸位修罗一边用心思考，一边互相仔细商量。这时，天神那罗延向大梵天开口说道：（11）“请让众天神和阿修罗们一起搅动乳海吧！在搅动的大海之中，那里将会出现甘露。（12）既然已经得到各种仙草，又得到了所有的奇珍异宝，诸位天神啊，你们搅动乳海吧！你们随后也定会发现甘露。”（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十五章（15）。

一六

歌人说：

尔后，众天神走向曼陀罗山。这座优美的高山，巍峨的群峰形若天顶，到处布满蔓藤。（1）形形色色的飞禽，鸣啭之声回响在山间；形形色色的走兽，布满了山冈；众多紧那罗[3]、天女，以及许多天神，居住在这座山上。（2）它向上高高耸起一万一千由旬[4]，它稳稳地深入地下，也是一万一千由旬。（3）

那时，全体天神云集一处，也未能拔起那座山。于是，他们走向一旁端坐的毗湿奴和大梵天，说道：（4）“带来无上幸福的高深智谋，请你们二位在此施展吧！为了我们大家的利益，请你们尽心竭力拔起曼陀罗山吧！”（5）“好吧！”毗湿奴和大梵天这样应道。婆利古的子孙啊！受到大梵天一番鼓励，无限蛇[5]随即站起身来。那罗延（毗湿奴）也说，他确有勇力成就此事。（6）尔后，力大无穷的无限蛇，奋力拔起了众山之王，婆罗门啊，连同山林和林中动物。（7）

众位修罗带着这座山，一起来到大海。他们对大海说：“为求甘露，请允许我们搅动海水吧！”（8）众水之王（水神）当即答道：“如果有我的一份，那么，曼陀罗山旋转起来，我甘心忍受沉重的碾压。”（9）

众位修罗和阿修罗，对龟王阿拘跋罗说：“请您权且充当一下支撑那座山的底座吧！”（10）“是！”那乌龟这样回答之后，就让他们把曼陀罗山放在了背上。因陀罗则用一个器具，压住那座山的顶端。（11）

把曼陀罗山当做搅棍，又把蛇王婆苏吉当做搅绳，天神们开始搅动百川汇集的浩淼大海。为了求取甘露，婆罗门啊！提底的儿子们和檀奴的儿子们[6]，随后也一起来了。（12）

为数众多的阿修罗，紧紧抱住蛇王的一端；全体天神会合一处，牢牢揪住蛇王的尾巴。（13）无限蛇和尊神那罗延一起，他一次又一次地抬起蛇头，一次又一次地将蛇头放低。（14）天神们突然双手一松，一股股狂风裹着水雾，挟着电光，立刻从蛇王婆苏吉的口里，接连不断地喷涌而出。（15）那些一团一团的水雾，凝成了挟带电光的乌云，修罗们这时又累又热、身体消瘦，云中飘洒下纷纷细雨。（16）从那曼陀罗山的绝顶，也飘坠下来阵阵花雨，间有许多花冠和花环，散落到每个修罗和阿修罗的身上。（17）

这里，众位修罗和阿修罗一起，用曼陀罗山搅动着海水，所发出的隆隆响声，犹如云中巨雷的轰鸣。（18）那边，各色各样的鱼类，被巨大的石杵碾为齑粉，它们成千成千地悄然融入浩淼的海水。（19）伐楼拿的水族之众，居住地府的各种生灵，由撑持大地的曼陀罗山，把它们一起引向了死亡。（20）

曼陀罗山飞快地转动着，山上落有鸟雀的大树巨木，彼此猛烈地碰撞个不停，一片一片地从山峰倒下。（21）大树巨木互相摩擦，燃起一场熊熊的大火，蓦然间照亮了曼陀罗山，犹如电光映现出暗蓝色的天空。（22）许多大象和狮子东奔西突，都被烈火活活地烧死了。形形色色的各种动物，也统统丧失了性命。（23）那一场大火，由此及彼猛烈地燃烧，天神之佼佼因陀罗，布云降雨才将它彻底扑灭了。（24）

尔后，山上大树巨木流出的汁液，山上仙草的汁液，种种不一，许许多多，涓涓汇入了大海之中。（25）那些汁液有不死之功效，何况又是汁液之乳，还因为有黄金之露，众修罗达到了不死之境。（26）

尔后，从那大海中产生了水乳，它与上品的汁液混合之后，又从这浓乳中产生了清奶油。（27）这时，赐恩典的大梵天安坐一边，众天神又向他说道：“我们已经筋疲力尽了，大梵天啊，那个甘露还没有出现。（28）除了那罗延天神，底提诸子和蛇中佼佼，他们搅动这个大海，也有很长时间了。”（29）大梵天随即对天神那罗延说道：“请你赐给他们一些力气吧！毗湿奴啊！你在此地是最大的依靠了！”（30）

毗湿奴说：

我向致力于此项工作的全体天神赐些力气。请再去摇撼浩淼的大海！请把曼陀罗山旋转起来！（31）

歌人说：

听罢那罗延的几句话，他们顿时有了力气，齐心协力从大海之中又搅出了无比丰富的水乳。（32）随后，从大海中生出了月亮，其光线似乎有百千之数，华光熠熠，分外的皎洁，闪烁着凉爽的清辉。（33）接着，从清奶油中产生了吉祥天女[7]，身着乳白衣。然后，又产生酒女神和一匹乳白色的神马。（34）一块神圣的摩尼宝石，名叫憍斯杜跋，从甘露中产生出来。它光芒四射，十分吉祥，自动装饰在那罗延的前胸。（35）酒女神，吉祥天女，月亮，疾如思想的神马，沿着太阳的轨道前往众天神那里。（36）

尔后，相貌英俊的医神檀文陀梨，从大海中冉冉升起，他手捧一只白色的钵子，甘露就装在钵子里面。（37）看见这场伟大的奇迹之后，檀奴诸子都一跃而起。为了争得甘露，他们大声叫嚷个不停，一个个狂呼道：“这是我的！”（38）深有法力的那罗延，当即施展幻力，变成一位妖娆的美女，去和檀奴诸子厮混。（39）檀奴诸子和提底诸子，都为那女子失魂落魄，他们一个个糊涂蒙心，把甘露统统送给了她。（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十六章（16）。

一七

歌人说：

身上披挂好头等的甲胄，手中紧握着不同的兵器，提底诸子和檀奴诸子，随后一起冲向了那些天神。（1）天神毗湿奴英勇非凡，本领高强，他拿好那些甘露，偕同那罗，从檀奴诸子的首领群中夺路而出。（2）

尔后，所有的天神之群，在毗湿奴面前分得了甘露。这时，他们急不可耐，乱乱纷纷，啜饮起来。（3）诸位天神正在啜饮那盼来的甘露，有个名叫罗睺的檀奴之子，变成天神的模样，当时也饮着了甘露。（4）当那甘露刚刚流到檀奴之子的咽喉的时候，月神和日神一心为了众位修罗的利益，将他揭露了。（5）握有法宝神轮的世尊，立刻祭起了神轮；那檀奴之子正在狂饮甘露，他的矫饰的头颅已被神轮砍掉了。（6）檀奴之子的那颗头颅，硕大无朋，山岳一般，它被神轮砍掉之后，呼然坠落在负载万物的大地之上。（7）从此，罗睺和月神日神永远结下了不解的仇恨，直到今天，他还用那一张嘴巴吞食他俩。[8]（8）世尊诃利又随即隐去幻化而出的绝色美女，手持种种可怕的武器，使檀奴诸子心惊胆战。（9）

此后，在有咸味的海水的海滨，爆发了修罗和阿修罗的一场大战。这场大战，远比一切更令人胆寒。（10）巨大而又锋利的标枪，成千上万地投掷出去了；许许多多尖头极锐的长矛，以及各种各样的法宝，也投掷出去了。（11）有些阿修罗被飞轮砍死，喷吐出一大摊一大摊的鲜血；有些阿修罗遭到重刀劈、大杵伤；他们接二连三地栽倒在地面上。（12）在这场险恶的战斗中，被三叉戟砍下的头颅，精炼黄金制造的锁子甲，那时候不断地掉落下来。（13）一些躯体魁伟的阿修罗，全身沾满了淋漓的鲜血，尽被杀死，满地横躺竖卧，犹如一座座染成红色的山峰。（14）当一轮旭日冒红之际，数以千计的修罗和阿修罗，挥舞着刀剑互相猛砍猛刺，嗷嗷的呐喊声，一时从四处响起。（15）他们使用铁棍，又用黄色的大斧对砍；在近处猝然相遇，就用拳头对打，他们的喊杀声直上九霄。（16）“砍呀！”“劈呀！”“追呀！”“撂倒他们！”“前进！”洪亮而又可怕的呼喊声，战场处处都可以听见。（17）

喧声鼎沸，险象环生，这场恶战就这样地进行着。那罗和那罗延两位天神，也一起投入了战斗。（18）毗湿奴在战场上看见了那罗的神弓，这位世尊也油然想起诛灭檀奴之子的神轮。（19）[9]世尊心中刚刚一想，神轮立刻从天空中飞来了。这个严惩敌人的神轮，光芒万丈，如同太阳一般；它名叫妙见，轮周的边缘十分锋利；它令人畏惧，所向无敌，至高无上。（20）它飞来的时候，闪烁着耀眼的火光，造成一片恐怖。臂如象鼻的阿周多（毗湿奴），将它放了出去。它能去又能还，高高飞起，十分神速；它放射出一片大光明，能摧毁敌人的城镇。（21）光亮闪闪的神轮，俨如光辉灿烂的死神一般；那时候，它迅速有力地一次又一次地向下猛砍。由于布卢沙婆罗（毗湿奴）在战斗中祭起了神轮，成千上万的提底之子和檀奴之子，都粉身碎骨了。（22）那神轮犹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到处喷吐着火焰。它坚韧不拔，砍死了一群又一群的阿修罗。那时，它倏忽之间飞上了天空，倏忽之间又来到了地上；它在战场上痛饮着鲜血，好似一个毕舍遮一样。（23）

这时，众位阿修罗毫不灰心，他们随后搬起一座又一座大山，用它不断地袭击那些修罗。力量非凡的阿修罗，数以千计，都登上了天空。他们的光辉如同退去的乌云。（24）尔后，阿修罗们从空中扔下一座又一座大山。那些大山，树木丛生，原是恐怖的渊薮；巅顶蚀去，山势平缓，呈现出千姿百态的云朵之形。那些大山，下落时互相猛烈撞击，发出隆隆巨响。（25）遍布森林的大地，随之也抖动个不停。大山不断地落下，大地处处受到打击。那些修罗和阿修罗，彼此之间猛然发出厉声的吼叫。整个大地都变成了他们争战的沙场。（26）

尔后，那罗射出了神箭，箭镞都以纯金为饰，这密密长箭阻断了天上的道路；密密长箭又劈碎了阿修罗手中的座座大山。那时，阿修罗全被封锁住了，陷入了巨大的恐怖之中。（27）为数众多的阿修罗，遭到修罗这番打击之后，又见到名叫妙见的神轮，闪烁着耀眼的火光，怒气冲冲朝天飞来，他们有些钻进地里，有些潜入了大海。（28）

众位修罗随之赢得了胜利。那座曼陀罗山，修罗们向它深表敬意之后，将它送回了原地。全体修罗齐声欢呼，声音响彻了四方，响彻了天空，直上九霄。然后，他们携了琼浆，像来时一样离去了。（29）众位修罗得到了极大的快乐。他们随即将甘露妥善地放置起来了。诛灭波罗者（因陀罗）和众位长生者（天神），把甘露宝交给头戴天冠神（那罗）保存。（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十七章（17）。

一八

歌人说：

这就是搅出甘露的全部详情，我已经如实为你讲述完了。那匹神马就是产生于此，它十分吉祥，无比矫健。（1）却说那时候，迦德卢看见那匹神马之后，便对毗娜达说道：“神马高耳是什么颜色？贤妹，你要立刻就说出来！”（2）

毗娜达说：

这个马王一身全白。那么，你认为怎样呢？光艳的女郎啊！你也说说它的颜色吧！然后。我们就此打赌。（3）

迦德卢说：

我认为那匹神马的尾巴毛是黑色的，笑意甜蜜的女郎啊！来吧！请你和我打赌，输了要当奴隶！胆怯的女郎啊！（4）

歌人说：

就这样，两姊妹之间做了输者为奴的规定。然后，二人各自回家去了。她俩相约说：“明天我们去看一看吧！”（5）

而迦德卢，此后便想耍弄一个花招，那时，她吩咐一千个儿子说：“你们要变成乌亮的毛，（6）赶快附到神马尾巴上去！这样，我就不会成为奴隶了。”有些蛇不肯听从她的话，迦德卢向他们发出了诅咒：（7）“在睿智的般度族的后裔王仙镇群举办的蛇祭上，火神将烧死你们！”（8）

迦德卢的这个诅咒，被老祖宗亲耳听到了。尽管迦德卢发出的这个诅咒实在太残忍，太过分，（9）大梵天和诸位天神，还是答应了她。大梵天对众蛇已经做了多方观察，他想保护众生的利益。（10）有一些蛇十分凶悍，毒性猛烈，咬人成习，力大无比。因为他们的毒性极其厉害，大梵天念及众生的利益，向高贵的迦叶波传授了疗毒之术。（1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十八章（18）。

一九

歌人说：

尔后，黑夜退去，旭日东升，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这时，迦德卢和毗娜达两位幸运的女神，也随之出现了。（1）下的赌注是当奴隶，焦急难耐又激动不安，当时，她俩怀着这种心情，动身前去从近处观察神马高耳。（2）

姊妹二人走在中途的时候，看见了大海，众水之库。海中到处布满了鲲鲸大鱼，隐藏着许多摩迦罗怪兽。（3）水族众多，成千上万，形态不一，潜身其中。海龟和鲨鱼不计其数。因为有许多蛇怪，这大海永远不可战胜。（4）它是水神伐楼拿的居处，是他所有珍宝的仓库；它是龙蛇的可爱的洞府，又是河川的至高无上的主人。（5）它是地府之火的居室[10]，又是众位阿修罗的庇护所；它是众生恐怖的渊薮，也是动荡不定的乳汁之库。（6）它美丽又神圣，是长生诸神的甘露的最好源泉；它不可度量也不可思议，美妙的功德水蔚为奇观。（7）它十分可怕，水族的狂鸣使之更显狰狞，涛声呼啸，到处布满深深的漩涡，让一切众生心生畏怖。（8）它被岸上的风时时吹拂，犹如一架秋千摇来荡去；它颠颠簸簸波浪不断起伏，好像摆动手臂到处跳舞。（9）由于受到月亮盈亏的制约，它翻涌的波澜难以平息；它是神螺五生[11]的诞生之地，是一座无上的珍宝之库。（10）那位找到大地的世尊，力量无穷的乔宾陀（毗湿奴），曾经化身为野猪之形，在这大海中胡搅乱动，使海水变得混浊。[12]（11）梵仙阿低利，含辛茹苦，用了整整一百年的时间，也没有找到它的底，那个永恒的地府。（12）脐生莲花、闪烁无量神光的毗湿奴，为让最高灵魂安享瑜伽之眠，各时代伊始都以它为床榻。[13]（13）这大海，向牝马嘴[14]燃烧的烈火，奉献上海水以为祭品；它美丽非凡，深无底大无垠，不可济渡，不可测量，是河川之主。（14）

姊妹二人又看见那大海，有许许多多、数以千计的大江大川，蜂拥而来与它汇合，好似互相在争宠一般。（15）[15]姊妹二人看见那大海，到处是深深的漩涡，布满了鲸鱼、摩迦罗奇兽和蛇怪；水族的狂鸣，伴和着各种可怕的声音，在海面回荡；它不可济渡；它宛似碧空；它深无底，大无边，是浩瀚无垠的众水之库。（16）如是大海，到处布满了大鱼和摩迦罗怪兽，波涛滚滚，漩涡深深；它广阔无垠，犹如茫茫的天宇；地府之火喷吐的烈焰，照耀那海水显得晶莹透彻。那时候，姊妹二人一边观赏着大海，一边匆匆地向前遄行。（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十九章（19）。

二○

歌人说：

迦德卢和毗娜达越过了大海，脚步迅捷的迦德卢似乎一瞬间就降落在神马身旁了。（1）她俩看到神马的尾巴上果然有许多根黑毛，因此，迦德卢便将面带愁容的毗娜达置于一个奴隶的地位了。（2）在这一场赌博中，毗娜达败给了对手，她沦落为奴隶，痛苦如焚。（3）

就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大鹏金翅鸟诞生的时辰也到了。身边失去了母亲，神光璀璨的金翅鸟，自己破壳而出了。（4）大鹏金翅鸟的整个身体，俨然一团闪闪发光的火焰，令人惊恐万状。他猛然之间长大起来，身躯魁伟，冲天而起。（5）

一切众生看见他之后，都去找火神寻求保佑。他们跪倒在火神面前，向端坐的多形者（火神）说道：（6）“火神啊！你若不想烧死我们中的某一个人，请不要膨大你的身体了！因为你的那一团火焰，极其巨大，正在四处蔓延呢！”（7）

火神说：

请你们不要把事情认作是这样，诛灭阿修罗的各位神仙啊！他是大鹏金翅鸟，力量非凡，他的神光和我一样辉煌啊！（8）

歌人说：

诸位天神和一大群仙人，听罢此言当即离去了，霎时间来到大鹏金翅鸟的面前。这时，他们念念有词，将他歌颂道：（9）

你是仙人，你享洪福，

你是天神，鸟禽之主；

你有华光，犹如太阳，

你是我们无上的庇护！（10）[16]

你有力量复仁慈，

你是不朽之真实；

你有圆满之结果，

你是不可抗拒者。

声名完美金翅鸟！

你是苦行与知识，

你是一切之未来，

你是一切之已逝。（11）

一切动物和植物，

君临其上你最高，

犹如灿烂之太阳，

光焰无际普天照。

你似辉煌一日轮，

光芒万道射频频；

一切永恒与可变，

你是它们之死神！（12）

如同造成白昼者[17]，

无名怒火烧生灵；

光辉俨然火神者！

你也那样伤众生。

你造恐怖与绝灭，

你似烈火毁一切；

四个时代之循环，

是你造成其终结。（13）

你是一切鸟禽首，

我们寻求你保佑；

力大无穷驱黑暗，

云天大地你遨游。

金翅大鹏力非凡，

我们齐趋你身边；

你是因果你赐恩，

不可战胜殊勇健！（14）

大鹏金翅鸟美翼，那时受到诸位天神和众仙这一番歌颂，便将自己的神光收敛起来了。（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十章（20）。

二一

歌人说：

大鹏金翅鸟能够如意翱翔，英勇非凡，力量无穷。尔后，他飞到了在大海对岸的母亲身边。（1）就在那个地方，毗娜达在赌博中被对手战胜了。她沦落为奴隶，好似火烧一般极其痛苦。（2）

后来有一天，迦德卢把毗娜达叫去了；那时，她当着儿子的面，俯首躬身。迦德卢吩咐她说：（3）“贤女啊！龙蛇的洞府，令人心旷神怡的快乐岛，在大海中央一个僻远的地方。毗娜达，你背我到那里去吧！”（4）随后，美翼的母亲背起了众蛇的母亲，金翅鸟在母亲的催促下，也背起了众蛇。（5）毗娜达之子大鹏金翅鸟，靠近太阳飞行。在太阳光芒的笼罩下，众蛇逐渐变得僵硬了。看到儿子们的那番处境，迦德卢随即歌颂起天帝释：（6）

向你致敬，众天的神君！

向你致敬，诛灭波罗者！

诛灭那牟吉者，向你致敬！

千眼的大神！沙姬的主人！[18]（7）

太阳晒得蛇儿昏昏，

请你用水淋淋他们！

你是我们最高的庇荫，

出类拔萃的天神！（8）

破敌城堡的英雄！

因你是播下丰沛雨水的主公，

你是云，你又是风，

你也是火，你是闪电在长空！（9）

你是在天空中布云之神，

人们因此又称你“巨云”；

你是金刚杵无敌又可怕，

是霹雳轰鸣的钵罗诃迦！[19]（10）

你是诸世界的创造者，

亦是破坏者，所向无敌；

你是一切众生的光明，

你是太阳，光焰无际。（11）

你是伟大的元素[20]，不可思议；

你是王，你是修罗，崇高无比；

你是遍入天[21]，你有千目，

你是天神，你是终极。（12）

你是全部的甘露，天神！

你是最受景仰的苏摩[22]；

你是一牟呼栗多，阴历一日，

你是一腊缚，又是一刹那[23]。（13）

你是白半月，又是黑半月，

你是迦腊，迦湿吒，多卢底，[24]

你是一年，若干季，若干月份，

你是若干黑夜与若干白昼。（14）[25]

你是崇高之大地，

载有山岭与林莽；

你是明澈之天空，

高高悬挂有太阳；

你是茫茫大海洋，

有鲸有鲲布水上；

洪波巨澜多怪兽，

水族洞府海中藏。（15）

伟大荣誉你歆享，

你能令人心欢畅；

睿智之士[26]与大仙，

永远将你勤供养。

祭祀之上受赞美，

你饮苏摩仙酒浆；

及饮祈福之酥油，

它随祷词投火上。（16）

追求祭果婆罗门，

永远拜倒你面前；

吠陀支中受称赞，

你这伟力之渊源！

精通祭祀再生者，

他们因你之缘故，

努力研习吠陀支，

以及吠陀之全部。（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十一章（21）。

二二

歌人说：

栗色神马驾车的世尊（因陀罗），受到迦德卢这番歌颂之后，那时，他便用暗蓝色的云团，笼罩住了整个的天空。（1）团团乌云降下了丰沛的雨水，放出一道道明亮的闪电；乌云和乌云之间，彼此似乎都施雷过量，天上不断有隆隆震响。（2）巨大而又奇异的浓云，一团一团，几乎堆满了天空，洒下了无数绝妙的雨滴，伴和着一声声霹雳的轰鸣。（3）起伏的云涛处处翻涌，天空好似在不停地舞蹈；雨云发出的滚滚雷声，响彻了整个的天空。（4）婆薮之主[27]沛然降雨，那时，众蛇一个个无上欢喜；大地上也到处布满了潺潺的溪流。（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十二章（22）。

二三

歌人说：

美翼背着众蛇，很快到达了那处地方。它的四周环绕着海水，到处回响着鸟群的鸣啭之声。（1）那地方，长满了成排的树木，斑驳陆离的奇花异果悬挂在枝头；华美的宫殿鳞次栉比，又有一处一处的荷塘。（2）那地方，点缀着一片片的湖泊，碧波澄澈，千姿百态；有祥瑞之风为之送爽，带来习习浓郁的天香。（3）那地方，檀香诸树上接云天，将它装扮得美丽非凡，阵阵清风摇动了树木，洒下纷纷扬扬的花雨。（4）那地方，众蛇一到，鲜花便似雨点似地撒落他们全身；它令人心旷神怡，十分神圣，是健达缚和天女们喜爱的所在；它有鸟雀啁啾，景色迷人，迦德卢诸子为之欣喜若狂！（5）

众蛇来到了一处森林，兴高采烈地游逛了一番，然后，他们又向英勇非凡的出类拔萃的大鹏美翼吩咐道：（6）“你背我们去别的海岛吧！要风光旖旎，水波浩淼。因为你飞翔起来，会看见许许多多可爱的地方。鸟啊！”（7）这时，大鹏鸟思索了一下，向他的母亲毗娜达问道：“母亲啊！是何原因，我必须听从蛇的吩咐？”（8）

毗娜达说：

我成了那个幸运的贱女人的奴隶了，出类拔萃的鸟儿啊！因为那些蛇从中作弊，我押空了赌注。（9）

歌人说：

闻听母亲诉说了原因，大鹏鸟为那不幸十分难过，他对众蛇说道：（10）“要拿来什么东西，要传授哪样本领，或者办成什么力所能及的事情，可以脱离你们不再做奴隶？请你们告诉我真话，众蛇呀！”（11）众蛇听了，对他说道：“凭你的本事拿来甘露吧！然后，你们就从奴隶的地位解放了，鸟啊！”（1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十三章（23）。

二四

歌人说：

金翅鸟听罢众蛇的话，随后向母亲说道：“我现在去取甘露，我想知道应该吃的食物。”（1）

毗娜达说：

在海湾的一隅，有尼沙陀人[28]的重要住处。你将尼沙陀人吃掉几千几万，就去取甘露吧！（2）但是，无论如何你也不要有伤害婆罗门的念头。因为一切众生都不可伤害婆罗门，他们像烈火一样啊！（3）一个被激怒的婆罗门，会成为火，烈日，毒药，利刃。一切众生中，婆罗门应该首先享受饮食，是最好的种姓，父亲，老师。（4）

金翅鸟说：

婆罗门有些什么样的光辉特征，使我可以认出他们呢？出于这个原因，母亲！请你再回答我的询问吧！（5）

毗娜达说：

一物进入你的咽喉，好似吞进一枚钓钩，它像炭火一样烧你，儿子呀！你就要知道那是婆罗门雄牛。（6）

歌人说：

毗娜达虽然知道儿子英勇无敌，出于对儿子的疼爱，又对他说了一番话，句句饱含着祝福的深情：（7）“请风神保护你的双翼！请月神保护你的脊背！儿子呀！请火神保护你的头颅！请太阳神保护你的一切吧！（8）儿子呀！我永远专注于你的平安和幸福，愿你踏上平安的路程，孩子，为了事情大功告成啊！”（9）[29]

大鹏金翅鸟听过母亲的祝福，尔后，他展开双翼，冲天而起。接着，力量无穷的金翅鸟，逼近了尼沙陀人。那时候，他饥饿思食，俨然伟大的死神一般。（10）他把许许多多的尼沙陀人赶到了一起。那时，他扬起了滚滚尘埃，其势巨大，上接云天；他吸干了海湾水，动摇了矗立在近旁的群山。（11）然后，鸟王变出了一张巨口，用它拦住了尼沙陀人的去路。尼沙陀人急急忙忙地逃命，那时，他们沿着道路全都跑进了食蛇者（金翅鸟）的巨口之中了。（12）他们进入他张开的巨口，如同惊恐的鸟雀飞进茫茫的天空，成千上万，本来是在森林当中，但狂风大作，树木摇撼不止，迷漫的风沙弄得他们晕头转向。（13）尔后，严惩敌人的，能到处遨游的，力量雄伟的大鹏金翅鸟，合上了巨口。那时，饥饿思食的鸟禽之主，杀死了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食鱼者（尼沙陀人）。（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十四章（24）。

二五

歌人说：

有一位婆罗门，也和妻子一起进入了金翅鸟的咽喉，他如同一块燃烧正炽的炭，金翅鸟被灼，对他说道：（1）“出类拔萃的再生者啊！我的嘴巴张开了，请你快快出来吧！因为我不伤害婆罗门，即便他永远热衷于犯罪。”（2）金翅鸟说了这几句话，婆罗门回答他说：“我这妻子是位尼沙陀妇女，请你让她和我一同出去吧！”（3）

金翅鸟说：

那位尼沙陀妇女，你立刻抱上她出来吧！你要赶紧救出自己，我的神力也消化不了你。（4）

歌人说：

那位婆罗门和尼沙陀妇女，随即走了出去。那时，他将金翅鸟称赞了一番，然后便去了心愿的地方。（5）

那位婆罗门携了妻子出去之后，鸟王展开双翼，冲天而起，如同思想一般迅速。（6）尔后，他看见了父亲。受到父亲的询问，他告诉父亲说：“因为众蛇打发我要竭尽全力取来苏摩[30]，为了让母亲摆脱奴隶的地位，今天我要将苏摩取回来。（7）母亲指示我：‘你吃尼沙陀人吧！’我吃了几千个，还没有吃饱。（8）因此，我得吃些别的食物。尊者啊，请你指给我吧！我吃饱了，才会有力气取回甘露。主人啊！”（9）

迦叶波说：

从前有位大仙名叫辉煌，极易动怒。他有个弟弟，名叫妙相，苦行的法力广大。（10）妙相大仙不愿意和哥哥一起共同享有财产，随后，他不断地提出来分家。（11）

后来有一天，哥哥辉煌对妙相说：“有许多人由于糊涂，总是希望能分开财产；他们分得之后，迷恋于财利，彼此之间漠不关心。（12）这些热衷于自己财利的糊涂虫，于是成了拥有自己财产的孤立的个人。而敌人们察知此情，装出朋友的面孔，又瓜分他们的财产。（13）他们的财产怎样被瓜分净尽，其他人明明知道，却重蹈覆辙。受瓜分者的彻底毁灭，就是这样迅速地进行着。（14）所以，那些有识之士，不称道人们分割财产，即便他们拘泥长者之法，互相猜疑。（15）由于你不能约束自己，处心积虑想分得一份财产，因此，妙相啊，你将变成有手者（大象）！”（16）

妙相这样遭到诅咒之后，也诅咒辉煌说：“你将变成一只乌龟，只能在水中游荡！”（17）妙相和辉煌这样互相诅咒之后，因为财利迷住了心窍，他俩变成了大象和乌龟。（18）由于愤怒联结着错误，二人投胎变成了动物，现在还热衷于互相仇恨，仗恃身强力壮彼此大抖威风。（19）

两个身躯魁伟的宿敌，在这片湖水中互相角逐。二者之中的吉祥的巨象，现在逼向前来了。（20）伏卧在水中的那只乌龟，一听到大象的长鸣声，那庞然大物也挺起身来，掀动整个湖泊翻腾不住。（21）那头大象一见到乌龟，卷起长鼻，跳入水中，用牙齿、鼻子、前额、尾巴和蹄子，迅速进击，十分勇猛。（22）大象搅动了鱼类繁多的湖泊，那只乌龟也高昂起头，迎上前去和它搏斗，大逞雄威。（23）大象身高六由旬，身长是身高的二倍；乌龟横展三由旬，圆壳之围是十由旬。（24）那两个东西酣战方兴，都盼望战胜对手，你赶快把它俩享用了，去完成自己心愿的事情吧！（25）

歌人说：

听罢父亲的这番话，大鹏鸟以令人生畏的神速，用一只爪子抓起大象，又用另一只爪子抓起乌龟。（26）大鹏随后飞上了高高的云天。他来到阿楞波圣地，朝着一片神树飞去。（27）一株株神圣的迦那迦树，受到大鹏翼下强风的伤害，当时，它们惶恐万状，抖抖颤颤，说：“求你不要压断我们！”（28）大鹏望了望迦那迦树林，见树上枝条摇曳，果子和嫩芽赏心悦目，便向另外一些形态无与伦比、枝条美丽异常的树木飞去了。（29）

那些树木十分高大，生长着吠琉璃的枝条，挂满黄金和白银之果，四周环绕着海水，光芒四射。（30）那里有一棵卢醯那树，长得十分繁茂，极其粗壮。疾如思想的鸟中佼佼飞来，巨树向他说道：（31）“我的这一根大树枝，有一百由旬长。你落到这根树枝上，吃掉大象和乌龟吧！”（32）[31]那株树栖息着数以千计的鸟雀，大鹏身似高山，使它瑟瑟发抖。出类拔萃的大鹏，倏地飞临树旁，一落便压弯了那根浓叶纷披的大树枝。（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十五章（25）。

二六

歌人说：

金翅鸟力量非凡，他用双足刚刚一触，那根大树枝就被压弯了，接着又折断了。（1）金翅鸟微微含笑，朝那根大树枝望了一眼，他随即瞥见有众多矮仙[32]头朝下倒悬在树枝上。（2）鸟王害怕他们丧生，赶紧追了过去。出于对矮仙们的关怀，他用嘴衔住了树枝。大鹏慢慢地盘旋飞起，毁坏了一座座高山。（3）他就这样带着大象和乌龟，飞过了许多地方。他为了可怜那些矮仙，没有找到落脚之地。（4）

尔后，大鹏飞向了山中佼佼不朽的香醉山。他看见父亲迦叶波，正在那里修炼苦行。（5）父亲也看见了大鹏：形容神圣，神光闪烁，英勇非凡，力大无穷，迅疾如思想，迅疾如劲风。（6）他状如山峰，似梵天神杖高高祭起，不可思议，不可识认，造成了一切众生的恐怖。（7）他有幻术和英勇，如同火神现身，华光高照，天神、檀奴之子和罗刹都不能将他抵挡，都不能将他征服。（8）他劈开了一座座山峰，弄干了江河的水流，使世界陷入可怕的混乱，看上去他俨然死神一般。（9）

那时候，尊者迦叶波看见大鹏飞来，知道他的心思，便开口说道：（10）“儿子，你不要做下鲁莽的事情！你不要突然遭到不幸！饮日光的众位矮仙，[33]脾气暴躁，他们千万不要焚烧你啊！”（11）迦叶波为了儿子，好言安抚了众位矮仙，又向苦行圆满的矮仙们，讲明了原因：（12）“为了众生的利益，金翅鸟才有此行动，深有道行的矮仙们啊！他想创造伟大的功业，请诸位体察！”（13）那些仙人听尊者这样一说，放开了那根树枝。为修炼苦行，他们一起投向了神圣的雪山。（14）

众位矮仙离去之后，毗娜达的儿子用嘴叼紧树枝，询问父亲迦叶波：（15）“尊者啊！我把这根树枝扔到何处呢？什么地方没有婆罗门，请尊者告诉我吧！”（16）有一座大山没有人迹，大雪封住了山中峡谷，人们连想也想不到它。迦叶波将这座大山告诉了他。（17）

那座有广阔腹地的大山，金翅鸟的思想率先前往，然后，他又携了树枝、大象和乌龟，迅速地飞去了。（18）那根巨大的树枝，即便用一百张皮革做成一条长长的绳索，也不能围拢，大鹏衔着它展翼飞去了。（19）尔后，鸟中精英金翅鸟，用了不太长的时间，飞过了十万由旬的路程。（20）大鹏依照父亲的指示，刹那间来到了那座山，将那根树枝扔在那里，树枝拖带着长长的呼啸。（21）大鹏两翼扇起的风，吹得那个众山之王不断摇晃；倒下的树木，撒落下花雨。（22）那座大山，到处有山峰崩裂折断，奇异的摩尼宝石和黄金，映照得大山也光辉闪烁。（23）许许多多株树，被那一根树枝砸断了，黄金的花朵犹现光芒，宛如雨云放射出条条闪电。（24）又有一些树木，有黄金般的光芒，伴同山上的种种宝藏，迎着太阳的万道光华，在那里交相辉映。（25）出类拔萃的大鹏鸟，随后停落在那座大山的峰顶上了。金翅鸟吃掉了大象和乌龟。（26）

尔后，疾如思想的大鹏，从山峰之巅扶摇直上。诸神之中，随即有种种预知恐怖的征兆发生了！（27）因陀罗的宝贝金刚杵，痛苦难忍，冒出火焰；流星裹着浓烟，长曳光线，离开青天，纷纷陨落；（28）婆薮们，楼陀罗[34]们，以及全体阿提迭[35]，沙提耶们，摩录多[36]们，同了另一些天神之群，他们各自的兵器，跑到一起互相撞击。（29）这种情景是前所未有的，即便在天神和阿修罗大战的时候，也不曾出现过。打着旋的飓风怒号狂啸。到处有流星坠落。（30）天空虽然万里无云，却有一阵阵巨雷轰鸣。那位神中之神（雨神），布雨时降下的竟是淋漓的鲜血！（31）天神们的花环枯萎了，天神们的神光消失了，蓦然升腾的狰狞雨云，倾下了滂沱的鲜血之雨。尘土飞扬，玷污了诸神的冠冕。（32）

尔后，为恐怖所袭扰的百祭[37]，同了众位天神，禀告毗诃波提[38]说：“我们看见了种种凶险的征兆！（33）尊者啊！为什么出现了可怕而又巨大的征兆？我在战斗中尚未见过胆敢伤害我们的敌人呢！”（34）

毗诃波提说：

因陀罗呀，百祭！由于你的过失和傲慢，矮仙们运用苦行法力，生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生灵。（35）迦叶波仙人和毗娜达的儿子大鹏，力量非凡，能如意变化，他来夺取苏摩[39]了！（36）大鹏是大力士中的佼佼者，有本事将苏摩夺走。我相信这一切，别人办不到的事情他也会成功。（37）

歌人说：

天帝释听罢此言，向护卫甘露的诸神吩咐道：“英勇非凡、力大无穷的大鹏，妄图来此夺取苏摩。（38）我提醒你们，不能让他恃力夺去苏摩。因为他的力量是举世无双的，毗诃波提已经告诉我了。”（39）

诸位天神听了这番话，不胜惊奇，全都小心翼翼，围绕着甘露团团站定。举行过百次祭祀的因陀罗，手持金刚杵，也与他们站在一起。（40）睿智的诸神披挂上贵重的铠甲，一件件都是黄金制作，色彩斑斓，镶嵌着吠琉璃宝石。（41）他们四处林立，操持着种种不同的兵器，形状可怕，带着雪亮又锋利的尖刃，其数成千上万。（42）到处有天神手执神轮，火星明灭，亮光闪烁，冒出一股股浓烟；还有天神手执铁棒、三叉戟和大斧。（43）他们紧握着各种锋利的宝剑，锃亮无锈的长刀，模样凶恶的大杵，和各自的身材很是相称。（44）一群群的天神，操持着闪闪发光的武器，佩戴着神奇美妙的装饰，光辉璀璨，纯洁无瑕，岿然屹立；（45）[40]诸位天神力量非凡，英勇无敌，熠熠神光无与伦比，信心坚定，保护着甘露。他们曾经摧毁了阿修罗的城堡，如今光焰辉焕，再现法身。（46）诸神举行的这场集会，十分盛大；数十万根铁棒充满了所在，宛然天空中流泻下一片阳光，使集会显得灿烂辉煌！（4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十六章（26）。

二七

寿那迦说：

伟大的因陀罗有什么过失？他又怎么傲慢？歌人之子啊！矮仙们怎样运用苦行法力生出了金翅鸟？（1）迦叶波是一位再生者（婆罗门），怎么会有鸟王做儿子？为什么一切众生不能战胜他，也不能诛灭他？（2）大鹏为什么能如意飞行？为什么能有如意之勇？倘若往世书中有过记叙，我愿意听一听这些事。（3）

歌人说：

你问我的这些，正属于往世书的范围。请你听我简略地讲讲这一切吧，再生者啊！（4）

生主迦叶波想要儿子，举行了一场祭祀，众仙人、众天神以及众位健达缚，都来相助了。（5）祭祀上，迦叶波指派天帝释搬运薪柴，还指派了那些矮仙和另外一些群神。（6）天帝释搬起一大堆薪柴，如同一座山，与其勇力十分相称，举步走来，还似乎不太费力。（7）尔后，他看见一群侏儒仙人，身体仅如拇指粗细，一起扛着波罗沙树叶的一根细柄，正行进在路。（8）他看见深有道行的众位矮仙，身体已经累瘫了，没有进食，力量又微弱，狼狈不堪地陷在牛蹄窝的积水里。（9）城堡破坏者（因陀罗）颇感惊奇，自恃其勇而极为狂傲，哈哈一笑，很是藐视，倏地一步便跨越过众位矮仙，扬长而去了。（10）

众位矮仙不禁怒气填膺，极度的伤感也油然而生，那时，他们便开始举办一场让天帝释恐慌的大祭祀。（11）深有苦行法力的众位矮仙，如仪祭祀过火神，睿智的仙人们又高声念诵咒语，他们发下的那一心愿，请你听一听吧！（12）恪守斋戒的矮仙们说：“愿众神有另外一位首长，他有如意之勇，能如意而行，给天神之王带来恐惧！（13）他有因陀罗百倍之能、百倍之勇，迅疾如思想，付出我们的苦行之果，让这凶猛之物今日诞生吧！”（14）

诸神之王百祭知道之后，极为忧虑，便到严守戒行的迦叶波那里寻求庇护。（15）生主迦叶波听罢神王的一番话，当即来到矮仙们面前，询问事情是否成功。（16）言语真实的矮仙们告诉他：“定会如此！”生主迦叶波先用好言劝慰他们，然后说道：（17）“创造出那位三界之长，本是遵照大梵天的命令。为立新主，深有道行的诸位先生也已尽到努力了。（18）请你们不要使大梵天的话落空，诸位至贤啊！同时，我也希望你们的心愿会实现。（19）诞生一位力量非凡、品格尤殊的鸟禽之长吧！请你们赐予苦苦哀求的神王一个恩典吧！”（20）

经迦叶波这样一劝，深有苦行法力的矮仙们，向仙人佼佼生主迦叶波敬礼之后，回答他说：（21）“这场求新主的祭祀，我们全体已经开始进行了。求儿子的祭祀，先生你也正在举办。（22）这场有好结果的祭祀，请你把它接受下来，你看怎样好，就在此怎样安排吧！”（23）

而就在这一时间，达刹之女，名唤毗娜达的光艳女神，她大有福分，素享美誉，想要儿子。（24）她修过苦行，一心守戒，沐浴之后，纯洁的女郎于月经期间和丈夫亲热了一番。随后，迦叶波对她说：（25）“夫人！你所盼望的事情已经开始了，它将会带来好结果。你将生下两个儿子，一对英雄，两位三界之长。（26）由于矮仙们的苦行法力，将依照我的心愿出生两个儿子。他俩会洪福齐天，受到三界的尊崇。”（27）尊者、摩利支之子[41]又嘱咐她说：“此胎有无限洪福，你要小心护持！（28）有一个将要成为一切鸟禽之长，世界景仰的英雄，是有如意之勇的大鹏。”（29）

尔后，生主高兴地告诉百祭：“将有两个行天者做你的伙伴和兄弟。[42]（30）城堡破坏者！他二人不会在你的面前为非作歹；释迦罗呀！驱走你的忧愁吧，你将依然是天帝。（31）而对于口宣梵音的仙人，你决不能再这样肆意侮辱，也不能再这样傲然轻视，他们的言语似毒，又易生嗔怒。”（32）

因陀罗听罢此言，消除了惶恐不安，回归三重天去了。毗娜达那时也如愿以偿，心中很是欢快。（33）她生下了两个儿子，一个是曙光（阿噜诺），一个是金翅鸟（迦楼罗）。两个儿子之中，曙光发育不全，做了太阳神的先驱。[43]（34）而金翅鸟则灌顶登基，做了鸟禽之长。他的那一桩宏伟的业绩，且请你听下去吧，婆利古的子孙啊！（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十七章（27）。

二八

歌人说：

尔后，再生者之佼佼啊！在众天神刚那样动员起来的时候，鸟王金翅鸟已经迅速地逼近了他们。（1）一见金翅鸟果真力量非凡，众天神便吓得浑身战栗，连他们的武器也都互相碰击个不停。（2）有一位天神魄力雄伟，如闪电似烈火光辉璀璨，他是匏婆那（世界之子）[44]，十分骁勇，是保护苏摩的一名警卫。（3）他和鸟王进行了一场短暂的实力悬殊的较量，遭到鸟王翼、喙、爪的打击，遂在战斗中倒下。（4）大鹏的巨翼扇起狂风，飞沙走石，尘土迷漫，弄得众世界漆黑一团，又将众天神埋入尘土之中。（5）众天神被大鹏埋入尘土，一个个都昏头昏脑。守护甘露的天神也被尘土掩埋起来了，全都看不见大鹏的踪影。（6）金翅鸟就这样搅得三重天界混沌一团，他以两翼、喙、爪为武器，把许多天神撕得粉碎。（7）

千眼天神（因陀罗）随即赶紧督促伐由，说：“除去这场尘土之雨吧，那是你的职责呀，风神！”（8）力大身强的风神伐由，立刻将尘土迅速搬走了。随着现出的一片光明，众天神又向大鹏发起了进攻。（9）力量非凡的大鹏鸣声高亢，犹如云中的滚滚雷霆。他和一群群天神交战厮杀，使一切众生惶恐万状。诛灭敌酋的鸟中之王，十分骁勇，又高高飞起。（10）大鹏冲天飞起之后，定在空中，高高凌驾于众天神的头上。身披甲胄的全体天神，向他投射出种种武器。（11）婆薮之主（因陀罗）在内的诸位天神，投射出去三叉戟、铁棍、标枪和大杵，还有边缘似剃刀、冒着火焰、状如日轮的神轮。（12）纷纷投来的种种武器，虽然使鸟王周身受到打击，他进行这场声动天地的战斗，却毫不慌张。（13）一声长鸣犹在天空中萦回，光彩辉焕的毗娜达之子，已经用双翼和胸脯将众神统统击溃了。（14）

众天神业已溃不成军，接着又在金翅鸟的追击下四处奔逃。他们连续受到金翅鸟爪喙的伤害，流淌出淋漓的鲜血。（15）在鸟王的打击之下，沙提耶和健达缚们逃向了东方，婆薮们和众位楼陀罗奔向了南方。（16）阿底提的儿子们逃向了西方，双马童的儿子们朝北窜去了。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左顾右盼，拼着性命奔跑不停。（17）

大鹏又和骁勇的阿首伦达，生有翅膀的莱奴迦，凶猛的迦罗陀那，多波那，（18）乌卢迦，首娑那，生有翅膀的尼弥沙，波罗卢阇，以及波罗梨诃，[45]展开了一场厮杀。（19）毗娜达之子大吼一声，用两翼、两爪、尖喙和他们搏斗起来。他力量非凡，怒火中烧，俨然时代末日的持三叉戟者[46]。（20）那许多大勇大能之徒，都被大鹏击伤了，他们抖抖颤颤，一似天上的雨云，倾洒下血水如注。（21）

鸟中佼佼一一夺去了他们的性命，然后，他飞跃向前去取甘露，发现四周一片烈火。（22）那场大火燃烧得十分猛烈，火光闪闪，弥漫了整个天空；那大火又被狂风吹动，犹如火焰炽盛的可怕的烈日。（23）[47]尔后，神速的高贵的金翅鸟，变出来九九八千一百张嘴，接着，他迅速前去，用那些嘴吸干了许多条江河，又迅速地飞了回来。（24）严惩仇敌的英雄，以两翼为战车的大鹏金翅鸟，用那许多条江河之水，扑灭了那场熊熊燃烧的烈火。他扑灭了烈火之后，随即把巨身变得十分微小，想潜入（存放甘露的地方）。（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十八章（28）。

二九

歌人说：

大鹏变成一粒黄金之体，如太阳一般光华灿烂，他奋力冲了进去，好似一道急流奔入大海。（1）他看见在甘露的前面，有个边缘像剃刀的轮盘，刃口极为锋利，以铜制作，不停地旋转着。（2）它闪烁着火焰的光芒，是砍死苏摩贼的致命法宝；它样子可怕，十分厉害，是诸神共同精心制造的武器。（3）大鹏发现轮盘上面有空隙，便围着它转来转去，猛然缩小身体，钻进轮辐的间隔。（4）

在轮盘的下方，还有两个东西，施放出炽烈的火焰，其舌如电，其状狰狞，口有火燃，目有火燃，（5）目光肆毒，凶猛异常，暴怒成性，动作神速。金翅鸟望去，原来是守护甘露的两条不同凡响的火龙。（6）那两条火龙永远双目圆睁，永远不眨眼睛；即便是它俩之间，一个若是看了另外一个，后者也会立刻化为灰烬。（7）美翼扬起尘土，迅速地迷住了两条火龙的眼睛，它俩还没有看见大鹏的模样，全身已经饱受了皮肉之苦。（8）毗娜达之子大鹏，跃上两条火龙的身体，把它俩一下子撕得粉碎，接着奔向了放置在中间的苏摩。（9）

尔后，力量非凡的毗娜达之子，捧起甘露，捣毁那个轮盘，倏忽之间飞上了蓝天。（10）英勇的大鹏没有饮甘露，携带着它迅速地飞走了。他遮蔽住了太阳的光辉，精神抖擞地一路遄行。（11）在天空中，毗娜达之子和毗湿奴那时猝然相遇了。由于他行为不贪，那罗延对他很是满意。（12）永恒之神对那大鹏说道：“我要施你恩典。”大鹏挑选心愿说：“我要高踞于你之上！”（13）他说完这句话，又向那罗延提出：“即便我没有甘露，我也要不衰老，不死亡。”（14）金翅鸟得到了这两个恩典之后，对毗湿奴说道：“我也向阁下施一恩典，请世尊挑选个心愿吧！”（15）黑天（毗湿奴）挑选力大无比的金翅鸟做坐骑，世尊又以金翅鸟为旗徽，对他说：“你仍将高踞于我之上。”（16）

却说因陀罗追上了大鹏，挥舞金刚杵朝他的身上打去，痛击天神之敌，恃力盗走甘露的大鹏。（17）鸟禽中的菁英金翅鸟，虽然受到金刚杵那样一番猛击，却微微含笑，话语和蔼，在战场上对因陀罗说道：（18）“我要向那位仙人表示敬意，他的骨头做成了你的金刚杵；我也向你的金刚杵表示敬意，百祭呀！（19）我丢下去的这根羽毛，你会发现它是没有终尽的。虽然挨了你的金刚杵，但它决伤害不了我。”（20）在场的一切众生都惊诧不已，又见那根羽毛无比绚丽，他们当时异口同声地说道：“他就叫做美翼吧！”（21）千眼大神城堡破坏者，亲眼目睹了这场奇迹，也认为大鹏是个伟大的生灵，便对金翅鸟说道：（22）“我希望知道你的力量，它真是伟大无比呀！我愿意与你结下永恒的友谊，鸟中佼佼啊！”（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十九章（29）。

三○

金翅鸟说：

让你我结成友谊吧，天神！依照你的心愿，城堡破坏者呀！请你知道，我的力量无比巨大，是不可抗御的。（1）让人夸奖自己力量的那种欲望，不为贤人君子所称道；让人宣扬自己的品德，也不受贤人君子的赞赏。百祭！（2）但是，既然做了朋友，承蒙下问，朋友啊！我就为你说一说。因为事涉夸耀自己，无缘无故是不应该加以吹嘘的。（3）这大地有丛山和森林，又有浩瀚的海洋，我翅膀上的一根翎毛就能驮起它。天帝释啊，连你也一起悬挂上面。（4）或者将众世界堆放一处，包括所有的植物和动物，我可以全部驮起来而不觉得劳累，你当知道我的力量之大了。（5）

歌人说：

寿那迦呀！听罢金翅鸟上述之言，头戴天冠者，最为吉祥的众神之长，造福一切众生的主宰，对英雄说道：（6）“此刻，请你接受我的永恒又高尚的友情吧！你要苏摩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请把苏摩还给我吧！因为你若是把它给了别人，他们就会和我们作对。”（7）

金翅鸟说：

出于某种缘由，我把这苏摩取来了。不过，我不会给任何人喝这苏摩。（8）我要亲自把它放在一处地方，千眼大神啊！你到那里拿起来，然后要迅速带走它。三十三天的主公啊！（9）

天帝释说：

你讲的这番话真叫我感到满意，大鹏！你愿意向我要什么恩典，就请你取走它吧，鸟中翘楚啊！（10）

歌人说：

听罢此言，金翅鸟想起了迦德卢的儿子们，他回想起他们作弊，母亲因此而沦为奴隶。于是，他回答说：（11）“尽管我是一切之主，可是，我仍然向你提出请求，天帝释！那些强暴的大蛇，应该成为我的食物。”（12）“好吧！”诛灭檀奴之子的因陀罗这样答应之后，便随他上路了。他又对金翅鸟说：“你一放下苏摩，我就拿走它。”（13）

尔后，美翼迅速地回到了母亲的身边。他随即满怀欣喜之情对全体蟒蛇说道：（14）“让我把这带来的甘露给你们放在拘舍草上，你们沐浴之后，做过祈祷，就请享用吧，众蛇呀！（15）从今天起，我的母亲不应该再是一个奴隶了。按照你们对我提出的要求，我已经把事情办到了。”（16）众蛇立刻回答他说：“好吧！”然后便去沐浴了。而天帝释却拿起甘露，返回三重天去。（17）

众蛇沐浴完了，又口中念念有词，兴高采烈地做过祈祷，然后回到那个地方找甘露。（18）这时，众蛇发现那甘露已经被拿走了，甘露变成了幻影。他们心想：“这是放过甘露的地方。”当时便都去舔达哩薄草[48]。（19）由于他们总是舔个不停，众蛇的舌头后来裂成了两条。那一丛丛的达哩薄草，则因接触过甘露而变得圣洁。（20）[49]

尔后，美翼怀着无限喜悦的心情，陪伴母亲在森林中漫游度日。他以蛇为食，深受鸟禽的崇敬，赢得了完美的名声，使毗娜达感到十分欣慰。（21）

这篇故事，人若经常聆听，或者经常在头等再生族（婆罗门）的集会上吟诵，他定然会登上三重天，享受幸福，因为广泛颂扬了鸟王。（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三十章（30）。

三一

寿那迦说：

众蛇受到母亲的诅咒，毗娜达又受到儿子的诅咒，其原因你已经讲过了。歌人之子啊！（1）丈夫赐给迦德卢和毗娜达的恩典，以及两个会飞的毗娜达之子的名字，你也讲到了。（2）可是，你没有提到众蛇的名字，歌人之子！请你择其要者也列举一下蛇名吧，我们想听一听。（3）

歌人说：

因为众蛇的名字太多了，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我不全部细讲了。可是，我将简要地讲一讲，请你听来！（4）

湿舍是第一个出生的，婆苏吉紧接其后，以下是爱罗婆多和多刹迦，迦拘吒迦和胜财。（5）有玄色，有摩尼宝龙，又有一条蛇是丰满；有蛇雄黄，豆蔻叶，尔后是蜷曲。（6）靛青和雪白是一对蛇，斑点和花章也是一对；有尊贵，还有元始，又有一条蛇是沙罗宝多迦。（7）有慈口，乳口，以及无瑕之疣；有既得，冬天，螺贝，以及毛冠。（8）有吐沫，金心，友邻，以及绛黄；有外耳，象足，以及杵瘤。（9）又有毛毯和骡子也是一对，有一条蛇是黄檀；另有两条蛇是旋转和劫火，据说还有两条都叫做红莲。（10）有一条蛇是蜗牛，另有一条是噱头；有一条大蛇是芳香，有一条蛇是乞儿。（11）有夹竹桃，花齿，公羊，苹果黄，食鼠者，螺顶，满齿，檀香。（12）有无敌，光芒，爬行，以及呈祥；有憍罗毗耶，持国，青莲，以及沙利耶迦。（13）有无尘，妙臂，米团和骁勇；有象贤，小钵，乌鸦，隅居。（14）有大象，苍鹭，还有一条蛇叫太阳；有睡莲，莲目，鹧鸪，以及农夫；有一对是坚硬和柔软，有一对是瓮腹和臣腹。（15）

这些是主要的蛇，我已经讲完了，再生者中的至贤啊！由于蛇的名字太多，其余的我就略而不提了。（16）众蛇的子孙后代，及其后代的子孙，我认为是无法尽数的，我不一一罗列了。出类拔萃的再生者啊！（17）世界上有千千万万条蛇，细数细算那些蛇是不可能的，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三十一章（31）。

三二

寿那迦说：

众蛇生来就十分勇猛，难以接近，孩子！他们知道了那一诅咒之后，又怎么办呢？（1）

歌人说：

却说众蛇之中有位尊者湿舍，一向享有盛誉，他离开了迦德卢，去修炼广大的苦行；他以风为餐，严格守戒。（2）他一心修炼苦行，去过香醉山、枣树河，又去过圣地牛耳、青莲林，还去过雪山坡。（3）在那一处又一处有福的圣地和祭场，他已经独处成习，始终克己自制，完全征服了感官。（4）

老祖宗（大梵天）发现湿舍正在修炼严酷的苦行，肌肉、皮肤、筋腱全部干缩了，发髻盘结，身穿树皮衣。（5）当他正毅然决然地修炼苦行的时候，老祖宗前来向他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湿舍！你要为众生造福啊！（6）因为你若是炼就了严厉的苦行，你会苦害众生，无咎者啊！对我说出你的心愿吧，湿舍！它在你的心中已经埋藏很久了。”（7）

湿舍说：

因为我的一奶同胞的兄弟们，全都心地卑劣，我才不和他们一起过活。这件事请您俯允。（8）他们总是恶意相向，彼此仿佛是仇人一般，所以我才修炼苦行，为我能永不再见到他们。（9）他们始终不喜欢毗娜达和她的儿子，可是，毗娜达之子也是我们的另一位兄弟呀，老祖宗！（10）他们仇恨他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而金翅鸟却是力大无穷，由于父亲迦叶波赐予的恩典。（11）待我修炼完苦行，我将解脱掉这具身躯。然而，我在来世，怎么能够也不和他们一起相处呢？（12）

大梵天说：

湿舍！我知道你的兄弟们的行为。可是，因为你母亲的过错，你的兄弟们正面临一场巨大的恐怖。（13）一个解救之策，从前我已经准备在此了，蛇呀！你不必再为你的众兄弟担忧了。（14）从我这里你挑选一个渴望的心愿吧，湿舍！因为我今天想赐予你一个恩典，我是十分喜爱你的。（15）你的思想专注正法，蛇中佼佼啊！但愿你的思想永远坚定地致力于正法！（16）

湿舍说：

这正是我今天渴望得到的恩典呀，老祖宗！让我的思想专注于正法、和平与苦行吧，主人！（17）

大梵天说：

由于你的自制和恬静，湿舍！我心中很是喜欢。你要说到做到，依照我的吩咐，做一件造福众生的事情。（18）[50]这个大地，上有高山密林，大海大洋，还有宝藏和城镇。湿舍！这整个大地常常抖动，你要把它紧紧环抱起来，并要固定住，使它安稳不动！（19）

湿舍说：

赐予恩惠的天神，生主，大地之主，造物之主，世界之主，既然如此吩咐，那么，我就顶起这个大地，使之安安稳稳。请把大地放到我头上吧，生主啊！（20）

大梵天说：

你到大地的下面去吧，出类拔萃的蛇呀！大地自己会给你（张开）一个洞，你支撑起这个大地吧！因为你做了这件事，湿舍！我将大为高兴！（21）

歌人说：

卓越的众蛇的长兄，大有能为的湿舍，说声“遵命”，就钻入了洞里，把大地固定住了。他紧紧环抱住海为轮箍的大地，用头顶起了那位大地女神。（22）

大梵天说：

出类拔萃的蛇呀，你是节省[51]正法神了，因为是你一个支撑起这大地。你环抱着整个大地，蛇身无限，这样，你就如同我，或者如同诛灭波罗者（因陀罗）一样了。（23）

歌人说：

光辉闪烁的大蛇无限[52]，就这样住在大地的下面了。他大有能为，遵从大梵天的命令，独自支撑着负载万物的大地。（24）那时候，世尊，至高无上的天神，老祖宗，把毗娜达之子美翼带给无限做了朋友。（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三十二章（32）。

三三

歌人说：

母亲身边传来的诅咒，蛇中至贤婆苏吉闻听之后，想道：“这个诅咒怎样才会化为乌有呢？”（1）接着，他同众位兄弟多方计议了一番。从爱罗婆多算起，他们一个个都精通正法。（2）

婆苏吉说：

发出的诅咒如同你们知道的一样，无辜的众位兄弟呀！为了解除这个诅咒，我们商议之后还要去努力！（3）各种诅咒的解除之法，我们虽然都知道，可是，如何解除母亲的诅咒，我们却一无所知。众蛇呀！（4）“母亲是在永恒的无限的真界之主[53]面前发出的诅咒。”我听到此言之后，心头不住地抖颤。（5）如今事情已经表明，我们大家要统统毁灭了。因为那位永恒之神也没有阻止她发出诅咒。（6）所以，我们在这里商议商议，以便让全体蛇类都太太平平，我们千万不要误了时间！（7）因为我们大家一起商量，总会找到解除的办法，就像从前众位天神终于找到了藏进洞穴的火神。（8）因为镇群王的那场祭祀，起因是要灭绝蛇类，要让它或者不能举行，或者中途废止！（9）

歌人说：

迦德卢诸子齐声称“是”，集合到一处。他们一个个深通谋略，广有见识，当场都纷纷献计献策。（10）

在场的一些蛇说：“我们变成婆罗门雄牛，然后去劝告镇群王：‘你的祭祀不应该举行！’”（11）

在场的另外一些蛇，自以为学识渊博，说：“我们全部变成他的大臣，更会受到国王的尊重。（12）一应大小事体，他要请我们拿出主意，我们就在那里高谈阔论，以便于停止那场祭祀。（13）国王是位卓越的智者，他知道我们足智多谋，也会向我们询问祭祀的事宜，我们就回答：‘显然不行啊！’（14）我们向他指明业已发生的种种罪恶，如今潜在的种种凶险，由于种种缘故，种种原因，那场祭祀不应该举行。（15）在那场祭祀上，或许会有一位大师，既精通蛇祭的仪式，又对皇家的事务和利益忠心耿耿。（16）让一条蛇去咬他，他就会一命呜呼。那个行祭者一旦被除掉，那场祭祀也不复存在了。（17）祭祀上还会有另外一些懂得蛇祭的祭师，让我们把他们统统咬死了，事情也就这样成功了。”（18）

在场的还有一些蛇，以正法为魂，议论道：“你们的这个办法实在不高明，谋害祭师也不光彩！（19）因为在灾难之中，无上太平乃是以正大光明的正法为根；那严重的不法，只会使整个世界遭殃。”（20）

而另外一些蛇则又说：“我们变成乌云，挟带闪电，降下雨水，扑灭熊熊的祭火。（21）或者由几条出类拔萃的蛇，趁黑夜人们疏忽大意，前去迅速地偷走祭勺和其他祭具，这样一定会破坏掉祭祀。（22）或者在那场祭祀上，众蛇齐去咬人，咬它个几百几千，这样会造成一片恐慌。（23）或者让我们众蛇去毁掉那些精制的食品吧！有了我们的尿和粪，全部祭品就都毁掉了。”（24）

在场的另一些蛇说：“让我们变成国王的祭师吧！我们将对祭祀进行破坏。我们要叫嚷：‘请给赏赐吧！’待国王来到，受到我们的辖制，他就得照我们的愿望行事了。”（25）

在场的还有一些蛇说：“当国王在水中嬉戏的时候，我们抓住他，紧紧地缠住他，这样就不会有那场祭祀了。”（26）

在场又有一些蛇，善于采取巧妙的行动，他们说：“让我们迅速抓住国王，大家一起狠咬，这样事情就成功了。那个国王一死，一切不幸之根，立刻也砍断了。（27）对于我们大家来说，这应该被认作是最终的决策。蛇王啊！或者听凭你的主意，请你赶快布置吧！”（28）

众蛇说完以上的话，一齐注视着蛇王婆苏吉。而婆苏吉沉思了片刻，向众蛇说道：（29）“你们的这个最终决策，我不同意执行。众蛇呀！一切众蛇的所有的计谋，我统统不喜欢。（30）而今究竟应该怎么办，才对你们有利呢？为此，我心中焦虑万分，是非功过都靠我承当啊！”（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三十三章（33）。

三四

歌人说：

听了众蛇上述一篇接一篇发言，又听了婆苏吉的一席话，豆蔻叶说道：（1）“这场祭祀不可避免，般度族镇群那样的国王会给我们造成巨大的恐怖。（2）世上之人倘若受到命运的打击，蛇王啊！他就只有依赖命运，再没有其他的救星。（3）我们的恐怖那就是命运，卓越的众蛇呀！如今我们只有听天由命了。我有些话请你们听一听吧！（4）在诅咒发出之后，我曾听见一番谈话，那时我因为害怕，正躲藏在母亲的膝下。卓越的众蛇呀！（5）优秀的众蛇呀！诸神都说：‘太残忍了！太残忍了！’主人啊！他们便去找老祖宗了，一个个痛苦异常。大放光辉的蛇王啊！”（6）[54]

众神说：

有谁得到了众多可爱的儿子，会这样诅咒？老祖宗啊！只有模样凶残的迦德卢，神中神啊，还居然在你的面前！（7）而你也竟许诺她：“好吧！”老祖宗啊！我们想知道你不加阻拦的原因。（8）

大梵天说：

有许多蛇十分凶残，骇人暴虐，毒液充盈，我想造福于众生，那时才没有加以阻拦。（9）牙尖嗜咬，卑劣猥贱，犯罪作恶，毒液四溅的那些蛇，他们将遭到毁灭。但是，那些遵行正法的蛇，不会毁灭。（10）因为会有这样一个机缘。你们要知道，一旦那个时候来到，那些蛇便将摆脱巨大的恐怖。（11）耶耶婆罗家族中，将有一位睿智的大仙，名字叫做阁罗迦卢，他神光辉焕，禁约住感官。（12）阇罗迦卢将生下一个儿子，名叫阿斯谛迦，大有苦行法力。到时候，他会中止那场祭祀。那些遵行正法的蛇类，将当场获得解救。（13）

众神说：

那位卓越的仙人阁罗迦卢，天神啊！广修苦行，英勇非凡，他将和哪位姑娘生育一个儿子呢？（14）

大梵天说：

那位同名字的婆罗门高贤，英武的阇罗迦卢，众神啊！他将和同名字的姑娘生育一个英武的儿子。（15）

豆蔻叶说：

尔后，众天神向老祖宗回答道：“但愿如此！”众天神这样说罢，便飘然而去了。天神老祖宗也离去了。（16）婆苏吉呀！我发现你的妹妹，名字正叫做阇罗迦卢。请把她许配给那位仙人吧！（17）为了消弭众蛇的恐怖，当恪守誓愿的仙人来化缘的时候，你把她作为布施吧！这就是我听到的解救之计。（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三十四章（34）。

三五

歌人说：

众蛇听罢豆蔻叶的一番话，出类拔萃的再生者啊！他们心中高兴莫名，连声叫好，向他敬礼。（1）婆苏吉也十分欣慰，从此，他悉心照顾那位少女——妹妹阇罗迦卢。（2）

此后，大约没有过太久的时间，一天，诸神和阿修罗一齐搅动大海。（3）在那里，优秀的力士，大蛇婆苏吉，作为搅绳，完成了那件工作。随后，他与众神一起到老祖宗那里去了。（4）[55]诸神陪伴着婆苏吉，向老祖宗说道：“世尊啊！婆苏吉惧怕那诅咒，极其痛苦。（5）他心头的这支利箭，生自母亲的诅咒，请你拔出吧！天神啊！他盼望亲人们幸福平安。（6）因为这位蛇王一向顾全我们的利益，总是讨我们喜欢，神主啊！请你赐下一个恩典，消除他内心的痛苦吧！”（7）

大梵天说：

你们说的这件事，我心里已经允许了。众神啊！先前也已经由大蛇豆蔻叶向他传达了。（8）时间一到，这位蛇王务必要按照那番话去做。那些犯罪作恶的蛇将遭到毁灭，那些遵行正法的蛇则将安然无恙。（9）那位再生者阁罗迦卢已经出生了，正热衷于严厉的苦行。一旦时候来到，这位蛇王要把妹妹阇罗迦卢赠送给他。（10）这就是大蛇豆蔻叶传达过的那些话，照这样，它会让众蛇幸福平安。众神啊！此外没有其他的办法。（11）

歌人说：

那位蛇王听罢老祖宗的这番话，那时候，他便命令许多条蛇时刻注意阇罗迦卢：（12）“大有能为的阇罗迦卢，一旦他愿意选择妻子，你们要速速回来向我禀报！那将是我们的莫大幸福啊！”（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三十五章（35）。

三六

寿那迦说：

“阇罗迦卢”这个名字，你已经提到了，歌人之子啊！那位高贵的仙人得名之事，我想听一听。（1）阇罗迦卢的名字传遍了大地，他有这个名字是何原因呢？阇罗迦卢的名字的来历，请你如实讲一讲吧！（2）

歌人说：

“阁罗”的意思，据说是“消瘦”；“迦卢”，释义为“可怕”。那位睿智的仙人，他的身体逐渐地逐渐地瘦得可怕。（3）听说他严格地禁食，修炼酷烈的苦行，所以得名“阁罗迦卢”。婆罗门啊！婆苏吉的妹妹也是这样。（4）

正法为魂的寿那迦这样听了，当时哈哈一笑。他赞同厉声之言，说：“确乎如此！”（5）

歌人说：

尔后过了很长时间，那位仙人一直严格守戒。睿智的仙人潜心苦修苦炼，根本没想过娶妻。（6）他固锁元阳，执著于苦行，努力研习圣典；他不顾恐惧和疲劳，在茫茫大地上漫游。可是，高贵的仙人心里从来不曾动过娶妻之念。（7）[56]

又到了另外一个时候，也就是某一个时候，有一位名叫继绝的国王，在俱卢王族中诞生了。（8）臂膀雄壮的般度，是大地上最优秀的射手。这国王如同昔日他的曾祖父一样，也是打猎成习。（9）这位大地之主出没于林野，猎获了许多鹿和野猪，射杀了许多狼和野牛，以及其他各种野兽。（10）

有一天，他猎取一头鹿，射出了一支锋利的箭，旋即拿着弓，跟踪进入到森林深处。（11）俨然世尊楼陀罗，在天上猎取献祭之鹿，继绝王手执弓弧，一路追赶，这里那里搜寻个不停。（12）凡是他射中的鹿，不会活着跑进森林，而这头他射中的鹿消失不见，肯定是继绝王走向天国的征兆。（13）

那位大地之主被鹿引到了远处。他疲惫不堪，口渴难忍，在森林中遇到了一位仙人。（14）那位仙人坐在牛栏里，有几头牛犊在吃奶，一些奶沫从牛犊口中流下，那仙人正在舔食泡沫。（15）那位国王迅速地奔向严格守戒的仙人，他又是饥渴又是疲劳，举起弓向仙人问道：（16）“喂，喂，婆罗门！我是国王继绝，激昂之子，我射的一头鹿不见了，你兴许曾见到那么一头鹿吧？”（17）那位仙人正在严守禁语之戒，什么话也没有对他说。国王一时心头火起，把一条死蛇挂在了仙人的肩上。（18）国王用弓弧的一端给他挂上死蛇，那仙人只是注视了他一会儿，无论是良言还是恶语，依然什么话也没有说。（19）那位国王消了气，看到仙人这样，心中恐慌不安，便返回京城去了。而那仙人依旧那样坐着。（20）

仙人有个年轻的儿子，神光逼人，大有苦行法力，名唤独角，恪守誓言。他脾气十分暴烈，又极难解劝。（21）最高的天神，主宰，乐于造福一切众生的大梵天，独角曾侍奉在他的左右，时时刻刻竭尽忠诚。尔后，他领受大梵天的命令，回到了自己的家里。（22）在他家中，仙人之子迦哩沙笑着对他讲了句戏谑之语，因为朋友开了个玩笑，仙人之子独角便勃然大怒，暴跳如雷，态度十分凶蛮。至贤至善的再生者啊！（23）（迦哩沙说）：“你的神光辉焕，又有苦行法力，令尊大人却那样用肩膀驮着蛇尸，独角呀，你不要傲气了！（24）像我们这样的仙人之子，大有成就，通晓梵典，颇有苦行法力，在我们高谈阔论的时候，你休要再鼓唇摇舌了！（25）你的男子汉的气概哪里去了？你那种狂言傲语又哪里去了？当你看见令尊那样驮着一具蛇尸！”（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三十六章（36）。

三七

歌人说：

那位神光四射的独角，遭到这番抢白之后，不由得十分气恼；闻听父亲驮了死物，他更是怒火中烧。（1）他看了看迦哩沙，抛弃一切友好的话语，问道：“我的爹爹今天怎么驮了死物？”（2）

迦哩沙说：

亲爱的！打猎的继绝王，今天把一条死蛇挂在了你父亲的肩上。（3）

独角说：

我父亲对那个心地邪恶的国王做了什么错事？迦哩沙，请你依照事实经过说一说！我让你瞧瞧我的苦行法力！（4）

迦哩沙说：

那位行猎的继绝王，本是激昂之子。他向一头鹿射出箭，只身一人紧追不舍。（5）国王没有发现鹿的踪影，就在那大森林中东游西转。他见到你父亲之后，便开口询问，你父亲却正在禁语。（6）你父亲坚持守戒，犹如木桩；国王饥渴交逼，疲惫不堪，一连几遍向你父亲打听消逝的鹿。（7）你父亲恪守禁语之戒，没有回答他。国王就用弓弧的一端，将一条死蛇挂在了他的肩上。（8）独角！你父亲专心致志地守戒，如今依然那样端坐不动。而那位国王已经返回自己的以象命名的都城去了。（9）

歌人说：

却说仙人之子听罢此言，挺身而起，好似去支撑上天。他的眼睛因为激愤变得通红，他犹如一团怒火烈焰腾飞。（10）那仙人之子义愤填膺，神光闪烁，他触摸过圣水，登时诅咒了国王，由于暴怒之下的强烈冲动。（11）

独角说：

我的爹爹已经老迈年高，竟让他遭受那般烦恼，将一条死蛇挂在他的肩上，这昏君真是作孽呀！（12）出类拔萃的大蛇多刹迦，暴怒异常，齿利毒烈，神光逼人，我的这番言语的力量，要叫他迅速地向那罪人进攻！（13）从今天起的第七天夜里，要把那个不敬婆罗门的家伙，那个给俱卢族丢脸的东西，带到阎摩的家里去！（14）

歌人说：

愤怒的独角这样诅咒过国王，来到了父亲身边。父亲端坐在那个牛栏里，驮着一具蛇尸。（15）独角看见父亲果真肩头上挂着一条死蛇的尸体，重新又激起满腔愤怒。（16）他难过得流下潸潸泪水，对父亲说道：“那个坏蛋亵渎你的那件事，我已经听说了。（17）我很气愤，诅咒了那个继绝王。他给俱卢族丢尽了脸面，活该承受那样严厉的诅咒！（18）待到第七天，出类拔萃的大蛇多刹迦，将把那个罪人带到毗婆薮之子（阎摩）的凶险的家中。”（19）

婆罗门啊！独角犹自怒不可遏，父亲却对他说道：“你做的这件事我不喜欢，孩子！它不符合苦行者的正法。（20）我们是居住在那位人主的国土内，受到他无微不至的保护，不应该庆幸他的过失。（21）因为对于主宰一切的国王，像我们这样的人应该永远加以宽宥。儿子呀！由于你损害了正法，正法也要伤害你。这是毫无疑义的。（22）倘若没有国王施加保护，我们就会遭到极大的磨难，我们也不可能像这样舒舒服服地履行正法。儿子呀！（23）国王们以经典为其慧目，孩子，我们在他们的保护之下实行广大的正法，他们也从正法中分享一份。（24）尤其是国王继绝，俨如他的曾祖父一般，无微不至地保护着我们，人臣子民也同样普受庇护。（25）今天他来到这里，又饿又累，苦痛难忍，也不知道我遵守之戒，才做下了那件事。这是毋庸置疑的。（26）你由于幼稚，冒冒失失地犯下了错误。因为无论如何，儿子呀，我们也不应该诅咒国王。”（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三十七章（37）。

三八

独角说：

我做的这件事，爹爹！它也许是鲁莽的，也许是错误的；你或者喜欢，或者不喜欢。但我一言既出，就不会落空。（1）此事绝不会有任何改变，父亲，这是我要向你说明的。因为我即使随便开口，也不吐虚言，何况发出诅咒。（2）

沙弥迦说：

我知道你有厉害的神通，可以出语为实，儿子呀！因为你从前不曾吐过虚言，你这一次诅咒也不会落空。（3）儿子即使长大成人，也要经常领受父亲的教诲，以使他具备优良的品行，并能获得伟大的荣誉。（4）何况你还是一个孩子。你已经修炼过苦行了，能儿呀！那些灵魂伟大的高强圣人怒气过盛。（5）我发现你还应该受到训导，信守正法者中的翘楚啊！我考虑到你是我的儿子，年轻幼稚，又嫌鲁莽。（6）你要与平和紧密相连，吃林野中的食物，消除这嗔怒，好自处世！这样，你将不会抛弃正法。（7）因为愤怒会夺走修道人用痛苦积聚而成的正法。他们一旦失去正法，期望的功果也见不到了。（8）因为对于胸怀恕道的苦行者，正是心气平和使其功成圆满。这个世界是属于宽厚仁人的，另一个世界也是属于宽厚仁人的。（9）所以，你如果永远胸怀恕道，征服感官，这样生活，你将凭借恕道得到与大梵天紧紧相系的诸世界。（10）而我已经宽恕了国王，我今日能够做到的事情，我今日就去做，孩子！我要派人禀告国王：（11）“你遭到了我儿子的诅咒，他年轻幼稚，心智不开，一见到你对我犯下的那件过失，国王！他就气急败坏了。”（12）

歌人说：

那位严格守戒的伟大苦行者，心地慈悲，这样指示之后，便派了一名徒弟前往继绝王那里。（13）他指派的那名徒弟，善于请安问好，办事有始有终，名字叫做白净脸，循规蹈矩，忠心耿耿。（14）那徒弟当即匆匆前去朝觐振兴了俱卢族的国王，先经过门官的通禀，然后他走进了国王的宫殿。（15）尔后，再生者白净脸受到了国王恭敬的拜见。他略事休息，便在众位大臣的面前，把沙弥迦的一番可怕的话语，照其所言，完完全全地、一字不漏地报告了国王：（16）

“王中首长啊！有位名叫沙弥迦的仙人，身居于你的国土上，他以最高正法为灵魂，赐福于人，平和，大有苦行法力。（17）人中之虎啊！有一条断气的蛇，被你用弓弧的一端挂在了他的肩上，婆罗多族的贤王啊！他宽恕了你的这一行为，他的儿子却不依不饶。（18）你今天被他诅咒了，王中首长啊！他父亲当时并不知道。等到第七天夜里，多刹迦将致你于死命！（19）‘请你在此做好防备吧！’这句话他反复叮咛。除此之外，任何人都无能为力。（20）由于他没有能够管束住盛怒之下的儿子，他随即把我派来了，国王啊，为了你的幸福平安。”（21）

听罢以上可怕的话语，广修苦行的国王，那位俱卢族的后裔，因为犯下了那桩罪过，痛苦如焚。（22）又听说那位优秀的仙人，那时正坚守禁语之戒，国王的心中更受到忧愁的煎熬。（23）再想到那位沙弥迦仙人心地的慈悲，竟对他犯下了那种罪过，国王愈加痛心疾首！（24）并非是因为听到死，国王才那样苦痛万分；天神般的国王不胜忧戚，是因为今世做下了那件错事。（25）

尔后，国王送走了白净脸，他那时说：“请尊者沙弥迦再次宽恕我吧！”（26）那位白净脸刚一上路，心绪不宁的国王，当即和众位大臣计议了一番。（27）多谋善断的国王和大臣们做出决定之后，命人建造了一座宫殿，独柱高擎，严密防守。（28）宫殿上也是警卫森严，安排了一批医生和许多药品，还在四面八方安置许多精通咒语的婆罗门。（29）明了正法的国王受到各方面妥善保护，便在那里和大臣们一起处理一切王国的事务。（30）

却说在第七天到来的时候，再生者中的至贤啊！学识渊博的迦叶波，动身去国王那里，想为他医治伤患。（31）因为他听说就在今天出事，蛇中佼佼多刹迦，将把贤明的国王引到阎摩的家中。（32）“那位国王被蛇王咬伤之后，我将为他治疗，在那里我既获利养，又行正法。”迦叶波心中这样思量着。（33）

蛇王多刹迦正在途中，发现迦叶波心无旁骛，一路趱行，他于是变成了一位上了年岁的婆罗门老翁。（34）蛇王多刹迦向仙人之雄迦叶波问道：“先生匆匆忙忙地赶向何处呀！您打算去做什么事情啊？”（35）

迦叶波说：

俱卢家族的后人，镇伏仇敌的继绝王，今天要被蛇中翘楚多刹迦用神光烧死。（36）光辉无际的国王，本是般度族的传宗接代人，有烈火般神光的那位蛇王，却要把他咬死。我脚步匆忙，要及时赶到，以便尽快为他治伤。（37）

多刹迦说：

我就是那个多刹迦，婆罗门啊！我将要烧死那个国王。请回去吧！我咬了国王，你不可能将他医好。（38）

迦叶波说：

蛇呀！你咬了那位国王，我一定会治愈他。我有这个信心，凭借我的法术的力量！（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三十八章（38）。

三九

多刹迦说：

倘若我在此地咬死什么，你真有能耐医活它，那么，我就咬死这棵树，你救它命吧，迦叶波呀！（1）咒语的那种至高的力量，请你显示显示吧，可要卖力气！我要让你眼睁睁地看着我焚毁这棵榕树，出类拔萃的再生者啊！（2）

迦叶波说：

蛇王！你认定了这棵树，就咬它吧！你咬死了这棵树，我就让它复活。蛇啊！（3）

歌人说：

那蛇王闻听高贵的迦叶波口出此言，那蛇中翘楚走上前去，咬了那棵榕树。（4）光辉灿烂的人啊！那棵树被他猛然一咬，毒蛇的毒液浸入树身，整个一棵树呼地腾发出烈焰！（5）那位蛇王烧着了那棵树，又对迦叶波说道：“尽心竭力地干吧，出类拔萃的再生者啊！请你救活这位树王吧！”（6）

那棵树被蛇王的神光焚毁，随即化为一堆灰烬。迦叶波将灰全部收拢之后，开言道：（7）“蛇王！我的法术的力量，请你在这位树王身上见识一下吧！我要让你眼睁睁地看着我救活它。蛇啊！”（8）然后，婆罗门中的至善至贤，学识渊博的尊者迦叶波，便运用法术，去把化为灰堆的榕树救活。（9）他使灰堆生出一芽，接着有两片叶子，继而密叶纷披又枝条簇簇，重新复活成那样一棵繁茂的大树！（10）

看见那棵树果然被高贵的迦叶波救活了，多刹迦说道：“婆罗门，你这件事真乃神奇之作！（11）婆罗门魁首！你可能解除我的或者我一类的蛇毒。你去那里打算达到什么目的呢？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12）你渴望从那位卓越的国王手中得到的果实，我也会把它馈赠与你，即便它十分地难寻难求。（13）国王既然遭受到婆罗门的诅咒，他的生命就到了尽头。婆罗门啊！你尽心竭力，你的成功却是个疑问。（14）从而，你的光照三界、声动遐迩的名誉，当丧失殆尽，不再彰显，犹如失去光芒的太阳，隐入一片黑暗。”（15）

迦叶波说：

我去那里是为求得钱财。蛇呀，你把它给我吧！拿到手之后，我当即返回。至善至贤的蛇呀！（16）

多刹迦说：

你想从国王求得的钱财，其数之外，我另有增添，我今日会一并交付给你。请你回去吧，出类拔萃的再生者啊！（17）

歌人说：

听罢多刹迦之言，至善至贤的再生者，睿智不凡的迦叶波，沉思默想国王。（18）迦叶波身怀神奇的法术，神光璀璨，当时便知道般度族的后裔继绝王寿命已尽，随即回去了。优秀的仙人从多刹迦得到了渴望得到的钱财。（19）

灵魂伟大的迦叶波满足了要求，转身上路之后，多刹迦也行走迅速，直奔以象命名的京城。（20）多刹迦走在路途上，听说那一位世界之主，有种种解毒的咒语和药物，将他妥善周全地保护着。（21）当时，他心中暗想：“我应该使用幻术，欺骗住那位国王。采取一个什么办法呢？”（22）随后，蛇王多刹迦指派几条蛇，变成苦行者的模样，拿着鲜果、吉祥草叶和圣水，到国王那里去。（23）

多刹迦说：

你们到国王那里去吧！既有事由，不必慌张，鲜果、吉祥草叶和圣水，你们要交到国王手上！（24）

歌人说：

那几条蛇领受了多刹迦的命令，将事情一一照办了。他们就那样给国王送去了达哩薄草、圣水和鲜果。（25）那位英勇的王中之王，收下了全部的东西。待他们将事情办完，他便吩咐说：“诸位请走吧！”（26）

当那些变做苦行者模样的蛇离去之后，那位国王向忠心耿耿的众大臣说道：（27）“诸位贤卿！苦行者们带来的水果，全都味道甘美，请你们与我一道品尝吧！”（28）随后，国王及其众臣便想享用水果。国王拿起来的一枚水果，上面有一条细细的小虫，虫体很短，眼睛乌黑，身色如铜。寿那迦呀！（29）那位王中佼佼捉住那条小虫，对大臣们说了这么几句话：“太阳正在落山，今天我不必再惧怕蛇毒了！（30）让那位仙人的言语成为真实吧！让这条小虫咬我吧！就让它变成多刹迦，来紧紧地缠绕我吧！”（31）在死神的驱遣下，那些大臣也跟随国王这样口吐狂言。那位王中之王扬言罢了，把小虫放在了脖颈上。国王刚刚发出微微一笑，霎时间失去了知觉。（32）那位国王面带笑容，已被大蛇多刹迦紧紧地盘绕住了。他从中钻出来的那枚水果，恰是他向国王赠送！（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三十九章（39）。

四○

歌人说：

众位大臣看见继绝王被蛇那样紧紧缠住，他们一个个面无血色，痛苦万分，全部大哭大叫起来。（1）尔后，猛听到一声长啸，大臣们便都仓皇逃走了。他们看见有一条神奇的蛇，正在天空中行走逍遥。（2）他们满怀悲痛，看见蛇中佼佼多刹迦，身体色如红莲，仿佛做了蓝天的一道镶边。（3）[57]随后，那座独柱殿，受到蛇毒所生的烈火的包围，熊熊燃烧起来。众位大臣恐慌万状，都躲开了那座宫殿，向四面八方逃走了。那座宫殿仿佛遭到了雷击，轰然塌落下来。（4）

国王被多刹迦的神光杀死之后，那时，一位担任国师[58]的圣洁婆罗门，以及国王的众位大臣，为他举行了一应葬礼。（5）全体城市居民举行了集会，将国王的年龄尚幼的儿子立为国君。这位诛灭仇敌、俱卢族中最骁勇的国王，人民称他为镇群王。（6）他年纪虽轻，却思想高尚，是一位出类拔萃的国王。那时，在众位大臣和国师们的辅佐之下，这位俱卢族雄牛的长子，治国安邦。他俨然英勇无敌的伯祖父坚战王一般。（7）

尔后，国王的几位大臣，看到他已能严惩敌人了，便前往迦湿国国王金铠那里，为他向公主至美求婚。（8）迦湿王金铠依据正法对他进行了考察，将女儿至美嫁给了他。俱卢族的英雄镇群王得到了至美，不禁心花怒放。不论在任何情况下，他也不把心思放在其他女人身上。（9）在几处湖泊水塘，在繁花盛开的田野和丛林，心地纯洁、英勇无畏的国王，偕妻尽兴漫游。这位优秀的镇群王，如同往昔的洪呼王得到广延天女一样，[59]也那般欢度时光。（10）那时，绝色女郎至美，也得到了一位如意郎君，一位容貌出众的大地保护者。这位妩媚妖娆的女子，这位后宫粉黛中的丽人，与丈夫一起欢度良辰，更是十分快活。（1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四十章。（40）

四一

歌人说：

而就在这同一个时间，伟大的苦行者阁罗迦卢仙人，漫步游历了整个大地，所到之处，即当做夜归的家园。（1）他神光辉焕，他所实行的苦修苦炼，常人不可能做到。许多条圣河他做过沐浴，许多处福地他曾去漫游。（2）他以风为餐，不进饮食，仙人一天比一天枯瘦。在一处洞穴，他看见列位祖先头朝下倒悬其中。（3）祖先们凭借的毗罗那香草，只剩下细细的一条根了。有一只住在洞穴里的老鼠，又将那惟一的根慢慢地啃食。（4）他们在洞穴中没有饮食，瘦弱不堪，十分可怜，十分痛苦，盼望着得救。形容枯槁的阁罗迦卢，走近那些可怜人，向他们说了一番话。（5）

“诸位先生！你们是何人？你们凭借一簇毗罗那香草悬挂着，这簇草并不牢固，它的许多条根已经被住在洞穴中的老鼠咬断了！（6）这簇毗罗那香草，只剩下惟一的一条根了。然而这条惟一的草根，也正被老鼠用利齿慢慢地啃食。（7）这条根仅仅残留了一点，好像是快要断开了。你们因此会头朝下坠入洞穴之中！（8）看见你们头朝下，我十分难过。你们遭遇到不幸的灾难，我能为你们做件什么高兴的事呢！（9）用我道行的四分之一，或者用上三分之一，甚至用上一半，若能解救你们的危险，请立刻讲一讲吧！（10）即使用上我全部的道行，我也要将你们救度出去，使你们全部脱离这场灾祸。请依照我的心愿这样办吧！”（11）

祖先们说：

高贵发达的修炼梵行的先生！你诚心实意解救我们。可是，婆罗门魁首啊！这场灾难不能用道行驱除掉。（12）孩子！卓越的雄辩者！我们也有苦行的功果。婆罗门啊！只因为断绝了后代，我们正堕入不洁的地狱。（13）孩子！我们由于倒悬，我们的智慧陷入黑暗，因此，我们不认识你，虽然你的人格可以著称于世。（14）高贵发达的大有福分的先生！我们忧伤不已，极度痛苦，你心地慈悲前来哀怜我们。请你听一听我们的苦衷吧，再生者啊！（15）

我们称作耶耶婆罗家族，我们是仙人，恪守戒行，只因为断绝后嗣，我们从圣界[60]坠落至此。大有能为的人啊！（16）我们的神圣的道行并没有失去，因为我们尚有一根独苗。可是，今天我们虽然有一条单线，有他也像没有他一个样。（17）在我们的家族中，我们不幸，偏巧有一个晦气的后生。他的名字叫阁罗迦卢，精通吠陀和吠陀支，长于自制，灵魂伟大，严守誓愿，修炼极其广大的苦行。（18）他一味贪求修炼苦行，我们才落入了灾难。他无妻无子，甚至也没有任何一个亲人。（19）因此，我们倒悬于洞中，神志不清，无依无靠。由于你对我们十分关切，你若遇见他，请你告诉他：（20）“你的祖先们正倒悬在洞穴中，十分凄惨，好人啊，请你娶妻吧！卓尔不群的人啊，请你求子吧！因为我们的家族之线，只剩下你这一根了，深有道行的人啊！”（21）

婆罗门啊！你看见了我们赖以悬挂的毗罗那草丛，它就是我们的家族之丛，是我们家族昔日的繁荣昌盛。（22）婆罗门啊！你在此看见了这丛蔓草的那些草根，它们就是我们的家族之线，已经被死神咬断了。孩子！（23）婆罗门啊！你看见了这丛蔓草只剩下的一条根，而它也已经被咬掉了一半，我们全都悬挂在它的上面，他仍孤孤单单地苦修苦炼！（24）婆罗门啊！你看见了这一只老鼠，它就是具有伟力的死神。是它使热衷苦行又愚蠢透顶的阁罗迦卢逐渐地瘦损，断绝欲望，耽迷苦行，思想鲁钝，麻木不仁。（25）至善至贤啊！因为他的那番苦修苦炼不能救度我们，我们的根才被砍断，坠下天来，连知觉也被死神剥夺殆尽。请看我们正陷入地狱，如同造下了罪孽一般啊！（26）我们偕同列位高祖，一旦从此坠落下去，那时候，他也要被死神除掉，继而由此直入地狱。（27）

无论是苦行，无论是祭祀，或者是其他伟大纯洁的行动，孩子！圣贤们认为，这一切都不能和后嗣等量齐观。（28）孩子！你若见到苦行者阇罗迦卢，请你这样对他说吧！你亲眼目睹的这一切，你更要向他如实地陈述啊！（29）要让他娶下妻子，让他能多生些儿子。婆罗门啊，你一定要帮助我们，这样向他说。（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四十一章（41）。

四二

歌人说：

阇罗迦卢听罢这番话语，痛苦与忧愁无以复加。他用泪水哽噎的语言，向祖先们伤心地说道：（1）“我就是阇罗迦卢，你们的不孝子孙。我造下了罪孽，离经叛道，请你们对我施以惩罚吧！”（2）

祖先们说：

孩子！幸运让你偶然来到了这个地方。婆罗门啊！你何缘何故竟然不娶妻子呢？（3）

阇罗迦卢说：

列位祖先！这件事久久地铭记在我的心中——我固锁元阳，能带着肉身到达另一世界。（4）可是，我看见列位祖先如鸟儿一般倒悬着，我已经改变了修炼梵行的想法。列位祖先啊！（5）我会做让你们高兴的事情，一定结婚，这毋庸置疑；只要我在某个时候，能得到一位同名字的姑娘。（6）若有某个姑娘自己心甘情愿，像布施一样赠送与我，而我又不必养活她，我就接受她为妻。（7）如果我能得到这个姑娘，我要求按照这种方式结婚。除此之外，我绝对不干。这是真情实言，诸位祖先啊！（8）

歌人说：

这样对祖先们言语完毕，那仙人漫游大地，一直没有娶到妻子。寿那迦呀！人们说他太老了。（9）面对祖先们的催促，他陷入绝望。一天他来到一座森林，满怀悲苦，高声叫道：（10）“存在此间的种种生灵，无论是会动的，还是不会动的，或者是匿迹潜形的，请他们一道听听我的话吧！（11）我正在修炼严厉的苦行，我的列位祖先忧心如焚，盼望我做下使他们高兴的事情。他们命令我：‘你娶个妻子吧！’（12）为了乞求一位姑娘，唉！我漫游了整个大地。我遵循祖先们的旨意，到处乞讨，心情不畅。（13）此间倾听我说话的生灵们，如果哪一位家有姑娘，请他把姑娘赠送我吧！四面八方我都周游遍了。（14）那姑娘应该与我同一个名字，要像施食似地赠送我，而且我还不必养活她。请把这姑娘赏赐给我吧！”（15）

尔后，专心注意阇罗迦卢的那一群蛇，他们带了这一消息，去向蛇王婆苏吉禀报。（16）蛇王听完他们的话，把女郎打扮得花枝招展，带她来到那一座森林。蛇王走到仙人的面前。（17）在那里，蛇王婆苏吉将女郎赠送给那位高贵的仙人，如同作为布施一般。祭师啊！可是，他却拒不接受她。（18）尚未顾及到赡养之事，先已认定女郎和自己名字不同，所以，是否接受她，这超脱的仙人有些迟疑。（19）婆利古的子孙啊！随后，他询问女郎的名字，又对婆苏吉说：“我不能养活她。”（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四十二章（42）。

四三

歌人说：

当时，婆苏吉对仙人阁罗迦卢说：“这位姑娘与你的名字相同，她是我的妹妹，修炼过苦行。（1）我会养活你的妻子。请收下她吧，出类拔萃的再生者啊！我将竭尽一切所能保护她。深有道行的人啊！”（2）“我将养活妹妹。”蛇王婆苏吉这样应允之后，那时，仙人阁罗迦卢举步走入了蛇王的府邸。（3）

他是最为精通咒语的佼佼者，苦行的法力广大无边，誓愿宏伟，以正法为魂。依照先念咒语的礼仪，他在此与女郎牵手成婚了。（4）然后，仙人偕同妻子，走进一间蛇王许诺的华丽的卧室，一群大仙高唱着赞辞。（5）卧室里摆有一张睡床，铺着贵重的毛毯。那位阇罗迦卢仙人偕同妻子，一起在那里住宿。（6）在卧室里，那位至善至贤和妻子做了约定：“我不喜欢的事情，你任何时候不要做，也不要说。（7）因为你如果做下了让我不快的事情，我就离开你，不再住你家。我所说的这几句话，请你牢牢地记在心中！”（8）那位蛇王的妹妹闻听此言，心乱如麻，痛苦异常，她对阇罗迦卢仙人回答了一句话：“就这样吧！”（9）就这样，那位享有美誉的女郎，遂用种种奇方妙法服侍性情乖张的丈夫，一心一意想叫丈夫喜欢。（10）

此后，在月经期间的某一天，蛇王婆苏吉的妹妹沐浴之后，她又按照往常的习惯，和那位大仙亲热了一阵。（11）犹如火焰一般的胎孕，怀在了那位女郎的身中。因为它具有超凡的热力，光辉璀璨俨如火神一般。那胎儿又好比是白半月时的月亮，逐渐地长大起来了。（12）

过了若干时日，有一天，伟大的苦行者阇罗迦卢，把头枕在妻子的膝上，很疲倦似地悄然入睡了。（13）婆罗门魁首在沉沉酣睡，太阳冉冉要落入西山，白昼退去了，祭师啊！当时，婆苏吉的妹妹由于害怕违反正法，[61]这聪慧的女郎便在心中盘算：（14）“我怎么办才好呢？是叫丈夫起来，还是不叫？他以正法为魂，可又性情不好，我怎样才能不对他犯下过错呢？”（15）女郎在心中又暗自权衡：“他是恪守正法的人，或者他生气，或者违反正法，而违反正法会更为严重。（16）如果我唤醒他，他必然会大发雷霆；倘若误了他的晚祷时间，他肯定要违反正法了。”（17）

蛇女阇罗迦卢费了一番心思，这样想罢做出了决定。然后，话语甜蜜的女郎，向那位法力生辉、形若火神、安然睡卧的仙人，轻轻吐出温柔的语音：（18）“请你起来吧，大有福分的人啊！太阳快落山了！尊者啊！你是恪守戒行的，用水洗一洗，你去做晚祷吧！（19）可爱又可畏的圣火，顷刻之间都已点燃。晚霞已经进入西方，大有能为的人啊！”（20）

尊者阁罗迦卢苦行的法力广大无边，他闻听此言，嘴唇抖动着，对妻子说道：（21）“蛇女呀！你对我做了这件无礼的事，我不再留住你的身旁，我将如同来时一样离去了！（22）双股美丽的女郎啊！我心里十分清楚，在我睡眠的时候，太阳的光辉不会按时收回西山。（23）无论是谁受到非礼相待，也不会高兴居留此地。我这个信守正法的人，或者像我一样的人，难道会愿意吗？”（24）

婆苏吉的妹妹阇罗迦卢，听了丈夫这样一番话，不禁心惊胆战。她在那间卧室里告诉他说：（25）“我把你唤醒，这并非是什么无礼的举动。婆罗门啊！我心想你不可以违反正法，我才做了这件事情。”（26）

大有苦行法力的阁罗迦卢仙人，听罢妻子上述之言，怒气在胸，想抛弃蛇女，便又对妻子说道：（27）“我一言既出就不落空。我要走了，蛇女呀！因为这是从前我和你之间做好的约定。（28）亲爱的，我在此住得很惬意。请告知你的哥哥吧，美人啊！待我离开此地，胆怯的女郎啊！你就说，‘先生他走了。’我与你离别之后，你不要忧伤。”（29）

全身美丽无瑕的女郎阇罗迦卢闻听此言，当时她的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哀愁，对丈夫阇罗迦卢再诉衷肠。（30）那位女郎形容憔悴，话语中含着盈盈泪水。美臀女郎向丈夫合掌敬礼，她的双眸里珠泪转动。双股美丽的女郎心儿抖颤，强自镇定。她说：（31）“深明正法的人啊，你不应该抛弃无辜的我！你坚守正法，我也坚守正法，我永远热切地关心着亲人的幸福。（32）出类拔萃的再生者啊！将我许给你的那个目的，我还没有实现。我真不幸，婆苏吉将对我说些什么呢？（33）明哲至贤啊！我的亲人们遭到母亲的诅咒，他们盼望你给我生一个儿子，可他到如今还没有露面呢！（34）因为得到了你生的儿子，我的众位亲人就会平安了。但愿你和我结合一场，不会成为空幻。再生者呀！（35）我盼望亲人们太太平平，尊者，求你赐我一个恩典吧！你是否给我种下了胎孕，尚不见分晓，至善至贤啊！灵魂伟大的人啊！你怎么忍心抛下无辜的我而飘然离去呢？”（36）

而那位仙人静听完毕，对妻子讲出了几句话。阁罗迦卢深有道行，言词准确，合乎时宜。他说：（37）“已经有了，你的胎儿。幸运之女啊！他俨如火神一般。他将是以最高正法为魂、精通吠陀和吠陀支的仙人。”（38）正法为魂的大仙阁罗迦卢这样说完，便毅然决然地迈步离开，又修炼严厉的苦行去了。（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四十三章（43）。

四四

歌人说：

丈夫离开她刚一出走，阁罗迦卢匆匆忙忙奔向兄长，向他禀明发生的事情。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1）那位蛇中佼佼婆苏吉听了这一巨大的不幸，对可怜的妹妹说了一番话，当时他自己更是苦不堪言：（2）“贤妹呀！你知道将你赠人的目的和情由，是为了众蛇太平无事，倘若你和他能有个儿子！（3）有了一位英勇无畏的儿子，他肯定会从蛇祭上拯救出我们。老祖宗和众位天神，从前曾这样告诉过我。（4）幸运之女啊！你跟那位至善的仙人，是否怀下了身孕？我希望那位睿智的仙人娶下妻子，不会没有结果。（5）我询问你这样的事情，确实不合适。可是，因为事情极端严重，我才催问你。（6）我知道你的丈夫曾经修炼过非凡的苦行，他是难以挽留的。无论什么时候我也不会去追赶他，因为他可能会诅咒我。（7）贤妹呀！你丈夫的一举手一投足，都请你细细地告诉我吧！久留我心头的锐利的箭镞，贤妹呀，请你为我拔出来吧！”（8）

听罢兄长以上的谈话，阇罗迦卢随即好言安慰了愁苦不安的哥哥，回答蛇王婆苏吉说：（9）“为了儿子的事情，我已经询问过高贵的大有苦行法力的仙人。‘有了！’他指指我的肚子，说完这句话就出走了。（10）即使是在些微琐事上面，仙人从前的言谈话语，我也不记得有过空话。蛇王啊！紧要关头他岂会有虚假之言？（11）‘蛇女呀！对那桩事情你不要担心，因为你的儿子即将出生，他的光辉如同太阳一般明丽。’（12）向我说过以上的话语，兄长啊，我的丈夫就到苦行林去了。牢牢盘踞在你心头的最大痛苦，请你因此而驱除净尽吧！”（13）

那位蛇王婆苏吉听罢此言，高兴莫名，口中说道：“但愿如此！”妹妹的一番话他深以为然。（14）无微不至的关怀，丰厚的财物，优渥的馈赠，相应的礼仪，对于怀有身孕的妹妹，蛇中翘楚以此表示十二分的敬重。（15）

此后那胎儿日渐长大，神光广被，太阳般灿烂。再生者之佼佼啊！他宛似白半月时高悬在天空的月亮。（16）而在准日准时，婆罗门啊，那位蛇妹分娩出儿子。他有天神之婴的光芒，能驱除父母亲的恐惧。（17）他长大起来，就在那里，蛇王婆苏吉的宫殿之中。他学习了吠陀，包括吠陀支，师承婆利古的后代、行落仙人之子。（18）他小小年纪就能严格守戒，智慧高超，明了事理，品行端正。他的名字唤做阿斯谛迦，众世界里广为传诵。（19）因为他尚在母胎为孕，前去森林的父亲说他“有了”，所以他的名字就称为阿斯谛迦（有了），众所周知。（20）他小小年纪十分聪慧，居住活动在蛇王的宫中。他在蛇王婆苏吉的宫中，无微不至地备受保护。（21）他俨然是手执三叉戟的世尊、有黄金之身的众神之主[62]，他一天一天地长大起来，给众蛇带来了无限欢欣。（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四十四章（44）。

四五

寿那迦说：

那时节，国王镇群曾向众大臣询问父亲升天的细情，请你将此事再对我详尽地说一说！（1）

歌人说：

你请听吧，婆罗门啊！众大臣那时受到国王的询问，有关继绝王的崩驾之事，他们正一一向他陈述。[63]（2）

镇群说：

诸位先生！你们知道我父亲的行事为人，知道他享有伟大的荣誉，在命定的时间去世。（3）我向诸位先生将父亲的事情打听周全，对我有益处，没有害处。（4）

歌人说：

那位国王的众位大臣，明了一切正法，智慧高远，他们受到高贵的镇群王的询问，随即出言回禀道：（5）

“你的父亲以正法为魂，大尊大贵，是众生的保护者。那位大贵人在人世的为人行事，请你听真吧！（6）他使四种姓各守本分，凭据正法加以保护。深深明了正法的国王，俨然就是正法的化身。（7）他保护着大地女神，他吉祥，勇敢非凡。他没有仇敌宿怨，他也不怀恨任何人。他对一切众生一视同仁，犹如生主一般。（8）婆罗门、刹帝利、吠舍以及首陀罗，人人都各尽其责，心地善良。国王啊，他们受到老王爷的英明驱策。（9）他抚养寡妇、孤儿、贫者以及残废之人，对于一切众生，他宛然是另一轮可亲可爱的月亮。（10）他养育人民，使之心满意足。他吉祥，言语真实，坚定果敢。国王十分精通弓箭术，是有年之子（慈悯）的一位高徒。（11）你的父亲深受乔宾陀（毗湿奴）的喜爱，镇群王啊！他享有盛誉，受到一切世人的爱戴。（12）在俱卢族已经绝种的时刻，母亲优多罗生他出世，这位孔武有力的妙贤之孙，因而有‘继绝’为名。（13）国王精于王者之道，谙于政事，具备一切优美的品德。他征服了感官，克己自制，睿智聪颖又敬重老人。（14）国王明察六敌[64]，最有智慧；他通晓正道，深知正法，出类拔萃。你的父亲保护黎民百姓整整六十年。尔后，你父亲寿终正寝，并非蛇能所致。（15）人中佼佼！从此，依据正法你登上了俱卢族这个已传千年的王位。你出生之后尚是孩童，就成了一切众生的保护者。”（16）

镇群说：

在我们这个俱卢家族中，没有一个国王不为人民谋幸福，不受百姓的爱戴。先辈君王潜心建树伟业，你们更是亲眼目睹过他们的功绩啊！（17）[65]我那样一位父亲到底是怎么崩驾的？请你们如实告诉我，我想从你们听知详情。（18）

歌人说：

众位大臣受到镇群王这样催问，他们历来对国王喜欢和有益的事情忠心耿耿，于是对国王叙述了事情的原委：（19）

“国王啊！你的父亲一向醉心于行猎，他如同大有福分的般度，善操弓弧，称雄战阵，是一名优秀的射手。他将朝廷的一应事务，甚至全部都交付我们。（20）有一天，他在森林中游荡，用羽箭去射一只鹿。他放箭之后便匆匆地尾追不放，那只鹿远在森林深处。（21）他徒步而行，腰悬利剑，携带着弓和箭袋。你的父亲在密林深处，没有发现那只消逝的麋鹿。（22）

“他疲惫不堪。他上了年纪，整整六十岁，已经是一位老人了。他饥肠辘辘，身置林莽，看见附近有一位仙人。（23）王中魁首向仙人发出询问，那仙人正在实行禁语誓愿，虽然你父亲再三发问，仙人却什么话也没有回答他。（24）他受到饥饿和劳累的交逼，苦痛难忍。而仙人却犹如一根呆立的木桩，坚守着戒行缄口不语，国王蓦然升起了一股怒火。（25）因为国王并不知道仙人恪守着禁语戒行，你的父亲为怒火所制，所以，他冒犯了那位仙人。（26）他用弓弧的一端，从地面挑起来一条死蛇，挂在了那位灵魂圣洁的仙人的肩上。婆罗多族的英贤啊！（27）尔后，那位睿智的仙人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坏，肩头上挂着死蛇，不嗔不怪，依然保持着那种姿势。”（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四十五章（45）。

四六

大臣们说：

继绝王将死蛇挂在那位仙人的肩上，王中首长啊！他又饥饿又疲乏，尔后便返回了自己的京城。（1）

却说那仙人有个儿子，是一头母牛所生。他名唤独角，享有盛誉，神光灿烂，英勇非凡，易生嗔怒。（2）这独角仙人曾去大梵天身边，将大梵天侍奉供养。尔后他领受大梵天的命令，回到自己的家里。那时候，独角从一位朋友之口，闻知父亲受到令尊那样侮辱。（3）镇群王啊！他听说父亲被令尊挂上一条死蛇，那无辜之人就一直用肩膀驮着。俱卢族之虎啊！（4）国王啊！独角的父亲严格地修炼苦行，是一位最卓越的仙人，征服了感官，心地十分圣洁，热衷于不可思议的举动。（5）他修炼苦行，使其灵魂放射出熠熠光辉，又能约束住自己的身体。他的行为高尚，语言美好，坚韧不拔，没有贪欲。（6）他不尚粗鄙，胸无恶意，老迈年高，恪守禁语戒行。他是一切众生的庇荫，竟被你父亲无礼相欺！（7）

那仙人之子听知此事，怀着满腔的愤怒，诅咒了你的父亲。独角的神光广大无边，虽然年少，却胜过许多老人。（8）独角迅速地触摸过圣水，将神光对准了你的父亲，他自己也仿佛被神光焚烧，愤慨万分，说出了这一番话：（9）“我的父亲善良无辜，谁把一条死蛇挂在他的身上，怒气冲冲的大蛇多刹迦，就施放神光让那个罪人遭到不幸！从今日算起第七天，请见识一下我的苦行法力吧！”（10）

独角说完以上的话，朝着父亲所在的地方走去了。他见到自己的父亲之后，诉说了为他发出的诅咒。（11）而那位仙人之虎，却派人转告你的父亲：“你被我的儿子诅咒了，你要当心啊，大地之主！大蛇多刹迦将要用神光加害于你，大王啊！”（12）镇群王啊！你的父亲听了那番可怕的话语，十分小心，仔细提防着蛇中翘楚多刹迦。（13）

尔后，在第七天来临的时候，梵仙迦叶波想前往继绝王的身旁。（14）恰在此刻，蛇王多刹迦看到了梵仙迦叶波。蛇王多刹迦迤逦在路，对行色匆匆的迦叶波说道：“先生急急忙忙去向何方？您有何贵干？”（15）

迦叶波说：

再生者啊！俱卢族的佼佼者，名唤继绝的国王，于他所在之处，将被多刹迦烧死。（16）我急忙赶路，是为了立刻给国王治伤。他得到我的救护，蛇就不能害他性命。（17）

多刹迦说：

我想咬死那个国王，你为了什么愿意救他活命？请说出你的心愿吧！我今天会给你，请先生返回自己的家中！（18）

大臣们说：

“我去那里是想求钱财。”蛇王听了迦叶波这句话，对令人尊敬的高贵的仙人，用和蔼的语言回答他说：（19）“你想向国王求得的钱财，其数之外，我另有增添。请你从我的手里拿去吧！无辜的人，请回去吧！”（20）人中菁英迦叶波，被大蛇多刹迦这样说动了。他得到了所希望的那笔钱财，就返回去了。（21）

在婆罗门回去之后，王中佼佼啊！蛇王多刹迦乔装变化，接近了继绝王，你的公正廉明的父亲。（22）在宫殿中小心提防的国王，被他用毒火活活烧死了。尔后，人中之虎啊！为了胜利，你灌顶登基了。（23）贤明的国王啊！这些便是真实的所见所闻，我们已经一字不漏详述给你了。这是何等地暴虐残忍啊！（24）王中佼佼啊！你听了老王爷为人所制，以及优腾迦仙人受欺之事，请你立刻就采取行动吧！（25）

镇群说：

我想再听一听。在荒野之上偏僻的森林中，蛇王多刹迦和迦叶波，曾经有过一番谈话。（26）传到你们耳中的那番谈话情景，是谁亲眼目睹又亲耳听见？待我听过这件事之后，我再做出灭蛇的决断。（27）

大臣们说：

请听吧，国王！从前有一个人告诉我们，婆罗门魁首和蛇王，他们二位在路上相遇了。（28）那个人在一棵树上砍樵伐薪，国王啊！那树中之王有些树枝干枯了，他事先选定，骑在了树身上。树下的蛇王和婆罗门并不知道他呆在树上。（29）而他和那一棵大树，当时曾一起化成灰烬。王中魁首啊！多亏了婆罗门的法力，他与树王才一起复活了。（30）王中佼佼啊！他曾来到这座京城，将多刹迦和婆罗门所做的一切，按照事实经过详细禀明了。（31）向你陈述的这些，国王！即是依照事实，为我们亲身所听。王中之虎啊！你听过之后，请随心所愿采取行动吧！（32）

歌人说：

镇群王听罢众臣的叙述，周身如焚，痛不欲生，两只手搓揉了一阵。（33）国王接连呼出长长的热气，他目似青莲花瓣，从他那一双明眸流出潸潸的泪水。大地保护者满怀痛苦和一片忧伤，启齿说道：（34）“关于我父亲升天之事，听了先生们一番言谈，我已打定了一个主意，请诸位听知！（35）

“我认为，对心地邪恶的多刹迦，必须立刻报复，因为我的父亲就是被他杀害！（36）因为是他实行了独角仙人的诅咒，并且烧死了国王。倘若这个罪人当时走开了，那么我的父亲就会活命。（37）如果国王的性命得以保住，因为有迦叶波的恩典，又有大臣们的妥善处理，对他又有什么损失？（38）可是，因为他愚蠢透顶，竟对至善至贤的再生者迦叶波横加阻拦；而迦叶波本是前来拯救英勇无敌的国王。（39）多刹迦居心险恶，咄咄逼人，大逞强梁，付出重金收买婆罗门，又说：‘你不要救国王的命！’（40）我要让优腾迦仙人心情舒畅，让我自己和诸位先生，大家全都无限欢欣。我要为父亲报仇雪恨！”（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四十六章（46）。

四七

歌人说：

吉祥的国王这样宣告之后，随即得到了众位大臣的赞成。婆罗门啊！婆罗多族之虎、继绝王之子镇群王，当时做出了举办一场蛇祭的决定。（1）接着，那位大地保护者召来了国师和几位祭师。语言完美精到的国王，向他们布置下任务：（2）

“害死我爹的是心地邪恶的多刹迦。我应该怎样对他施加报复，诸位先生！请你们对我讲一讲！（3）诸位想必知道有一种行动，只要采取它，我一定能将大蛇多刹迦及其亲族统统引入燃烧的烈火之中。（4）先前我的父亲怎样被他用毒火烧死，我也同样要用烈火烧死那条罪恶的毒蛇！”（5）

祭师们说：

国王啊！有一种大祭祀，是众神专门为你而设立的。它名曰“蛇祭”，在往世书中有此记载。国王啊！（6）通晓古事者告诉我们，只有你才能举办蛇祭，别人则不许。国王啊！的确有这种大祭祀。（7）

歌人说：

王仙听他们这样一讲，至善至贤啊！他认为蛇王多刹迦定然投入炽烈祭火的口中。（8）那时候，镇群王随即又向精通咒语的众婆罗门吩咐道：“我将要举办那场祭祀，请你们为我准备好必需的物品！”（9）

尔后，至善的再生者啊！遵照经典规定，祭师们丈量出一块地方，用来作为祭祀场地。他们全都知识渊博，智慧充足。（10）那祭场极为隆重令人满意，到处是一群群的婆罗门，丰厚的钱财和粮食显示出富足，祭师们精心地做了布置。（11）那座祭场按照规矩建造成功，尽如人意。届时为了求得蛇祭之果，祭师们请国王主持开祭。（12）

在蛇祭开始之前，出现一个重大征兆，预示这场祭祀会受阻。（13）在祭场正修建的时候，有一位智慧圆满的营造师，他十分精通建筑术，说过一番话。（14）他是一位歌人，身佩圣线[66]，通晓古事，这时他说道：“在此地点，在此时间，丈量出这样一块祭祀场地，原因出自一个婆罗门，这场祭祀将不能继续到底。”（15）那位国王听了这几句话，便在开祭的时间来到之前，命令门官：“凡是我不认识的人，无论是谁，一律不得进入祭场！”（16）

尔后，依据规定，开始了蛇祭的诸项法事。每位祭司都有条不紊地如仪进行各自的工作。（17）祭司们身着黑色的衣服，他们的眼睛被烟熏红了，口里朗朗念诵着咒语，将酥油倾入熊熊燃烧的烈火中。（18）他们使所有的蛇类都丧魂失魄，心惊胆战。当时，他们又高声呼唤，让一切众蛇投入火神之口。（19）

随后，众蛇纷纷来临，投入了炽烈的祭火之中，他们的身体可怜地蜷曲着，彼此之间不停地发出呼唤。（20）有一些蛇扭动蹦跳，发出嘶嘶的叹息，互相用头尾紧紧地盘绞着，一起落入了烈火当中。（21）有一些蛇，或白或黑或蓝，有的年纪老迈，有的尚在幼龄，种种不一的哭嚎声令人生惧，也都落入了闪光的火焰。（22）出类拔萃的再生者啊！数十万、上百万的蛇，就这样被消灭了！数千万的蛇，就这样不由自主地被结果了！（23）其中有一些蛇形如硕鼠，另有一些蛇形似象鼻，又有一些蛇俨如醉象，身躯庞大，力量非凡。（24）还有许多蛇高声哀鸣，他们色彩斑驳，充满毒液，面目凶恶，形似铁闩，齿牙尖利，力量雄伟，受到母亲诅咒的惩罚，他们也统统落入了火中。（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四十七章（47）。

四八

寿那迦说：

那时候，在般度的后裔、睿智的镇群王所举办的蛇祭上，充任祭师的是哪几位高仙？（1）在众蛇心生殷忧、万分惶恐的极其险恶的蛇祭上，参祭的又是哪些人？（2）孩子！请你将他们一一地表彰！因为他们懂得蛇祭的仪式，他们应该广为人知。歌人之子啊！（3）

歌人说：

啊！我将就此为先生讲一讲各位智者的名字。他们当时为镇群王担任了祭师和参祭者。（4）蛇祭上的诵经者是婆罗门旃罗跋尔伽婆，他出生于行落仙人的家族，大名鼎鼎，是最出色的精通吠陀的学者。（5）咏歌者是位年迈而学识渊博的婆罗门憍蹉阇弥尼，祈祷者是沙楞伽罗婆，行祭者是菩陀宾伽罗。（6）参祭者有仙人毗耶娑，偕同儿子和徒弟优达罗迦、沙摩吒迦、湿毗多计都以及序五；（7）有仙人阿私多和提婆罗，有那罗陀以及波尔伐多，有阿底梨耶、贡罗阇吒罗，又有婆罗门拘底佉怯吒；（8）有犊子，有潜心苦行与研习吠陀的闻声长者，又有迦喉罗、提婆沙尔摩、牟陀伽梨耶和沙摩苏跋罗。（9）他们和其他许多位恪守戒行的婆罗门，在继绝王之子的祭祀上，都一起充当参祭者。（10）

尔后，在蛇祭这场盛大的祭祀上，当祭师们忙浇酥油的时候，可怕的蟒蛇纷纷坠落，给众生灵带来一片惊恐！（11）河水漂浮着蛇的骨髓与蛇的脂肪奔流而去，烧蛇的气味和喧嚣之声，那时也不断地散向四方。（12）向下坠落的蛇的悲鸣，逗留天空的蛇的叫声，烈火焚烧的蛇的哀嚎，逐渐逐渐地趋于平静了。（13）

却说那位蛇王多刹迦，当他一听到镇群王开始举行蛇祭的消息，就到城堡破坏者（因陀罗）的天宫去了。（14）那条出类拔萃的蛇，获罪之后十分恐惧，便前去寻求城堡破坏者的庇护，如实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15）因陀罗对他很是满意，说：“多刹迦呀！你来到此地，无论如何也不必害怕那场蛇祭了。蛇王啊！（16）我早已为你向老祖宗求得了恩典，因此，你不用担惊受怕，消除你心中的愁烦吧！”（17）那位出类拔萃的蛇王，受到因陀罗这样一番安慰，随即安然居住在天帝释的宫殿之中，既快活又安逸。（18）

群蛇接连不断地坠入烈火，蛇王婆苏吉极其痛苦。他身边的随从所剩无几，蛇王婆苏吉忧心如焚。（19）深切的忧伤猛烈地袭扰着蛇王婆苏吉，他的心抖索个不停，于是，他对妹妹阁罗迦卢说这一番话：（20）

“我的肢体正在被烈火焚烧，贤妹呀！连方向我也分辨不清了。我一阵阵昏迷仿佛就要倒下，我的心似乎在不住地颤抖。（21）我的眼神很是散乱，我的心好似裂成了几瓣，今天，我就要不由自主地坠入那场炽烈的祭火之中了。（22）继绝王之子的这场祭祀，是想要将我们斩尽杀绝，我肯定也得前往祖先之王（死神）的家门。（23）已经到时候了，我的妹妹！以前就是为了这件事才将你布施给阇罗迦卢仙人，请你保护我们和各位亲友吧！（24）阿斯谛迦一定会中止那场正在进行的祭祀，无与伦比的蛇女呀！从前老祖宗亲口对我说过。（25）因此，小妹呀！为了解救我和众位亲属，你和自己的孩子、深受老人器重的精通吠陀的青年谈一谈吧！”（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四十八章（48）。

四九

歌人说：

尔后，蛇女阇罗迦卢唤来了自己的儿子，按照蛇王婆苏吉的吩咐，对他说出了这几句话：（1）“儿子！我被哥哥送给你父亲是事出有因。完成此事的时刻已经到了，你务必尽心去办！”（2）

阿斯谛迦说：

是何缘何故，我的舅舅把你送给我的父亲？请你如实地告诉我。我聆听完毕就去照办。（3）

歌人说：

尔后，蛇王之妹、镇定如常的阁罗迦卢，一心盼望众位亲人平平安安，对他陈述了事情的原委：（4）

“据说，一切众蛇的母亲名叫迦德卢，她之所以愤怒地诅咒了儿子们，我来把原因告诉你。（5）‘名为高耳的马中之王，你们不为我在它身上作弊，我在打赌中就失去了将毗娜达变成奴隶的理由。儿子们啊！（6）因此，在镇群王的祭祀上，风神之友（火神）要将你们烈焰焚身！你们将就此化为五种元素[67]，前往死亡世界！’（7）众世界的老祖宗听了她说的这一番话，亲口对她说：‘好吧！’同意了她的诅咒。（8）

“婆苏吉当时也听到了诅咒和老祖宗的答话。亲爱的！搅出甘露之后，他便去祈求众神的庇护。（9）众神的事情大功告成，他们全都得到了无上的甘露，于是，众神将我哥哥请到前头，一起走到生主的面前。（10）所有天神陪同蛇王婆苏吉，请求老祖宗赐予他一个恩典，说：‘请不要让那个诅咒实现！（11）这位婆苏吉蛇王，为了众亲人痛苦不堪。世尊啊！他的母亲发出的诅咒，请将它化为乌有吧！’”（12）

大梵天说：

一个阁罗迦卢将来得到另一个阁罗迦卢做妻子，就此生下的再生者，会从诅咒中解救出众蛇。（13）

阇罗迦卢说：

众蛇之主婆苏吉闻听此言之后，天神般的儿子呀！他将我赠给了你的高贵的父亲。早在祭祀尚未举行的时候，我在这里生养了你。（14）如今这时刻到来了，你要从恐怖中救出我们呀！你也要保护我的哥哥，使他免遭那场烈火！（15）我们做的事不应该徒劳，为了拯救众蛇，才将我布施给你睿智的父亲啊！儿子！那么你怎样认为呢？（16）

歌人说：

阿斯谛迦听罢此言，当即回答母亲说：“遵命！”然后，他又对受痛苦煎熬的婆苏吉说出了一席话，仿佛是要让他起死回生：（17）

“我会从诅咒中拯救你，婆苏吉，蛇中翘楚！本质伟大的蛇呀！我对你所言真实不虚。（18）蛇呀，请你放宽心！因为你不再有什么恐怖了。我自当那般尽心竭力，定然使你们幸福安宁。我一言既出无不落实，即使是在琐细的小事上，难道有过空话吗？（19）待我今天到达举行祭祀的卓越的镇群王那里，舅舅！我就大讲吉利话，让他心花怒放，让国王的那场祭祀中途停止。至善的蛇王啊！（20）思想伟大的蛇王啊！一切都包在我身上！在你的内心深处，请不要对我有丝毫的错误念头！”（21）

婆苏吉说：

阿斯谛迦！我的一颗心在瑟瑟地抖颤，简直快要裂开了！受到母亲诅咒的惩罚，我已经辨认不出方向了！（22）

阿斯谛迦说：

无论如何你不必痛苦，出类拔萃的蛇呀！我就要为你消除你对炽燃的烈火发生的恐惧。（23）巨大而可怕的母亲诅咒，煌煌威严如劫末烈火，我即将破除它，务请你驱走恐惧不安！（24）

歌人说：

婆苏吉心头的可怕的恐惧，尔后由阿斯谛迦带走了。他将它担在自己的身上，匆匆地去了。（25）至善的再生者阿斯谛迦，为了拯救众位蛇王，奔向了镇群王那场完美无比的祭祀。（26）阿斯谛迦来到之后，看见了那个美妙至上的祭场，众多的参祭者将它团团围绕，他们一个个光辉灿烂，犹如太阳和火神。（27）至善的再生者举步进入祭场，被几位看门人拦住了。出类拔萃的再生者阿斯谛迦，为了走进去，将那场祭祀歌颂了一番。（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四十九章（49）。

五○

阿斯谛迦说：

如同补罗耶伽地[68]，苏摩神曾行禋祭，

又有水神行禋祭，以及生主行禋祭。

继绝之子镇群王！婆罗多族称第一；

你的祭祀我欢喜，赐我亲人好福气！（1）

天帝所行之禋祭，据说次数一百起；

你的祭祀这一场，等于他的万次祭。

继绝之子镇群王！婆罗多族称第一；

你的祭祀我欢喜，赐我亲人好福气！（2）

死神阎摩之禋祭，诃利弥陀[69]之禋祭，

欢乐天王[70]之禋祭，你的祭祀可相比。

继绝之子镇群王！婆罗多族称第一；

你的祭祀我欢喜，赐我亲人好福气！（3）

王仙伽耶[71]之禋祭，兔影国王[72]之禋祭，

广闻国王[73]之禋祭，你的祭祀堪比拟。

继绝之子镇群王！婆罗多族称第一；

你的祭祀我欢喜，赐我亲人好福气！（4）

昔日人趋[74]之禋祭，阿阇弥吒[75]之禋祭，

国王罗摩[76]之禋祭，你的祭祀可相比。

继绝之子镇群王！婆罗多族称第一；

你的祭祀我欢喜，赐我亲人好福气！（5）

天神之子名坚战[77]，阿阇弥吒——羊斗王，

所行祭祀闻天廷，你的祭祀正相当。

继绝之子镇群王！婆罗多族称第一；

你的祭祀我欢喜，赐我亲人好福气！（6）

黑仙岛生贞信子[78]、毗耶娑仙之祭祀，

自己主祭做法事，你的祭祀亦如是。

继绝之子镇群王！婆罗多族称第一；

你的祭祀我欢喜，赐我亲人好福气！（7）

众多祭司参祭人，辉焕如日如火神，

犹若天帝行祭祀，一时纷纷齐来临。

无所不知饱学问，通晓一切心眼明，

馈赠他们之礼物，硕果累累无穷尽！（8）

一般一样为祭师，浑似岛生无差别，

举世未有第二人，我信此念甚正确。

岛生门下众学生，茫茫大地做游行，

无一不是任祭师，个个本业都精通！（9）

灵魂伟大之火神，辉煌、奇光是其名，

黄金种，食一切，条条黑烟标路程；

火苗闪烁向右旋，熊熊燃烧放光明，

诵经声中接祭品，享用烧供之神灵！（10）

如同陛下之国君，兢兢业业护黎民，

于此当今人世间，除你不知有他人！

我因你镇静刚毅，爱戴之情发心底，

陛下既为镇群王，法王阎摩也是你！（11）

陛下俨然天帝身，手执雷杵降凡尘，

于此当今世界上，一心一意护黎民。

叫声镇群人中君，此念油然生我心；

人间行祭之家主，如你未有第二人！（12）

佉旺伽，行空王，底梨波，你颉颃；

迅行王，曼陀多，[79]你的本领一般强；

你有光芒万丈长，太阳华光为榜样；

你又好比毗湿摩，恪守誓愿美名彰[80]！（13）

蚁垤仙人你可比，坚韧不拔有毅力；[81]

极裕仙人你可比，一样自制息怒气；[82]

陛下所怀大能为，我意足与天帝齐；

陛下又似那罗延，闪闪光辉浑无际！（14）

陛下俨然阎摩君，只知依法下决心；

国王陛下似黑天，种种美德集一身；

吉祥原是众神有，陛下俨若她家庭；

陛下又如大祭坛，频频祭祀无穷尽！（15）

你似登保跋婆王，[83]一样身强力量壮；

国王陛下赛罗摩，[84]弓箭娴熟识刀枪；

如同股生[85]和老三，[86]一样辉焕闪神光；

或者像跋吉罗陀，[87]不可逼视之国王。（16）

歌人说：

就这样，阿斯谛迦歌颂了祭场上圣法的一切。他歌颂了国王、参祭者、祭师和祭火。尔后，镇群王观察了周围显示出来的迹象，开口说出来一番话。（17）[8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五十章（50）。

五一

镇群说：

这位少年说出话来像是一位长者。我简直认为他并非童稚，而是一位智叟。我愿意赐给他一个恩典，让他选择一个心愿。因此，诸位婆罗门！请你们与我商议商议。（1）[89]

众监祭者说：

一个婆罗门，即便他是位少年，也应该受到国王们的尊敬；更不管他是无知无识，还是这般学识渊博。今天，你应该让他满足一切愿望，以便使多刹迦迅速到来。（2）

歌人说：

国王想赐给那位婆罗门一个恩典。“请你挑选一个心愿吧！”当他正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诵经者心中不快，当即说道：“蛇王多刹迦未到祭祀之前，还是且慢！”（3）

镇群说：

为了我的这场祭祀功成圆满，为了让蛇王多刹迦迅速前来，那么，诸位先生！请你们大展身手，尽到最大的努力吧！因为他是我的仇人啊！（4）

众祭师说：

如同圣典向我们所传授，如同火神向我们所指示，国王啊！受到恐惧折磨的多刹迦，正躲在因陀罗的天宫宝殿。（5）

歌人说：

有一位歌人名唤赤目，灵魂伟大，是一位通晓古事者。这事情他早已知道。他受到国王的询问，当时回答说：“这件事情就像婆罗门说的那样，人中之神啊！（6）[90]我熟悉往世书，因此，我来告诉你，国王啊！因陀罗赐给了多刹迦一个恩典：‘你住在此处吧！你在我身边会受到妥善保护，火神不会焚烧你。’”（7）主持祭祀的镇群王，闻听此言忧心如焚，连忙督促诵经者抓紧时机快做法事。那位诵经者大卖力气，一边念诵咒语，一边往祭火中倾洒酥油。随后，天帝因陀罗亲自驾临了。（8）

神通广大的因陀罗，乘坐着一辆飞车。一切众神为他高唱着赞歌，一团团叆叇攳雨云紧紧相跟，持明[91]和天女成群结队地追随着他。（9）大蛇多刹迦躲藏在因陀罗的外衣里，依然不感到安全，恐慌万状。而镇群王怒火万丈，一心想尽快结果多刹迦，遂又向精通咒语的祭师们吩咐道：（10）“诸位婆罗门啊！如果多刹迦那条蛇躲在因陀罗那里，就让他和因陀罗一起都落入祭火里吧！”（11）

众祭师说：

那个多刹迦正迅速地前来，已在你的控制之下，国王啊！他恐惧万分，悲鸣不已，可以听见他那巨大而可怕的叫声了。（12）手持金刚雷杵者（因陀罗）此刻已将那条蛇放开了。他从因陀罗的臂弯径直向下坠落，声声咒语落到了他的身上。他在天空中翻滚着，失去了知觉。蛇王发出咝咝的尖叫声，正在向祭火接近！（13）[92]王中首长啊！你的这场祭祀正如仪进行。大有能为的人啊！那么，请你赐给那位婆罗门佼佼一个恩典吧！（14）

镇群说：

高深莫测的人啊！你有孩童的美丽容貌，我赐你一个与之相配的恩典。是什么渴望存在你的心中，你就挑选那个心愿吧！即使它不应该赐人，我也要把它给你。（15）

歌人说：

那时候，蛇中魁首多刹迦继续朝着祭火坠落着，阿斯谛迦心想：“正是时候！”便急切地说道：（16）“如果你赐给我恩典，我将挑选一个心愿。镇群王啊！请停止你的这场祭祀吧！众蛇不要再坠入火中了！”（17）

国王闻听此言，婆罗门啊！继绝王之子心中登时大为不悦。他对阿斯谛迦说道：（18）“黄金、白银、牛群，以及你所希望的其他物品，大有能为的人啊！这样的恩典我尽可以赏你，婆罗门啊！我这场祭祀万不能停止！”（19）

阿斯谛迦说：

黄金、白银和牛群，国王啊！我并不向你乞求。请停止你的祭祀吧！这才是我母亲家族之幸！（20）

歌人说：

那时，继绝王之子镇群王，听了阿斯谛迦这几句话之后，便不住地央求能言善辩的阿斯谛迦：（21）“请挑选一个对你更吉利的心愿吧，卓越非凡的出类拔萃的再生者啊！”可是，阿斯谛迦却不求其他的恩典。婆利古的子孙啊！（22）随后，在场的精通吠陀的众位监祭者，都异口同声地对国王说道：“请让婆罗门得到那个恩典吧！”（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五十一章（51）。

五二

寿那迦说：

在这场蛇祭中，有许多蛇落入了祭火。我想逐个听一听他们的名字。歌人之子啊！（1）

歌人说：

死在祭火里的蛇，成千上万，成千上万。因为数量太多，我不能尽数其名。通晓吠陀的佼佼者呀！（2）不过，根据我的记忆，我要让你知道某一些蛇的名字。他们如今还为人们说及，是落入祭火中的主要的一批蛇。（3）

婆苏吉家族出生的一批主要的蛇，有青的、红的、白的，形象狰狞，躯体粗长，充满毒液，且让我首先告诉你他们的名字。（4）有青蛙、心意、丰满，有具能、阻截、持犁，有粘滑、毁灭、车轮，还有隅猛和追击。（5）有金马、箭矢，又有枯木与死神之齿。这些落入祭火中的蛇，都是婆苏吉所生。（6）

多刹迦家里出生的蛇，我也讲讲，请你知晓。有尾卵、浑圆，有宾吒培多、罗培那迦。（7）有高冠、妙味、为城，有力愤、萌生，有持戒、作棍、缄默，又有美童以及抖动。（8）有大杵、兔毛，还有妙思、疾驰。这些落入祭火的蛇，是多刹迦所生。（9）

辽远、打旋，淡白、淡黄、纤纤，行空、八足怪、欢欢，狂喜以及身健，（10）这些坠入祭火的蛇，生自爱罗婆多家族。憍罗毗耶家族出生的蛇，请你听一听吧，至善的再生者啊！（11）有爱离罗、耳环，有秃顶、辫垂肩、小童，有奴仆、犄角猛、坏种，有波多、波多罗是一对孪生。（12）

生于持国家族的那些蛇的名字，请你照样听我讲来，婆罗门啊！他们迅疾如风，充满毒液。（13）一名尖耳，一名绛黄，斧头和青面是一对；一名体丰，一名圆嘴，还有喜笑、大鸟和赭黄。（14）有阿摩诃吒、拘摩吒迦，有气息、凡人、无花果；又有畏怖和秃头吠陀支，以及红褐与穿水而过。（15）一名雄牛，一名迅猛，乞儿和巨颚是一对；又有红身、皆斑、成功，广袤和罗刹也是一对。（16）有小彘、小象，有妙友、谈奇，有粉碎、稚嫩，有摩尼宝肩以及晨曦。（17）

婆罗门啊！以上我提到名字的这一些蛇，都是声名卓著、最为主要的蛇。而全部的蛇，数量太多，我不能一一讲到。（18）这一些蛇的子孙后代，及其后代的子子孙孙，都统统坠入了熊熊燃烧的祭火，我也不能历数其名。（19）

有一些七头蛇和双头蛇，还有一些五头蛇，他们毒似劫末烈火，令人恐惧，有成千上万条被拘于祭火。（20）有一些蛇身躯十分粗壮，极其勇猛，高如山峰，伸展开来长达一由旬，更有甚者长达两由旬。（21）有一些蛇能如意变化、如意而行，充盈的毒液十分猛烈，犹如炽燃的火焰。他们受到母亲诅咒的惩罚，都在那场大祭祀中被焚丧生了。（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五十二章（52）。

五三

歌人说：

我们还听到了关于阿斯谛迦的另一件神奇之事，那是发生在继绝王之子镇群王想用种种恩典讨他满意的时候。（1）大蛇多刹迦离开了因陀罗之手，竟然定在了半空中，镇群王因此一筹莫展。（2）那时候，祭火虽然燃烧正旺，又如仪倾洒酥油，努力祭祀，那个遭受恐惧折磨的多刹迦却硬是不往祭火里坠落。（3）

寿那迦说：

歌人啊！那些睿智的婆罗门掌握许多咒语，既然那个多刹迦不往火里坠落，他们为什么不显露出来呢？（4）

歌人说：

刚刚被因陀罗从手里抛出去，蛇中翘楚就丧失了知觉。阿斯谛迦朝他高喊了三声：“住！住！住！”（5）多刹迦立刻在半空中定住了，他的一颗心尚在苦恼不宁。他就好像是某一个人，定在了天与地之间。（6）

随后，在众位监祭者的大力敦促下，国王终于侃侃说道：（7）“依照阿斯谛迦提出的要求，让事情遂了他的心愿吧！（8）让这场祭祀停止！让众蛇平安无事！让阿斯谛迦满怀喜悦！让歌人之言成为真实！”（8）就在国王这样向阿斯谛迦赐予恩典之后，周围立刻响起了高兴生发的热烈欢呼。（9）

般度的后裔、继绝王之子的那场祭祀停止了。婆罗多王的子孙镇群王心中也很高兴。（10）尔后，镇群王向聚集此间的几位祭师和众位监祭者赏赐了数十万金。（11）大有能为的人啊！那位名唤赤目的歌人，他在祭祀之前，曾对国王当场预言祭祀要受阻。（12）他说过：“因为婆罗门之故！”因此，国王给了他丰厚的赏金。尔后，国王遵循祭仪规定的做法，举行了清洁礼。（13）

国王满怀着喜悦之情，欢送阿斯谛迦返回家门。聪颖的阿斯谛迦受到了一番款待，要办的事情果然办成了，心中高兴莫名。（14）国王又向他说道：“一旦有事，要请你再度光临！在我的盛大的祭祀马祭上，你将是一名监祭者。”（15）阿斯谛迦回答说：“遵命！”然后，欢欢喜喜，飞快地离去了。他完成了自己的非凡的任务，又讨得国王满心高兴。（16）

阿斯谛迦狂喜万分，径直来到母亲和那位舅舅身边。他拥抱过他们之后，详细叙述了事情的经过。（17）[93]聚集在那里的众蛇，闻听之后都兴高采烈，驱散了忧烦。他们一个个心花怒放，异口同声向阿斯谛迦说道：“请你挑选一个心愿的恩典吧！”（18）他们再三再四地仔仔细细地问他说：“我们今天为你做一件你所喜欢的什么事情呢？学者啊！我们高兴极了，我们全都这样得救了！你有什么心愿呢？我们今天一定为你办到。孩子啊！”（19）

阿斯谛迦说：

让世界上的婆罗门和其他寻常人，在每天的黄昏和清晨都面容怡悦吧！让他们吟诵了我这篇符合正法的记述之后，对于你们蛇类不再有些微的恐惧！（20）

歌人说：

众蛇心中很是愉快，回答外甥说：“我们就去实现你的这一愿望。我们这些蛇心头高兴，一定全面实现你的心愿。外甥！”（21）

由阇罗迦卢所生所养、阇罗迦卢的享有盛誉的儿子，坚持真理的阿斯谛迦，请他保护我免遭众蛇的伤害吧！（22）

一个人只要记住“黑蛇咒”、“忍痛咒”、“妙导咒”，无论是白天，也无论是黑夜，他都不必惧怕蛇。（23）

歌人说：

那位出类拔萃的婆罗门，从蛇祭中救出了众蛇。他以正法为魂，有子孙绵绵。时候一到，他寿终正寝了。（24）以上便是阿斯谛迦的事迹，我已经为你如实地讲述完毕了。讲述和聆听这一个故事，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惧怕蛇。（25）阿斯谛迦仙人坚守正法的故事，吉祥的事迹，婆罗门啊！从头到尾讲述和聆听，功德大增！（26）

寿那迦说：

你从婆利古家族讲起，给我讲述的故事又长又完整。孩子！我因此很喜欢你。歌人之子啊！（27）我请你就这样再讲下去吧，歌人之子啊！毗耶娑仙人撰述完成的那部故事，你为我讲一讲它吧！（28）在那场极难完成的蛇祭上，在举行法事的间隙，伟大的诗人啊！按照规定，众位高贵的参祭者，（29）他们要讲许多神奇的故事，你肯定都是一清二楚的呀！我们想从你这里照样听到，歌人之子啊！（30）

歌人说：

在那场祭祀的间歇时间，有些再生者讲述了源于吠陀的故事。毗耶娑仙人则讲述了婆罗多族永恒又伟大的故事。（31）

寿那迦说：

给般度族带来荣誉的故事《摩诃婆罗多》，当时，它是黑仙岛生应镇群王之请讲述出来的。（32）在祭祀的间歇时间，镇群王那时如仪聆听了。那一部有福的故事，我也想如仪聆听。（33）毗耶娑大仙行为神圣，那故事从他大海般的思想中产生。请你讲一讲它吧，贤人佼佼！因为我还不满足，歌人之子啊！（34）

歌人说：

啊！我就来为你讲那伟大至上的故事，黑仙岛生创作的《摩诃婆罗多》，我从头讲起。（35）喜爱我所讲的那部故事吧，思想高尚的再生者啊！在此地讲述它，我的心中也高兴莫名！（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五十三章（53）。

《阿斯谛迦篇》终。

【注释】

[1]印度神话说，世界要经历无数的劫。劫的长短说法不一，一般认为有四亿三千二百万年。这是宇宙循环历史中的一个周期。到了一劫之末，就有劫火出现，烧毁一切，然后再重新创造世界。劫，或译劫波。

[2]修罗即天神。因神魔对立，魔为阿修罗（非修罗），神亦称修罗。

[3]一种神话动物，意为“人乎？”人身马头或人头马身。

[4]或译“逾缮那”，印度古代的长度单位，长度说法不一。一种说法是，一由旬约相当于九英里。

[5]无限蛇又名湿舍，是支撑大地的神蛇。

[6]提底、檀奴都是女神。提底之子称提迭，檀奴之子称檀那婆。提迭、檀那婆常常与阿修罗等同，被视为恶神、恶魔，是天神的敌人。

[7]掌财富的幸福女神，十分美丽，后来成了司保护的大神毗湿奴的妻子。

[8]因罗睺已饮甘露至喉，故头得不死。他吞食日、月，从口入，又从喉出。这是解释日食和月食的神话。

[9]以下第20—30颂改变诗律。

[10]印度神话说，劫末之火藏于海底。

[11]黑天从恶魔手中夺得的神奇螺号名。

[12]毗湿奴曾多次下凡救世。其中一次是，大地沉入海中，毗湿奴下凡，化身为野猪，在茫茫大海中找到大地，并将大地重新驮起。

[13]据印度神话，一劫分为四个时代，前一时代之末、新一时代之始时，毗湿奴为了让最高灵魂（指宇宙精神）得到休息，以瑜伽之法睡在海上，脐中有莲花生出，大梵天端坐在莲花上。

[14]地府的入口，位在南极海中。

[15]以下两颂改变诗律。

[16]以下第11—14颂改变诗律。

[17]太阳神的称号之一。

[18]印度神话说，因陀罗有一千只眼睛，其妻名叫沙姬，所以他又有这样两个称号。

[19]印度神话说，在劫末出现七大“巨云”，使世界陷入一片黑暗。钵罗诃迦是七大巨云之一。

[20]指地、水、火、风、空五大元素。

[21]遍入天一般指毗湿奴，此处指因陀罗无所不在。

[22]指苏摩酒，用植物苏摩榨成的仙酒，据说有不死之功效。苏摩有时又指甘露。

[23]印度古代的阴历，一年分为十二个月。由月望至月望为一个月。月望至晦，称为黑半月，由朔至望，称为白半月。大月三十日，小月二十九日。一日（一昼夜）分为三十牟呼栗多，一牟呼栗多分为三十腊缚；一腊缚分为六十咀刹那；一咀刹那分为一百二十刹那。由此可知一牟呼栗多为四十八分，一腊缚为一分三十六秒，一刹那为七十五分之一秒。另据记载，一迦腊为四十八秒，一迦湿吒为一点六秒；多卢底则为最最短的时间。

[24]印度古代的阴历，一年分为十二个月。由月望至月望为一个月。月望至晦，称为黑半月，由朔至望，称为白半月。大月三十日，小月二十九日。一日（一昼夜）分为三十牟呼栗多，一牟呼栗多分为三十腊缚；一腊缚分为六十咀刹那；一咀刹那分为一百二十刹那。由此可知一牟呼栗多为四十八分，一腊缚为一分三十六秒，一刹那为七十五分之一秒。另据记载，一迦腊为四十八秒，一迦湿吒为一点六秒；多卢底则为最最短的时间。

[25]以下第15—17颂改变诗律。

[26]指婆罗门。

[27]指因陀罗。婆薮是一种天神，共有八位。

[28]印度古代的一种十著居民，一般以渔猎为生。

[29]以下第10—14颂改变诗律。

[30]此处指不死仙酒（甘露）。

[31]下一颂改变诗律。

[32]印度神话中的一种仙人，只有拇指大，总数有六万，系大梵天所生。

[33]因为太阳有一名叫“天神之蜜”，据说矮仙常常环绕着太阳神车，故有此典。

[34]一种天神，共有十一位。

[35]女神阿提底之子，共有十二位。

[36]群体性质的风神，以因陀罗为主人。

[37]因陀罗的称号之一，传说他举行过一百次祭祀。

[38]或意译“语主”、“祭主”，是一位仙人，在天上为木星，是天神之师。

[39]本章至第30章中的“苏摩”，均指甘露。

[40]以下两颂变换诗律。

[41]即迦叶波。他是摩利支之子，故又称摩利遮。摩利支是大梵天之子。

[42]据印度神话，迦叶波也是因陀罗的父亲。

[43]据印度神话，太阳神坐在神车上，有七匹绿色神马拉车。太阳神前面坐着御者，是一个没有腿的青年，名字叫做阿噜诺，意即曙光。

[44]指工艺之神毗首羯磨（制造一切者）。他又叫匏摩那。

[45]以上九位据说都是药叉。药叉，或译夜叉，一种半神的小神灵。有时他们也与恶魔并列。

[46]指司毁灭的大神湿婆。他手执三叉戟，头发散乱，额上多一目，能喷射烈火，青颈缠蛇，佩戴骷髅，腰围兽皮，形象十分可怕，故有此喻。

[47]以下两颂变换诗律。

[48]即拘舍草，又称吉祥草，印度古代常常用于各种宗教活动。

[49]以下两颂变换诗律。

[50]以下5颂变换诗律。

[51]湿舍即“节省”之意。

[52]湿舍的一个称号。

[53]指大梵天。真界之主，原文为“真理”、“真实”。据青项在通行本中的注释，意指“真界之主”。所谓“真界”，是七重世界的最高界，为大梵天所居。

[54]以下对话是豆蔻叶的转述。

[55]这里与前面矛盾。前面说，众神和阿修罗搅动大海，求甘露时，搅出一匹神马。蛇母与鸟母打赌，蛇母诅咒不愿作弊的蛇儿。这里则说先有蛇母诅咒，后搅大海。

[56]这一颂变换诗律。

[57]以下8颂变换诗律。

[58]帝王的祭司。

[59]国王洪呼（补卢罗婆娑）曾娶天女广延（优哩婆湿）为妻，十分恩爱。这是印度占代的一个著名故事。

[60]神圣的世界，升天的祖先居住的天界。

[61]印度古代宗教规定，每天在日出前、日落前必须要做晨祷、晚祷，否则即是违反正法。

[62]指司毁灭的大神湿婆。

[63]以下的内容直接与第3章的末尾相连。

[64]指人的欲、嗔、贪、喜、骄、狂。

[65]这一颂变换诗律。

[66]印度古代习俗，再生者到了一定的年龄要拜师学习，由老师为之行圣线礼，系上一条白色圣线。圣线挂于左肩，结于右胁。婆罗门为七岁（或八岁），刹帝利为十一岁，吠舍要在十二岁。后来，圣线成了婆罗门的特有的标志。

[67]印度古代哲学认为，地、水、火、风、空是构成一切物质的五种元素，人体亦然。人死后身体又化为这五种元素。

[68]补罗耶伽是一处著名圣地。

[69]保护神毗湿奴的一个称号。

[70]欢乐天是一个国王，他为了祭神大肆宰牲布施婆罗门，血流成河。

[71]印度古代著名国王。

[72]同上。

[73]同上。

[74]同上。

[75]意为“羊斗王”，即坚战，镇群王的伯祖父。

[76]原文是“十车王之子”，即著名大史诗《罗摩衍那》中的主人公罗摩。

[77]坚战实为死神阎摩之子。详见本书。

[78]传说中的《摩诃婆罗多》的作者毗耶娑仙人，一名岛生，又号黑仙，其母名贞信。详见本书。

[79]这五人是印度古代著名国王。

[80]毗湿摩为满足父亲的爱情愿望，发誓永不结婚。详见本书。

[81]即印度古代另一部大史诗《罗摩衍那》的作者蚁垤仙人。传说他为修行，久坐不动，以致于蚂蚁在他身上堆起了小山般的蚁垤。

[82]极裕仙人的故事详见本书。

[83]一位王子名。他曾和仙人相斗，十分骁勇，但被击败。

[84]大史诗中有三位罗摩，一位是十车王之子，一位是大力罗摩，一位是持斧罗摩。这里指持斧罗摩，武艺高强。详见本书。

[85]极裕仙人的孙子。他曾放出神光，刺瞎群敌的眼睛。详见本书。

[86]据吠陀神话，有三位仙人，是三兄弟，名叫老大、老二、老三。三人口渴，找到一口井。老大、老二贪占老三的财产，将老三推入井中，并用车轮封住井口。老三在井中唱诗颂神，放出神光，备好一场祭祀祭飨诸神，终被引到井外。

[87]神话中的一位国王，他将恒河从天上引到人间。

[88]这一章改变诗律。

[89]第1—4颂改变诗律。

[90]第6—10颂变换诗律。

[91]一种小神灵，住在雪山，侍奉毁灭大神湿婆，能施幻术。

[92]这一颂诗变换诗律。

[93]以下4颂诗变换诗律。

原始宗族降世篇

五四

歌人说：

听到镇群王举办蛇祭的消息，学识渊博的黑仙岛生仙人当时便前来了。（1）

迦梨女郎和沙迦底的儿子破灭仙人生下了他。迦梨时为处女，就在阎牟那河的一个岛上。他是般度族的老祖宗。（2）他刚一出生，就依照自己的愿望一下子长大了身体。他精通吠陀、吠陀支，以及种种历史传说，享有盛誉。（3）无论是谁也超不过他：修炼苦行超不过，研习吠陀超不过，恪守誓愿超不过，绝食斋戒超不过，繁衍子孙超不过，性情之好也超不过。（4）他把一部吠陀编排为四部分，成了精通吠陀的佼佼者。他能看远看近，知道过去未来。他是梵仙、诗人，信守戒行，十分圣洁。（5）他生下了般度和持国，还有维杜罗，赓续了福身王的后代，赢得了神圣的声名，高尚的荣誉。（6）

那时候，黑仙岛生走进王仙镇群的祭祀大会，带领着一群精通吠陀和吠陀支的弟子。（7）他看见镇群王端坐那里，许许多多的参祭者簇拥在周围，俨然是众神环绕的城堡破坏者（因陀罗）。（8）镇群王的左右，还有许多异国他邦的王公君主，人人沐首涂膏；又有众位祭师，犹如天神一般，个个精明强干，坐在专为祭祀铺开的瑞草上。（9）

而王仙镇群，婆罗多族的至上贤者，一见那位毗耶娑仙人驾到，立刻率领众人立起身来，兴高采烈地迎上前去了。（10）在众位参祭者的一致赞同下，国王给毗耶娑仙人献上了一把黄金的座椅，就像天帝释为天师毗诃波提献上座位一样。（11）赐人恩典、深受众神仙尊敬的仙人落座之后，王中魁首又以圣典规定的仪式，向他礼拜了一番。（12）镇群王为他献上洗足水、盥漱水和清水等待客礼物，又依照规定向理应受之的老祖宗黑仙献上了一头牛。（13）毗耶娑仙人接受了般度的后代镇群王的一番孝敬，让那头牛悠然离去了。那时，他十分高兴。（14）这样小心周到地礼拜过老祖宗之后，镇群王便靠近他坐下，内心欣喜异常，又仔细地问候他身体康泰。（15）尊者看着镇群王，向他问好。所有的参祭者都向毗耶娑仙人致敬，他也向众位参祭者答以敬礼。（16）毗耶娑仙人受到所有参祭者的礼遇之后，接着，镇群王向卓越的再生者合掌致敬，发出了问话：（17）

“关于俱卢族和般度族，你老人家是亲眼目击的见证人。我想请你讲一讲他们的事迹，再生者啊！（18）他们在事业上本来无忧无虑，怎样发生了破裂？那场造成人寰灭绝的大战，又是怎样发生？（19）我的所有的祖先们，他们的心灵是被命运占据住了！请你将那一切全都讲一讲吧，尊者！因为你是一清二楚的。”（20）

听罢镇群王的一番话，黑仙岛生当时向坐在身旁的徒弟护民子吩咐道：（21）“俱卢族和般度族之间从前发生了破裂，你把事情向国王全都讲一讲吧，就照你听我讲过的那样。”（22）

那时，婆罗门雄牛护民子听从老师的命令，随后把那部古老的历史传说从头至尾讲述了一遍。（23）那时，向镇群王，向众位参祭者，向从四方前来的刹帝利，护民子讲述了俱卢和般度两族的破裂，以及王国的毁灭。（24）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五十四章（54）。

五五

护民子说：

我首先向老师致敬，以我整个的心灵和满怀的情感！我向全体再生者，也向其他各位饱学之士致敬！（1）毗耶娑大仙名扬诸界，睿智不凡，神光无际，我将阐述他的全部思想。（2）国王啊！你最有资格听这部婆罗多族的故事了。我从师所学，我要讲一讲它，饱含兴奋的激情仿佛鼓足了我的勇气。（3）

请听吧，国王！俱卢和般度两族之间发生的破裂，为了国土进行的掷骰子赌博，森林里的栖居，（4）以及造成国土破坏的战争的发生，我将应你的请求把这全部一一讲述出来。婆罗多族的雄牛啊！（5）

父亲死后，那几位英雄从森林回到自己的王宫。大约不久，他们都精通了吠陀，弓箭娴熟。（6）般度诸子相貌堂堂，勇猛过人，精神抖擞，深受城市居民的欢迎，享受着富贵和荣耀。俱卢族人看到他们这样，都不能忍受。（7）

尔后，残忍的难敌、迦尔纳，伙同妙力之子（沙恭尼），采取了种种手段压迫和驱赶他们。（8）罪恶的持国之子（难敌）给毗摩（怖军）下毒，英雄狼腹（怖军）将那毒药连同食物一起消化了。（9）狼腹酣睡在波罗摩纳俱胝，难敌又把他捆绑住，然后，把毗摩（怖军）投进恒河的水流中，随即扬长而去了。（10）贡蒂之子（怖军）惊醒之后，当时他挣断了绳索，便站起身来。大王啊！怖军摆脱了这场灾难。（11）有一天，怖军又在大睡，难敌弄来了许多条牙尖毒烈的黑蛇噬咬他，诛灭仇敌的英雄浑身遭到蛇咬，也未丧命。（12）

般度诸子遭遇到俱卢族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思想高尚的维杜罗常常挺身解救和保护他们。（13）如同高踞天堂的天帝释给人世间带来幸福，维杜罗也总是给般度族带来幸福。（14）尽管俱卢族人那时使用了种种阴谋诡计，有些是隐蔽的，有些是公开的，都不能伤害他们。他们得到了上天的眷顾和命运的保佑。（15）

后来，难敌及其一帮心腹——弗利舍、难降等人密谋一番，迫使持国王表示同意，命令般度诸子住进了紫胶宫。（16）他们让光辉无限的般度诸子居住在那里，般度诸子不曾有半点疑点。那时，他们便又纵起了大火。（17）由于维杜罗的警告，般度诸子准备好了一条地道。这个办法使他们得救，逃离了恐怖。（18）

此后，在可怕的大森林里，有个罗刹名叫希丁波。愤怒的怖军将他杀死了。怖军是世界上威猛非凡的人物。（19）几位英雄一起商量之后，那时便动身前往独轮城。严惩仇敌的几位英雄，乔装成婆罗门模样，同母亲住在一起。（20）在那里，因为一家婆罗门的缘故，他们杀死了力大无穷的罗刹钵迦。后来，他们与许多婆罗门一道，到般遮罗国的都城去了。（21）他们在那里得到了木柱王之女（黑公主），居住了整整一年。在被人认出之后，镇伏仇敌的勇士们返回了象城。（22）

持国王和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对他们说：“你们和堂兄弟之间怎样才不会发生争斗呢？孩子们啊！我们考虑，将甘味城作为你们的住处。（23）那里有百姓居住，有宽广的道路，因此，你们消除怒气，动身到甘味城居住吧！”（24）遵照二人的吩咐，他们偕同所有的朋友，携带着全部的珍宝，到甘味城去了。（25）

他们在甘味城居住了许多个年头，国王啊！凭借武器的威力，他们将另外一些国家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26）就这样，他们那时履行正法，努力恪守诚实的戒行，每日警觉地起身，忍让宽宏，惩治仇敌。（27）力大无穷的怖军征服了东方，英雄阿周那征服了北方，无种征服了西方，（28）诛灭敌酋的偕天则征服了南方。就这样，他们将整个负载万物的大地全部置于治下。（29）他们宛然五个太阳，和光芒闪烁的太阳并存。有了以真理为威光的般度族五兄弟，大地上仿佛出现了六个太阳。（30）

后来，在某一个时机，法王坚战将弟弟胜财（阿周那）派往森林。（31）他在森林里居住了一年又一个月。此后有一天，他到多门城感官主宰（黑天）那里去了。（32）在那里，毗跋蔟（阿周那）得到了一位目若青莲花的妻子。她是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妹妹，言语和婉的妙贤。（33）犹如沙姬和伟大的因陀罗结合，犹如吉祥天女和黑天结合，妙贤满怀欣喜地和般度之子阿周那结合在一起。（34）

贡蒂之子毗跋蔟（阿周那），偕同了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在甘味林中满足了火神。王中至贤啊！（35）因为对于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来说，有美发者（黑天）和他在一起，就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沉重负担，犹如毗湿奴与自己的决心为伴，诛灭仇敌自然不在话下。（36）火神赐予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一张无与伦比的甘狄拨神弓，一对箭壶，用不尽的利箭，还有一辆以猴子为徽记的战车。（37）毗跋蔟（阿周那）在甘味林解放了大阿修罗摩耶，摩耶为般度族建造了一座神奇的宏大的厅堂，堆积着各种奇珍异宝。（38）愚蠢的心地邪恶的难敌，置身其间，贪心顿起。随后，他伙同妙力之子（沙恭尼），用掷骰子欺骗了坚战。（39）他将般度诸子流放到森林七年又五年。第十三年，他们在一个国家里，一个也没有被认出来。（40）

尔后，在第十四年，他们要求归还自己的财产，却没有得到。大王啊！因此，战争爆发了。（41）尔后，他们扫荡了仇敌，杀死了难敌王。般度族得到了一片残破不堪的广漠国土。（42）

这就是他们奋斗不息的古老故事：破裂，王国丧失，以及胜利。优秀的征服者啊！（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五十五章（55）。

五六

镇群说：

出类拔萃的再生者啊！那《摩诃婆罗多》故事，俱卢族的伟大事迹，你简略地全都提到了。（1）可是，在你讲述这个头绪纷繁的故事的过程中，我想详细听一听的强烈好奇心也油然而生。（2）请先生再详详细细地讲一讲它吧！因为，先辈们的伟大事迹我还没有听够。（3）因为，那事情原本不简单。其中，深明正法的是般度族。他们把那些无法除掉的人斩尽杀绝，受到了世人的广泛赞扬。（4）

那些人中之虎大有能为，贤明又无瑕，他们为什么容忍那些坏人施加的迫害？（5）狼腹（怖军）两臂雄壮，力敌万象，他受到欺压竟如何控制住了满腔怒火？出类拔萃的再生者啊！（6）木柱王之女黑公主，受到坏蛋们的侮辱。她是大有能为的贤淑女郎，为什么不用酷烈的目光去焚烧持国的儿子们？（7）在那场越轨的掷骰子赌博中，普利塔的两个儿子（怖军、阿周那）和玛德利的两个儿子（无种、偕天），为什么追随着受坏人欺骗的人中之虎（坚战）？（8）坚持正法的佼佼者，正法神的儿子（坚战）是明了正法的，是不堪受辱的，他坚战怎么居然忍受了最严重的欺压？（9）般度之子（阿周那）怎么也忍受了？胜财（阿周那）有黑天做御者，他一人挽弓独射，就能把兵多将广的敌军打发到祖先的世界呀！（10）请把那一切统统说与我吧，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按照事情的经过，把那些战士在每个地方做下的每一件事都说与我吧！（11）

护民子说：

深受诸界敬仰的大仙，高贵的光辉无限的毗耶娑的思想，我将全部一一讲来。（12）

这部故事有十万颂，颂颂都能带来幸福。它是光焰无际的贞信之子（毗耶娑）讲述出来的。（13）知道它的人，如果说与别人听，以及聆听它的人，他们都会到达大梵天的乐土，获得天神一般的地位。（14）因为它与四部吠陀一样，能使人得到最高尚的净化。它最值得一听，是备受仙人赞美的古事记。（15）其中，利益和正法完整地表现出来了。在这部大吉大利的历史传说中，也蕴含着最深刻的思想。（16）

了解这部《黑仙吠陀》的人，把它讲给思想高尚的、慷慨为怀的、言而有信的、心地诚实的人们听，他将会获得利养。（17）即使一个极为凶险的人，造下了杀死胎儿的罪孽，他聆听了这部历史传说，也会涤罪。这是毫无疑义的。（18）这部历史传说名为《胜利》，愿意赢得胜利的人应该听一听。他会赢得整个世界，也会战胜他的敌人。（19）它是最好的成男礼，它是最大的福泽，后妃王子们也应该多次聆听。（20）

它是神圣的利论，它是最高的法论，它是解脱论。它是有无量智慧的毗耶娑仙人讲述出来的。（21）人们今天讲述着它，后人将来也会讲述它。儿子们会变得惟命是从，奴仆们会变得讨人喜欢。（22）一个人只要经常地聆听它，身体造下的罪，言语造下的罪，以及心意造下的罪，全都会很快地消除一空。（23）聆听婆罗多族的伟大历史而不持异议的人，他们没有对疾病的恐惧，对另一世界的恐惧又从何而来？（24）

黑仙岛生愿意造福，做了这部历史传说。它赐人财富、荣誉、长寿、天堂，以及功德。（25）他使高贵的般度族，也使其他广有资财、威势显赫的刹帝利扬名于世。（26）

如同神圣的海洋，如同神圣的雪山，二者是驰名的宝藏。人们说，婆罗多族的故事也是如此。（27）一个知道它的人，如果在每一个月的变日[1]讲给婆罗门听，他会涤净罪恶，赢得天堂，到达梵境[2]。（28）如果有人在祭祖的时候，对婆罗门宣读它，只要宣读了其中的一句诗，他献给祖先的饮食就永垂不灭，并能到达祖先的身边。（29）一个人在白天做事时，出于无知犯下了罪过，他听了《摩诃婆罗多》，那罪过就消除了。（30）

婆罗多族的伟大历史，被称为《摩诃婆罗多》。知道这一诠释的人，会消除他的全部罪过。（31）

黑仙岛生每日孜孜不息，用了整整三年时间创造出这部卓越的《摩诃婆罗多》。（32）关于法、利、欲、解脱，婆罗多族的雄牛啊！这部书中有的别处才有，这里没有的，任何地方也不会有。（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五十六章（56）。

五七

护民子说：

从前有一位国王名叫高行，是个坚持正法的大地之主，有时也喜欢畋猎。（1）他又名婆薮，是补卢族的后裔。他是依照因陀罗的指点，才掌握了可爱的制谛国，成了一位大地之主。（2）

他曾经抛弃刀剑，住在森林道院里专心修炼苦行，天神因陀罗现出真身，手执金刚杵，亲自来到大地之主的面前。（3）因陀罗担心这位国王通过苦修苦炼，会成为天帝，便亲自前来，用安抚的手段阻止国王修炼苦行。（4）

因陀罗说：

大地上的正法不应该发生紊乱，大地之主啊！请你保卫它吧！因为正法得到坚持，它也会支持整个世界。（5）请你保卫全世界的正法吧！你要永远专心于此，与之紧密相系。你如果与正法紧密相系，那么，你会得到神圣的永恒的诸世界。（6）我在天上，你在地上，你是我的亲密的朋友。这方国土是地母之乳，你据有它吧，人民之主啊！（7）它适宜畜牧，是一块福地；它十分稳固，物产丰富，五谷丰登；它易于防守，而且气候凉爽湿润；它集中了整个大地便于衣食住行的种种优越条件。（8）因为这方国土远胜别处，它拥有无数的财富和奇珍异宝。它就是物产丰盈的大地母亲。请你生活在制谛国吧，制谛国王啊！（9）

这里的人民有恪守正法之习，十分满足，心地和善，即便在些微琐细的事情上也没有一句错话，哪里还会有其他的过失？（10）人们不与父亲分居，一心一意维护长者的利益。从不将牛套上牛轭，瘦牛也都调理得光彩焕发起来。（11）在制谛国，各个种姓都永远遵行自己的正法。荣耀的赐予者啊！只要是三界存在的事物，你是无所不知的呀！（12）

天空中现在有一辆专供天神享用的神奇的飞车，它用水晶做成，很是宽敞，能凌空飞行。这是我的礼物，它将来到你的身边。（13）尘世间所有的凡人当中，只有你一个人乘坐这华美的飞车。你将高高地凌空飞行，俨然一位有肉身的天神。（14）我还赠送你一个胜利花环，一个永不枯萎的莲花花环。在战斗中它会保护你免遭武器的伤害。（15）它将以“因陀罗花环”之名而冠绝于世，国王啊！它将成为你在人间的一个吉祥的标志：富贵、无与伦比、伟大。（16）

护民子说：

诛灭弗栗多者（因陀罗）又给婆薮一根竹竿，作为一件衷心相赠的礼物，指示他用来保护富有学识的人们。（17）那时，大地之主为了表示对因陀罗的崇敬，在一年终了的时候，他将那根竹竿插立到大地上了。（18）从那时起直至今天，至善至贤的大地保护者们都竖立起一些竿子，如同高行王所树立的那样。国王啊！（19）第二天，国王们把高高的竿子竖直，用花篮、檀香、花环和其他种种饰物装饰了一番，又用鲜花和彩带围绕起来。（20）

世尊商迦罗（因陀罗）在人世间以这种快乐的形象受到供养，他自己接受了这一形象，对高贵的婆薮王很是喜爱。（21）伟大的因陀罗看到首屈一指的婆薮王所做的那种美好的供养，王爷呀！主公十分高兴，说道：（22）“崇拜我并乐于建立我的节日的世人和国王，一如制谛国的主人婆薮王那样，（23）他们和他们的国家将会繁荣昌盛，赢得胜利，人民也会富足又快乐！”（24）就这样，人民之主啊！那位高贵的伟大的天帝摩珂梵（因陀罗），满怀怡悦之情，给了伟大的婆薮王以深深的恩宠。（25）而那些经常庆祝天帝释的节日，以土地等为布施而得到净化，并且在天帝释节上赐人恩典、举行大祭祀的人们，（26）他们会得到摩珂梵的尊重，如同当时的制谛国国王婆薮一样。制谛国国王以正法保卫这个大地，大地之主婆薮出于对因陀罗的爱戴，创立了因陀罗节。（27）

婆薮王有五个儿子，都英勇非凡，光辉无量。他是盖世大帝，他让五个儿子在不同的国家灌顶为王。（28）他有个儿子名唤广车，是战车武士，著名的摩揭陀国王；有波罗谛迦罗诃和拘商波，拘商波又名载宝；还有摩奇罗和雅度。国王啊！雅度更是一位克敌制胜的英雄。（29）这几位是神光璀璨的王仙的儿子，国王啊！他们都以自己的名字建立了国家和都城。婆薮五子成了五位国王，各立王朝世系，绵绵不绝。（30）婆薮王住进了因陀罗的天宫宝殿，他乘坐水晶飞车往来于天空，那时节，健达缚和众多天女都上前迎接高贵的国王。婆薮王就这样有了“高行”之名，尔后广为人知。（31）

有一条珠贝河流向婆薮王的都城。有灵性的噪鸣山出于爱欲，把她半路拦住了。（32）婆薮王朝那座噪鸣山踢了一脚，珠贝河便从那个踢开的缺口（山谷）穿流而过了。（33）噪鸣山与珠贝河生下了一双儿女。河流获得了自由，十分高兴，把一双儿女送给了国王。（34）那一个男儿，至善的王仙、赐人财富的婆薮让他担当了军队的统帅，成了镇伏敌人的英雄；而那个少女，名唤山娘，国王娶她做了爱妻。（35）

有一天，婆薮王的妻子山娘，含情脉脉地告诉他说：“经期到了。”为了生个儿子，她沐浴一番，十分洁净。（36）

就在那一天，祖先们对婆薮王说：“你去猎些鹿吧！”他们心中欢喜，这样吩咐了贤明的国王、优秀的智者。（37）那位国王不能违背祖先们的命令，动身打猎去了。婆薮王欲火中烧，想念着山娘。她有绝色的姿容，宛然另一个有肉身的吉祥天女！（38）

婆薮王正行走在可爱的森林中，他的元阳涌流出来了。他的元阳刚一流泄，大地保护者便用一片树叶（39）把那元阳接住了。“我的元阳不会白流。我的妻子她的月经也不应该空来！”（40）这样考虑之后，国王当时又反复思索。至善的国王知道他的元阳不会白白流泻。（41）

婆薮王考虑到元阳流泻恰在皇后宜种胎之时，于是，他念了一篇咒语，以防元阳毁坏。国王明察法、利要旨的精微，知道停落的一只鹰行动迅捷，便对它说道：（42）“为了我的爱人，朋友！请把这元阳带到我家，赶快交给山娘吧！因为今天正是她的经期。”（43）当时，那只鹰抓起了元阳，迅速腾起，振翅高飞。鸟儿以最快的速度，鼓翼疾飞。（44）

后来，另外一只鹰看见这只鹰飞来，它看见那元阳怀疑是一块肉，便朝着这只鹰迎头冲去了。（45）接着，两只鹰在天空中啄斗起来。就在两只鹰啄斗当中，那元阳落入了阎牟那河的水里。（46）

有一个绝色天女，名叫石姑，因为受到大梵天的诅咒，变成了一条鱼，那时正生活在阎牟那河中。（47）婆薮王的那元阳从鹰爪落下来之后，化身为鱼形的石姑迅速游来，将它得到了。（48）

尔后，有一天，几位渔夫网住了那条雌鱼，那时正到了第十个月，婆罗多族的至贤啊！他们从她的肚子里剖出了一女一男两个人的孩子。（49）他们认为实在蹊跷，便把这件事禀报了国王：“这两个孩子是从一条雌鱼身体一起生出的，国王啊！”（50）当时，高行王带走了其中的男孩。这男孩取名摩差（鱼），后来成了国王。他坚持正法，信守承诺。（51）

那位天女也立刻从诅咒中获得自由。从前，世尊曾对她说：“美女呀！你以动物之身交欢，如果生下一双人的孩子，你将从诅咒中获得解放。”（52）她被渔夫剖开，生下了一双儿女，她便脱离了鱼身，恢复了天女的形象。尔后，绝色天女飞升到悉陀、七仙人、遮罗纳[3]的天界。（53）

那个女孩，那条鱼的女儿，带有鱼的气味，被国王送给了一位渔夫，说：“她应该属于你。”这女孩姿容妙曼，美丽绝伦，种种美德集于一身。（54）她名唤贞信，因为她生活在渔人之家，笑意甜蜜的少女，无论什么时候总带有一股鱼的气味。（55）

却说那少女为了孝顺父亲，一天正在水上撑船，朝拜圣地的破灭仙人，在游历途中看见了她。（56）他见少女姿色十分美丽，连众悉陀都渴慕，睿智的仙人便向那美丽的少女求爱。仙人之雄牛知道那少女是婆薮之女，急于成事。（57）少女说：“你看呀，尊者！两边河岸上有许多仙人停留，众目睽睽之下，你我二人怎么能交欢呢？”（58）听少女这样一说，大有能为的尊者造出了一场大雾。因为大雾，那处地方一切都仿佛陷入了黑暗之中。（59）

看到高仙造出来的那场大雾之后，羞涩的聪慧的少女含笑说道：（60）“尊者！请你知道我是个处女，总要服从父亲的管束。与你结合会毁掉我的处女的贞操，无咎的人啊！（61）我的处女的贞操一旦毁掉，出类拔萃的再生者啊！那么，我怎么能够回家呢？睿智的人啊！我在家中也无法继续存身了！你把这仔细考虑过后，尊者啊！请你再做出下一步的安排吧！”（62）

听了少女这样一番话，至善的仙人十分高兴，对她说道：“你讨我欢心后，你仍然会是处女。（63）请你挑选一个恩典吧，胆怯的女郎！依照你的心愿，美人啊！因为我的恩典以前从不落空，巧笑的女郎啊！”（64）仙人这样说完，少女挑选了一个恩典：身体有美妙的芳香。大有能为的尊者满足了她心中的愿望。（65）得到了恩典之后，少女满怀欣喜，女性的千娇百媚为之添色，她和行为神奇的仙人结合了。（66）由此，少女又得名叫“芳香女”，广泛传扬于大地之上。因为大地上的人们远离一由旬，就能闻到她的芬芳气息，（67）所以，她还有个名字称为“由旬香”，众所周知。尊者破灭仙人回自己家去了。（68）

贞信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恩典，十分喜悦。她和破灭仙人短暂地结合之后，生下了一个婴儿。那位勇武的破灭之子（毗耶娑）在阎牟那河的岛上诞生。（69）他身在母亲的面前，心意却放到了苦行上。他对母亲说：“你一想到我，我就会出现，来做要做的事情。”（70）岛生就这样由贞信和破灭仙人生身。因为这男孩在岛上降生，所以名唤“岛生”。（71）

他看到每个时代正法都在一步一步地减少，世人的寿命和精力也随时代相应逐步减少。（72）为了维护梵（吠陀）和对婆罗门的关怀，他将吠陀编排为四部，因此，他得名“毗耶娑”（编者）。（73）他传授了四部吠陀，还有第五部——《摩诃婆罗多》，向苏曼度、阇弥尼、拜罗，以及自己的儿子苏迦。（74）赐人恩典的卓越不凡的主公，也曾向护民子传授。那些婆罗多族故事的本集，系由他们分别宣诵出来。（75）

同样，毗湿摩，这位光辉无量的福身王之子，也是婆薮王之种由恒河女神生出。他大有勇武，享有盛誉。（76）

有一位极老的仙人，广为人知，享有极大的声誉，不是贼却被怀疑做贼，被刺在一根矛尖上，称为“矛尖曼陀”。（77）那位大仙呼唤正法神，诉说了从前的一件事：“我小时候，曾用芦苇扎死一只小鸟。（78）这一件罪过，我没齿不忘。正法神啊！我不记得还有别的罪过。为什么我的上千次的苦行竟然抵不了它？（79）因为杀害婆罗门远比杀害其他生灵更为严重，所以，你将由于这一件罪恶投胎在一个首陀罗妇女的子宫！”（80）由于这一诅咒，正法神以维杜罗之形，从一个首陀罗妇女的肚腹出生。他学识渊博，恪守正法，身躯无瑕。（81）

御者全胜，与仙人等同，系伽婆尔伽纳所生。战车武士迦尔纳是太阳神和处女贡蒂所生，他的铠甲与生俱来，佩戴耳环，容光焕发。（82）

为了降福于诸世界，深受众界敬仰的大有荣耀的毗湿奴，由婆薮提婆和提婆吉呈现出来。（83）他无始无终，是天神，是宇宙的创造者，是主，是不显现也不坏朽的梵，是本，无属性。（84）人们称他为不灭的灵魂，亦即本原，称他为最高的存在，布鲁沙（人），万物的造主，善的结合，永恒之声“唵”，（85）是无垠，不动，天神，杭娑（灵魂），那罗延，主宰，保持者，不老，永恒，最高的不灭。（86）这位布鲁沙（人），主宰，制造者，一切众生的老祖宗，为了正法的发展，他诞生于安陀迦·苾湿尼族。（87）

有两位大勇士刀剑精熟，各种武器十分谙练，各叫萨谛奇（善战）、成铠，对那罗延忠心耿耿，两人分别生于娑谛迦族和诃哩底迦族，是刀剑高手。（88）

婆罗堕遮流泻的元阳，借助于大仙严厉苦行的法力，在木钵中生长，从而诞生了德罗纳（木钵）。（89）

乔达摩之子有年的元阳落入芦苇丛，生下了一双儿女，马嘶的母亲和力大无穷的慈悯。尔后，德罗纳生下了武士中的佼佼者马嘶。（90）

又有猛光，光焰如同现身的火神，从祭祀的圣火中诞生。为了消灭德罗纳，英雄携有一张神弓，十分骁勇。（91）

还有黑公主在祭坛中诞生，神采飞扬，娇艳非常，美丽生辉，极具绝色之形容。（92）

波罗诃罗陀的徒弟那伽那吉出生之后，又有妙力出生。妙力的出生，是正法的诛罚，他是由于众神发怒而诞生。（93）犍陀罗国王妙力生子沙恭尼，生女即难敌的母亲（甘陀利），二人深知“利”。（94）

黑仙岛生在奇武王的田野中，生下了人主持国和力量非凡的般度。（95）

般度有五子，由两个妻子所生，每个都似天神一般。五子之中德劭而年长的是坚战。（96）坚战生自正法神。狼腹（怖军）生自风神。胜财（阿周那）生自因陀罗，他十分吉祥，是所有武士中的佼佼者。（97）形容美丽的一对孪生子生自双马童，名无种和偕天，孝敬尊长，一片赤诚。（98）

睿智的持国生有百子，从难敌开头。尚武是个杂种。（99）

激昂是妙贤和阿周那所生，是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外甥，是高贵的般度的孙子。（100）般度五子和黑公主生有五个孩子，相貌英俊，精通一切武器。（101）向山生自坚战，子月生自狼腹（怖军），闻称生自阿周那，百军是无种之子，（102）光辉的闻军生自偕天。怖军还在森林中和希丁芭生了瓶首。（103）

束发本是木柱王所生的一个女孩，后来变成了男儿。药叉思菟纳想做讨她喜欢的事情，把她变成了男人。（104）

在俱卢族的那场战争中，聚集了许许多多位国王，要以数十万计，他们都渴慕参战。（105）他们所有的名字无法历数。即便用几万年，那数目也计算不清。但其要者我已经提到了。他们构成了这部故事。（10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五十七章（57）。

五八

镇群说：

有些国王你已经讲到了，婆罗门啊！有些国王你尚未提到。还有一些光辉灿烂的国王，我愿意准确无误地听到他们。（1）那些天神般的战车武士，为什么降生到这个大地上？大有福分的人啊！请你把它准确无误地告诉我吧！（2）

护民子说：

国王啊！我听说，这确实是众神的秘密。不过，待我礼拜过大梵天之后，我会把它告诉你。（3）

从前，食火仙人之子（持斧罗摩）三七二十一次灭绝了大地上的刹帝利之后，便在至高无上的摩亨陀罗山上修炼苦行。（4）那时候，婆利古的后裔造成了一个没有刹帝利的世界，国王啊！刹帝利妇女为了受胎，都纷纷向婆罗门求偶。（5）在每次月经期间，严格守戒的众位婆罗门都和她们同床共衾，人中之虎啊！绝不因为情欲而冲动，但也不错过月经期。（6）众多的刹帝利妇女，都从婆罗门受胎了，其数有成千上万。尔后，国王啊！她们分娩了。她们生下的那许多刹帝利，人们一致认为都十分勇武。她们生了许多男孩，又生了许多女孩，为了刹帝利再度人丁兴旺。（7）就这样，刹帝利由具有苦行法力的婆罗门和刹帝利妇女而复生，因为恪守正法而繁衍兴盛，并且享有悠长的寿命。那时，又有了四个种姓，婆罗门为最高。（8）

世人随之都在月经期间找女人同床，绝不因为情欲而冲动，但也不错过月经期。即使其他生物与雌性结合，也变得这样了，都是在月经期间到雌性身边。婆罗多族的雄牛啊！（9）

后来，一切众生都因恪守正法而繁荣昌盛，享有千百年的寿命，大地的保护者啊！世人一心一意为了正法而守戒，全都摆脱了各种烦恼和疾病。（10）

这个以四海为界的大地，有象王巡游，完整无缺，有高山原野森林，刹帝利又将她保护起来了。（11）有刹帝利以正法再次统治这个负载万物的大地，那时，婆罗门为首的各种姓得到了无上的快乐。（12）

国王们摈弃了生于爱欲和嗔怒的过错，他们运用正法惩治应该惩治的罪人，保护着人民。（13）刹帝利坚持正法，千眼大神百祭（因陀罗）就在适当的地方、适当的时间降下甘甜的雨水，让人民丰足。（14）那时候，没有任何一个儿童夭折，国王啊！在没有成为青年之前，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结识女子。（15）就这样，婆罗多族的雄牛啊！这个四海环绕的大地，充满了长寿的人民。（16）

刹帝利举行了许多次盛大的祭祀，馈赠十分丰厚。那时候，婆罗门研习四吠陀，包括吠陀支和奥义书。（17）婆罗门从来不将圣典换钱，国王啊！那时候，他们也不在首陀罗的近旁念诵吠陀。（18）吠舍使用公牛耕种土地，他们不把母牛套上牛轭；身体瘦弱的牛得到了调养。（19）只要牛犊还在吮吸乳沫，人们就不挤那母牛的乳汁。那时候，商人们也不卖让人上当的货物。（20）人们只做正法规定的事情，人中之虎啊！他们将正法寓目铭心，忠实于正法。（21）所有种姓都各安其职，国王啊！就这样，那时候无论什么地方，正法都不薄弱。（22）母牛和妇女都按时生育，婆罗多族的雄牛啊！树木在各个季节都繁花盛开，果实累累。（23）就这样，在完美运行的圆满时代，国王啊！整个大地到处充满了各种生命。（24）

尔后，正当凡人在世界上安享快乐的时候，婆罗多族的雄牛啊！阿修罗在众多国王的土地上出生了，人中之雄牛啊！（25）因为那时候，提迭在战斗中屡屡被阿提迭击败，被逐离上天的高位，他们遂在这个大地上出生了。（26）那些狡诈的阿修罗企图在凡世取得神位，于是，他们就在大地上的凡人中、种种生灵中出生了。主人啊！（27）他们投生在母牛中、马中，王中魁首啊！投生在驴、骆驼、公牛中，食肉的猛兽中、大象中和麋鹿之中。（28）他们或者已经出生，或者正在出生，大地的保护者啊！名为“负载者”的大地，连自己也不能负载了。（29）

他们有一些出生后成为国王，颇有力量。提底的儿子们和檀奴的儿子们，从他们的世界坠落到了人世间。（30）他们十分骁勇而又非常傲慢，形象不一，模样种种，盘踞着这个以大海为边界的大地，征服了敌人。（31）他们折磨着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还向其他的生灵大施淫威。（32）他们威胁并且屠杀一群群的生灵，国王啊！他们数以百千计，结伙横行在整个大地之上。（33）他们到处扰害森林道院里的众位大仙，亵渎婆罗门。他们沉溺于好勇斗狠，迷醉于暴力而十分疯狂。（34）

就这样，那些大阿修罗勇武日增，力量膨胀，连大地女神也遭受着他们的摧残，大地的保护者啊！于是，她找大梵天去了。（35）因为那时候，国王啊！风不能，大象不能，高山也不能支撑住被檀奴之子压迫的大地。（36）大地的保护者啊！大地女神承受不了重负，又受到恐惧的折磨，所以，她便去寻求一切众生之祖的大神庇护。（37）

她看见了天神大梵天，永恒的世界创造者。大有福分的众位天神、再生者和大仙们簇拥在他的左右。（38）歌艺娴熟的群群健达缚和众多天女，兴高采烈地为他唱着颂歌。大地女神走上前去，向大梵天施礼。（39）然后，在众位天王的面前，来求庇护的大地女神，向大梵天诉说了原委。婆罗多的子孙啊！（40）

那位至高无上，以“本”（梵）为灵魂的大神自有，对于大地女神的遭遇早已洞悉。国王啊！（41）因为他是宇宙的创造者，岂能不知道？婆罗多的子孙啊！修罗和阿修罗的诸世界在他的心中全部包容无遗。（42）大王啊！大地的主人，主公，造物，一切众生的主宰，赐福者，生主，他对大地女神说道：（43）“那件让你到我面前来的事情，万物负载者啊，我将联合住在天国的众位神明，一致去对付它！”（44）

天神大梵天说完以上的话，让大地女神离去了。国王啊！那时，造物主亲自向全体天神发出了命令：（45）“为了除掉大地女神的重负，你们要用各自身体的一部分投生到大地上，去阻止他们！”他这样说道。（46）同时，世尊又将健达缚、天女之群召集起来，向全体说出这一番高尚的话语：“你们用自己的一部分，随你们的心意，投生到凡人中吧！”（47）

天帝释为首的诸位天神，听罢众神尊长之言，当时都把这正确又适宜的话语铭记于心了。（48）随后，他们为了让自己的一部分于刹那之间降生在大地各处，便都齐趋诛灭仇敌的那罗延·毗恭吒（毗湿奴）的身边。（49）诛灭众神之敌的毗湿奴，手执神轮神杵，身着黄色衣服，焕发着暗色的光辉，脐生红莲，两只眼睛又大又美又弯。（50）为了大地的洁净，因陀罗对无上士（毗湿奴）说：“请你也用一部分降生吧！”诃利回答他道：“好吧！”（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五十八章（58）。

五九

护民子说：

因陀罗和那罗延约定，和众天神一起，将各自的一部分从天堂降生到人间。（1）天帝释亲自指示过全体天上的神明，便离开了那罗延的那座天宫。（2）

为了消灭众神的敌人，为了众世界的幸福，天上的诸位神明，陆续地离开天堂降生到大地上。（3）他们或者在梵仙的世系中，或者在王仙的家族中诞生了，王中之虎啊！天上的诸位神明依照自己的心愿。（4）他们杀死了为数众多的檀那婆、罗刹、健达缚以及蟒蛇，还杀死了另一些吃人的东西。（5）檀那婆、罗刹、健达缚以及蟒蛇，却不曾杀死他们一个。他们即便尚在幼年，一个个都力量非凡。婆罗多族的至贤啊！（6）

镇群说：

那一群群的天神和檀那婆，健达缚和众天女，所有的凡人，以及药叉和罗刹，（7）他们的由来，我想如实地完整地从头听一听。还有其他一切生物的种种由来。因为你明了一切呀！（8）

护民子说：

啊！待我向自有（大梵天）敬礼之后，我就为你讲述天神等众界生灵的产生与衰灭。（9）

据说，大梵天的儿子生于他的心意，他们是六位大仙。有摩利支、阿多利、鸯耆罗、补罗斯迭、补罗诃和迦罗都。（10）

摩利支的儿子是迦叶波，这芸芸众生都生自迦叶波。陀刹有十三个大有福分的女儿：（11）阿提底、提底、檀奴、迦罗（时母）、非寿、辛希迦（雌狮）、穆尼、迦娄陀（愤怒）、波罗伐、阿利私吒、毗娜达以及迦比罗。（12）人中之虎啊！迦德卢也是陀刹的女儿。婆罗多的子孙啊！她们的子子孙孙，大有勇武，绵绵不绝。（13）

阿提底生下了十二个阿提迭（阿提底之子），都成了众世界的主公。国王啊！他们的名字我将一一道来。婆罗多的子孙啊！（14）有陀多、密多罗、阿尔耶摩、天帝释、伐楼拿、鸯舍、跋伽、毗婆薮和普善，沙维多是第十个，（15）第十一个是陀湿多，毗湿奴据说是第十二个。他是最后出生的，其美好的德行远胜所有的阿提迭。（16）

提底只有一个儿子，名唤金座。金座却有五个高贵的儿子，大名鼎鼎。（17）其中，波罗诃罗陀最先出生，僧诃罗陀跟随其后，阿奴诃罗陀是第三个，他后面是尸毗和巴湿迦罗。（18）

波罗诃罗陀有三个儿子，闻名遐迩。婆罗多的子孙啊！其名唤做毗娄遮那、贡跋和尼贡跋，众所周知。（19）

毗娄遮那有一个儿子钵利，十分厉害。钵利有一个声名卓著的儿子巴纳，是个大阿修罗。（20）

檀奴有四十个儿子，远近闻名。婆罗多的子孙啊！其中，第一个出生的是国王毗波罗制底，享有盛誉；（21）商波罗、那牟吉、布罗曼，广为人知；阿悉娄曼、美发和难胜，也是檀奴之子；（22）有铁首、马首、勇武的铁桩，以及迦迦那牟檀、奋迅和有光；（23）有天日、骏马、马主、弗栗沙波婆，以及阿阇迦、马项、苏奇摩，还有大阿修罗杜昏陀；（24）有依斯哩波、独轮、毗卢波刹、诃罗和阿诃罗，有尼旃陀罗、尼贡跋、俱波特以及迦波特；（25）有沙罗跋、沙勒跋以及太阳、月亮。以上是檀奴宗族中著名的檀奴之子，声名广被。不过，这太阳、月亮有别于天神中的太阳和月亮。（26）

生于檀奴家族中的檀奴之子，有十个生龙活虎，力量非凡。大王啊！他们是檀奴之子中的雄牛。（27）有独目，有英勇的摩哩多波，有波罗楞钵、那罗迦、伐达比、敌焚和大阿修罗沙吒，（28）有伽毗私吒、檀那优，以及檀奴之子长舌。他们的子子孙孙的名字数也数不尽，婆罗多的后裔啊！（29）

辛希迦生的儿子，有欺压月亮和太阳的罗睺，还有妙月、月伐以及月灭。（30）

迦卢罗[4]的儿孙生性残忍，连绵不绝。这一支名为“迦娄陀婆沙”（愤怒之威），行为凶残，诛灭仇敌。（31）

非寿有四个儿子，都是阿修罗中的雄牛：毗刹罗、波罗和毗罗，以及大阿修罗弗栗多。（32）

迦罗（时母）所生的儿子，犹如时间（死神）一般，善于征战，在大地之上威名远扬，在檀那婆中是勇猛非凡、严惩仇敌的英雄。（33）其中有毁灭、愤怒，还有一个叫愤怒之诛杀者（诛怒），另外一个就是愤怒之敌（怒敌）。他们总名为迦罗之子，英名远播。（34）

众位阿修罗的师父，是仙人之子太白金星。太白金星优沙那有四个著名的儿子，都是阿修罗的祭司。（35）有陀湿多婆罗和阿多利，以及另外两名咒语师。他们的神光犹如太阳一般璀璨，呈现出梵天的世界。（36）

以上是迅猛的阿修罗和天神世系的诞生，我已经向你讲述完了。我是从往世书中听来的。（37）至于他们的后代，我不能够尽数无缺。国王啊！其子子孙孙的繁衍赓续是连绵不绝的呀！（38）

多尔刹和坚辋，金翅鸟和阿噜诺（曙光），阿噜尼和伐噜尼，是毗娜达的儿子。（39）

湿舍、无垠、婆苏吉和大蛇多刹迦，俱尔摩（龟）和俱利迦，十分骁勇，是迦德卢之子。（40）

怖军和厉军，美翼和伐楼拿，牛主和持国，以及第七个日光；（41）有翼、日翼，以及声名远扬的波罗优多，大名鼎鼎又无所不知的统治者毗摩和奇车；（42）国王啊！还有沙利湿罗，以及第十四个波罗底优那；迦利是第十五个，那罗陀是第十六个。以上这些神中健达缚，是穆尼之子，广有声名。（43）

以下，我将讲一讲其他生灵，婆罗多的子孙啊！无瑕、阿奴婆莎、阿奴那、阿噜那、波利耶、阿奴芭、苏跋伽和跋悉，是波罗伐所生。（44）还有成功、圆满、钵尔希，以及享有美誉的布尔那沙，有梵行、罗底拘那，第七个是美翼；（45）有众富和跋奴，妙月是第十个。以上这些神中健达缚也是波罗伐之子，声名远被。（46）

大有福分的波罗伐女神，从前和神仙迦叶波还生下了声名卓著有吉祥妙相的天女宗族。（47）有阿楞补娑、密湿罗吉希、电翼、杜拉那卡、阿噜那和罗奇达，以及同样可爱的罗姆葩；（48）还有阿悉达、妙臂、妙誓、妙膊，以及妙悦。而殊臂、著名的哈哈与呼呼，以及敦补卢，被称为四个最卓越的健达缚。（49）

甘露，婆罗门，牛，以及健达缚和天女，往世书中说，这都是迦比罗的后代。（50）

以上我向你讲述了各种生物的出生，如实地列举了数目。其中有健达缚，天女；（51）有蛇，鸟，楼陀罗和摩录多；有牛，有吉祥的行为神圣的婆罗门。（52）

这篇宗族世系能使人长寿，有福，发财，带来聆听的喜悦。它应该聆听，并且永远值得聆听。这毫无异议。（53）在灵魂伟大的婆罗门和天神面前，人若依照规矩诵读这篇宗族世系，他会得到众多的后代，荣华富贵，声势煊赫，死后有美好的归宿。（5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五十九章（59）。

六○

护民子说：

大梵天的心意所生的儿子，是著名的六位大仙。生主斯塔奴有十一个儿子，赫赫有名，生于他的最高的意念。（1）有摩哩伽毗耶特、沙尔婆，享有盛誉的尼哩提，有阿吉迦波、阿希菩迭，有致敌死命的毕那紧；（2）有陀诃那，然后是大自在天，光焰辉焕的迦波林，斯塔奴和世尊存有，他们被称为十一个楼陀罗。（3）

摩利支、鸯耆罗、阿多利、补罗斯迭、补罗诃、迦罗都，这些是大梵天的六个儿子，十分勇武的大仙。（4）

鸯耆罗有三个儿子，在整个世界上广为扬名。他们是毗诃波提、优多帖和守誓持戒的僧婆尔多。（5）

听说阿多利有许多个儿子，国王啊！他们全都精通吠陀，大有成就，心地和平，是伟大的仙人。（6）

罗刹、猿猴，以及紧那罗，是补罗斯迭的后代。补罗诃的后代是麋鹿、狮子、老虎，以及紧布鲁沙[5]。（7）

迦罗都的儿子和迦罗都一模一样，他们是太阳的伙伴，在三界广有声名，虔诚地持戒守誓。（8）

世尊陀刹仙人，从大梵天的右拇指出生。大地的保护者啊！他是大梵天的儿子，也是最出色的父亲。（9）从大梵天的左拇指生出了高贵的陀刹的妻子，陀刹仙人在她身上生出了五十个女孩。（10）那些少女全身美丽无瑕，目若莲花。生主无子，便让她们做招赘女儿。（11）他通过神圣的仪式，把十个女儿给了正法神，给了月神二十七个，国王啊，给了迦叶波十三个。（12）

正法神的那些妻子，我要逐一地提到名字，你请听吧！吉尔蒂（声名）、罗奇密（吉祥天女）、陀哩蒂（坚定）、美陀（知识）、布湿蒂（丰足）、悉罗陀（忠信），以及迦利雅（法事）；（13）还有菩提（觉慧）、楞阇（羞耻）和摩蒂（思想）。她们是正法神的十位妻子。自有（大梵天）安排她们作为正法的门户。（14）

月神的二十七个妻子举世闻名。忠信守戒的月神妻子与时间的运行密不可分。她们全都是与月亮相会的星宿，坚守世人生活的规定。（15）

老祖宗，圣人，天神，他有一个儿子是生主。这位生主的儿子是八位婆薮。我将详细地讲讲他们的名字。（16）陀罗（维持者）、陀鲁婆（北极星）、苏摩（月亮）、阿诃（白昼）、阿尼罗（风）、阿那罗（火）、波罗底逾舍（朝霞）、波罗跋娑（光），以上被称为八位婆薮。（17）陀罗（维持者）是图摩罗的儿子，精通圣典的陀鲁婆（北极星）也是她的儿子。月亮是摩那斯毗尼的儿子；风是首娑的儿子。（18）而阿诃（白昼）是罗达的儿子；火神是商里利的儿子；波罗底逾舍（朝霞）和波罗跋娑（光），被称做是波罗跋多的两个儿子。（19）

陀罗（维持者）的儿子是陀罗毗纳和护多诃毗婆诃。陀鲁婆（北极星）的儿子是驱赶世界的世尊迦罗（时间）。[6]（20）

月神的儿子是光华熠熠的婆尔遮（华光）。婆尔遮（华光）与摩奴诃罗（媚惑）生了希希罗、波罗纳，尔后又有罗摩纳。（21）

阿诃（白昼）的儿子是阇逾迪（光芒）、湿罗摩（劳累）、商多（安宁），以及牟尼（圣人）。火神的儿子是鸠摩罗（童子），他十分吉祥，以芦苇丛为其宫邸。（22）火神还有儿子沙佉、毗沙怯，尼伽弥沙是后来生的。因为他们得到了吉提迦（昴宿）的护育，遂称吉提迦之子。（23）

阿尼罗（风神）的妻子是希娃，她的儿子是布娄阇婆，还有一个阿毗若多揭谛。这两个是阿尼罗（风神）的儿子。（24）

人们知道波罗底逾舍（朝霞）有一个儿子，是位仙人，名唤提婆罗。提婆罗有两个儿子，宽宏大度，睿智不凡。（25）

毗诃波提（语主、祭主）有个妹妹，是位美丽的女子，修炼梵行，成就了瑜伽神功。她毫无阻碍地周游了整个宇宙。她是第八位婆薮波罗跋娑（光）的妻子。（26）她生下了大有福分的毗首羯磨。他是工艺的生主，数千种工艺的创造者，三十三天的木匠，（27）所有首饰的创造者，最优秀的工艺师。他制造了众神的一辆辆神奇的飞车。（28）灵魂伟大的毗首羯磨的工艺，使世人得以生存。他们永远供养着这位不朽的毗首羯磨。（29）

世尊正法神破开大梵天的右乳，以人形出生，给全世界带来了幸福。（30）他有三个杰出的儿子，能打动一切众生的心；沙摩（平静），迦摩（爱欲），以神光支撑着世界的诃尔舍（快乐）。（31）

迦摩（爱神）的妻子是罗蒂（情欲），沙摩（平静）的妻子是波罗波蒂（成就），诃尔舍（快乐）的妻子是南蒂（欢喜）。众世界因此得以维持。（32）

迦叶波是摩利支的儿子，修罗和阿修罗都生自迦叶波。人中之虎啊！而他也正是众世界之起源。（33）

陀湿吒莉是娑毗多的妻子，她大有福分，以牝马之形在天空中生下了双马童。（34）

阿提底有十二个儿子，以天帝释为首，国王啊！其中最后生的是毗湿奴，众世界就此得以存在。（35）

这些天神名之为“三十三天”，我将给你讲一讲他们的后代，并且按其支系，依其家族讲一讲他们的群体。（36）

楼陀罗有另外的支系，沙提耶、摩录多、婆薮也是如此。婆利古族是应该知道的，众天也是应该知道的。（37）

毗娜达的两个儿子，力大无穷的迦楼罗（金翅鸟）和阿噜诺（曙光），以及世尊毗诃波提，都算在阿提迭之中。（38）

请你知道，出自双马童的所有药草和牲畜都是俱希迦（密迹天）。国王啊！这就是群体天神，我已经为你从头讲述完了。人若讲述它，会消除一切罪恶。（39）

世尊婆利古是破开大梵天的心脏之后出生的。婆利古的儿子是富有学识的迦毗。迦毗的儿子太白，是一颗行星。（40）

太白接受自在天（大梵天）的安排，执掌三界一切众生的生活事宜，执掌降雨与干旱、恐怖与平安，他环绕世界运行。（41）他是一名瑜伽大师，大智大慧，是众位提迭的师父，也是众位修罗（天神）的师父。他学识甚丰，修炼梵行，自制守戒。（42）

在婆利古之子（太白）被遍入天（大梵天）安排去执掌世人生活的安宁之后，婆利古生了另一个儿子，完美无瑕。（43）他就是行落，有神光逼人的苦行法力，以正法为灵魂，睿智不凡，由于怒不可遏急于出生而从母腹掉落下来。婆罗多的后裔啊！（44）

摩奴的女儿阿卢希，是睿智的行落的妻子。享有盛誉的优留（股生）即是破其股而生。他苦行法力广大，神光灿烂，尚是孩童就具备种种美德。（45）

利吉迦则是股生的儿子，尔后又有子食火。食火有四个高贵的儿子。（46）罗摩是其中最小的一个，具有种种伟大的美德，精通各种兵刃和法宝，是灭绝刹帝利的主脑。（47）

在食火之前，股生有一百个儿子。他们又有数以千计的儿子。这都是婆利古繁衍的后代。（48）

大梵天另有两个儿子，陀多（维持者）、毗陀多（创造者）。他俩的法相保留在世界上，他俩与摩奴同在。（49）

二者的妹妹是女神罗奇密（吉祥天女），以红莲为室，光艳莫比。她的心意所生的儿子，是几匹行空的天马。（50）

伐楼拿的妻子阁耶私吒（殊胜），是太白所生的一位女神。你要知道，她生下儿子波罗和众神喜爱的苏罗仙酒。（51）

从渴求食物而互相吞噬的众生中，生出了阿达磨（非法）。他是一切众生的毁灭者。（52）

阿达磨（非法）的妻子是尼梨蒂，由他而生的尼梨蒂之子是罗刹。尼梨蒂的三个儿子十分凶恶，总是热衷于犯罪作恶。他们是跋耶（恐怖）、摩诃跋耶（大恐怖）和导致众生丧命的摩哩提逾（死亡）。（53）

达姆罗女神生了迦吉（雌乌鸦）、湿耶尼（雌鹰）、跋悉（雌兀鹰）、持国，以及修吉（雌鹦鹉）。她们五个举世闻名。（54）

迦吉生下了众乌鸦，湿耶尼生下了众鹰隼，跋悉生下了兀鹰和众猛禽。国王啊！（55）

光彩动人的持国，生育了众天鹅和各种各样的鸭鹅之属，以及对你吉利的鸳鸯。（56）

聪慧的修吉，明法知礼者啊！生育了众鹦鹉。她美丽优雅，仪态万方，具备一切妙相，是位令人崇拜的女郎。（57）

有九个“迦娄陀婆沙”（愤怒之威）群体的女子是自己产生的。[7]她们是摩哩吉（牝鹿）、摩哩伽门陀（笨兽）、诃利和贤意，（58）有摩登吉（母象）、沙尔都利（母虎）、湿毗达（雪白）、苏罗毗，以及具有一切庄严妙相、享有美誉的苏罗娑（妙味）。（59）

各种麋鹿都是摩哩吉的后代，人中佼佼之子啊！摩哩迦门陀的后代是熊罴、沼泽鹿，还有犛牛。（60）

贤意生下了大象爱罗婆多为儿子。她的儿子爱罗婆多是一头神象，一头伟大的象。（61）

诃利的后代是黄毛猴和敏捷的林猴。据说，对你吉利的牛尾猴，也是诃利的儿子。（62）

沙尔都利生下了狮子和老虎，婆罗多的子孙啊！还有各种豹，大有福分的人啊！这是毋庸置疑的。（63）

摩登吉的后代是众象，国王啊！湿毗达生下了一头方位大象，取名湿毗多（雪白），行走十分迅速。（64）

国王啊！苏罗毗生下了两个女儿，对你吉利的卢醯尼（金牛星）和享有盛誉的甘陀毗。卢醯尼生下了众牛，甘陀毗生出了众马为子。（65）

苏罗娑生出了群龙，还有众多褐蛇，国王啊！阿那腊曾生出七种圆果树。修吉又是阿那腊的女儿，苏罗娑又是迦德卢的女儿。（66）

湿耶尼是阿噜诺的妻子，生下了两个英勇非凡、力量无穷的儿子，商波底和阇吒优私。毗娜达有两个儿子，是赫赫有名的迦楼罗（金翅鸟）和阿噜诺（曙光）。（67）

以上即是所有的伟大生物的降生，国王啊！我已经全部讲述完毕了。卓尔不群的智者啊！（68）听过它的人会涤尽全部罪恶，得到一切智慧，找到无上美好的归宿。（6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六十章（60）。

六一

镇群说：

众天神、檀那婆、药叉、罗刹，以及其他所有的生灵，尊者啊！（1）我想如实地听一听他们在凡人中的出生，还想次第听一听这些高贵的生灵的事迹。（2）

护民子说：

那些天国居民都在凡人中降生了，人中魁首啊！我将首先向你周详地讲一讲那些檀那婆。（3）

那个名叫毗波罗制谛的檀那婆雄牛，成了一位人中雄牛，以妖连为名。（4）

国王啊！那个提底的儿子，著名的金座，他在人世间生为童护，是人中雄牛。（5）

那个名叫僧诃罗陀的檀那婆，波罗诃罗陀的弟弟，他以沙利耶为名，成了波力迦国的雄牛。（6）

神光灿烂的阿奴诃罗陀，随后出生，他以勇旗为名，成了一位人主。（7）

国王啊！提底的一个后代，名唤尸毗，大名鼎鼎，他取名德鲁摩，成为大地上的一位国君。（8）

他们之中的巴湿迦罗，是一位最卓越的阿修罗，他以福授为名，成了一位人主。（9）

铁首、马首、勇武的铁桩，伽伽那牟檀以及老五奋迅，（10）国王啊！这五个勇武的大阿修罗，在羯迦夜国降生为高贵的出类拔萃的王中雄牛。（11）

另外一个著名的威武的有光，他以阿弥都阇为名，成为大地上的一位国王。（12）

还有一个吉祥的大阿修罗，声名卓著的天日，他以厉军为名，成了一个行事严厉的国王。（13）

那位驰名的骏马，是一个吉祥的大阿修罗，他取名阿输迦（无忧），国王啊！他十分勇武，果敢非凡。（14）

国王啊！骏马之后出生的那个马主，他是提底的后代，成了国王诃尔提吉（成铠），是一位人中雄牛。（15）

另一个吉祥的大阿修罗，著名的弗栗沙波婆，他以长智为名，成了大地上的一位国王。（16）

国王啊！那个阿阁迦，本是弗栗沙波婆的弟弟，他以摩尔罗为名，成了大地上的一位国王。（17）

那个名叫马项的精神抖擞的大阿修罗，他以娄遮摩那为名，成了大地上的一位国王。（18）

国王啊！另外一个睿智的苏奇摩，声名远播，他以毗含多为名，成了大地上的一位国王。（19）

那位赫赫有名的杜昏罗，是个十分出色的阿修罗，他以塞那宾度为名，成了一个国王。（20）

那个名叫依斯哩波的，在众多阿修罗中力量尤强，国王啊！他以巴波吉为名，成了大地上的一位国王，以骁勇著称。（21）

那个名叫独轮的大阿修罗，他以向山为名，降生在大地上。（22）

提底的后代毗卢波刹，是善于出奇制胜的武士，一个大阿修罗，他以奇铠为名，成了大地上的一位国王。（23）

英雄诃罗，擅长劫掠敌人，是出类拔萃的檀奴之子，他以苏伐斯都为名，生为人中雄牛。（24）

神光璀璨的阿诃罗，能摧毁敌军的一翼，他以波力迦为名，在大地上出生为国王。（25）

面如满月的尼旃陀，是个出类拔萃的阿修罗，他以蒙阇吉沙为名，成了一个吉祥的国王。（26）

在战斗中不可战胜的尼恭跋，有大智大慧，他在大地上生为最杰出的大地之主，以天主为名。（27）

那个名叫沙罗跋的，在提底的众多后代中是一个大阿修罗，他以宝罗婆为名，成了一位人中王仙。（28）

众多阿修罗中数第二的是沙勒跋，他以波罗诃罗陀为名，成了波力迦国国王。（29）

旃陀罗（月神），最优秀的提底的后代，恰似世界上的众星之主（月亮）一般，以哩希迦（小仙）为名，成为一位王仙，最贤明的国王。（30）

著名的摩哩多波，是个出类拔萃的阿修罗，你要知道，他成了国王西邻水，王中至贤啊！（31）

神光辉焕的伽毗私吒，著名的大阿修罗，他以木军为名，成了大地上的一位国王。（32）

另外一个著名的摩优罗，是一个吉祥的大阿修罗，他以毗首为名，成了大地之主。（33）他的弟弟，驰名的美翼，他以时称为名，成了大地上的一个国王。（34）

名唤月伐的，在他们当中极具声名，是个最优秀的阿修罗，他以修那迦为名，成了一位王仙，一位国王。（35）

月亮的消灭者（月灭），是著名的大阿修罗，他以阇那吉为名，成了一位王仙，一位国王。（36）

而长舌，俱卢的子孙啊！是檀那婆中的雄牛，他以迦尸王为名号，成了大地上的大地之主。（37）

消灭月亮和太阳的伽罗诃，是辛希（雌狮）[8]所生，他以迦罗特之名，为人传诵，也是一位国王。（38）

非寿的四个儿子中，最优秀的阿修罗名叫毗刹罗，神采奕奕，成了国王富友。（39）毗刹罗之后的老二，国王啊！他是一个大阿修罗，以尘沙国的君主而广为人知，是一个国王。（40）那个名叫力雄（波罗毗罗）的，是一个卓越的阿修罗，他以蔗鱼为名，成了一位国王。（41）赫赫有名的弗栗多，国王啊！是一个大阿修罗，他以佩珠为名，成了一位王仙，一位国王。（42）他的弟弟，阿修罗愤怒之诛杀者（诛怒），以檀罗为名，成了大地上的一位国王。（43）另外一个就是怒增，广有声名，他以杖持（檀罗陀罗）为名，成了一位人主。（44）[9]

迦罗迦（时母）的儿子中，有八个生为国王，王中之虎啊！他们一个个勇猛如虎。（45）吉祥的胜军在摩揭陀国为王，他是八个迦罗之子中的佼佼者，一个大阿修罗。（46）他们之中的老二，十分吉祥，俨如有栗色马者（因陀罗），他以克敌为名，成了一位国王。（47）大王啊！老三是臂膀强健的大阿修罗，在大地上生为尼沙陀酋长，勇猛果敢令人畏怖。（48）其中另外一个是老四，广有声名，他以希利尼曼为名，成了大地上一位最卓越的王仙。（49）老五在他们当中出类拔萃，是一个大阿修罗，他以摩喉阇为名，成了一位严惩敌人的英雄。（50）其中还有一个是老六，睿智聪敏，是一个大阿修罗，他以无畏为名，成了大地上一位卓越非凡的王仙。（51）国王海军是他们这一群中的一个，深知法和利的要旨，在以大海为边界的大地上广为人知。（52）迦罗之子当中的老八，名叫广大，严惩敌人，国王啊！他以正法为魂，一心为了一切众生的幸福。（53）

那个名为“迦娄陀婆沙”（愤怒之威）的群体，国王啊！我已经向你提到过了，有许多英雄在大地上降生为国王：（54）

有南提迦、迦尔纳维私吒、成义以及吉吒迦；有妙雄、妙臂和大雄，尔后是波力迦；（55）有迦娄陀（愤怒）、毗支迭（广寻）、苏罗娑（妙味），吉祥的国王尼罗（靛青），以及国王毗罗陀摩。这些是他们的名字。俱卢的子孙啊！（56）还有一个名叫檀多婆多罗，一个名叫难胜；有王中之虎金饰和国王镇群；（57）有阿沙吒、风劲，以及煊赫；有爱迦罗毗耶、妙友、伐吒檀那和牛面；（58）有迦卢沙迦国的诸王，以及奇摩图提；有闻寿、乌陀婆和广军；（59）有安宁、乌伽罗底特、俱诃罗，以及羯陵伽国国王；有摩底摩，成了一位人中首长，以依首罗为名，为众所周知。（60）这众多的国王，都出自“迦娄陀婆沙”（愤怒之威）这一群体，在古老的时候诞生于大地之上，大王啊！他们声名卓著，力量无穷。（61）

那个名叫提婆迦的，有与天帝同等的光辉，他作为健达缚之主首屈一指，在大地上生为国王。（62）

从广有声名的神中大仙毗诃波提的一部分，婆罗多的子孙啊！请你知道生出了德罗纳，他是婆罗堕遮之子，并非女人所生。（63）王中之虎啊！在众多弓箭手中，一切法宝他最为精通，他声名显赫，神光灿烂，生于人世间。（64）德罗纳既精通弓箭术，又是通晓吠陀的学者，远远胜过因陀罗的武艺，他使自己的家族兴旺昌隆。（65）

大天（毁灭神湿婆）、死神、爱神和愤怒神，他们投生的部分合而为一，生下了一位诛灭敌人的勇士。（66）他就是马嘶，十分骁勇，能摧毁敌军；这位英雄目若莲花瓣，降生在大地之上了。国王啊！（67）

八位婆薮生自恒河女神，成了福身王的儿子。这是由于极裕仙人的诅咒和婆薮之主（因陀罗）的命令。（68）他们当中最小的一个是毗湿摩，俱卢族安全的保障，他睿智不凡，精通吠陀，巧言善辩，能摧毁敌军。（69）他是明了一切的佼佼者，神光璀璨，曾和高贵的婆利古族的食火仙人之子罗摩交战。（70）

国王啊！名为慈悯的梵仙诞生在大地上，你要知道，这位非凡的英雄出自楼陀罗的群体。（71）

那个名叫沙恭尼的，在人世为王，是战车武士；你要知道，国王啊！他原是镇伏敌人的德伐波罗[10]。（72）

恪守誓言的萨谛奇（善战），诞生于苾湿尼家族，是镇伏敌人的英雄，从神圣的摩录多的支系降生。（73）

王仙木柱也来自同一群体，生在这个人世间，国王啊！在所有的武士中，他卓越非凡。（74）

你要知道，国王啊！成铠也生为一个国王，他的业绩举世无双，是最优秀的刹帝利雄牛。（75）

你要知道，名叫毗罗吒的，生自摩录多群体，是一位镇伏敌人的英雄，焚烧敌人国土的王仙。（76）

阿利私吒的儿子，名唤杭娑，尽人皆知，他生为健达缚之主，发展了俱卢家族。（77）

名叫持国的，生自黑仙岛生，他臂膀粗壮，神光灿烂，是以智慧为目的一位国王。因为母亲的过错和仙人的愤怒，他生来就双目失明。（78）

你要知道，维杜罗是阿多利的极有福分的儿子，又是一名最优秀的父亲，也在这个人世诞生，成为一名卓越非凡的智者。（79）

从迦利（争斗）[11]的一部分，在大地上生出了国王难敌，狡诈阴险，心地邪恶，他给俱卢族蒙上了耻辱。（80）他受到全世界的痛恨，是迦利（争斗）的化身。这个人中的贱种，在整个大地上引起一场屠杀。他煽起仇恨，造成了众生的大毁灭。（81）他们全体兄弟都是补罗斯迭的后代（罗刹），生于世人中间，从难降起共有一百名，一个个行为残忍。（82）其中有丑面、难偕，以及另外许多，我不再继续报他们的名字了。难敌的这些伙伴，全都是补罗斯迭的后代。（83）

你要知道，国王啊！正法神的一部分成了国王坚战，怖军是风神（伐多）的一部分，天帝（因陀罗）的一部分成了阿周那。（84）双马童神的一部分也这样成了无种和偕天，他二人容貌美丽，大地之上无与伦比，一切世人都为之动心。（85）

月神（苏摩）之子，十分勇猛，以妙光为名；他成了激昂，声名显赫，是阿周那的儿子。（86）

你要知道火神（阿耆尼）的一部分成了猛光，是位战车武士。束发，国王啊！你要知道，这是个亦女亦男的罗刹。（87）

木柱王之女（黑公主）有五个儿子，婆罗多族的雄牛啊！你要知道，国王啊！他们出自众天群体，婆罗多族的雄牛啊！（88）

迦尔纳身穿神甲，生为战车武士，你要知道，他是太阳神（白昼制造者提婆迦罗）的至高无上的一部分。（89）

永恒的神中之神，圣名那罗延，他的一部分在凡人中生为威严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90）大蛇湿舍的一部分，成了力大无穷的力天（大力罗摩）；你要知道，永童是膂力非凡的波罗底优那（始光），国王啊！（91）就这样，人中首长啊！天国神明另外许许多多的部分，也投生在婆薮提婆的家族，令其家族兴旺昌盛。（92）

众天女的群体，国王啊！我已经提到过了。她们的一部分也在大地上诞生了，根据婆薮之主（因陀罗）的命令。（93）

那六万个女神，国王啊！她们在人世间，成了那罗延（黑天）的妻子。（94）

吉祥天女的一部分，为了爱情，降生在大地之上，从祭坛的中部进入木柱王的家里，成了一名无瑕的少女。（95）她既不矮，也不高，浓郁的芳香如青莲花，大大的眼睛也似莲花，双臀丰美，秀发又黑又长。（96）她具备一切妙相，焕发着吠琉璃和摩尼宝珠般的光辉，悄悄地袭扰着五位人中魁首（坚战五兄弟）的心绪。（97）

成功女神（悉蒂）和坚定女神（陀哩蒂），成了五兄弟的母亲贡蒂和玛德利；思想女神（摩蒂）成了妙力的女儿（甘陀利）。（98）

以上是天神、阿修罗、健达缚和天女，以及罗刹的一部分的降生，国王啊！我已经为你讲述完了。（99）他们有些在大地上生为醉心于战争的国王，有些成为雅度族大家庭中的高贵的子孙。（100）

这篇各类神魔一部分的降生，会赐人钱财、荣誉、子孙、长寿，会带来胜利，应该心悦诚服地聆听它。（101）听了天神、健达缚和罗刹的一部分的降生，会懂得生与灭，深有智慧，在灾难之中不会沮丧。（10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六十一章（61）。

《原始宗族降世篇》终。

【注释】

[1]指每月的朔、望、上弦、下弦日。

[2]指梵我合一的境界。

[3]悉陀，一种美丽的神仙。七仙人，印度神话中化为北斗七星的七位仙人。遮罗纳，天堂的伶人、歌手。

[4]在第12颂中未提到陀刹有这个女儿。从这一颂的内容来看，迦卢罗似乎即是“愤怒”（迦娄陀）女神。

[5]紧那罗、紧布鲁沙，意为“人乎？”均为马首人身或人首马身的神话动物。

[6]此处驱赶一词也有毁灭之意，迦罗则有时间和死亡两意。所以有的译本作毁灭世界。原文作两种理解均可。

[7]有的版本作“由迦罗陀”（愤怒）所生。

[8]第59章第12和30颂中，辛希为辛希迦。

[9]第39颂讲非寿有四个儿子，接下去实际讲了六个。这与第59章第32颂也不同。其中，愤怒之诛杀者（诛怒），在第59章第34颂中，说是迦罗（时母）的儿子，这里则又说是非寿的儿子。第59章第34颂提到迦罗（时母）的四个儿子，本章从下一颂起，则讲了迦罗（时母）的八个儿子；而且，将迦罗写为迦罗迦。这类混乱，前面也曾出现，以后不另注明。

[10]一个声名狼藉的恶神。

[11]一个穷凶极恶、臭名昭著的最大恶神。

出生篇

六二

镇群说：

关于众天神、檀那婆、罗刹，婆罗门啊！他们一部分的降生，以及健达缚、天女的一部分的降生，我从你已经圆满地听到了。（1）而那俱卢族的世系，我也想请你从头讲一讲，婆罗门啊！就在众位婆罗门仙人的面前。（2）

护民子说：

建立起补卢族世系的英雄，名唤豆扇陀，他是远达四极的大地的保护者。婆罗多族的贤王啊！（3）那位人主执掌着四方的全部土地，那位超群出众的英雄，又统辖着大海环绕的一切地方。（4）那位诛灭敌人的英雄，他的统治直达全体弥戾车人[1]、林野山民、广有奇珍异宝的大海中心，以及聚集四种姓人民的所有土地。（5）

在他统治的王国里，没有人造成种姓的混杂，不需要人去从事农耕，没有任何人犯罪。（6）那时候，在那位国王的统治下，人人尽享合乎法度的欢乐，又兼得正法和财利。人中之虎啊！（7）在那位国王的统治下，不用害怕窃贼，朋友啊！也不必担心会饿上一会儿，更不用恐惧疾病。（8）各个种姓的人都安守本分，他们敬神并不怀有什么心愿，他们依靠着那位大地保护者，哪里会有恐惧不安呢？（9）雨神及时地降雨，各种谷物果实累累，那时，大地上到处布满各种珍宝，物产十分丰富。（10）

豆扇陀国王有一身神奇的伟力，坚如金刚，风华正茂，有树丛密林的曼陀罗山，他能用两臂举起来搬走。（11）弯弓射箭，抡杵大战，挥刀舞剑的格斗厮杀，骑象打仗，纵马沙场，各种武艺他都十分娴熟。（12）他具有毗湿奴的膂力，有太阳似的璀璨光辉，如同海洋一般深沉，像大地一样度量宽广。（13）人们公认，这一位国王的都城和国家是一派太平景象，他的子民专心致志恪守正法，对他满怀爱戴之情，都深有教养。（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六十二章（62）。

六三

护民子说：

有一天，那位臂膀强健的豆扇陀国王，率领众多的步兵和战车，前往一处茂密的森林，左右簇拥着数以百计的骏马和大象。[2]（1）数以百计的英勇的士兵，身佩大刀利剑，手握大杵和棍棒，或手持梭镖，或手操长枪，围绕着他前进。（2）兵士们发出的狮子吼声，螺号和战鼓的吹奏声，车轮滚动的辚辚声，混合着雄伟的大象的嗷嗷长鸣。（3）又交织着骏马的萧萧嘶鸣，摩擦的沙沙声，咚咚的撞击声，和欢欢快快的叽里呱啦声，在那位国王的行进之中。（4）

因为国王十分漂亮，许多女子站在宫楼顶上，观看这位为自己赢得荣耀的英雄。（5）那里的一群群女子，见到诛灭敌人、驱逐敌象的英雄，手握利剑，俨然天帝释一般，七嘴八舌地纷纷断言：（6）“这是一位人中之虎，沙场争战有神奇之勇，碰到他的有力的臂膀，一群群敌人就不能活命了。”（7）众女子对国王满怀深情，一个个都对他十分中意，口中说着以上的话，又在他的头上撒下花雨。（8）

处处有众多的婆罗门魁首，围拢来赞美他。国王怀着极其快乐的心情，奔向森林，打算去围猎野兽。（9）当时，城镇居民和乡村百姓，一路追随他走了很远很远，直到国王发出了命令，然后他们才都回去了。（10）

大地保护者乘坐的车辇，如同大鹏金翅鸟，辚辚之声响彻了大地，悠然回荡在三重天。（11）睿智的国王一路行来，看见那森林恍若天帝的欢喜园一般，遍布着野苹果树、太阳树、怯底罗树，到处是猴居树和达婆树。（12）林中有几处高地，山石杂乱，森林也随之高低起伏；那森林没有水流，没有人烟，绵延伸展了数由旬；布满鹿群，还有许多猛兽出没其间。（13）

人中之虎豆扇陀，率领着扈从、士兵和战车，在那森林中四处奔突，猎杀了许多不同的野兽。（14）在弓箭所能达到的范围内，豆扇陀射倒了成群的老虎，有些被一支支羽箭洞穿了。（15）有一些老虎在远处，人中雄牛用利箭射中它们；有一些老虎窜到身边，他挥起大刀劈死它们。（16）本领高强的卓越人物，又用剑杀死了许多只鹿。他深知舞大杵掷铁饼的真髓，无限勇敢，东奔西走。（17）他用扎枪，又用大刀，他用大杵，又用棍棒、长矛，在森林之中奔走不停，又杀死了许多野兽和鸟禽。（18）

豆扇陀国王有神奇之勇，士兵们又都尚武好战，他们在大森林中东奔西闯，大批的动物纷纷逃走了。（19）兽群中领头的动物被杀死，一个个兽群四散逃亡，野兽一帮帮一伙伙互相担忧，到处都发出声声哀鸣。（20）许多动物跑到一条河流，水流枯竭，饮水无望，都消瘦了。它们为了逃命，心脏劳累过度，失去了知觉，纷纷栽倒了。（21）

饥渴交逼的各种动物，精疲力竭，倒毙在地，饥肠辘辘的众多人中之虎，将其中一些吃掉了。（22）有一些被林居者们拣到，投入火里烧烤了一番，再适当地将肉切割成碎块，当时也吃掉了。（23）

有一些身强力壮的大象，为兵刃所伤而变得十分疯狂，皱额缩鼻，极其可怕，奋蹄疾驰，四处横冲直撞。（24）又有一些优良的野象，一边排泄着粪便和尿，一边流淌着淋漓的鲜血，弄死了许多人。（25）

那座森林里士兵如云，箭如水流，被国王杀死的许多野兽，好似满地公牛。（26）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六十三章（63）。

六四

护民子说：

广有战车的豆扇陀王，杀死了数以千计的野兽之后，贪恋猎获野兽，又进入了另一座森林。（1）他膂力非凡，屈指第一，此时感到十分饥渴，到达那座森林的边缘，来到了一大片不毛之地。（2）

国王越过了那片不毛之地以后，来到了另一座大森林，里面有一处极美的森林道院。那森林令人心生欢喜，令人双目欣悦，又有凉爽的清风习习。（3）遍地有鲜花盛开的树木，宜人的萋萋绿草；那一座森林十分广大，到处有蜜蜂的嘤嘤，鸟雀的啼鸣。（4）林中的树木枝条茂密，又有舒适的浓荫匝地，藤萝上蜜蜂盘旋飞舞，一片分外旖旎的风光。（5）在那一座大森林中，没有一棵树没有繁花，没有一棵树没有硕果，没有一棵树长着棘刺，也没有一棵树没有蜜蜂。（6）林中回响着鸟雀的啼啭，地上装点着鲜艳的花朵，树木的枝头上一年各季不断开放应时的繁花，又有宜人的绿草如茵。伟大的射手走进这座绝美的森林，立刻心旷神怡。（7）

那里的树木繁花盛开，枝条柔嫩，有微风轻轻拂动，撒下一阵又一阵五彩缤纷的花雨。（8）那里的树木高接云天，上有鸟雀发出甜美的鸣声，花朵绚丽多彩，树皮斑驳陆离，树木的颜色变幻万端。（9）那里的树木花团锦簇，沉甸甸的繁花压弯了新生的鲜嫩枝条，枝头上的鸟雀和蜜蜂，一起唱出轻柔的和鸣。（10）

那座森林中的许多地方，都有茂盛的鲜花巧饰妙扮，点缀着一座座藤萝小屋，令人心中油然增长喜爱之情。光辉广被的国王见了，当时喜不自胜。（11）

许多树木的枝条互相牵缠，又有繁花朵朵覆盖其上，宛如因陀罗的幡幢，那森林因此煞是美观。（12）凉爽的清风习习吹拂，因飘带着花粉而芳香浓郁，好像是为了寻欢取乐，戏弄着林中的每棵树木。（13）国王看见那些可爱的树木，具有这许多佳妙之处，生长在河畔湿润的土地上，宛似高高耸立的旗杆一般。（14）

却说国王正在观赏那座森林，其中有鸟雀十分喜人，他发现了一座不同凡响的森林道院，风光美丽，令人心旷神怡。（15）道院中遍布着种种树木，祭火光芒四射，有许多出家人和矮仙，到处是一群一群的仙人。（16）道院中有许多处祭火坛，地上覆盖着撒布的鲜花，多有茁壮高大的桃花心树，这道院因之绚丽辉煌。（17）道院旁有一条神圣的玛梨尼河，国王啊！上下游净是幸福的流水，河面有一群群的水禽，河水给苦行林带来欢乐，河畔有许多驯顺的野兽。豆扇陀看到这些，感到很是高兴。（18）

战车武士，吉祥的国王，来到了那座森林道院附近，它恍若天界，处处分外迷人。（19）国王看见那一道河流，环绕着森林道院，满是圣水，其中孕育了各种生命，好似一位依偎在身边的母亲。（20）那条河流的沙洲上有成双成对的赤鹜，河面漂浮着花朵和泡沫，岸边有紧那罗成群安居，又有猿猴和熊罴不断出没。（21）神圣的诵经声顺着河水飘荡，几处沙洲更增添了美丽风光，醉象、猛虎和蛇王出没在河畔。（22）

观赏过环绕森林道院的河流，又看见了那座森林道院，那位国王当时产生了探访之念。（23）几个小岛，美丽的河岸，国王看见这样一条玛梨尼河装扮的道院，浑似那罗和那罗延的天界，因有了恒河而美不胜收；国王走进了这座广大的净修林，有醉人的孔雀婉转啼鸣。（24）人主走进了那座奇车园[3]一般的森林道院，随后他想去拜见干婆大仙；大仙功德无量，光辉彰显，是迦叶波的后裔，深有道行。（25）他让乘坐战车的、群群骑马的、队队步行的士兵们，全都停在净修林门外，向他们发出了命令：（26）“我将去拜见光辉灿烂、深有道行的仙人，迦叶波的后裔，你们停留在此地，直到我回来！”（27）

人主走进了那座酷似欢喜园的森林道院，国王将饥渴抛诸脑后，得到了满怀的喜悦。（28）国王留下了皇銮仪仗，偕同几位大臣，在国师的陪伴下进入了绝美的森林道院，想在那里见到有永恒的苦行光辉的仙人。（29）

国王仔细地观赏着宛似梵天神界一般的森林道院，它响着蜜蜂的嘤嘤歌唱，它有一群群各式各样的再生者。（30）那位人中之虎于此听见，几位精通梨俱吠陀的卓越非凡的诵经者，正用顶针续麻式的方法[4]，在举行祭祀的法事中，唱诵着梨俱吠陀。（31）他们都熟知祭祀之学及其分支，正一字一音顶针续麻式地诵读圣典，灵魂无量，极能克己自制，因为有了他们，那座森林道院大放光芒。（32）精通阿达婆吠陀的一批佼佼者，被公认为是些天生的祭司，也采用顶针续麻法，一字一音地唱诵着阿达婆吠陀本集。（33）又有另外一些再生者，用精确的语音在高谈阔论，那座吉祥的森林道院有其语声回响，看上去俨然是梵天的神界。（34）他们深谙于圆满的祭祀，有顶针续麻的熟练技巧，掌握正理和事物的真谛，精通吠陀。（35）种种字句的离合法以及词语连声，他们全都融会贯通；还熟知所有的不寻常的法事，深深领悟解脱之道。（36）他们善于确立自己的理论、驳斥对方的理论，深明论理的要旨；他们是留居尘世的凡人中的佼佼者，森林道院中处处响着他们的声息。（37）

诛灭敌酋的国王，处处都见到婆罗门魁首，他们克己自制，恪守戒行，专心于祷祝和以烧供祭献天神，成就辉煌。（38）大地之主看见小心陈设的一张张坐垫，装饰着花朵，色彩绚丽，不胜惊奇。（39）又看到众多再生者在一座座神庙里祷拜供养，那位至善的国王以为自己到了梵天神界。（40）那座美丽的不同凡响的森林道院，受到迦叶波后裔的苦行法力的保护，一群群苦行者深有道行，国王见到之后，非常满意。（41）

迦叶波后裔的神圣的净修地，到处是怀有宏大誓愿、深有道行的仙人。诛灭敌人的国王率领着大臣，偕同国师走了进去。它十分清净，极其美妙，太太平平！（4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六十四章（64）。

六五

护民子说：

尔后，两臂雄健的国王屏退了众位大臣，独自一人走进了仙人的住所，他在那座道院里没有见到恪守戒行的仙人。（1）他没有见到那位大仙，发现那道院内阒无一人，便高声问道：“有谁在此啊？”树林中也仿佛响起了回声。（2）

听到了他的声音，随后有一位少女从那座道院走了出来，她十分美貌，宛如吉祥天女一般，身着苦行女的装束。（3）那位眼睛乌黑的少女，见到那位豆扇陀国王，恭恭敬敬地向他施礼之后，柔声说道：“欢迎你！”（4）她摆好坐垫，待之以洗足之礼，献上清水，表示深深的敬意，又向国王问候说：“玉体康泰！国王安好！”（5）她这样致了敬，问候了国王健康，又微微含笑，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啊？”（6）

国王一见这位美丽无瑕的少女，如此这般地受到她的礼遇，而且吐语甜柔，便向她说道：（7）“我来拜见大有福分的干婆仙人。贤女啊！尊者到何处去了？美人啊！请你告诉我。”（8）

沙恭达罗说：

我的父亲，干婆尊者，他离开道院去采野果了。请你略等片刻，你就会看见他回到这里。（9）

护民子说：

那位国王没有见到仙人，听闻少女这样一讲，再看那少女双臀丰美，十分吉祥，巧笑粲然，（10）光艳照人，形容姣好，道行高深，长于自制，相貌美丽，青春正富，于是又对她说道：（11）“你是谁？你是谁家的姑娘？窈窕的女郎啊，你为何来到了森林？你是如此的姿容妙曼，你从何而来？美人啊！（12）因为一见面，美女呀！我的心就被你偷走了。我很想了解你，请你对我说说吧，美人啊！”（13）

在那座森林道院中，那位少女听罢国王之言，当时她面带笑容，说出了几句十分甜柔的话语：（14）“豆扇陀呀！干婆尊者法力非凡，无比坚定，明法知礼，享有盛誉，我正是他的女儿。”（15）

豆扇陀说：

尊者终身固锁元阳，大有福分，受到全世界的崇敬，因为即使正法神兴许越轨，他恪守戒行也绝不会越轨。（16）你这位绝色佳丽，怎么会是他的女儿？我对这件事满腹疑团，请你消除我的怀疑吧！（17）

沙恭达罗说：

关于我是怎样的出生，以及先此已往的事情，我又怎样成了仙人的女儿，国王啊！请你听我如实地讲来。（18）有一位仙人曾经到此，追问过我的身世，国王啊，请听吧！尊者是这样告诉他的：[5]（19）

从前有一位众友仙人，大有苦行法力，仍在苦修苦炼，使得众神之主天帝释深深感到焦灼不安。（20）“这个威力炽烈的众友，会用苦行法力将我推下宝座！”破敌城堡者（因陀罗）想到这件事，对众友十分恐惧，便向天女美那迦说道：（21）

“美那迦！你有天资丽质，在众多天女中你首屈一指，你要为我做一件好事，亲爱的！你听我来告诉你！（22）那个众友如同烈日，大有苦行法力，他正在修炼可怕的苦行，我的心恐惧不安。（23）美那迦！对付那个众友便是你的任务。妙腰女郎啊！他正埋头于严厉的苦行，收视返听，极难征服。（24）为了避免他将我推下宝座，你去了之后要让他迷上你！去吧！毁掉他的苦行，为我做一件最高兴的事情！（25）以你的美貌、青春和卖弄风情，以搔首弄姿和媚笑浪声，让他迷恋上你这位美臀女郎，让他停止苦修苦炼！”（26）

美那迦说：

那位尊者神光强烈，苦行的法力向来是广大无边，而且易生震怒，世尊您对他知道得一清二楚。（27）那高贵仙人的灼灼神光，苦行法力和雷霆之怒，连您也感到害怕，我又怎么能不心惊胆战呢？（28）

大有福分的极裕的得意的百子，是被他夺去了性命；是他原先出生于武士种姓，凭借他的努力成了一名婆罗门。（29）他为了洁身沐浴，造出了一条难以接近、波澜壮阔的河流，得名为憍湿吉[6]河，是世界上最神圣的河流，尽人皆知。（30）这位灵魂伟大的众友仙人，在他从前倒霉的时候，以正法为魂的王仙任意行（摩登伽）堕为猎人，曾在河畔为他赡养妻子。（31）他在此度过了匮乏的时期，又重返森林道院。那时，大有能为的仙人又给这条河另外取名，叫做彼岸河。（32）仙人心中对任意行十分满意，亲自在这里为他举行了一场祭祀，众神之主啊！出于对他的畏惧，你还去饮过苏摩仙酒！（33）尔后，他怒不可遏，另外造出了满天的星群，星光灿烂，星宿列张，一一针对原先耳闻的所有星辰。（34）他有这样一些业绩，我对他怕得要命。他易生嗔怒，怎样才不会烧死我，主人啊！请你将那指示给我吧！（35）

他一放神光会焚毁众世界，他一跺脚能叫大地瑟瑟发抖，高耸的弥卢山也要应声折断，还让它迅速地乱滚乱转！（36）他具有那般的苦行法力，他俨然光芒四射的熊熊烈火，我这样一个年轻女子，如何去接近制服感官的他？（37）他的嘴巴如同炽烈燃烧的祭火，他的一双瞳孔如同日月一般，他的舌头俨然死神，众神之佼佼啊！像我这样一个弱女子如何去接触他？（38）[7]

阎摩神、苏摩神，以及众位大仙，沙提耶神、毗奢神，以及全体矮仙，他们广有神通尚且都惧怕他，像我这样一个弱女子又怎么会不惧怕他呢？（39）既然你这样命令我，我又怎么能不去接近那仙人？众神之主啊！请你好好考虑考虑对我的保护吧！天帝呀！只要我得到你的保护，为了你我一定前去。（40）天神啊！我在那里嬉戏的时候，请让风神脱去我的衣裙；天神啊！如果能有你的恩典，在我的这项任务中，爱神在那里也会成为我的好帮手。（41）当我开始诱惑那位仙人的时候，风神应当偕同众位天神，从森林中吹动劲风！

因陀罗回答说：“好吧！”并且如此这样地做出了安排。随后，美那迦便到拘湿迦之子（众友）的森林道院去了。（4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六十五章（65）。

六六

沙恭达罗说[8]：

闻听美那迦这样一讲，天帝释向风神发出了命令，那时，美那迦便和风神一起，于恰当的时机动身了。（1）

尔后，美臀女美那迦看见了那位众友仙人。他以其苦行焚除了邪念，正在森林中专心一意地修炼苦行，美那迦不由得一阵胆怯。（2）后来，她向仙人施了一礼，便在他的面前玩耍起来了。就在这时，风神吹去了她的素白如月的衣裙。（3）那位浓妆艳抹的女郎，急忙跑向落在地上的衣裙，朝风神似乎羞涩地微微一笑，好个姿色俏丽的娇娘！（4）

那时，至善的仙人看见了美那迦，四处奔跑着去抓衣裙，玉体尽裸，其妩媚和美丽真是无法形容。（5）那位婆罗门雄牛一见她姿容的俏丽，立刻就被情爱征服了，顿生和她交欢的淫欲。（6）他向美那迦招呼了一声，全身美丽无瑕的女郎便扑向了他。他二人形影不离地在那森林中欢度了很长的时间，随心所欲地纵情欢爱，就好似刚刚相聚了一天。（7）

仙人和美那迦生下了沙恭达罗。在雪山的景色秀丽的山脚下，有一条玛梨尼河。（8）美那迦把初生的那个婴儿，遗弃在玛梨尼河的河畔，然后，完成了任务的天女，迅速返回了天帝释的宫廷。（9）

在那荒无人烟的森林里，到处有雄狮和猛虎，一群大鸟看见了躺在那里的婴儿，团团围拢来，把她遮盖得严严实实。（10）嗜肉成性的种种野兽，没有能够伤害森林中的婴儿，一群沙恭达鸟妥善地保护了美那迦的女儿。（11）

正值我前去沐浴，看见了躺着的婴儿。林野寂寂，树木摇曳，一群沙恭达鸟团团围着她。我把她抱回来了。从此，我把她当做了女儿。（12）赋身者，救命者，以及给予饭食者，法典中规定这三种人，都有资格被认为是父亲。（13）在阒无一人的森林中，因为是一群沙恭达鸟保护了她，所以，我给她取名叫“沙恭达罗”（沙恭达鸟保护的）。（14）请你知道，沙恭达罗就这样成了我的女儿，先生！纯洁无瑕的沙恭达罗也认为我就是父亲。（15）[9]

这就是受到大仙询问之后，干婆向他讲述的我的身世。国王啊！请你知道，我是这样成了干婆的女儿。（16）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亲生的父亲，我就认干婆做了父亲。国王啊！以上我向你讲述的事实经过，如同我所耳闻。（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六十六章（66）。

六七

豆扇陀说：

吉利的女郎啊！如你所说，显而易见你是一位国王的女儿。做我的妻子吧，美臀女！请说说要我为你做什么？（1）许多个黄金的花鬘，各色各样的衣服，耳环和金臂钏，美人啊！再加异地出产的光辉夺目的摩尼宝珠，（2）还有金币之类和许多毛皮，我今天就把这些献给你。让整个王国今天全都属于你！你做我的妻子吧，美女呀！（3）胆怯的女郎啊！你以健达缚方式[10]嫁给我吧！美人啊！据说，健达缚方式较之其他结婚方式更为佳妙。两股嫩嫩的娇娘啊！（4）

沙恭达罗说：

国王啊！我的父亲离开道院去采野果了，请你等他一时片刻，他会把我许配给你。（5）

豆扇陀说：

美臀女！我渴望得到可爱的你！纯洁无瑕的女郎啊！你要知道，我是为了你才留下来，因为我的心已经飞向了你。（6）自己就是自己的亲属，自己就是自己的主人，请你依据正法把自己作为布施献出自己吧！（7）根据法论[11]的规定，总共有八种结婚方式：梵式、天神式、仙人式、生主式和阿修罗式，（8）还有健达缚式、罗刹式，以及规定的第八种——毕舍遮式。自有之子摩奴，从前已经讲明了这八种方式适用的范围。（9）对于一个婆罗门，要采用适宜的前面四种方式；对于武士，你要知道，合法的是前六种。纯洁无瑕的女郎啊！（10）不过，法论又说，国王们被允许采用罗刹式，吠舍和首陀罗则规定为阿修罗式。这里，后五种中有三种是合法的，有两种规定为不合法；（11）毕舍遮式和阿修罗式无论如何也不准采用。必须按照这条规定去做，它是法论申明的一条原则。（12）健达缚式、罗刹式，对于武士这两种是合法的，请你不要害怕！我或者采用前一种，或者两种方式一起用，事到如今已经确定无疑了！（13）我有情，你有意，姿色娇艳的女郎啊！请你用健达缚结婚方式成为我的妻子吧！（14）

沙恭达罗说：

如果这是一条合法的道路，如果我是我自己的主人，补卢族的佼佼者啊！请你听明白我许给你的条件吧，主人啊！（15）我私下里与你说的话，你要真心实意地答应我：我若生下了儿子，他应该成为你的继承人！（16）他应该成为太子，大王啊！你要对我说真话！倘若是这样，豆扇陀！我和你现在就结合吧！（17）

护民子说：

“就这样！”国王不假思索答应了她。豆扇陀又说：“我还要把你接回我的京城，笑意纯真的女郎啊！对你理应如此，美臀女！我对你说的也是实话。”（18）那位王仙这样说罢，便与纯洁无瑕、步态优雅的少女牵手如仪，共成欢爱。（19）

豆扇陀抚慰过女郎，起身离去了。他反复再三地对沙恭达罗说：“为了你，我将派来一支由四个兵种组成的大军，我要亲率大军接你到我的宫殿。笑意纯真的女郎啊！”（20）那位国王向少女许下了以上诺言，镇群王啊！他便踏上了归途。国王心里对迦叶波的后裔顾虑重重。（21）“尊者极具苦行法力，闻知此事之后他会怎么样呢？”他一路上不住地思虑着，这样返回了自己的京城。（22）

国王刚离开一小时许，干婆回到了森林道院。沙恭达罗因为害羞，没有上前去迎接父亲。（23）干婆尊者具有神奇的本领，苦行的法力广大，他以神目已洞察一切，心中一清二楚，高兴地说道：（24）“你这位国王之女，今天没有见我而做的那件事，和一个男人结合，这并不违反正法。（25）因为对于一个刹帝利，健达缚结婚方式，据说最为佳妙。你有情，他有意，不用念咒语，私下成事，也符合法论的规定。（26）豆扇陀以正法为魂，十分高贵，是一位人中俊杰，你找到了一个可爱的夫君。沙恭达罗！（27）你将要生下一个儿子，他贵冠人世，力大无穷，将要享有这个以大海为界的整个大地。（28）这位高贵的国王，他的战车的车轮将朝着敌人奋勇前进，这位转轮王的战车的车轮将永远不受阻挡！”（29）

随后，沙恭达罗为仙人放下口袋，收好野果，又给疲乏的仙人洗过两脚，对他说道：（30）“我所挑选的这位丈夫，确是豆扇陀，人中俊杰，为了他和众位大臣，请您施个恩典吧！”（31）

干婆说：

我赐福于他，为了你，姿容美丽的女儿啊！你希望他得到什么，就从我接受什么恩典吧！（32）

护民子说：

沙恭达罗一心盼望豆扇陀有福，随后她挑选了一个恩典：愿恪守正法的补卢族王业永固！（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六十七章（67）。

六八

护民子说：

却说豆扇陀做出许诺，回城之后，美股女郎沙恭达罗生了一个神光无量的男孩。（1）这豆扇陀之子，怀了整整三个年头，他光辉闪闪，如同炽烈的火焰，镇群王啊！他相貌英俊，气度不凡，品行优良。（2）他日渐长大，十分聪明，最有功德的干婆仙人为他举行了出生礼等一应圣礼。（3）他有一口晶亮的尖利的牙齿，尚在幼龄便能杀死雄狮；他手上长有车轮痣，他十分吉祥，额头饱满，力量非凡；这童子看似天神之种，在森林道院中迅速地长大起来了。（4）

那童子六岁的时候，在干婆仙人的森林道院附近，经常出没许多猛虎和雄狮，野猪、大象以及野牛。（5）他力大无穷，给这些野兽全都拴上了缰绳，镇伏了它们，骑在胯下，在道院周围的森林中游戏，到处驰骋。（6）那些住在干婆森林道院的人，因此给他取了一个名字。“既然他能够镇伏一切，祝愿他成为一切镇统吧！”（7）那童子遂得名叫“一切镇统”。他逐渐长得精神十足，身体蕴含着无穷的力量。（8）

干婆仙人看见那童子和他做的事都极不平凡，便告诉沙恭达罗：“已经到了他做太子的时候了！”（9）

干婆了解到童子的臂力，尔后向几位徒弟吩咐道：“快快将沙恭达罗和儿子从道院送到她丈夫那里！沙恭达罗有一切吉相，无比尊贵！（10）只因为妇女们不宜在亲戚家里久居，这有损于名誉、品行和正法，所以，你们赶快带她走吧！”（11）

“遵命！”光辉无量的几位弟子这样答应之后，将沙恭达罗和她的儿子让在前头，便出发去以象命名的城市（象城）了。（12）那位丽人领着看似天骄、目若莲花的儿子，离开了豆扇陀与她相识的净修林。（13）

女郎到达了国王那里，让人通禀之后，偕了光辉犹如旭日的儿子，走进宫去。（14）

沙恭达罗以得体的礼仪，拜见过国王，向他说道：“这是你的儿子，国王啊！请你举行立太子的灌顶典礼吧！（15）国王啊！他是你和我生的儿子，俨如天神一般，请你在他身上履行诺言吧，出类拔萃的人啊！（16）要信守从前我们结合时你所做的许诺，你想想吧，大有福分的人啊！就在干婆的森林道院里。”（17）

那位国王听罢她的话，尽管记得往事，竟然说：“我想不起什么！你是谁？你这个貌似苦行女的荡妇！（18）在法、欲、利三个方面，我记不起和你有任何关系！你愿走就走，愿留就留，你想干什么悉听尊便！”（19）

美臀女郎遭到这一番斥责，她富于情感，好似羞愧难当；她痛苦得几乎失去知觉，如同一根木桩呆呆痴立。（20）她激动万分，急得两眼通红，紧闭的双唇不住地颤抖，目光灼灼斜视着国王，仿佛要向他喷发烈焰！（21）她掩藏起脸上的表情，将愤怒压住，控制住了由苦行凝聚的神光。（22）女郎好像沉思了片刻，心中充满了痛苦，十分焦急，她凝视着丈夫，愤慨地说道：（23）

“你既然明知此事，大王呀！为什么竟这样信口胡说——‘我不知道呀！’就像一个下等人一样！（24）你要知道，你的心能够辨别此事是真是假；大贵人啊！哎呀！你有眼睛，不要降低了你的身份！（25）

“一个人本来是这个样，却把自己装作成另一样，他就是自我欺骗的贼，什么样的罪行不会犯？（26）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你却不知道那位古老圣人（那罗延）正潜身于你的心中。他洞悉一切罪恶之事，你是在他的眼前干坏事！（27）[12]一个人犯下了罪行，却以为：‘无人觉察到我。’殊不知众天神和他自己的灵魂，对他了解得一清二楚！（28）日神和月神，风神和火神，天公、地母和水神，心灵和阎摩（死神），白昼和黑夜，黎明和黄昏，以及正法神，都知道人的行为。（29）[13]太阳神毗婆薮之子阎摩，因为他抓走犯罪作恶之人，居于心中洞察一切的最高灵魂，才对他很是满意。（30）一个人有邪恶的心地，阎摩则对他不会满意；待这个罪人恶贯满盈，阎摩就把他抓走。（31）一个人若是自轻自贱，表现出另外一套，天神们不会降福于他，他的灵魂也不会保佑他。（32）

“‘你是自己找上门的！’你不要以此蔑视我对丈夫的忠贞不贰！妻子自己前来，应该待之以礼，你却对我丝毫不加尊重！（33）在这大庭广众之中，你为什么把我看作一个下贱女人？我不是在荒野中呼喊，你为什么不听我说的这番话呢？（34）如果我哀求你的这番话，你仍然拒不照办，那么，豆扇陀！你的脑袋今天要裂成一百块！（35）

“丈夫进入妻子的身体，他再以儿形从妻身生出来，这就是妻子的生殖性，古代的仙人全都知晓。（36）因为一个男人懂得圣典，他才生出来儿子；因为他有子子孙孙，才能救度以前去世的众位祖先。（37）由于儿子从名为‘补得’的地狱中援救出众位祖先，因此，自在天遂亲口将儿子称为‘补得乐’（地狱的救星）。（38）

“精于家务的才算妻子，生育儿女的才算妻子，以丈夫为性命的才算妻子，忠于丈夫的才算妻子。（39）妻子是男人的一半，妻子是最好的伴侣，妻子是法利欲三要之根，妻子是垂死者的朋友。（40）有妻之人才能举行祭祀，有妻之人才能主持家庭礼仪，有妻之人才会乐趣无穷，有妻之人才会事事吉祥。（41）有了巧言妙语的妻子，在孤独之中就有了朋友；在涉及正法的事情上她们是父亲，对于有病有灾之人她们是母亲。（42）对于置身于密林深处的旅人，妻子能消除他的劳累；偕妻之人会得到信任，因此，妻子是最高的庇荫。（43）

“丈夫处于轮回之中命丧身亡，同时又承受着种种苦难，立誓忠于丈夫的妻子，也永远紧紧追随着丈夫。（44）妻子首先死了，她会坚定地等待着丈夫；丈夫死亡于前，贞节的妻子则会追赶在后。（45）正是为此缘故，国王啊！男人才一心想牵手成婚；因为丈夫得到的妻子，既属于今生，也属于来世。（46）

“‘儿子是男人自己生下的自己。’这是智者们所言。因此，男人应该将生子之妻视若生育自己的母亲！（47）妻子所生的儿子的面容，和自己在镜子中的面容一模一样，作为父亲一见就喜不自胜，如同有德之士到达了天堂。（48）男人们心中被种种痛苦焚烧，身上又为种种疾病所苦恼，他们在自己的妻子身边就感觉舒服，如同难忍酷热之人置身于清流之中。（49）即便在盛怒之下，明智的男人想到妻子身上展现的情爱、欢乐和正法，也不对妻子说出难听的话。（50）妻子是男人自己的诞生之地，十分神圣，万古不易。即便仙人们抛开爱妻，他们又有何能力独造儿女呢？（51）

“当儿子滚满地上的泥土，扑上前来搂住父亲的身体，有什么可以与此等同，甚至是比这更大的幸福呢？（52）你这个饱含感情的儿子，自己来了，目光闪闪地注视着你，你为什么轻视他？（53）即便是蚂蚁也要孵育而不是弄破自己的卵，你是个明了正法的人，岂能不抚养自己亲生的儿子？（54）身着华服，怀拥美妇，沐浴清泉，这种种接触，全部没有怀抱幼儿之时，接触间所感受到的那般舒服啊！（55）两足之人以婆罗门最为优秀，四足动物中以牛最为杰出，可敬的长者中老师居尊，凡可接触者中儿子是至宝。（56）让这个模样可爱的儿子，去拥抱你，接触你吧！世界上没有什么接触，比儿子的接触更为舒服了。（57）

“镇伏仇敌的人啊！我怀胎整整三年才生下了他；王中魁首啊！这孩子能解除你的愁烦。（58）补卢的子孙啊！‘他将是百次马祭的举行者！’这是从前儿子降生的时候，天空中向我发出的声音。（59）确实！人们去了另一个村庄，回来都把儿子怜爱地抱在怀里，亲吻着他们的头，心中感到十分快慰。（60）

“再生族的人们，在儿子的出生礼上，都念诵吠陀中的这些神咒真言，在你儿子的出生礼上也是同样：（61）

从身体，汝出生；

从心中，汝出生；

汝即吾，以儿为名；

愿汝生活百岁遐龄！（62）

因吾赖汝命保全，家族赖汝永绵延，

汝要为吾长生存，无限幸福享百年！（63）

这个儿子是从你的身体出生，是一个男人生出的另一个男人。请你好好看看我的儿子吧！他就像清澈湖水中你的身影啊！（64）犹如祭祀之火取自家主之火[14]，同样，这个孩子生自你身，是你一个人分成了两个。（65）

“当初，你被鹿吸引，四处奔走行猎，这样来到了我的身边。国王啊！我那时是一位处女，住在父亲的森林道院里。（66）优哩婆湿、补婆吉蒂、娑诃阇尼耶、美那迦、毗湿伐吉、诃哩达吉，是六位最美丽的天女。（67）她们当中名唤美那迦的天女，生于大梵天，姿色绝伦，她从天上来到了人间，和众友仙人生下了我。（68）美那迦天女在雪山之阴生下了我，狠心地丢下我就走了，就像抛弃的是别人的孩子。（69）我的前世，我的今生，究竟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在襁褓中我就被亲人遗弃了，现在又遭到了你的抛弃！（70）我心甘情愿被你抛弃，我将回到森林道院去。可是，这孩子是你亲生的，你不能抛弃他！”（71）

豆扇陀说：

我不认识你生的儿子，沙恭达罗！女人们一向扯谎，谁肯轻信你的话？（72）你说，心肠冷酷的荡妇美那迦是你的母亲，你被她扔在雪山背后，像丢弃祭过神的一束枯花。（73）你说，残忍无情的武士出身的众友是你的父亲，他已经取得婆罗门的地位，居然还是个好色之徒！（74）美那迦本是佼佼天女，众友在大仙中出类拔萃，你既然是他俩的女儿，为什么出言吐语活像个娼妓？（75）你说出这一套令人不能置信的话，你也不觉得害羞？甚至公然在我的面前！假扮苦行女的淫妇，你走开吧！（76）众友大仙与天神为伍无比尊贵，那位天女美那迦也高不可及，你虽然一身苦行女装束，你这个可怜虫算什么东西？（77）

你儿子竟是高身大汉，既然是个孩子，他却十分强壮，短短的时间里，他怎么能长得像一棵挺拔的娑罗树的树干？（78）你的出身实在是太低贱了，依我看来你就像是个娼妓，因为是美那迦动了淫欲之情，于偶然之间生下了你！（79）你所说的，我全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苦行女啊！我根本不认识你，随你的便，走开吧！（8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六十八章（68）。

六九

沙恭达罗说：

国王啊！别人的过失小如芥子，你也能看得一清二楚；自己的过失大如野苹果，你却视而不见。（1）美那迦往来于三十三天，受到三十三天的钟爱，豆扇陀呀！我的出身远比你的出身高贵！（2）你是在地上转来转去，国王啊！我能在天空自由往还；请看！你我二人的高下，犹如弥卢山和一粒芥子之别。（3）伟大的因陀罗，俱比罗，阎摩，伐楼拿的神宫宝殿，我可以常常出入，请看我这神通吧，国王啊！（4）

我将要对你说的一些话，实际是真理，无咎的人啊！这只是作为比方，并非出于怨艾，你听过之后尚请原谅！（5）

一个丑八怪没有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长相之前，一直认为自己比别人都俊俏。（6）当他一旦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丑陋的面孔，到那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模样并不如人。（7）一个人果真美貌绝伦，从来也不会轻视他人；谁嘁嘁喳喳净讲人坏话，恰恰是诽谤他人的坏蛋。（8）

傻瓜在人们谈话的时候，听见了良言又听见了恶语，他向来是单单接受坏话，就像一头猪吃粪便。（9）而智者在人们谈话的时候，听见了良言又听见了恶语，他却是专门接受良言，如同天鹅吸出水中的乳。（10）

就像善人对于别人，出言不逊会深感痛苦；同样，坏人对于别人，口吐恶言却得意洋洋。（11）就像君子对于长者，彬彬有礼而感到快乐；同样，蠢货对于贤人，诟骂不恭却怡然自得。（12）君子以不察人过而愉快生活，傻瓜以揭人之短而生活快乐；贤者们即便为他人中伤，依然按照原样如实地评论他人。（13）因此，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比这更滑稽可笑了：一个人明明是个坏蛋，偏偏自诩为正人君子！（14）一个人离开了真理和正法，就好比一条愤怒的毒蛇，甚至邪教徒都害怕他，何况正教徒呢？（15）

一个人轻视酷肖自己的亲生儿子，诸神就会毁掉他的富贵，那人也得不到整个世界。（16）因为祖先们曾经说过：“家族世系由儿子延续，万法之中儿子为至上。”所以，人不应该抛弃儿子。（17）摩奴曾说过，儿子有五种[15]：自己妻子生的，别人赠送的，买来的，收养大的，以及和其他女人所生的。（18）儿子肩负着正法和荣誉，让人们的心中增长起欢乐；儿子降生后以正法为船，从地狱里救度出众位祖先。（19）王中之虎啊，请你不要抛弃儿子！大地之主啊，你要保护真理、正法和自己！王中之狮啊，请你不要再坚持这场骗局了！（20）

一百口井不如一个蓄水池，一百个蓄水池不如一场祭祀，一个儿子胜过一百次祭祀，真理又胜过一百个儿子。（21）若用举行一千次马祭去和真理的分量相比，真理比一千次马祭更为重要。（22）学习了全部的吠陀，到所有的圣地做过沐浴，国王啊！这或许能够等同口宣真理，或许仍不能等量齐观。（23）没有高于真理的正法，也不知道又有什么胜过真理；世上更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虚假更为恶劣！（24）

国王啊！真理即最高大梵[16]，真理也就是神圣的誓愿；你不要背信弃义，国王啊！请你与真理紧密相系吧！（25）如果你一味地弄虚作假，如果你自己言而无信，唉！我就回到自己家去，不跟你这样的人作伴。（26）即便没有你，豆扇陀呀！有崇山峻岭风光旖旎、四海环绕的这个大地，仍将统治于我儿手里！（27）

护民子说：

沙恭达罗说完这番话，便举步离去；祭师、国师、教师以及众位大臣侍立在国王的周围。这时，天空中一个无形的精灵，向着豆扇陀发出了话语：（28）

“母亲不过是皮囊，儿子乃是父亲所生。你要抚养儿子，豆扇陀！你不要对沙恭达罗傲慢无礼！（29）儿子是自己所授之精，他从阎摩的家中（死神的地狱）救出祖先，国王啊！你是他的种胎人，沙恭达罗说的是实情。（30）妻子生产下一个儿子，自己的身体分成两个，因此，豆扇陀！你要抚养沙恭达罗的儿子，国王啊！（31）一个人活着竟然抛弃活生生的儿子，他要遭遇大灾大难！沙恭达罗和你豆扇陀生下的这个高贵的儿子，你要好生抚育，补卢的子孙啊！（32）因为我们发出了命令，这个孩子才受到你的抚育，所以，你这个儿子，要取名‘婆罗多’（受育）！”（33）

补卢的后裔豆扇陀国王，谛听了诸神发出的话语，十分兴奋，他对国师和众臣说道：（34）“诸位先生！请你们听一听天神的使者发出的吩咐吧！我本人知道他是我的儿子。（35）如果只凭沙恭达罗的几句话，我就收留这个儿子，世人可能会猜疑，不会认为他是这样纯洁呀！”（36）

婆罗多的子孙啊！天神的使者证实了儿子的纯洁，那国王当时乐不可支，满怀欣喜之情紧紧地抱住了儿子。（37）他亲吻着儿子的头，将他疼爱地搂抱在怀里。众多的婆罗门欢声庆贺，诸位伶工高唱起赞歌。国王得到了接触儿子而油然产生的那种极大的快乐。（38）

明了正法的国王，又以礼拜过了他的妻子，先将她好生抚慰了一番，然后对她说道：（39）“我和你的那场结合，完全避开了世人的耳目，因此，为了证明你的纯洁，王后啊！我也是颇费踌躇。（40）世人会认为你是出于女人的本性，与我野合，我才封这个儿子为王，所以我颇费踌躇。（41）你因为十分气恼，才对我说了一些难听的话，亲爱的！你是我的娇妻，大眼睛的女郎啊！我都原谅你，美人啊！”（42）

王仙豆扇陀对心爱的王后说完这些话，又敬许多衣服和美食香汁。婆罗多的子孙啊！（43）随后，国王豆扇陀给沙恭达罗之子命名为婆罗多。这时，他又为儿子举行了太子灌顶礼。（44）

灵魂伟大的婆罗多国王，他的战车之轮奋勇向前，光芒四射，无比神奇，不可阻挡，隆隆巨响声震环宇。（45）他征服了天下所有的国王，将他们置于自己的统辖之下。他履行贤人君子的正法，赢得了无上的荣耀。（46）他有个徽号唤做“转轮王”，又称“盖世大帝”，威震四方。他如同摩录多的主人天帝释一样，举办了许多次祭祀。（47）那许多次祭祀，馈赠十分丰厚，都由俨如陀刹仙人的干婆行祭。吉祥的国王又完成了名为“牛曲”的马祭。在这场祭祀中，婆罗多给予干婆一千亿金的谢仪。（48）

从婆罗多起，婆罗多族极负盛名；因婆罗多而有了婆罗多族。婆罗多的后人乃至于他的先辈，都称做婆罗多族，为人广泛传颂。（49）这是因为在婆罗多的家族中，贤君明主层出不穷，一个个俨然天神，犹如大梵天一般，极具雄威。（50）他们所有的名字，不能一一尽数，婆罗多的子孙啊！我择其要者讲一讲，他们大有福分，好似天神，献身于真理，公正廉明！（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六十九章（69）。

七○

护民子说：

在生主陀刹的，毗婆薮之子摩奴的，婆罗多的，俱卢的，补卢的，以及阿阇弥吒的宗族中，（1）雅度族的整个世系，补卢族的亦即婆罗多族的整个世系，十分神圣，洪福齐天，能赐人钱财、荣誉、长寿，我来为你讲一讲。无咎的人啊！（2）

波罗支多有十个儿子，一个个光辉灿烂，其神光全都和那位大仙一般辉煌，他们被认为是先民。这些大有能为的人，从前都遭到乌云生出的电火焚烧。（3）他们生出了波罗支多族的后代陀刹，陀刹生出了芸芸众生，人中之虎啊！因为他是世界之祖。（4）

波罗支多族的陀刹仙人，与毗梨尼结合，生下了一千个儿子，都和他自己不相上下，都恪守戒行。（5）陀刹的儿子有一千之数，集合在一道，由那罗陀向他们讲授解脱之道和至高无上的僧怯[17]（数论）智。（6）

尔后，生主陀刹想创造众生，便把五十个女孩当做招赘女儿，镇群王啊！（7）他给了正法神十个，给了迦叶波十三个；他又给月神二十七个，她们与时间的运行密切相关。（8）

在迦叶波的十三个妻子中，陀刹耶尼美丽超群。摩利遮之子迦叶波，和她生下了因陀罗为首的众位阿提迭，他们极具勇武。（9）

毗婆薮生下了儿子阎摩，这位毗婆薮之子大有能为。阎摩也生了一个儿子，名唤摩尔登罗。国王啊！（10）

摩尔登罗生下了儿子摩奴，睿智不凡，大有能为。摩奴的宗族，也就是摩奴的后代，人类的宗族，它后来繁衍不息。婆罗门、刹帝利等等凡人都由摩奴而生。（11）那时候，在凡人当中，国王啊！婆罗门和刹帝利结盟，婆罗门诸人传下来吠陀及其分支。（12）

维那，陀哩湿奴，那黎湿耶，那跋伽，甘蔗，迦卢沙，沙尔耶提，以及第八个伊罗；（13）波哩沙陀罗是第九个，精通武士之道；那跋伽黎湿吒是第十个。人们说他们是摩奴的儿子，每个都力量非凡。（14）在大地上，摩奴有五十个儿子，或许还有另外一些。由于彼此之间的分裂，他们统统毁灭了。这是我们的耳闻。（15）

伊罗的身上生下了富有学识的补卢罗婆娑（洪呼）。我们听说，她既是他的母亲，又是他的父亲。（16）

补卢罗婆娑统治着大海的十三个岛屿，这位享有盛誉的人物被非人类的生物包围着。（17）勇武的补卢罗婆娑迷醉于自己的勇力，他向婆罗门发动了战争。在婆罗门的哭叫声中，他抢走了他们的珍宝。（18）国王啊！永童从梵天神界来到他那里，循循开导他，而他竟然拒不接受。（19）尔后，众位大仙极为震怒，诅咒了他。顷刻之间他毁灭了。贪婪成性的国王，由于狂傲之力的驱使，丧失了理智。（20）这位国王曾经居住在健达缚世界，偕同优哩婆湿（广延天女）。为了祭祀法事，他曾经带给大地需要如仪布置的三堆火。（21）

这位伊罗之子生了六个儿子，长寿、有智、阿摩婆薮、坚寿、林寿和闻寿，都是优哩婆湿之子。（22）

友邻、耆护、罗吉、南跋和阿内那斯，人们说他们是日光女的儿子，是长寿的儿子。（23）

长寿的儿子友邻，睿智不凡，真诚而勇敢，以正法统治着极其辽阔的国土，是一位大地之主。（24）他保护列位祖先、诸天神、众仙人、祭司们、健达缚、蟒蛇和罗刹；友邻也保护婆罗门、刹帝利以及吠舍。（25）他曾经杀死成群的陀私优人[18]。勇武的友邻让仙人们进献贡品，迫使他们像牲畜一样把他驮在背上。（26）他以其神光和苦行法力，以其勇敢和强健，征服了天国的众神，赢得了因陀罗的地位。（27）耶提、迅行、商耶提、阿耶提、般遮、优陀婆，友邻和妙裳生了这六个儿子。（28）

友邻之子迅行，是一位盖世大帝。他真诚而勇敢，他保护着大地，他举行过祭仪不一的各种祭祀。（29）他具有非凡的本领，尊崇祖先和天神，永远自制不懈。克敌制胜的迅行，向所有的子民广施恩惠。（30）他的几个儿子都是伟大的弓箭手，集中了所有的优良品德，大王啊！他们是天乘和多福所生。（31）雅度和杜尔婆薮是天乘所生；德卢修、阿奴和补卢是多福所生。（32）

迅行王运用正法保护子民，度过了无尽无休的岁月。友邻之子进入了十分可怕的老年，毁坏了容颜。（33）国王被衰老征服了，婆罗多的子孙啊！一天，他对儿子雅度、补卢、杜尔婆薮、德卢修以及阿奴说道：（34）“少男和少女欢纵的青春快乐，我想再度享受。帮助我吧，孩子们！”（35）

天乘之子，最先出生的儿子雅度，对他说道：“要我们为你恢复青春，应该怎么办呢？”（36）

迅行王对他说：“接受我的老年，将你的青春换给我，我就会享受到感官的快乐了。（37）从前，我正在举行长年大祭祀，由于太白仙人对我的诅咒，我的感官快乐被剥夺了，我因此而苦熬着，孩子们啊！（38）你们当中的一个，用我的身体治理国家吧！我要有一个全新的身躯，重获青春，得到声色之乐。”（39）

从雅度起，几个儿子都拒不接受他的老年。最小的儿子补卢，真诚又勇敢，随后回答他说：（40）“国王啊！请你以全新的身体行乐吧！祝你获得青春的感官！我换取你的老年，我将遵循你的旨意去继续王国的统治。”（41）他刚刚这样说完，王仙便凭借苦行法力，当时把老年一下子转到了高尚的儿子身上。（42）国王以补卢的年龄重获青春，补卢以迅行王的年龄治理王国。（43）

尔后，整整一千年过去了，克敌制胜的迅行王对声色之娱仍然不知满足。一天，他对儿子补卢说：（44）“我以你为嗣子，你是我的建立宗族世系的儿子。‘补卢族世系’之称，将使你在世界上声名卓著。”（45）随后，那位王中之虎举行了立补卢为国王的灌顶礼。漫长的岁月逝去了，迅行王又为时间之法所制。（4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七十章（70）。

七一

镇群说：

迅行王是我们的祖先，从生主算起他是第十代。他怎样得到了太白仙人的女儿天乘？她是极难得到的呀！（1）这是我想详详细细听到的事情，出类拔萃的再生者啊！请你从补卢族世系的建立起，把这世系为我次序讲来吧！（2）

护民子说：

迅行是一位王仙，如同天帝一般神光辉焕。从前，太白仙人和牛节王选中他的缘由，（3）以及友邻之子迅行和天乘的结合，镇群王啊！应你之请，我将把这些仔细说与你。（4）

从前，天神和阿修罗曾发生过激烈的战争，为了争做有动物和植物的整个三界的主人。（5）诸神心想取胜，选中了仙人鸯耆罗之子（毗诃波提）为导师，以举行祭祀。敌人方面则选中了迦毗之子太白仙人。这两位婆罗门彼此之间总在激烈地较量高低。（6）

天神们在战斗中杀死了麋集战场的众多檀那婆，迦毗之子（太白仙人）依仗法术的力量又把他们救活，然后，他们重新跃起与诸神对阵。（7）可是，阿修罗杀死了战场前沿的天神，智慧高超的毗诃波提却不能让他们起死回生。（8）因为勇武的迦毗之子知道起死回生的法术，而毗诃波提并不知道，所以，天神们身遭不幸却也无可奈何。（9）那时候，诸神对迦毗之子太白仙人恐惧万端，于是，他们便去找毗诃波提的长子云发，对他说道：（10）

“我们是爱你的，你也要爱我们，竭尽全力帮助我们吧！法力无边的婆罗门太白掌握着一种法术，你要赶快把它弄到手。你将与我们共享一切！（11）在牛节王身边，你能见到那位再生者，他在那里保护着众位檀那婆，他不保护天神。（12）你是一个青年，你能够得到那位仙人的恩惠；那位高贵仙人的爱女天乘的好感，（13）你也能够得到。其他任何人都不行。你以自己的优雅性情，慷慨大方，美妙谈吐，高尚行为和严格自制，让天乘感到满意，你就肯定会得到那门法术。”（14）

“好吧！”毗诃波提之子云发答应说。随后，受到众神尊敬的云发，动身前往牛节王的驾前。（15）他一路之上脚步匆匆，国王啊！受到众神派遣的云发，在阿修罗王的都城见到了太白仙人。他启齿说道：（16）

“我是鸯耆罗仙人的孙子，毗诃波提的亲生儿子，名叫云发，恳请先生接受我做徒弟吧！（17）我将修习最严格的梵行，在尊师您的门下，请您允许我修习一千年，婆罗门啊！”（18）

太白说：

云发！热烈欢迎你！我接受你的要求。我会尊重你，你应该受到尊重。祝愿毗诃波提仙人备受尊崇！（19）

护民子说：

却说云发回答过“遵命！”接受了迦毗之子太白仙人亲自指定的戒行。（20）他接受了守戒的期限，不折不扣地遵循着规定，开始博得师父和天乘的好感。婆罗多的子孙啊！（21）

这位青春洋溢的年轻人，不断地去讨得天乘的欢心，他在天乘的面前唱歌、跳舞、演奏音乐，让天乘感到满意。（22）他迎合天乘的正值青春的少女性情，送她鲜花、水果，殷勤服侍，使她感到十分满意。婆罗多的子孙啊！（23）天乘也和那个循规蹈矩、恪守戒律的婆罗门一道放歌。那时节，活泼的女郎悄悄地追随在他的左右。（24）就这样，云发恪守戒律过了五百年。后来，一伙檀那婆来到了那里，他们知道了他就是云发。（25）

一天，他们看见云发只身一人到森林去放牛。出于对毗诃波提仙人的仇恨，也为了保住法术，他们偷偷地杀死了云发。杀死他之后，他们又把他砍成碎块，喂了一群狗。（26）后来，失去牧人的那群牛回到了它们的牛栏。发现云发放牧的牛群自己从森林回来了，婆罗多的子孙啊！天乘立刻对父亲说道：（27）

“你的晚间祭火仪式虽然还没有举行，太阳已经落山了，主人！牛群也回来了。可是，没有牧牛人。爹爹！云发不见了！（28）云发肯定遇害了，爹爹！他也许已经死了！没有云发，我就活不下去了啊！我向你说的可是真话呀！”（29）

太白说：

我说一句“回来吧”，我就会让他死而复生。（30）

护民子说：

随后，太白仙人运用过起死回生术，又呼唤云发。受到呼唤的云发恢复了原形，由于法术的作用，他安然无恙。“我被杀害了。”他这样回答了婆罗门女儿的询问。（31）

又有一次，天乘吩咐他去采花，碰巧，这位婆罗门刚刚进入森林，他又被一伙檀那婆发现了。（32）接着，他们第二次杀死了他，焚烧之后又捣成粉末。这一次，阿修罗把云发的尸灰掺到酒里，送给婆罗门太白喝了。（33）随后，天乘又一次对父亲说：“云发为侍候我去采花，爹爹，他不见了！”（34）

太白说：

毗诃波提的儿子云发，女儿呀！走上了死亡之路，我运用法术让他复活了。可是，他又遭到那样的杀害，我该怎么办呢？（35）你不要这样忧伤，你不要哭号，天乘啊！对于一个本是要死的凡人，你这样的人不应该悲痛。全体天神以及整个世界，都要服从这种变故。（36）[19]

天乘说：

年纪高迈的鸯耆罗是他的祖父，以苦行为财富的毗诃波提是他的父亲，他是仙人的儿和孙，我怎能不忧伤？怎能不哭泣？（37）他是修持梵行的青年修道人，以苦行为其财富，做事一向既勤奋又机敏，我也要踏上云发的去路。我要绝食。爹爹呀！因为英俊的云发是我心爱的人！（38）

太白说：

毋庸置疑，阿修罗仇恨我，他们竟然害死了我的纯洁无辜的学生！这帮残暴的家伙企图使我失掉婆罗门的身份，这帮用花言巧语奉承我的檀那婆！可是，他们犯罪作恶已经到了尽头。他们胆敢杀害婆罗门，还有谁不会遭到他们的荼毒，即便是因陀罗！（39）

护民子说：

由于天乘的一再催促，迦毗之子太白大仙又十分恼怒，于是，他再次召唤毗诃波提的儿子云发。（40）云发受到法术召唤，出于对师父的担心，他在师父的肚腹中轻轻地答应了一声。师父对他说：“是通过什么途径你被引入了我的肚腹？你说一说，婆罗门！”（41）[20]

云发说：

因为先生的恩惠，记忆没有弃我而去，那发生的一切，我都记忆分明。可是，我的这般煎熬尚未消除，我正忍受着这可怕的痛苦。（42）阿修罗杀死我之后，以烈火焚烧又将我捣成粉末，掺合到酒里送给您喝了。迦毗之子啊！有您在此，阿修罗的妖法怎能胜过婆罗门的神术？（43）

太白说：

今天我怎么能实现你的心愿呢？女儿呀！有我的死，才会有云发的生。别无其他办法，只有我的肚皮裂开，进入我身中的云发才会重现。天乘啊！（44）

天乘说：

两种忧愁像烈火似地焚烧着我，云发的毁灭和您的受害！云发毁灭了，我会失去庇护；您被害了，我也不能活呀！（45）

太白说：

你将会恢复身形，毗诃波提的儿子呀！因为天乘热恋着可爱的你。你得到起死回生术吧！如果你不是因陀罗乔装成云发之形。（46）没有其他任何人从我的肚子里出去，还能继续活命，除非他是一个婆罗门。因此，请你接受法术吧！（47）让我生出你，你就成了我的儿子。你离开我的身体出去之后，你要救活我，孩子！当你得到老师传授的法术、掌握了法术之后，你要给我以正法的关注！”（48）[21]

护民子说：

得到老师传授的法术之后，婆罗门裂破师父右侧的肚皮走了出来。云发俊美非常，犹如白半月时节的团的月亮，从南方的海湾升起。（49）[22]云发看见那位圣典泰斗倒下死去，便将他救活了。云发已经掌握了那门神妙的法术。他向老师敬礼之后，说道：（50）“他是至高无上的法则的赐予者，四座连接的宝藏之藏，深受敬仰的老师，那些不尊重他的家伙，要在罪恶世界——无底地狱东游西荡！”（51）

护民子说：

太白仙人由于饮酒而受到欺骗，失去神志，经历了那样一场极大的凶险。他看见云发那般英俊，当初却因酒昏昏然地把他喝下肚子去了！（52）法力广大的太白仙人，恨恨地一跃而起，想为婆罗门做一件有利的事情。迦毗之子对饮酒生畏，自己宣告说：（53）

“从今以后，任何一个婆罗门因为愚蠢而饮酒，他就是糊涂透顶，就是脱离正法，就是犯下了杀害婆罗门的大罪，今生来世都要受到责骂！（54）我这一项规定，对于婆罗门来说，它如同正法的条款，要在全世界确立起来。婆罗门听从师命，天神和一切世人也会遵守。”（55）

宣布过以上的教训，法力广大的太白仙人，不可度量的苦行宝藏之藏，召来了受命运播弄而愚蠢透顶的众檀那婆，向他们发出了这一番话：（56）“我告诉你们，檀那婆啊！你们太幼稚了。云发已经大功告成！他将继续生活在我身旁。他得到了起死回生的大法术，其法力可以和大梵天的等量齐观，他简直就成了大梵天！”（57）

云发在老师身旁生活了整整一千年，得到师父的允许，他准备返回三十三天天宫。（5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七十一章（71）。

七二

护民子说：

却说云发完成了戒行之后，老师便送他上路了。当云发动身回归三十三天天宫的时候，天乘对他说：（1）“鸯耆罗仙人的孙子呀！由于你品行优良，出身高贵，学识渊博，苦修苦炼，又长于自制，你光辉灿烂。（2）享有盛誉的鸯耆罗仙人，深受我父亲的敬重；同样，毗诃波提仙人也深受我的敬重和尊崇。（3）你知道了这些，你要明白我对你说的话，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在你恪守戒行、严格自制的时候，我是那样地对待你。（4）你成就了学业，要爱钟情的我！你牵住我的手与我成婚吧，先诵咒语，一切如仪！”（5）

云发说：

尊者，你的父亲，我深深地崇拜和敬仰他；同样，你，美丽无瑕的女郎啊！更应该受到我十二分的尊敬。（6）婆利古的后裔、高贵的仙人疼爱你，胜过他自己的生命。贤女啊！依据正法，你作为老师的女儿，永远受到我的尊重。（7）就像我应该永远尊敬太白仙人，你的父亲，天乘啊！我对你也应如此，请你不要对我说那样的话。（8）

天乘说：

你是他的老师的儿子的儿子，你并不是我父亲的儿子，因此，我敬重你，崇拜你，出类拔萃的再生者啊！（9）云发！你三番两次受到阿修罗的谋害，从那时起，我一直钟情于你，你要记住我那一番情意呀！（10）对于友谊和爱情，你要知道，我奉献出一片赤诚！明法知礼的人啊！你不应该抛弃我，我热爱你，纯洁无瑕。（11）

云发说：

你命令我的，是我不应该做的事，誓愿美好的女郎啊！请你开恩吧。秀眉女！对于我，你比老师还值得敬重，美人啊！（12）大眼睛的女郎！你的生身之处，面庞如月的女郎！也是我的生身之处，我是从迦毗之子的肚子生出来的，贤女呀！嗔怒的女郎啊！（13）依照正法，你就是我的姐姐，请你不要说那些了，面容光艳的女郎啊！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幸福，贤姐！我没有一点抱怨。（14）跟我道别吧，我要走了，祝福我一路平安吧！我没有过非礼之言，你要记住我！请你永远尽心尽意地孝敬我的老师。（15）

天乘说：

我这样恳求你，如果你在法、欲、利方面还拒绝我，那么，云发！你的那门法术将不会灵验！（16）

云发说：

考虑你是老师的女儿，我拒绝了你，并不是因为你有什么缺点。我已经得到了老师的允许，你爱怎么诅咒我就怎么诅咒吧！（17）我讲述的是仙人的正法，天乘啊！照那样，我不应该受到诅咒，无论是鉴于爱情，还是依据正法。（18）你的一厢情意将不会实现，任何一个仙人的儿子，都绝不会和你牵手成婚！（19）你对我说：“你的法术将不会有效果！”就算它那样吧！可是，我会把它传授给别人，法术在别人手里也可以有效果呀！（20）

护民子说：

再生者之佼佼云发，向天乘说过这番话，那时，这位出类拔萃的再生者便迅速地返回了三十三天之主的天宫。（21）因陀罗为首的众位天神，看见他归来了，都去拜见毗诃波提，他们兴高采烈，对云发说道：（22）“你为了我们的利益，成就了一件崇高又神奇的功业。你的光荣长存不灭！你将与我们共享一切！”（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七十二章（72）。

七三

护民子说：

云发获得法术归来，众多天国神明都喜形于色。他们跟云发学会了法术，十分得意。婆罗多族的雄牛啊！（1）

诸神集合起来之后，对百祭（因陀罗）说道：“今天是你大显威风的时候了！杀掉那些凶敌吧，城堡破坏者！”（2）

闻听三十三天诸神如此之言，摩珂梵（因陀罗）答应说：“好吧！”他便走了出去。他看见森林里有一些女子。（3）

那群少女正在奇车园一般的森林里嬉戏，因陀罗化作一阵风，把她们的衣裙吹得乱成一堆。（4）

尔后，那些少女从水中出来了。那时候，她们全都就近乱抓几件衣服。（5）当时，多福在那里拿了天乘的衣服。这位牛节王的女儿不知道弄混了。（6）于是，因为穿错了衣服，天乘和多福二人之间发生了一场口角。（7）

天乘说：

你为什么拿我的衣服？你是我的学生，阿修罗女！你的举止失去了礼貌，对你不会有好处！（8）

多福说：

我父亲无论是坐着，还是躺卧着，你父亲都得俯首帖耳地站着，并且要不断地低声下气地颂扬他，奉承他。（9）因为你是一个乞丐的女儿，你父亲要为人歌功颂德，受人施舍！我是一个施主的女儿，我父亲受人歌颂，而不要伸手接受施舍！（10）你赤手空拳，只身在外，而我携带着武器。你在对我发抖，讨饭丫头！你会得到一个对手的，因为我根本不把你当一回事！（11）

护民子说：

天乘逃到一处高岗，裹上了衣裙。多福追来，把她扔进一口水井里，然后返回了自己的京城。（12）心地邪恶的多福，认为天乘已经死了。她只顾发怒，看也不看一眼，径自回家去了。（13）

尔后，友邻之子迅行王来到了那个地方。他来此猎鹿。车夫劳累了，马匹疲倦了，他也口渴思饮。（14）

那位友邻之子朝那口水井一望，水井干枯，却发现里面有一位少女，宛如一团火焰光芒闪烁。（15）王中佼佼者看见那少女姿容妙曼，恍若女神，便用甜美动听的柔言细语安慰了她一番，然后问道：（16）

“你是谁呀？你指甲朱红，皮肤黝黑，摩尼宝石的耳环明亮耀眼。你为什么深长地沉思，又唉声叹气，苦痛难支？（17）你怎样跌进这口葛藤蔓草覆盖的井中？你是谁的女儿？告诉我一切吧，妙腰女郎啊！”（18）

天乘说：

我是太白仙人的女儿，就是他能用法术救活天神杀死的提迭。他现在还不知道我的情况呢！（19）这是我的右手，手指的指甲朱红，国王啊！请你抓住拉我出来！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位名门贵胄。（20）因为我知道你性情平和，勇武过人，声名广被，所以，请你把落井的我拉出井去吧！（21）

护民子说：

友邻王的儿子知道她是一位婆罗门种姓的女子，便抓住她的右手，去把她拉出那个井洞。（22）国王迅速地把天乘拉出了那口井。迅行王与美臀女郎告别后，返回了自己的京城。（23）

天乘说：

步摇啊！请你快去把一切告诉我的父亲，因为我如今不再走进牛节王的京城了。（24）

护民子说：

那个名唤步摇的女人，很快来到阿修罗的王宫。她神色慌慌张张，一见到迦毗之子就说：（25）“我告诉你，睿智的大仙！天乘在森林里遇害了，是多福，大有福分的人啊，是牛节王的女儿！”（26）

迦毗之子一听女儿在那里被多福杀害了，急急忙忙跑了出去，在森林里伤心地寻找女儿。（27）随后，迦毗之子在森林里看到了女儿天乘，他伸出两臂把她抱住，难过地说了几句话：（28）“自身是否有过失，决定所有人的苦与乐。我认为你有错误的举动，这就是对它做的还报。”（29）

天乘说：

管它对我还报不还报，请你专门听我说吧！牛节王的女儿多福对我说的话，那是确确实实说了的。她说，你是众提迭的颂歌手。（30）牛节王之女多福就是这样对我说的。她言语如利箭，眼睛气得血红。（31）“因为你是一个奉承别人、接受施舍的乞丐的女儿，我是一个受人歌颂、不要施舍的施主的女儿。”（32）牛节王的女儿多福一再地对我重复这些话。她的眼睛因暴怒而变得血红，盛气凌人。（33）爹爹呀！如果我是一个接受施舍的赞颂者的女儿，我就拜托一位朋友：“请多福开恩吧！”（34）

太白说：

你不是一个赞颂者的女儿，好孩子！你也不是接受施舍的乞丐的女儿。你是一个从不谄媚、备受赞扬的人的女儿，天乘啊！（35）牛节王本人、天帝释，以及友邻之子迅行王，他们都知道，不可思议的无可匹敌的大梵，就是我的至高无上的力量！（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七十三章（73）。

七四

太白说：

一个永远心甘情愿忍受别人诟骂的人，天乘！你要知道，他会赢得一切。（1）一个控制升腾的怒火像不挂缰绳而能驾驭骏马似的人，贤人们称他是真正的御者。（2）一个以平静消除升腾的怒火的人，天乘！你要知道，他会征服一切。（3）一个以宽恕消除升腾的怒火像蛇蜕去老皮似的人，他被称为真正的人。（4）一个控制怒火的人，一个情愿忍受诟骂的人，一个受到伤害绝不还击的人，他就是满盛财利的巨钵。（5）一个人月复一月地祭祀百年，一个人对一切全无愠色，二者之中从不嗔怒的人更显高超。（6）少男或少女们发生争执，他们无知无识，不知道何为强弱。一个智者不应该起而效尤。（7）

天乘说：

我虽然是个幼稚的女孩子，爹爹！我却知道世上万法的差异，我也知道强寓于平和之中，弱藏在诟骂之内。（8）一个想教好学生的人，对于不符合学生规矩的行为不应该宽恕。因此，我不高兴和品行卑劣的人结邻。（9）因为苛责别人的品行和出身的人，心地邪恶，寻求幸福的智者不应该与之为邻。（10）承认别人的品行和出身的人，心地善良，应该安居其中，与之结邻据说最好。（11）牛节王女儿的伤人恶语可怕至极，我觉得在三界之中也数它最让人难以忍受，不亚于让一个失去荣耀的人去崇拜敌人的显赫成功。（1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七十四章（74）。

七五

护民子说：

尔后，迦毗之子，婆利古族的佼佼者，怀着满腔愤怒，来到安然端坐的牛节王面前，不假思索地说道：（1）

“国王啊！行为不法的人未必立刻得到果报，如同大地未必立刻结出果实。但是，倘使自己不遭报应，在他的儿子或孙子身上也要遭到报应。作恶肯定有恶果，如同吃得过多一定伤胃。（2）你杀害婆罗门云发，鸯耆罗仙人的孙子，可他并没有犯罪作恶。他明法知礼，在我家里专心致志地聆听教诲。（3）因为你杀害无辜的云发，又杀害我的女儿，牛节王啊！我要让你知道，我将离开你和你的亲属。国王啊！我不能再和你一道站立在你的国土上！（4）唉！你把我认作是满嘴谎言的人了，底提之子啊！因此，你无视自己的过错，不加制止！”（5）

牛节王说：

我知道你从不违法和说谎，婆利古的子孙啊！你拥有正法和真理，请先生对我们多施恩惠吧！（6）如果你抛弃我们就此离去，婆利古的子孙啊！我们只好全都投海了，没有其他的出路呀！（7）

太白说：

随便你们投海还是跑到天涯海角！阿修罗啊！我不能容忍对我女儿的欺侮，因为她是我的宝贝儿！（8）你让天乘平息了怒气，我才会留在此地生活。我是你的利益的保障，犹如毗诃波提仙人保障着因陀罗的利益。（9）

牛节王说：

婆利古的子孙啊！得到阿修罗诸王的什么珍宝，地上的什么财富，是象、牛，还是马，你就重做我的主人？（10）

太白说：

伟大的阿修罗啊！提迭众生如果有什么东西能为你平息天乘的怒气，那么，我就做什么东西的主人。（11）。

天乘说：

爹爹呀！也许你是国王的财富的主人，婆利古的子孙啊！我并不相信是这样。让国王亲自来说吧！（12）

牛节王说：

天乘！你随心所愿想要什么，我就奉献你什么，即使它难得难求。粲然微笑的女郎啊！（13）

天乘说：

我想要多福做我的奴仆，外带一千名宫女，将来我父亲嫁我到何处，她也要随我去何处！（14）

牛节王说：

你去！奶妈！你赶快把多福带来！天乘随心所愿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吧！（15）

护民子说：

随后，奶妈走到多福那里，对她说道：“亲爱的，你起来！多福呀，为你的亲人们带来幸福吧！（16）婆罗门要离开他的学生，他是受了天乘的鼓动。天乘随心所愿想要之物，今天要由你去承当了，无咎的人啊！”（17）

多福说：

她随心所愿想要什么，今天我就会做什么。可是，太白仙人和天乘千万不要因为我而离开！（18）

护民子说：

随后，在千名宫女的环绕下，多福当时乘坐步辇，遵从父亲的命令，急忙从美丽的京城出来了。（19）

多福说：

我和一千名宫女作为奴仆来侍奉你了，将来令尊嫁你到何处，我也随你去何处。（20）

天乘说：

对你来说，我是为人歌功颂德的接受施舍的伶人之女，你是备受颂扬的人的千金，怎么会是奴仆呢？（21）

多福说：

由于某种原因，亲人们蒙受着痛苦，我要给他们带来幸福，因此，将来令尊嫁你到何处，我也随你而去。（22）

护民子说：

允许牛节王的女儿做了奴仆之后，王中佼佼啊！天乘对父亲说道：（23）“我现在进城去，爹爹！我满意了，至善的再生者啊！你的智慧无限，你的法术的力量无边。”（24）闻听女儿这样一说，那位享有盛誉的再生者佼佼，高兴地进入了京城。他深受全体檀那婆的崇敬。（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七十五章（75）。

七六

护民子说：

漫长的岁月过去了，王中翘楚啊！一天，姿色美丽的天乘走出那片森林去游玩。（1）她带了一千名侍女，还有多福相伴，来到了一处地方，随心所愿尽情地游逛起来。有那许多女友和她为伴，她感到十分快活。（2）她们都玩得很痛快，畅饮蜂蜜酒，饱餐各种可口的食品，又大嚼其水果。（3）

友邻王之子迅行王为了猎鹿，偶然间又到了那个地方。由于疲劳他有些憔悴。他前来找水。（4）他看见了天乘、多福，还有那众多少女。她们有的在喝，有的在玩，都佩戴着神妙的首饰。（5）他看见天乘坐在众多美丽的少女中间，粲然微笑，姿容妙曼，无与伦比；多福给她按摩两脚，小心服侍。（6）

迅行说：

两千名少女环绕的两位姑娘！请问你二人的家庭和芳名？（7）

天乘说：

我来告诉你，请你听我说，国王啊！阿修罗的老师名叫太白，你要知道我是他的女儿。（8）这是我的贴身侍女，我走到哪里她要跟随到哪里。她是檀那婆王牛节的女儿多福。（9）

迅行说：

她怎么成了你的贴身侍女？这位姿色美丽的姑娘，阿修罗王的女儿！我感到十分奇怪，秀眉女啊！（10）

天乘说：

人中之虎啊！所有的人都要服从命运，所以你就当这是命运的安排，不要再说是些稀奇古怪的事了！（11）你的仪容和服饰像一位国王，你说的却是圣典用的语言。你尊姓大名？你从何处来？你是谁人之子？请告诉我吧！（12）

迅行说：

因为我做学生的时候，全部吠陀已经灌进了我的耳朵。我是国王，也是国王之子，名叫迅行，众所周知。（13）

天乘说：

因为什么事情，国王啊，你来到这个地方？你是想采莲花，还是猎鹿？（14）

迅行说：

我来猎鹿，亲爱的！我是来找水喝的。你已经问过我许多问题了，请你允许我走吧！（15）

天乘说：

我和这两千个姑娘，还有侍女多福，全都属于你。祝福你！请你做我的朋友和丈夫吧！（16）

迅行说：

为你祝福，太白之女！我配不上你，光艳的女郎啊！因为对你的父亲来说，国王们不应该娶你。天乘！（17）

天乘说：

刹帝利是大梵天所创造，刹帝利与大梵天血肉相连。你是仙人，又是仙人之子，你就娶我吧！（18）

迅行说：

四个种姓虽然生自同一个身体，美人啊！却各有各的正法，各有各的洁礼。四种姓之中最优秀的是婆罗门啊！（19）

天乘说：

友邻之子啊！行牵手礼与我成婚，从来没有人来要求我。以前，你牵过我的手，行了此礼，所以，我选你做丈夫。（20）我这样一个聪慧女子的手，岂能再让别的男人接触？既然你这个仙人之子、你这个仙人已经亲自牵过了！（21）

迅行说：

较之愤怒的齿利毒剧的蛇，较之四处蔓延的烈火，一个人所共知的婆罗门更难对付。（22）

天乘说：

“较之齿利毒剧的蛇，较之四处蔓延的火，婆罗门更难对付。”你怎么这样说？人中雄牛啊！（23）

迅行说：

因为毒蛇一次咬死一个人，刀剑一次杀死一个人，发怒的婆罗门却能毁灭都市城镇和整个王国！（24）所以，我认为婆罗门更难对付，羞怯的女郎啊！所以，令尊不相许，亲爱的！我不娶你。（25）

天乘说：

父亲许给了，你就娶我吧！因为我选中了你，国王啊！一个不用乞求就收到馈赠的人，他没有什么可害怕的。（26）

护民子说：

随后，天乘急忙派人去禀报自己的父亲。婆利古的后裔（太白仙人）听知，便来见国王。（27）大地之主迅行看见太白仙人驾到，向婆罗门迦毗之子问好，合掌致敬，躬身侍立一旁。（28）

天乘说：

这是国王，友邻之子，爹爹！我遇险的时候，他拉过我的手。我给您行礼了！请把我许配给他吧！我在世界上绝不选别人做丈夫。（29）

太白说：

我的爱女选中你做丈夫，英雄啊！我把她许给你。你要娶她做王后，友邻王的儿子啊！（30）

迅行说：

婆利古的子孙啊！但愿种姓混配引起的严重不法，不会降临到我的头上！婆罗门啊，请让我向你求这个恩典吧！（31）

太白说：

我解脱你的不法，依你所愿选择这个恩典吧！在这门婚事上，你不要畏畏缩缩，我为你消除罪过。（32）你依据正法娶妙腰女天乘为妻吧！和她在一起，你将尽情享受到无比的快乐。（33）这位姑娘，牛节王之女多福，也会永远恭敬你。国王啊！你千万不要把她召到你的床上！（34）

护民子说：

迅行王听罢此言，围绕太白仙人右行致礼。得到高贵的太白仙人的允许，他高高兴兴地返回自己的京城。（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七十六章（76）。

七七

护民子说：

迅行王抵达了自己的京都，它和伟大因陀罗的天城相仿佛。迅行王进入后宫，把天乘安置在那里。（1）征得天乘的同意，他靠近无忧树林建造了一座房子，安置下牛节王的女儿。（2）阿修罗王的女儿多福，有一千名女奴环绕左右。凡是穿戴、食品、饮料，迅行王都给她送上一份，优渥相待。（3）

却说友邻的儿子迅行王，和天乘一起度过了悠长的岁月，他像天神似地十分快活。（4）美丽的天乘经期来到，首次怀胎，生下了一个儿子。（5）

可是，一千年过去了，牛节王之女多福也意识到了青春，她月经来潮，不禁思虑起来：（6）

“经期来到了，我还没有选到丈夫。会出什么事吗？应该怎么办呢？我怎样做才对呢？（7）天乘已经生了儿子，我到了豆蔻年华却虚度青春！既然她选中迅行王做丈夫，我也同样选他。（8）国王应该给我一个儿子的成果。我的主意已定。不过，国王是个以正法为灵魂的人，如今他只能偷偷地前来会我。”（9）

在此后的一个时候，国王外出漫步，无意间走到靠近多福的无忧树林，他便停住了脚步。（10）多福发现那僻静之处只有国王一个人，她脸上泛起美丽的笑容，迎上前去，合掌致敬，对国王说道：（11）“苏摩家里的，因陀罗家里的，毗湿奴、阎摩、伐楼拿家里的，或者你家里的女人，友邻之子啊！谁能亲近呀？（12）我极具姿色，出身高贵，品行优美，国王啊！你一向了解我。我恳求你的恩典，请赐我一个经期的宠幸吧，国王啊！”（13）

迅行说：

我知道你品行完美，是一个无可指责的提迭女子。你的容貌，即使是针尖大的瑕疵，我也找不出来。（14）可是，在我娶天乘的时候，迦毗之子太白仙人曾说过：“你不要把牛节王之女召到床上！”（15）

多福说：

国王啊！戏谑时的，女人们之间的，新婚燕婉之时的，生命危险之际的，全部财产遭到劫夺时，这五种假话不伤人，人们说是无罪的。（16）[23]在诉讼中受到询问却当面另讲一套的人，人们说他是弄虚作假的骗子。国王啊！在为一个共同的目的付出努力的时刻，弄虚作假就是害人的了。（17）

迅行说：

国王是子民的标准，口出谎言，他就会毁灭。即使是遭遇艰难困苦，我也不能容忍自己弄虚作假。（18）

多福说：

国王啊！自己的丈夫和朋友的丈夫，我认为二者是一样的。人们说，“朋友结婚如同自己结婚。”我选朋友的丈夫做丈夫。（19）

迅行说：

“要给求乞者以馈赠。”这是我为自己发下的誓愿。你来乞求我，请说说心愿吧！我该为你做什么呢？（20）

多福说：

请你拯救我脱离不法吧，国王啊！请你把我导向正法！我跟你有了后代，我就能在世上奉行无上的正法了。（21）国王啊！这三种人是没有财产的：妻子，奴隶，以及儿子。他们获得某人拥有的财产，他们也是那人的财产。（22）我归天乘所有，婆利古的后裔（天乘）则是你的奴隶，她和我都要靠你养活。国王啊，你享受我吧！（23）

护民子说：

国王听她这样一讲，便起了“确实如此”的念头。他向多福敬礼之后，把她导向了正法。（24）迅行王和多福一场交欢，果真颇得其乐。他二人互相敬过礼，如同来时一样，各自去了。（25）

在那场结合中，双眉秀美、笑容可爱的多福，从那位王中至贤身上首次得到了胎孕。（26）尔后，到了时候，国王啊！目若青莲的女郎生下了一个男孩，身形俨然神童仙种，双目宛似青莲。（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七十七章（77）。

七八

护民子说：

却说粲然巧笑的天乘，闻听多福生了一个儿子，不由得思虑起来。多福使她感到十分不快。婆罗多的子孙啊！（1）天乘找到多福，对她说道：“你闯下了什么祸呀？秀眉女！由于你贪恋情欲！”（2）

多福说：

有一位仙人飘然驾到，他以正法为魂，通晓吠陀，赐给我一个恩典。他接受了我的乞求，满足了我奉行正法的心愿。（3）我没有离开正道去纵欲，粲然巧笑的女郎啊！我和那位仙人有了一个儿子。我对你说的是真话。（4）

天乘说：

羞怯的女郎啊！那当然很好，如果你真的知道他是一位婆罗门。我想了解那位婆罗门的家世、名字和出身。（5）

多福说：

我一见他威风凛凛，神光璀璨，犹如光华四射的太阳，我就失去启齿询问的能力了。粲然巧笑的女郎啊！（6）

天乘说：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多福呀！我不生你的气。如果你的儿子是你跟一位年高德劭的婆罗门得来的。（7）

护民子说：

她二人互相这样交谈定了，彼此相视而笑。婆利古族的女郎（天乘）得知事情如此，便回宫去了。（8）

迅行王跟天乘生了两个儿子，雅度和杜尔婆薮，他俩简直就是另外一个天帝释和毗湿奴。（9）牛节王之女多福也跟那位王仙生了德卢修、阿奴和补卢三个童子。（10）

却说后来，有一天，粲然巧笑的天乘由迅行王陪伴，外出到了一片大森林。国王啊！（11）在那里，天乘当时看见有几个貌似天神的男孩，正无忧无虑地游戏。她惊奇地问道：（12）“国王啊！这几个天神似的漂亮孩子是谁的儿子？他们的精神气度和容貌，我觉得都和你一模一样。”（13）

天乘这样问过国王，又询问那几个男孩：“你们的婆罗门父亲叫什么名字？他是什么家族？你们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因为我很想听一听。”（14）他们用手指把那位贤明的国王指给她看。几个孩子还告诉她，多福是他们的母亲。（15）孩子们说完话，一齐跑到国王的身边。在天乘的面前，国王当时没有抚爱他们。随后，几个孩子哭叫着找多福去了。（16）

看到那几个孩子对国王充满感情，王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她责问多福说：（17）“你是依附于我的奴隶，你为什么要违抗我？你坚持阿修罗的正法，你就什么也不怕吗？”（18）

多福说：

我所说的，有个仙人，那是真的。笑意甜蜜的女郎啊！我是依据正道和正法行事，我不惧怕你。（19）当你选中国王的时候，我也选中了他。因为依据正法，朋友的丈夫就是自己的丈夫。美人啊！（20）我崇敬你，你是一位应当尊重的年长贤淑的婆罗门妇女。可是，比起你来，王仙更应该受到我的崇敬。难道你不明白这个吗？（21）

护民子说：

听了多福的一番话，天乘随后说道：“国王啊！如今我不再住在这里了，你对我犯下了过错。”（22）

看见黑皮肤的女郎突然起身，眼睛挂着泪珠，飞快地去找迦毗之子，迅行王当时十分不安。（23）国王紧追上去，在她的身后跑来跑去，好言安慰着她。天乘没有回来，她的眼睛都气红了。（24）美目流盼的女郎对国王什么话也不说。不久，她就来到了迦毗之子太白仙人的身旁。（25）天乘见到父亲，请安之后，站在他的面前。紧接着，迅行王也向那位婆利古的后人敬礼。（26）

天乘说：

非法战胜了正法，上下都颠倒了！牛节王的女儿多福僭越了我！（27）她和迅行王已经生了三个儿子，而不幸的我只生了两个儿子。我告诉你呀，爹爹！（28）这个国王以明一正法而大名鼎鼎，婆利古的子孙啊！他已经越轨了，迦毗之子呀！我告诉你。（29）

太白说：

大王！你是一个明法知礼的人，你为了寻欢作乐竟然做出了不法之事！因此，衰老要很快地征服你，它不可抵御！（30）

迅行说：

尊者！檀那婆王的女儿是为了月经乞求我，我并没有其他的念头，我做的事合乎正法呀！（31）女人为月经乞求所选中的男人，他如果拒绝，即被世上通晓圣典的学者称为堕胎者。（32）情欲勃发的妇女偷偷地乞求幽会，男人如果不去交欢，依据正法，智者们称他为堕胎者。（33）考虑到以上这些原因，婆利古的子孙啊！我畏惧违反正法而心惊胆战，便和多福结合了。（34）

太白说：

你不应该来请示我吗？你是依附于我的仆从啊，国王！对于正法有谬行的人，他就是一个贼。友邻之子啊！（35）

护民子说：

遭到愤怒的太白仙人的诅咒，友邻之子迅行王，当时他就失去了原先的青春年华，一下子变得衰老了。（36）

迅行说：

我的青春对于天乘还没有满足，婆利古的子孙啊！请赐我一个恩典吧，婆罗门！千万不要让衰老紧抓我不放！（37）

太白说：

我一言既出，从不落空。你已经变成老年了，大地的保护者啊！不过，你可以把这老年转移给别人，如果你愿意的话。（38）

迅行说：

我的儿子，谁继承王位，享受洪福，又享有声名，婆罗门啊！那么，他就要把自己的年龄交给我。这请您允许吧！（39）

太白说：

你将会如愿以偿，把老年转交出去，友邻之子啊！只要你心里想着我，你将不会犯下罪过。（40）把年龄交给你的那个儿子，他将成为国王，寿命长久，广有声名，并且多子多孙。（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七十八章（78）。

七九

护民子说：

迅行王进入了老境，回到了自己的京城。他对年龄最大、最优秀的儿子雅度说道：（1）“孩子！衰老、皱纹，还有灰白的头发，控制了我，由于迦毗之子太白仙人的诅咒。我还没有享受够青春啊！（2）雅度，你来接受我的不幸和老年吧！有了你的青春，我就可以享受感官的快乐了。（3）等到足足一千年，我将再把青春归还给你，取回我自己的不幸和老年。”（4）

雅度说：

有了老年，白须皓首，身体扭曲，肌肉松弛，皱褶满身，丑陋不堪，软弱无力，消瘦干瘪，（5）不能做任何事情，还要靠年轻人和仆从们侍候。我可不希望老年！（6）

迅行说：

你是从我心中生出的，因为你不把自己的青春给我，所以，孩子！你的后代将不会享有王国。（7）杜尔婆薮！你来接受我的不幸和老年吧！有了你的青春，我就会享受感官的快乐了。儿子！（8）等到足足一千年，我将再把你的青春归还给你，取回我自己的不幸和老年。（9）

杜尔婆薮说：

我不喜欢老年，爹爹！老年毁坏欲望和安乐，断送体力和容颜，还毁坏智慧，断人气息。（10）

迅行说：

你是从我心中生出的，因为你不把自己的青春交给我，所以，杜尔婆薮！你的后代将走向毁灭。（11）行为败坏、扰乱正法、悖逆乖戾、嗜肉成性的最下贱的劣种当中，你将称王。蠢货呀！（12）那些玷辱师父妻子、与牲畜交媾、奉行禽兽之道、罪孽深重的弥戾车人，你将成为他们的主子。（13）

护民子说：

那位迅行王这样诅咒了自己的儿子杜尔婆薮，又对多福的儿子德卢修说了这一番话：（14）“德卢修！你要接受毁坏肤色和容颜的老年一千年，把你自己的青春给我！（15）等到足足一千年，我将归还你的青春，重新取回自己的不幸和老年。”（16）

德卢修说：

老年人不能骑象，不能驱车，不能纵马，也不能享受女色，他连言语都要出现障碍，我不希望那样的老年。（17）

迅行说：

你是从我的心中生出的，因为你不把自己的青春给我，所以，德卢修！你的欲望在任何地方都将不能实现！（18）你永远不会成为国王。你和你的子孙，将得到一个名为安乐国，实则只靠木筏和小船摆渡的地方。（19）阿奴！你来接受我的不幸和老年吧！那么，我就可以用你的青春行乐整整一千年了。（20）

阿奴说：

老年人就像孩子一样，不该吃饭的时候乱拿食物，不干不净；到了祭火的时候，他却不祭圣火。我不希望那个老年。（21）

迅行说：

你是从我的心中生出的，由于你不把自己的青春给我，因此，你所说的老年的那种毛病，你将要得到。（22）你的后代一到青年就要夭折，阿奴！你最终也将要受到火的惩治。（23）补卢！你是我心爱的儿子，你将是出类拔萃的一个。孩子！衰老、皱纹，还有灰白的头发，控制了我，由于迦毗之子太白仙人的诅咒。我还没有享受够青春啊！（24）补卢！你来接受我的不幸和老年吧！有了你的青春，我就可以享受一些时候的感官快乐了。（25）等到足足一千年，我将归还你的青春，重新取回自己的不幸和老年。（26）

护民子说：

补卢听罢此言，立刻回答父亲说：“大王！你怎么吩咐我，我就怎么执行你的指示。（27）国王啊！我将接受你的不幸和老年。请你从我身上取走青春，随心所欲去行乐吧！（28）我隐身于你的老年，带上你的体态和容颜。我把青春送给陛下之后，我将照你吩咐的那样生活。”（29）迅行说：

补卢，我真喜欢你！孩子，我太高兴了！我赐你：你的后代将一切如意，昌盛兴隆，拥有王国！（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七十九章（79）。

八○

护民子说：

友邻王的儿子迅行王有了补卢的青春，很是欢喜。王中佼佼享受着他所热衷的感官快乐。（1）他是依其所欲，量其所能，在适宜之时，尽其雅兴。王中之王非但没有违反正法，如此恰恰十分相宜。（2）

他以祭祀令众神满意，以祭飨让祖先们满意，以可心的施舍让不幸者满意，以称心如愿让婆罗门大贤满意，（3）以饮食丰盛让客人满意，以种种保障让吠舍满意，以仁慈宽厚让首陀罗满意，以约束制导让陀私优满意。（4）迅行王以正法保护人民，同样，他也博得了全体百姓的爱戴。他俨然是另一个有肉身的因陀罗。（5）

国王像雄狮一般勇猛，他青春年少，追求感官享乐。他没有违反正法，享受着无上的幸福。（6）国王得到了一切美好的享受，他满足了，也衰弱了。这时，国王回想起时间是以一千年为期。（7）骁勇的国王精通时间，他逐分逐秒地计算了一番，知道时间已满，便对儿子补卢说道：（8）

“我依己所欲，量己所能，在适宜之时，镇伏仇敌的英雄啊！我利用你的青春，饱享了感官的快乐。儿子！（9）补卢！我很高兴。祝福你！你取回自己的青春，接受这个王位吧！因为你是讨我喜欢的儿子。”（10）

友邻之子迅行王，当时又恢复了老年；补卢也重新获得了自己原来的青春。（11）迅行王想为最小的儿子补卢举行灌顶登基礼，以婆罗门为首的四种姓对国王说了这一番话：（12）

“主公！你怎么越过太白仙人的外孙，天乘的儿子，年长的雅度，要把王位传给补卢呢？（13）雅度是你的长子。继他之后，是杜尔婆薮，然后是多福生的儿子德卢修，接着是阿奴，最后才是补卢啊！（14）幼子怎么能越过几位年长的儿子，他怎么应该继承王位呢？我们请你对此明鉴，请你遵守正法！”（15）

迅行说：

以婆罗门为首的全体种姓！请你们听我之言！我之所以绝不把王位传给长子，（16）是因为长子雅度不听从我的命令。圣哲贤人们认为：忤逆父亲的人，不是儿子；（17）听从父母之命、为父母谋利益的，循规蹈矩走正路的，才是儿子；对父亲母亲像儿子一般行事的，才是儿子。（18）雅度看不起我，同样，杜尔婆薮、德卢修，还有阿奴，居然也都对我十分轻蔑！（19）补卢惟我之命是听，我也对他特别器重。我这个最小的儿子，是他负担起我的老年，使我的心愿得以实现。补卢才有儿子的样子！（20）从前，迦毗之子太白仙人曾亲口赐我一个恩典：顺从我的儿子，他将成为国王、大地之主。诸位先生！这就是我对你们的说明。补卢应该灌顶为王。（21）

臣民说：

具备各种美德、永远为母亲父亲谋利益的儿子，对他应该一切从优，即使他年龄最幼。主公啊！（22）补卢是给你带来欢乐的儿子，应当得到这个王位。有太白仙人赐下的恩典，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23）

护民子说：

听到市民和国人的满意回答，那时候，友邻王之子随即为自己的亲生儿子补卢举行了登基为王的灌顶礼。（24）把王国交付补卢之后，迅行王便准备去过林居生活。他离开了京城，有些婆罗门和苦行者与之同行。（25）

却说，雅度生出了雅度族；杜尔婆薮的儿子是耶婆那族；德卢修的儿子是安乐族；阿奴的儿子是弥戾车蛮人。（26）而从补卢诞生了补卢族世系。国王啊！你就是出生于这一宗族，你要统治这王国直至千年！（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八十章（80）。

八一

护民子说：

友邻之子迅行王这样为中意的儿子行了登基灌顶礼，十分高兴。尔后，他做了一名林居者，一位仙人。（1）他安居于森林之中，和众多婆罗门相依为靠。他以野果、根茎为食，克己自制，由此终于升上了天堂。（2）他到了天宫，喜不自胜，安安逸逸地在天宫里住了下来。没有很长时间，他却被天帝释逐下了天堂。（3）他被逐离天堂之后，向下坠落，并未坠落到地面。我听说，当时他定在了半空中。（4）据说，他后来又再度登上了天堂。那是英勇的国王和富有王、八部王、刺穿王、尸毗王在集会上相逢之后。（5）

镇群说：

大地之主有什么样的功业能再度升天？我想把这一切一字不漏地原原本本地听一听。婆罗门啊！请你在众位婆罗门和仙人的面前讲来！（6）因为大地之主迅行王和天帝并驾齐驱，他使俱卢族繁荣昌盛，他光芒万丈如同太阳。（7）他的光荣广为传颂，他以真诚赢得声名，他的灵魂伟大，我想听一听他在天堂和人间的全部事迹。（8）

护民子说：

啊！我将为你讲一讲迅行王后来的故事，在天堂的和在人世间的。这故事有吉祥的内蕴，能消除一切罪恶。（9）

友邻之子迅行王为幼子补卢举行了登基灌顶礼之后，十分高兴。那时，他动身去了森林。（10）他把雅度为首的其他几个儿子抛在了天涯海角。国王以野果、根茎为食，在森林里居住了很久。（11）

他心意坚定，征服了嗔怒，使祖先和天神都很满意。他如仪祭飨圣火，遵守着林居者的规定。（12）主公敬重客人，以林野的食物为礼。他坚持以采集为生，以别人的残羹剩饭为食。（13）这样的生活，国王整整过了一千年。有三十个秋季，他只饮水，禁约自己的语言和思想。（14）后来，他以风为餐，历时一年，也不衰弱。国王又在五堆火中间，苦修苦炼了一载之久。（15）他以一足独立，以风为餐，又有整整六个月。因此，他的崇高的名声传遍了天上人间，他升上了天堂。（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八十一章（81）。

八二

护民子说：

却说王中之王升上天堂之后，安坐在天神的宝座上，三十三天神、沙提耶、摩录多和婆薮们都向他致敬。（1）据说，这位造福的主公，大地的保护者，曾经从天神世界漫游到梵天神界，在那里居住了很久的时间。（2）

有一天，王中佼佼迅行王来到了天帝释那里。在交谈中，天帝释曾向大地之主发问。（3）

天帝释说：

补卢以你的身形接受了你的老年之后，国王啊！他在大地之上巡行。当时，你把整个王国交付给他了。你对他是怎样说的？请你就此将真情告诉我吧！（4）[24]

迅行说：

恒河和阎牟那河中间的全部国土是属于你的，你在大地的中央为王，你的兄长们统治四周的荒蛮之地。（5）

无嗔无怒的人胜过易生嗔怒之辈，同样，宽厚仁慈的人胜过残忍凶徒。人较之非人，人列首位，同样，智者较之蠢人，智者为高明。（6）[25]受到辱骂的人倘若不回骂，他忍耐住的怒火将焚烧骂人者，自己的善行也得到彰显。（7）不要恶语伤人，不要恃强凌弱，不要说罪恶世界的有害语言，让别人惊恐不安。（8）[26]要知道，言语粗恶的伤人之人，以语言之刺刺人，他在世人之中是最倒霉的一个，招来的灾祸就从口出。（9）行为高尚的人经常容忍恶人的诟骂，而固守贤人君子的举止，他的面前会有贤人致敬，他的背后会有贤人保护。（10）言语的利箭从口中射出，受其伤害者会昼夜伤心；那落在他人敏感部位的言语利箭，智者绝不会将它射向别人。（11）因为在三界之中没有比怜悯众生、布施和甜言蜜语更好的抚慰方法。（12）所以，人应该永远言语和蔼，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要口吐粗言恶语；对于应该尊重的人要以礼相待，给予馈赠，而自己任何时候也一无所求。（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八十二章（82）。

八三

因陀罗说：

完成了所有的仪式之后，国王啊！你离开家去了森林。我现在请问你，友邻的儿子！有谁的苦行法力可以和你相提并论？迅行啊！（1）[27]

迅行说：

在天神和凡人中没有，在健达缚和大仙中也没有。能和我的苦行法力相提并论的，我还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呢！婆薮之主啊！（2）

因陀罗说：

由于你轻视与你同样的人，比你强的人，比你差的人，而你并不了解他们的法力，因此，这些天界对你来说已告结束。你的功德丧失殆尽，你今天将要坠落下去，国王啊！（3）

迅行说：

倘若因为我轻视了天神、仙人、健达缚和凡人，我从而失去了众天界，那么，我盼望我被逐出天界之后，能坠落在贤人们中间。天帝啊！（4）

因陀罗说：

你将坠落在贤人们中间，国王啊！在你坠落之处你将重新得到一个立足之地。你明白了这些之后，迅行王啊！你不要再轻视和你同样的人、比你强的人了。（5）

护民子说：

随后，迅行王被逐离天帝居住的神圣天界。迅行王正向下坠落，被优秀的王仙八部王看见了。贤人正法的保护者对他说道：（6）

“你是谁呀？你有青春的华年，有可与天帝媲美的容颜；你以自己的神光大放光明，俨然火神一般；你从天上坠落下来，犹如空中运行者之首——太阳，从因雨云升腾而阴暗的天空下降。（7）你的光辉不可度量，如同火神和太阳。看见你从太阳的轨道降落下来，‘这到底是什么在下降？’所有的人都在这样猜想。我们惊讶万分！（8）

“看见你行走在天神之路，有与天帝释、太阳神、毗湿奴一样的神通，现在，我们大家一起迎向你，我们渴望知道你坠落的原委。（9）可是，我们并不敢首先向你发问。既然你不问一问我们这些人，那么，我们现在请问有令人羡慕的美貌的你：你是谁人之子？为何缘故你来到此地？（10）

“请你驱走恐惧，快快抛开沮丧和迷惑，形象俨如天帝的人啊！因为你置身于贤人之中，即便诛灭波罗的天帝释也不敢攻击你。（11）因为贤人永远是从福境坠落的贤人的支持者，俨如天帝的人啊！那些聚集一处的人是动与不动的生物之主。你已经置身于和你一样的贤人之中了。（12）火是燃烧之主，大地是播种之主，太阳是光明之主，不速之客是贤人之主。”（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八十三章（83）。

八四[28]

迅行说：

我是迅行，友邻王的儿子，补卢的父亲。由于轻视一切众生而遭驱逐，离开了天神、悉陀和仙人的世界。我的功德丧失殆尽，坠落下来了。（1）因为我比诸位先生年长，所以，我没有先问候诸位。一位学识渊博、道行高深、出身高贵的老者，应该受到再生者们的崇敬。（2）

八部说：

如果真如你所说，你是一位年纪高迈的老者，国王啊！你当然不应该首先问好。一位学识渊博、上了年岁的老者，他的确应该受到再生者的崇敬。（3）

迅行说：

人们说，罪恶是功业的对头，它慢慢地把人引向罪恶的世界。贤人不追随邪恶，他们的灵魂与行为符合，言行一致。（4）我拥有过十分丰厚的钱财，现在我勤奋努力，也得不到了。考虑到这种情况，一个人努力去做对自己有益的事，他就是正确认识生活了。（5）

人世间纷繁的芸芸众生都依靠命运，无论他们丧失活动能力，还是享有富贵荣华。所以，智者无论得到什么，都不拒绝。他的灵魂之智知道命运更强大。（6）因为一个人享福，或者受苦，都是取决于命运，而并非由于自己的能力。所以，应该知道命运更强大，无论任何时候既不要满腹忧愁，也不要喜形于色。（7）苦难中不觉得煎熬，也不因幸福而欢欣，智者永远以同样的态度生活。应该知道命运更强大，无论任何时候既不要满腹忧愁，也不要喜形于色。（8）

八部王啊！身陷恐怖，我从来不曾张皇失措，我的心里也没有半点焦急。我知道，既然维持者（造物主）安排我在这世界上，那么我肯定会是这样。（9）湿生的虫，卵生的鸟，破土而生的植物，爬行的蛇、蛆，还有水中的鱼，以及石头、小草、树木，乃至于一切，在其命运终结时，都回归自己的本原。（10）我既然知道苦乐的无常，八部王啊！我为什么会感到焦急呢？还应该做什么，已经做过什么，都不会使我苦恼。因此，我十分清醒，将焦虑不安驱除净尽。（11）

八部说：

王中之王啊！你享受的那些美妙的世界，还有时间，国王啊！请将一切如实地告诉我，因为你是一位十分聪敏的仙人，请你现在讲一讲正法吧！（12）

迅行说：

我曾经在人间为王，是一位盖世大帝。尔后，我又征服了伟大的世界，在那里居住了整整一千年。接着，我到达了更高的世界。（13）备受赞美者（因陀罗）的可爱的天都，有千座天门，一百由旬方圆，我居住了整整一千年。后来，我到了更高的世界。（14）我到达了神圣的永不衰老的世界，那是属于生主、世界之主的极难到达的世界。我在那里居住了整整一千年。之后，我又到达了更高的世界。（15）

我征服了众天界，在一个又一个天神的天宫宝殿里随意居住。我受到三十三天神的尊敬，我和他们并驾齐驱。我的神通、光辉可以和天界的主公们等量齐观。（16）我以如意变化之形又在欢喜园里居住了数万个世纪。天女们陪伴我游乐，我欣赏着生长祥瑞旃檀、繁花似锦的美丽群山。（17）我居住在那里，沉湎于天神之乐，度过了悠长的岁月，又消磨了无数光阴。形貌可怕的众神使者拖长了声音，对我高叫了三次：“你坠落吧！”（18）我知道事情到此为止了。王中雄狮啊！随后，我从欢喜园坠落下来了。我的功德已丧失殆尽。我在天空中听到了众神的声音，他们出于仁慈而愁绪满怀。人王啊！（19）“唉！真倒霉！迅行王丧失功德，正在坠落。他曾经积下功德，有圣洁的名声！”我在坠落中对他们说：“千万要让我坠落在贤人当中啊！”（20）他们向我指明了诸位的祭祀场地。我看到它之后，迅速地前来了。祭品的馨香，无形的烟气，我得到这祭场的向导，便来到了此地。（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八十四章（84）。

八五

八部说：

你以如意变化之形在欢喜园居住了数万个世纪，圆满时代的佼佼者啊！何缘何故你失去它而来到了负载万物的大地？（1）[29]

迅行说：

在人世间，亲戚、朋友和家属，失去了财产，就被人们抛弃。同样，在天堂里，失去了功德的人，也立刻被神主和众神抛弃。（2）

八部说：

人们怎样失去功德？我的心对此感到十分迷惑。他们有什么特征？走向什么地方？请你讲一讲吧！因为我认为你是十分聪敏的仙人。（3）

迅行说：

他们坠入这个大地上的地狱，全部十分悲惨。国王啊！这些可怜的人成为苍鹭、豺狼和乌鸦的食物，繁衍生殖。（4）所以，这是一个人应该避免的。世界上的罪恶行径应该受到谴责。国王啊！这就是我对你所说的一切。现在请你再说一说，我还为你讲些什么呢？（5）

八部说：

可是，当兀鹰和白颈雕把他们的身体撕碎之后，他们如何活命？他们又如何继续生存？我没有听说地上另外有一个地狱。（6）

迅行说：

他们离开躯体之后，由于昭彰的业行，注定来到大地上。他们坠入这个地上的地狱，算计不出要历经几多世纪。（7）他们腾入天空六万个年头，或者八万个年头。尔后，地上的可怕的尖牙利齿的罗刹，又把坠落的他们再推下去。（8）

八部说：

由于犯有罪恶，可怕的地上的尖牙利齿的罗刹推他们坠落下去，他们如何活命？如何继续生存？又如何变化成胎？（9）

迅行说：

犹如花果之汁，男人产生的精液流出。他随精液与女子的月经会合，就此结成胎孕。（10）他们进入大树巨木、药草，进入水、风、地、空，进入四足的动物、两足的动物，以及一切，就这样变化成胎。（11）

八部说：

那被放入人的子宫的胎孕竟会创造出另一个身体？啊！它或许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请你告诉我吧！我由于怀疑才这样说呀。（12）它是怎样长出了骨肉身形？眼耳怎样也获得视听的知觉？请你如实地回答我全部问题，朋友！我们认为你通晓一切啊！（13）

迅行说：

风神把犹如花汁的精液引入育胎的子宫，在月经期里。在那里，他依照规定造成其大小长短，逐步地将胎儿发育长大。（14）他出生为人，肢体伸展开来，六种知觉也各依其感官。他用两耳听到声音，用眼睛看见一切纷纭之形，（15）用鼻子嗅到香气，用舌头尝到滋味，用皮肤感到接触，用心意知道思想。八部王啊！你要知道，这就是伟大的灵魂在人身体内的生长发育。（16）

八部说：

一个人死了，或许被焚烧，或许被埋葬，或许被碾碎。他既已走向毁灭，便成了没有感觉的东西，他凭借什么知道从前的自我？（17）

迅行说：

人断了气，像睡着了一般。他发出最后的声息后，将善行和恶行让到前头，跟随前面的风神，进入另一个女人的子宫。他脱离了躯体，另有依止。王中雄狮啊！（18）积德的人投向圣洁的子宫，作孽的人投向邪恶的子宫。罪人变成蛆和苍蝇，我就不想讲了。大有神通的人啊！（19）四足的动物，两足的动物，六足的昆虫，它们死了也会重新成胎。这就是我完整无缺地讲述的一切。你还问些什么呢？王中雄狮啊！（20）

八部说：

朋友！凡人也许做些什么就能获得美好的世界，如通过苦行，或者借助知识。那么，请你如实地完整地回答我这个问题：怎样会逐步地到达美好的世界？（21）

迅行说：

人们苦行、施舍、平和、自制、知耻、正直，怜悯众生，可是，却会因为傲慢而毁灭，永远被黑暗征服。这是贤者之言。（22）一个正在读书的人，自认为是个学者，以其知识损害他人的荣誉，对于他来说，世界是有限的，他学习的圣典也不会赐给他果实。（23）有四种行为本来不会造成凶险，但做法错误也会带来凶险。傲慢地进行日常祭祀，傲慢地过仙人的生活，傲慢地学习，傲慢地祭祀。（24）受到尊敬不沾沾自喜，受到轻视也不痛苦沮丧，对世上的贤者极为崇敬，这样的人正是贤人，邪恶绝不会侵入其善良的心灵。（25）请看我是如何施舍，请看我是如何祭祀，请看我是如何孜孜学习，请看我是如何守戒！傲慢却招来了种种凶险，应该永远摈弃！（26）因为智者们知道古人之所皈依，又明察思想喜爱傲慢之理，所以，他们得到无限美好的光辉形象，今生和来世都获得最高尚的平和。（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八十五章（85）。

八六

八部说：

居家者如何行动才走向天神？比丘（行乞者）如何行动呢？服侍老师的学生如何行动呢？坚持贤者之路的林居者呢？如今，人们对此歧说不一。（1）[30]

迅行说：

一个修梵行的青年修道人，被老师召来能朗朗诵读；为老师做事不用督促；最早起床，最晚睡觉；温良，恭顺，沉着，清醒；对自己的课业有学习的好习惯，他就会成功。（2）

得到合法来的钱财，就举行祭祀，经常布施，款待客人，不取别人不予之物。这是古代的家居者之奥义。（3）

依靠自己的勇力生活，避开奸狡欺诈，布施别人，不给他人招来痛苦，控制饮食和行为举止，居住在森林里的这样的仙人，会达到首屈一指的成就。（4）

不靠技艺谋生，永远无家无室，征服了感官，超脱了一切，露天而宿，步履轻捷，遍游四方，只身独行，他就是比丘（行乞者）。（5）

黑夜能征服众世界，也征服欲望和欢乐。智者应该努力争取到那黑夜，控制自我，成为一名林居者。（6）前十辈的亲属，后十辈的亲属，连同自己共有二十一代。一个林居者在森林里释放出自己身体的（五大）元素（死亡）之后，把这二十一代人都引入善行。（7）

八部说：

仙人大约有多少种？或者说仙人的生活方式有多少样？请你把它讲一讲吧！我们都想听。（8）

迅行说：

有住在森林，背向村庄的仙人；有住在村庄，背向森林的仙人。国王啊！（9）

八部说：

如何住在森林，背向村庄？又如何住在村庄，背向森林呢？（10）

迅行说：

倘若他是一个林中仙人，不会使用来自村庄的东西，这样他就是住在森林，背向村庄了。（11）一个仙人，没有火，没有住房，没有家庭支撑；他所希望的法衣，仅仅限于一小片遮羞布；（12）他所希望的食物，仅仅限于维持生命；这样，他就是住在村庄，背向森林的仙人了。（13）

一个仙人，抛弃了种种欲望，抛弃了业行，征服了感官，执著于仙人的生活，他在世界上就会获得成就。（14）一个人清洁牙齿，修剪指甲，经常洗澡，仔细装扮，肤色黝黑而行为清白，谁不应该对他肃然起敬呢？（15）一个仙人，因为修炼苦行而身体消瘦，颜色如土，肌肉、骨骼、血液都萎缩减少了，当他仍然安于仙人的生活，超然于对立物[31]之外的时候，他便征服了这个世界，而且还会征服另一个世界。（16）而当一个仙人能像牛一样用嘴巴寻找食物的时候，那么，他面前的这个世界会让他到达不死的境界。（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八十六章（86）。

八七

八部说：

那像太阳和月亮一样赛跑的一对，二者之中谁首先达到和天神的一致？（1）

迅行说：

在居家者中他无家无室，在纵欲者中他克己自制，比丘（行乞者）即便住在村庄里，二者之中也是他首先达到。（2）虽然他尚未到达高寿，身体就已经发生了变化，他仍然会一如既往。如果他修炼苦行，完成一项之后，又会进行另一项苦行。（3）人们说：“有害的就是谬误的。”如果一个人实行正法，即便他贫穷无告，也没有求利的念头，国王啊！那就是正直，那就是虔诚，那就是高尚！（4）[32]

八部说：

你是谁今天派来的使者？国王啊！你青春正富，佩戴着花环，你相貌堂堂，神采辉焕。你从何而来？你住在什么地方？啊，你兴许有皇宫宝殿吧！（5）

迅行说：

我丧失功德，被逐出了天堂，将坠入大地，那个地上的地狱。我和你们谈话完了，我将继续坠落下去，婆罗门和护世天王们正在催赶我。（6）坠入贤者之中是我的选择。一切有德行的人士云集那里。因为我从天帝释得到了这个恩典，我将坠落到地面上。国王啊！（7）

八部说：

我请求你不要再向下坠落了，国王啊！如果有属于我的世界，它可能处于空中呢？抑或是处于天上？我认为你明了正法之域呀！（8）

迅行说：

你的牛马，森林，野兽，山岭，安排在大地的范围之内。你的世界是处在天上的范围之中。这是要请你知道的，王中雄狮啊！（9）

八部说：

我那些处于天上的世界，我把它赠送给你。请你不要再向下坠落了，王中之王啊！如果它处于空中，或者是处于天上，请你赶快去漫游一番吧，征服仇敌的英雄啊！（10）

迅行说：

像我这样的人，懂得圣典，但不是婆罗门，我不能靠施舍生活。王中佼佼啊！如同别人要经常布施婆罗门，从前我也那样慷慨解囊。国王啊！（11）一个并非婆罗门的穷人，不应该那样生活。嫁给勇士的婆罗门女子也不应该那样生活。如果我去做以前不曾做过的事，那么，我从中想寻求到什么好处呢？（12）

刺穿说：

我请问你，有令人神往之美的国王啊！我是刺穿王，如果我有自己的世界，它可能处于空中呢，抑或是处于天上呢？我认为你明了正法之域呀！（13）

迅行说：

有众多的世界是属于你的，国王啊！而每一处你只去享受七天也享受不完。那里蜂蜜流泻，奶油充溢，令人无忧无虑，无边无际，正在期待着你。（14）

刺穿说：

我把它们赠送给你，请你千万不要向下坠落了！属于我的众多世界，让它们属于你吧！如果它们处在空中，或者处在天上，请你消除迷惑，赶快去那里漫游吧！（15）

迅行说：

一个有同样光辉的国王，国王啊！他不巴望别人恩典安稳的财富。因为一个睿智的国王，由于命运的旨意，他遭逢不幸，也绝不做卑贱之事。（16）一个明白事理的国王，专心致力于正法，他应该走合乎正法的光荣的道路。像我这样一个人，以正法为思想，有智有识，不会像你们劝我那样做一个可怜虫。如果我做了以前别人也不曾做过的事，我从中想寻求到什么好处呢？（17）

迅行王这样说完，王中翘楚富思王[33]又对他讲了一番话。（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八十七章（87）。

八八

富思说：

我是白马之子富思王。我请问你，国王啊！属于我的世界，可知它是处于天上呢？或许知道它处在空中？灵魂伟大的人啊！我认为你明了正法之域呀！（1）[34]

迅行说：

天空，大地，四极，以及太阳的光芒温暖的地方，还有处于天上的广大世界，它们无边无际，正在期待着你。（2）

富思说：

我把它们赠送给你，请你千万不要向下坠落了！属于我的这些世界，让它们属于你吧！你把它们买去吧，只要一根草。国王啊！如果接受馈赠对你完全是坏事。（3）

迅行说：

我不记得我有过不诚实的交易。我相信，从孩子手中拿走东西是错误的。如果我做了以前别人也不曾做过的事，我从中想寻求到什么好处呢？（4）

富思说：

请你接受那些世界吧，国王啊！作为我的馈赠，如果你不想买它们。我绝不走近它们，国王啊！让那所有的世界都属于你吧！（5）

尸毗说：

我是心愿之子尸毗王，我请问你，如果也有属于我的世界，朋友！它们可能坐落在空中呢，抑或是坐落在天上？我认为你明了正法之域呀！（6）

迅行说：

智者啊！你的言语和内心从不轻视有求于你的人，国王啊！所以，你有无边无际的世界坐落在天上。它们有闪电的辉煌之形，有迅雷的轰鸣之声，十分广大。（7）

尸毗说：

请你接受那些世界吧，国王啊！作为我的馈赠，如果你不想买它们。我把它们赠送给你了，我绝不涉足。你到了那些世界，请安坐其间。（8）

迅行说：

如同你的神通可与因陀罗匹敌，国王啊！你的世界也无边无际。今天，我在别人赠送的世界中不会快活，所以，尸毗王啊！我不喜欢你的馈赠。（9）

八部说：

如果我们每一个人的世界，国王啊！你都不喜欢，我们把自己奉献给阁下，我们大家都去地狱。（10）

迅行说：

因为你们把自己奉献给一个值得的人，所以，你们就是真诚又善良的贤者。可是，我从前不曾做过的事，我却应付不了啊！（11）

八部说：

出现了不知是谁的五辆金车！它们停在那里了，闪烁着万丈光芒，犹如团团火焰在炽烈地燃烧。（12）

迅行说：

停在那里的五辆金车，放射着万丈光芒，犹如团团火焰在炽烈地燃烧。它们是来运载你们的。（13）

八部说：

请你登上车，国王！在天上自由地驰骋吧！等时候一到，我们也将随你而去。（14）

迅行说：

现在，大家应该走了，我们一起征服了天堂。我们面前现出一条一尘不染的大道，通向天神的宝殿。（15）

护民子说：

五位最贤明的国王登上金车，一起动身走了。他们驰骋在光辉灿烂的天国，其正法的功德广被天地。（16）

八部说：

我想，我会飞驰在前，灵魂伟大的因陀罗是我的朋友。为什么心愿之子尸毗王单独一人飞驰在前，把我们的车辆抛在了后面？（17）[35]

迅行说：

为了通向天神之路，这位心愿王的儿子施舍了所得到的全部财产。因此，尸毗王成了我们之中的佼佼者。（18）布施，苦行，真实，以及正法；知耻，吉祥，仁恕，温顺，以及忍让；国王啊！尸毗王具有这一切，是一位无与伦比的国王。他的内心又十分善良。因为尸毗王受到羞耻心的约束，这样为人处世，所以，他才能乘车飞驰在前。（19）[36]

护民子说：

后来，八部王接着又向因陀罗般的外祖父好奇地问道：“我请问你，国王啊！请告诉我真情实话。你从何而来？你属于谁？是谁人之子？因为你所做的事，世界上除了你，没有别人能办到，无论他是刹帝利还是婆罗门。”（20）

迅行说：

我是迅行，友邻王的儿子，补卢的父亲，我曾是盖世大帝。我告诉你一件我的秘密：我是作为你们的外祖父而现身。（21）我征服了这整个大地，将它送给了婆罗门。我把独蹄的形象美妙的祭马捆绑在一个高台上，那时，众神都分享到神圣的一份。（22）我把大地赠给了婆罗门，它完整无缺，马匹充满；还有牛，黄金，种种财宝。其中，牛有百亿头。（23）事实上，上天是属于我的，负载万物的大地是属于我的，在凡人中间燃烧闪光的火也是属于我的。我所说的这番话没有半句虚言。因为贤者都崇拜真理。一切天神、仙人，以及诸世界，都应以真实供养。这是我心之所向。（24）谁不怀妒意，向优秀的再生者如实讲述我们征服天堂的事迹，他就会与我们共享天界。（25）

护民子说：

就这样，那位灵魂伟大的国王，征服仇敌的英雄，得到了外孙们的救度。他的行为极其高尚，脱离了大地，到达天堂。他的业绩在大地上广泛传扬。（26）[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八十八章（88）。

八九

镇群说：

尊者！我想听你讲讲属于补卢世系的众位国王。他们如何勇武？是怎样的人？他们的数目？他们又怎样果敢？（1）因为在补卢的世系中，以往的历代国王不曾有一个缺乏美好的品质，或者怯懦无能，或者子嗣不继。（2）那些国王的功绩受到广泛传诵，他们富于智慧，我想详细地听一听他们的事迹。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3）

护民子说：

啊！我既然承你发问，我就来为你讲一讲延续了补卢王族的那些光辉与天帝释匹敌的英雄。（4）

波罗毗罗，伊湿婆罗，烈马，是补卢和善育生下的三个儿子，他们都是战车武士。其中，波罗毗罗是王族世系的继承人。（5）他和希依尼（雌鹰）有一个儿子，名唤心愿，是个大有能为的勇士，有四极的大地的保护者，目若青莲。（6）

妙雄之女的三个后代，秀眉、坚实、善辩，是心愿的儿子，全都是英勇的战车武士。（7）

烈马和一位天女生了十个儿子，都是伟大的弓箭手，举办祭祀的祭主，勇士。他们子孙众多，广为人知。他们都精通各种法宝，一心一意奉行正法。（8）他们是颂歌胜，腰带胜，以及英勇的鹧鸪胜；旷野胜，森林胜，还有战车武士地面胜；（9）力量非凡又聪敏过人的神光胜，勇如因陀罗的真理胜，正法胜；第十个是勇如天神的弯曲胜。孩子！他们都是天女无碍的儿子，举行过王祭和马祭。（10）

尔后，颂歌胜生了富有学识的国王摩提那罗。国王啊！摩提那罗的儿子有四个，他们无限勇敢。他们是登苏，雄伟，巨车，以及光辉无与伦比的德卢修。（11）其中，登苏最为骁勇，他继承了补卢王族的世系，赢得了显赫的荣誉，征服了大地。（12）

英勇的登苏生了一个儿子伊利那，他也征服了整个大地，成为胜利者中的佼佼。（13）

尔后，伊利那和罗陀德丽生了五个儿子，他们犹如五大元素，以豆扇陀为首。国王啊！（14）他们是豆扇陀，休罗，毗摩，波罗布尔婆，婆苏。其中，居长的是国王豆扇陀。镇群啊！（15）

豆扇陀生了学识渊博的婆罗多王，沙恭达罗之子。从他开始，婆罗多族世系的伟大荣耀声震遐迩。（16）

婆罗多和几个女人生了九个儿子，婆罗多王却一个也不承认。他想：“他们不像我”。（17）后来，婆罗多频繁地举行盛大的祭祀。那时，他从婆罗堕遮仙人那里得到了一个儿子，取名普摩纽。婆罗多的子孙啊！（18）后来，补卢族的后裔（婆罗多）知道自己就是他的父亲，便为普摩纽举行了灌顶礼，立为太子。（19）那位大地之主有了一个小儿子非真；尔后，这个名唤非真的，成了普摩纽的儿子。（20）

苏护多罗，苏护多哩，苏诃毗，以及苏夜柔，是普摩纽和利吉迦的莲池的儿子。[38]（21）他们之中为长的是苏护多罗，得到了国王之位。他多次举行了王祭、马祭等等各种祭祀。（22）苏护多罗享有整个大地，她以大海为衣裙，象、牛、马充满，种类繁多的奇珍异宝极为丰富。（23）大地仿佛下沉，受到她的丰厚财产的重压，象、马、车辆充满，人口又十分稠密。（24）在苏护多罗为王时期，他以正法统治人民，数以百千计的神庙和祭柱点缀着大地，人民昌盛，庄稼兴旺，大地女神和众天神都十分欣喜。（25）

大地之主苏护多罗和甘蔗族的女郎生了羊斗，善斗和多斗。婆罗多的子孙啊！（26）他们当中，羊斗最为杰出，补卢族的世系有赖于他了。他和三个女人生了六个儿子。婆罗多的子孙啊！（27）烟氏女生了熊罴；靛青生了豆扇多和至高；秀发生了阇诃奴，还有一对孪生是阁那和有形。（28）所有的般遮罗人都生自豆扇多和至高。国王啊！拘湿迦人是光辉无际的阇诃奴的后代。（29）

人们说，比阇那和有形年长的熊罴，成了国王。生自熊罴的广覆，国王啊！他建立了你们的世系。（30）国王啊！在熊罴王之子广覆统治大地的时候，我们听说，为数甚众的人民遭到了毁灭。（31）由于种种物品的匮乏，饥饿引起死亡，久旱不雨，各种瘟疫也一起袭来，王国遭到破坏。敌军也来大肆杀戮婆罗多族。（32）（象、马、车、步）四种兵震撼了大地，般遮罗王向广覆王发动了进攻，很快地占领了大地，以十个大军的兵力在战斗中击败了他。（33）

尔后，广覆王和妻子，大臣，儿子，朋友，一起逃离了那场巨大的危险。（34）当时，广覆王在浩浩的信度河的一处树阴住了下来，它位于河畔，靠近一座山。陷入困境的婆罗多族在那里居住了很长的时间。（35）

他们在那里居住了整整一千年。尔后，尊者极裕仙人来到了婆罗多族的身边。（36）当时，全体婆罗多族人热烈地欢迎他的到来，向他致敬，献上礼品，恭恭敬敬地向神采辉焕的仙人禀告了一切。（37）在他停留的第八个年头，国王那时候亲自选他为国师：“尊者！请您做我们的国师吧！我们要为王国而奋斗！”“唵！”极裕仙人也慨然接受了。（38）

我们听说，后来，他为补卢族的后裔（广覆）灌顶，封他为全体刹帝利的大帝，广覆在整个大地上显露了头角。（39）在婆罗多族从前居住的地方，广覆王建立起一座最美丽的城市，他让所有的国王恢复了进贡。（40）后来，他重新收复了大地，力量十分强大。这位羊斗王之孙多次举办盛大的祭祀，布施甚是丰厚。（41）

尔后，太阳神之女炎娃和广覆王生下了俱卢。因为他明了正法，全体人民选择他当了国王。（42）大地上著名的俱卢疆伽国，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他广修苦行，以其苦行使俱卢之野变为圣地。（43）

马有，阿毗首，奇车，牟尼，还有著名的镇群，我们听说这是他的几个儿子。这五个儿子是聪慧的伐醯尼所生。（44）

阿毗首生了环住，英勇的花马，光耀，辉耀，以及力大无穷的沙尔摩罗；（45）还有高耳，造福，第八个是克敌。在其家族中，他们以美好的德行而著称。（46）[39]镇群等另外七个，也都力量非凡。环住有几个儿子，他们对法、利十分精通。（47）他们是林军，厉军，英勇的奇军，天帝军，妙军，还有一个名唤怖军。（48）

镇群的儿子以臂力强大而闻名于大地，持国是长子，还有般度和波力迦；（49）有神光广大的尼奢陀，力大无穷的瞻部那陀，瓮腹，波达提，婆娑提是第八个。他们都精通法和利，他们都一心为了众生的幸福。（50）

尔后，持国当了国王。他的儿子有恭黎迦，诃斯丁，毗多尔迦和迦罗特，第五个是恭吒罗，还有诃毗湿罗婆，天帝光，盛怒，以及无敌。（51）

波罗底波生了三个儿子，婆罗多族的雄牛啊！有天友，福身，还有战车武士波力迦。（52）他们之中的天友致力于所渴望的正法，福身和战车武士波力迦得到了大地。（53）

在婆罗多族的世系中，诞生了许许多多坚毅果敢的战车武士，国王啊！他们和神仙一般，都是最贤明的君王。（54）

在摩奴的家族中，也诞生了这样一些天神般的战车武士，使伊罗之子的世系繁荣昌盛。（5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八十九章（89）。

九○

镇群说：

我从你听到了先辈们的伟大诞生，我们这一世系的崇高的诸位国王，我也已聆听周详。（1）[40]但是，我所喜爱的故事，我不愿意它内容太简略。请你从古时起，再仔仔细细地为我讲一讲吧！（2）请你讲讲那个神圣的故事，从生主摩奴起，他们的诞生降福于人，给谁不带来欢乐？（3）他们有美好的正法，优秀的品德，高尚的灵魂，给谁不带来无上的昌隆？他们随之而来的显赫殊荣，广被三界。（4）故事中含有他们的美德，神通，勇武，威力，品性和坚毅，如同含有甘露的滋味一样，我听也听不够啊！（5）

护民子说：

国王啊！一如从前我从岛生听来的那样，请你原原本本、完完整整地听一听自己家族诞生的美好故事吧！它是应该广泛宣扬的。（6）

从陀刹有阿提底，阿提底有毗婆薮，毗婆薮有摩奴，摩奴有伊罗，伊罗有补卢罗婆娑，补卢罗婆娑有阿优私，阿优私有友邻，友邻有迅行。（7）

迅行有两个妻子，太白的女儿天乘，牛节王的名叫多福的女儿。就此有了这一宗族：（8）天乘生了雅度和杜尔婆薮，牛节王之女多福生了德卢修、阿奴和补卢。（9）从雅度有了雅度族，从补卢有了补卢族。（10）

补卢的妻子名叫憍萨厘雅，他和她生了一个儿子，名叫镇群。他奉献上三次马祭。他在举行了全胜祭之后，住进了森林。（11）

尔后，镇群娶了青春之女名叫无垠；他和她生了有东。他征服了旭日初照下的东方，因此他得名有东。（12）

尔后，有东娶了石姑，她和他生了同行。（13）

尔后，同行娶了有岩的女儿，名唤秀美，她和他生了阿亨波提。（14）

尔后，阿亨波提娶了成勇的女儿，名叫有光，他和她生了盖世。（15）

尔后，盖世征服并娶了羯迦夜国公主，名叫妙喜，他和她生了胜军。（16）

尔后，胜军娶了毗达尔跋国的公主，名唤美日，他和她生了阿罗支那。（17）而阿罗支那娶了另一位毗达尔跋国的公主，名叫摩尔耶达，他和她生了广土。（18）

尔后，广土娶了胜幻的女儿，名叫妙祭，他和她生了万举。他举行了一万次人祭，因此他得名万举。（19）

尔后，万举娶了广闻的女儿，名叫光华，他和她生了无嗔。（20）

尔后，无嗔娶了羯陵伽国的公主，名唤迦兰露，他和她生了天宾。（21）

尔后，天宾娶了毗提诃的公主，名叫摩尔耶达，他和她生了圣歌。（22）

尔后，圣歌娶了盎伽国的公主，名叫妙天，她生了儿子熊罴。（23）

尔后，熊罴娶了多刹迦的女儿，名叫光辉，由她生了一个儿子，名叫摩底那罗。（24）

尔后，摩底那罗在娑罗私婆蒂河畔举行了十二年的祭祀。（25）当祭祀完成的时候，娑罗私婆蒂河女神（辩才天女）走向了他，选他为丈夫。她生了一个儿子，名唤登苏。（26）就此有了这一世系：（27）

娑罗私婆蒂河女神和摩底那罗生了儿子登苏；登苏由迦蒂河女神生了儿子伊利那；（28）而伊利那由罗陀德丽生了豆扇陀为首的五个儿子。（29）

尔后，豆扇陀娶了众友的女儿，名叫沙恭达罗，他和她生了婆罗多。有这样两颂诗歌：（30）

母亲不过是血肉之皮，父亲所生儿乃父自己，

抚育儿子吧，豆扇陀！切莫将沙恭达罗看低！（31）

儿子是自己精血所生，能从阎摩家救出祖灵，

国王啊！你是他的授胎人，沙恭达罗所说是真情。（32）

由此，他得名婆罗多（受育）。（33）

尔后，婆罗多娶了迦尸国的公主，全军之女，名叫妙喜。他和她生了普摩纽。（34）

尔后，普摩纽娶了十适国的公主，名唤胜利，他和她生了苏护多罗。（35）

尔后，苏护多罗娶了一位甘蔗族的姑娘，名叫金女，他和她生了诃私丁（大象）。因为他是建造象城之人，那座城市遂得名象城。（36）

尔后，诃私丁娶了三穴国的公主，名唤载誉，他和她生了锐利。（37）

锐利娶了十适国公主，名叫妙天，他和她生了羊斗。（38）

羊斗有二千四百个儿子，他们生自羯迦夜国的公主，生自龙女，犍陀罗国的公主，无瑕，以及熊女。这些王子分别建立了自己的支系。在此继承世系的是广覆。（39）

广覆娶了毗婆薮（太阳神）之女，名唤炎娃，他和她生了俱卢。（40）

俱卢娶了十适国的公主，名叫光艳，他和她生了远车。（41）

远车则娶了摩揭陀国的公主，名叫互亲，他和她生的儿子叫无恙。（42）

无恙娶了摩揭陀国的公主，名叫甘露，他和她生了环住。（43）

环住娶了多赐之女，名叫美誉，他和她生了怖军。（44）

怖军娶了羯迦夜国的公主，名叫美姑，他和她生了倾泪。人们称他为波罗底波（执拗）。（45）

波罗底波娶了尸毗国公主，名叫妙喜，她生了几个儿子：天友、福身和波力迦。（46）

天友在年幼时就住进了森林，而福身当了国王。有一颂诗这样记述：（47）

他用双手触摸的老人，个个都觉得舒服万分，

他们都得以重返青春，因此知道他有一福身。（48）

他就此遂得福身之名。（49）

福身娶了恒河女神，跋吉罗陀王的女儿，他和她生了天誓。人们称他为毗湿摩。（50）

毗湿摩一心想让父亲高兴，带回贞信做母亲。人们称她为香黑女。（51）

香黑女身为处女的时候，和破灭仙人有了一个孩子岛生。福身王和她又有两个儿子：花钏和奇武。（52）二人之中的花钏尚未到成年，就被一个健达缚杀死了。奇武成了国王。（53）

奇武娶了憍萨罗国公主所生的安必迦和安波利迦，她们是迦尸国国王的两个女儿。（54）可是，奇武还没有后代，就命丧身亡了。（55）

尔后，贞信十分忧愁：“豆扇陀的世系要中断了！”（56）她想到了岛生仙人。（57）他出现在她的面前：“要我做什么呢？”（58）她对他说：“你的兄弟奇武，没有后代就升天了。你为他生一个好儿子吧！”（59）“很好”。他答应之后，生下了三个儿子：持国，般度和维杜罗。（60）

由于岛生的恩典，持国王和甘陀利生有百子。（61）持国的那些儿子当中，出类拔萃的有四个：难敌，难降，毗迦尔纳和奇军。（62）

般度则有两个妻子，贡蒂和玛德利，是两位女宝。（63）

有一天，般度正在行猎，恰巧有一位仙人在一只母鹿身旁，去和母鹿交合。就在仙人跳到母鹿身上，还未得到快感，意犹未足的时候，般度射出了一箭。（64）仙人中箭之后，对般度说道：“你是实行正法的，你懂得交欢的快感，而我还没有得到交欢的快感就被你射杀了。因此，等你也处在这种情况，还未得到交欢的快感时，你就要立刻变成五大元素（丧命）！”（65）

般度面色惨白。为了避开诅咒，他不和两个妻子同床了。（66）他说：“因为自己的浮躁，我得到了这个。我听说，没有子嗣的人没有众世界。（67）为了我，你要生几个儿子。”他对贡蒂这样说。（68）

后来，她生了几个儿子。和正法神生了坚战，和风神生了怖军，和天帝释生了阿周那。（69）般度喜形于色，他对贡蒂说：“你的朋友还没有孩子，让她有个好儿子吧！”（70）“但愿如此！”贡蒂回答他说。（71）此后，玛德利和双马童神生了无种和偕天。（72）

尔后，般度看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玛德利，不禁春心荡漾。（73）他刚刚接触到她，就命丧身亡了。（74）玛德利随他登上了火葬堆。（75）她对贡蒂说：“要请尊贵的夫人多多照看双生子。”（76）

尔后，般度五子随同贡蒂被苦行者带到象城，交给了毗湿摩和维杜罗。（77）但是，在那里，他们被安置在一座紫胶宫中。由于维杜罗的警告，没有能够烧死他们。（78）

此后，他们杀死了希丁波，到了独轮城。（79）在那座独轮城，他们又杀死了名叫钵迦的罗刹。他们又动身前往般遮罗国的京城。（80）他们因此得到了木柱王之女为妻，然后平平安安地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国家。（81）

他们都生了儿子。坚战生了波罗提文底耶（向山），狼腹（怖军）生了子月，阿周那生了闻称，无种生了百军，偕天生了闻业。（82）坚战在选婿大典上得到了尸毗国国王牛舍的女儿，名唤提毗迦，他和她生了一个儿子，名叫战勇。（83）怖军娶了迦尸国公主，名叫力持，成为对他英勇的褒奖。他和她生了一个儿子，名叫遍行。（84）阿周那到了多门城，娶了婆薮提婆之子的妹妹为妻，她名唤妙贤，他和她生了一个儿子，名叫激昂。（85）无种娶了支谛国的公主为妻，其名怀象，他和她生了一个儿子，名叫离敌。（86）偕天也在选婿大典上得到了摩德罗国公主，名叫取胜，他和她生了一个儿子，名叫苏护多罗。（87）而怖军先前还和罗刹女希丁芭生了一个儿子，名叫瓶首。（88）以上这十一个，是般度五子的儿子。（89）

激昂娶了毗罗吒王的女儿，名叫至上，他和她生了一个死胎。（90）遵照超凡入圣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吩咐，普利塔把他抱在怀里。黑天说：“我要救活这个六个月的婴儿。”（91）婆薮提婆之子救活他之后，说：“他生在家族灭绝之时，就以继绝为名。”（92）

后来，继绝娶了玛德婆蒂公主，他和她生了镇群。（93）

镇群和至美生了两个儿子，百面和钉桩。（94）

百面娶了毗提诃国公主，他和她生了儿子马祭赐。（95）

以上就是补卢族的世系和般度族的家谱。听了补卢族的这一世系，一切罪恶都会消除。（9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九十章（90）。

九一

护民子说：

甘蔗族世系始于一位国王，他是大地之主，名唤摩诃毗奢，言而有信，真诚为勇。（1）他举行了一千次马祭，一百次强力酒祭，使天帝十分满意，大有能为的国王从而获得了天堂。（2）

尔后某一日，众神去拜见大梵天。在那里有众位王仙，还有摩诃毗奢国王。（3）接着，无与伦比的河流女神——恒河女神也来到了老祖宗身边。她的月光般皎洁的衣裙被风吹落了。（4）当时，天神之群都立刻转过脸去，独有摩诃毗奢毫不胆怯地注视着河流女神。（5）世尊大梵天斥责了摩诃毗奢，并且对他说：“你降生到凡人中之后，才能重新获得众世界。”（6）摩诃毗奢国王将所有以苦行为财富的天下众王考虑了一遍，选择光辉璀璨的波罗底波王做了父亲。（7）

却说河流女神看见摩诃毗奢国王镇定从容地下降了，无与伦比的河流女神把他铭记在心中，走了出去。（8）

她正行走在路上，看见天上的神圣的众位婆薮，一个个身体晦暗，灰尘遮住了神光。（9）恒河女神看见他们那般模样，问道：“你们为什么失去了自己的形象？诸神平安吗？”（10）

神圣的众位婆薮向她诉说道：“伟大的河流女神啊！因为一个小错误，高贵的极裕仙人激烈地诅咒了我们。（11）此前，卓越的极裕仙人隐身做日常祷祝，因为我们的愚蠢，紧贴他身边走过去了。（12）他一怒之下诅咒了我们：‘你们到女人肚子里投生去吧！’这位口宣梵典的仙人一言既出，是不能不实现的。（13）因此，请你变成凡间的女人，生下我们婆薮为儿子吧！凡间女人的肚子不洁，我们不能进去。”（14）

恒河女神听罢此言，答应众位婆薮说：“好吧！”她又问道：“凡人之中谁是创造你们的人中佼佼者？”（15）

众婆薮说：

波罗底波王的儿子，名唤福身的国王，恪守正法，就要降生在人世间，他将是我们的生身之人。（16）

恒河女神说：

我的想法和你们所说的一样。消除了傲气的天神们啊！我将讨他的喜欢，实现你们的愿望。（17）

众婆薮说：

你的孩子一出生，请你就扔到水中！那样，不要多久我们便可以复位，行走三界的女神啊！（18）

恒河女神说：

我将会照办。请留给他一个儿子吧！因为他有了一个儿子，他和我也不白白结合一场。（19）

众婆薮说：

我们每个人拿出八分之一的元阳，用这元阳你将生一个儿子，满足他的愿望。（20）但是，他在凡人中将不会再生下后代，因此，你的刚阳具足的儿子将不会有儿子。（21）

护民子说：

八位婆薮和恒河女神这样做了约定，他们遂心所愿，满怀喜悦，匆匆地离去了。（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九十一章（91）。

九二

护民子说：

波罗底波王一心一意为了众生谋利益，来到恒河岸边祷拜，安坐了许多年。（1）丽质天成的恒河女神，宛如吉祥天女，一天，她乔装成凡间女子，从那河水中出来，一副娇媚动人的模样。（2）那位王仙正在喃喃吟诵圣典，天仙之形的聪慧美女，面容光艳，坐在了他的娑罗树般的右大腿上。（3）波罗底波王对那聪慧的女子说道：“要我为你做什么？美人啊！你盼望什么心愿之事？”（4）

女子说：

国王啊！我要你爱我！俱卢族佼佼！抛弃情爱炽烈的女子，是应该受到贤者谴责的呀！（5）

波罗底波说：

我决不会因为情欲去亲近别家的女人，姿容妙曼的女郎啊！我也不亲近不同种姓的女人，美女啊！你要知道，我这个誓愿是合乎正法的。（6）

女子说：

我不是不吉利的，不是不可亲近的，更不曾为人说三道四。国王啊，请爱我这个热恋着你的秀丽的姑娘吧！（7）

波罗底波说：

你催促我成全的心愿之事，那正是我要杜绝的。否则，我既已发誓守戒，却亵渎正法，一定会自我毁灭。（8）你坐在我的右大腿上拥抱我，美人啊！你要知道，右大腿是属于儿子和儿媳的坐处。羞怯的女郎啊！（9）左面是分属于情人的，你却避开了它。因此，我不能爱你。美人啊！（10）你做我的儿媳吧，美女！我为儿子选你做媳妇，两股丰美的女郎啊！因为你来了就坐在属于儿媳的一边。（11）

女子说：

这样也好。明法知礼的人啊！但愿我和你的儿子结合。我将用对你的爱去热爱驰名的婆罗多家族。（12）大地上的国王们将以你们为其庇护，因为你们的家族，即便用几百年的时间，我也不能说尽它的功德。它由你们建立起来，它无比高尚。（13）你的儿子不应该知道我的出身，国王啊！我所做的事情，他绝对不能有丝毫疑虑。（14）我将这样和你的儿子一起生活，我将使他的欢乐与日俱增。由于他的神圣又可亲的几个儿子的缘故，你的儿子将到达天堂。（15）

护民子说：

“好吧！”波罗底波王答应之后，国王啊！女子便在那里消逝了。那位国王期待着儿子出生，心里念念不忘这件事。（16）

在那期间，刹帝利雄牛波罗底波王为了生儿子，和妻子一道修炼苦行。俱卢的子孙啊！（17）夫妻二人到了老年的时候，儿子诞生了，他就是摩诃毗奢。因为他生为一位心地平静之人的后代，所以，他称为福身。（18）他牢记着自己的善行曾经征服的不朽世界，福身成了一个积德行善之人。俱卢的圣子贤孙啊！（19）

福身长大成人之后，波罗底波王吩咐儿子说：“从前，有一位女子为了你的幸福，她曾来找我。福身啊！（20）那位女子极具姿色，情意缠绵，仪态万方，天仙一般。如果她怀着生子的愿望悄悄来找你，那么，女子是谁，是谁家人，你都不要问她。（21）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一概不要盘问她。无咎的人啊！你遵照我的命令，热爱那位钟情于你的女子吧！”波罗底波王对福身说了以上的话。（22）

波罗底波王这样吩咐过儿子福身，那时，他又为福身灌顶，立福身为王，然后他住进了森林。（23）

那位睿智的福身王，是个驰名大地的弓箭高手，他嗜好打猎，经常奔走于森林之中。（24）一次，王中至贤为了猎鹿和野牛，独自一人沿着小神灵悉陀和遮罗纳看护的恒河行进。（25）某一日，大王啊！他看见一位绝色美女，神采辉焕，光艳照人，俨然红莲[41]下凡。（26）她全身美丽无瑕，皓齿粲然，佩戴着神妙的珠宝，穿着轻柔的衣裙，只身一人，犹如灼灼莲花的花蕊一般。（27）国王一见到她，高兴得汗毛直竖，为她完美的姿容惊异万分。他似乎在用双目狂饮，但也不满足。（28）她一见到信步走来的光辉璀璨的国王，心中涌出无限情爱，妩媚动人的女郎看也看不够。（29）

尔后，福身王向她开了口，他用温柔的话语抚慰着她：“你兴许是位女神，或者是位魔女；你兴许是位健达缚姑娘，抑或是位天女；（30）你兴许是位药叉女，或者是位龙女，或者是位凡间女子。妙腰女郎啊！无论你是谁，天仙一般的女郎啊，你要做我的妻子！美人啊！”（31）

国王这一番含笑的话语，温柔又动人，纯洁无瑕的女郎听罢，回忆起和众婆薮的约定，便举步相迎。（32）国王的话语令她心中高兴莫名，她对国王说道：“大地的保护者啊！我将做你的忠实的王后。（33）不过，我做的事情，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国王啊！你都不要阻止我，也不要口出恶言。（34）如果你能这样相待，我就和你生活在一起，国王啊！我若受到阻拦，我若听到粗言恶语，我就要坚决地离开你。”（35）

“好吧！”女郎当即听到了国王的应允。婆罗多族的至贤啊！她得到了那位出类拔萃的国王，也得到了无比的快乐。（36）福身王得到了女郎，尽情地享受着她。他心里记着：“她是不能盘问的。”所以，他从不让她回答什么。（37）

她性情和婉，举止有度，姿色美丽，气度雍容，品德优美，私下里服侍殷勤，这使世界之主感到满足。（38）因为那位有天仙容貌的女子，便是流经三界的恒河女神，她变做吉祥的凡人之形，一位姿容妙曼的女郎。（39）她来到福身王身边做了他的妻子。爱情为之带来幸福的福身王，是王中狮子，灿烂光辉一如天帝。（40）她以交欢的快活，百般温存，和婉可亲，迷人的娇声与舞姿，热爱着国王，倾注她对国王的爱。国王也同样热爱她。（41）国王被无与伦比的女子俘虏了，沉湎于寻欢作乐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年、多少季、多少月过去了。（42）

人主和那女子尽情地寻欢快乐，和她生了八个儿子，一个个形若天神。（43）每个儿子刚一出生，她就扔到河水中。婆罗多的子孙啊！“我多么喜欢你呀！”她说完这句话，就把儿子扔进恒河的波涛之中。（44）那时候，福身王对此极为不悦，却对她一声不响，大地之主害怕她会离开。（45）

第八个儿子生下之后，女郎似乎喜不自胜，国王却痛不欲生，他盼望自己能有一个儿子，于是，对她说道：（46）“不许你再杀害孩子了！你究竟是谁？是谁家人？你为什么害死儿子？你这杀子的凶妇！不要再犯滔天大罪了！住手吧，邪恶的女人啊！”（47）

女子说：

爱子的人啊！我不杀害你的儿子。出色的父亲啊！可是，按照我们的约定，我在这里住到头了。（48）我是恒河女神，阇诃奴的女儿，是受大仙们崇拜的。为了实现诸神的目的，我和你一起生活。（49）他们是八位婆薮天神，洪福齐天，法力高强，由于遭遇到极裕仙人的诅咒之祸，他们来到了凡间。（50）能作为他们生身之父的，大地上除了你，别无他人；像我一样能作为他们生身之母的凡间女子，人世上根本没有。（51）因此，为了做他们的生身之母，我来到尘世间。你生育了八位婆薮，赢得了不朽的世界。（52）我和众位婆薮天神做了这项约定，我许诺说：“生下一个，我就会解脱一个，让你们都脱离凡人的出身。”（53）就这样，他们都摆脱了高贵的阿波婆（极裕仙人）的诅咒。愿你幸福如意！我要走了。请你好生看护将有伟大誓愿的儿子吧！（54）这停留的期限，是我在婆薮天神们面前定下来的。你要知道，这个儿子是我生的，是恒河的赠礼！（5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九十二章（92）。

九三

福身王说：

这位阿波婆是何许人？众位婆薮又犯下了什么过错，竟引起他的诅咒，要投生为人身？（1）这个孩子，恒河赠礼，他做过什么事情，因而现在要留在凡人之中？（2）众位婆薮是全世界的主公，他们怎么会在凡人中降生？请把这些告诉我吧，阇诃奴之女啊！（3）

护民子说：

听罢此言，那位恒河女神，阇诃奴之女，对人中雄牛，丈夫福身王，开口说道：（4）

“从前，伐楼拿得到一个儿子，婆罗多族的至贤啊！其名极裕，是位著名的仙人，他又叫阿波婆（水神之子）。（5）他有一座神圣的森林道院，到处是麋鹿和飞鸟，坐落在众山之王弥卢山的山坡上，各个季节都有繁花盛开。（6）这位伐楼拿之子，积德行善的优秀仙人，在森林中修炼苦行。婆罗多族的至贤啊！那森林有甘甜的根、果和清水。（7）

“却说陀刹有个女儿，名叫怡悦，傲气十足。这位女神和迦叶波生下了一头母牛。婆罗多族的雄牛啊！（8）正法为魂的伐楼拿之子，得到了这头不同凡响的如意神牛。为了给世界以恩惠，他将它作为祭祀奶牛。（9）它生活在仙人安居的苦行林中。苦行林风光美丽又合乎法度，那时节，神牛优游其间，不受任何惊扰。（10）

“尔后有一天，婆罗多族的雄牛啊！以广袤为首的众位婆薮，一齐来到了这座天神和仙人经常拜访的森林。（11）他们偕同妻子，到处漫游，流连于美丽的座座山岭和片片丛林。（12）

“在那道院中，一位婆薮的妻子，漫步于丛林的妙腰女郎，勇如天帝的人啊！她发现林中有一头母牛。它正是极裕仙人的无上美好的能令人一切如意的神牛。（13）它动人的风采和旺盛的活力，使女郎惊异万分，便把神牛指给神光神看。目若公牛的人啊！（14）那神牛十分丰腴，乳汁充盈，有秀丽的尾，好看的脸，光彩夺目，具备一切优点和无上美好的气质。（15）那神牛如此完善，婆薮的妻子兴高采烈，王中之王啊！她让婆薮看那前面的神牛。补卢的子孙啊！（16）

“当时，神光神看到了那头神牛，勇如象王和天帝的国王啊！他不住称赞神牛的美丽，对那位女神说道：（17）‘伐楼拿之子的这头牛真是无与伦比！女神啊！黑眼睛的女郎啊！那位仙人的这座森林真是美不胜收！美臀女啊！（18）一个凡人若是喝了这神牛的乳汁，妙腰女啊！那么，他就能活一万年，会青春永驻。’（19）

“听了这些话，王中翘楚啊！那位腰肢婀娜、全身美丽无瑕的女神，对光辉璀璨的丈夫说道：（20）‘人世间有一位皇家公主是我的朋友，她名叫怀胜，容貌美丽，青春正富。（21）她是恪守信义的睿智王仙优湿那罗的女儿，以其美貌名震人寰。（22）为了她的缘故，大有福分的人啊！我想要这神牛。神中佼佼啊！请你把它和牛犊赶快带走吧！功德昌隆的人啊！（23）只限于我的那位朋友喝一点它的乳汁，荣耀的赐予者啊！凡世间仅她一人，让她摆脱衰老和疾病吧！（24）我这件事，大有福分的人啊！请你去办一办吧，完美的人啊！对我来说，其他无论什么可心的事，也比不上这件事更合我意。’（25）

“听罢她这一番话，为了讨取夫人的欢心，那时，神光神便和广袤神等众兄弟一起，偷走了那头神牛。（26）当时，由于神光神顺从目若莲瓣的女郎，国王啊！他未能顾及到那位仙人厉害的苦行法力。他偷走了神牛之后，竟也没有想到会谪降人间。（27）

“尔后，伐楼拿之子拿着野果回到了森林道院，他在风光旖旎的丛林里没有看到神牛和牛犊。（28）以苦行为财富的仙人，接着又在整座森林中寻找。睿智的仙人找来找去，也没有发现那头神牛。（29）仙人有天眼通的本领，知道神牛被婆薮们偷走了，不禁勃然大怒，当即诅咒了众位婆薮：（30）‘因为婆薮们偷走了我的妙尾奶牛，所以，他们都必定要投生为凡人！这毫无疑问！’（31）卓越的仙人极裕尊者，这样诅咒那几位婆薮，阿波婆（水神之子）完全是被愤怒控制住了。婆罗多族的雄牛啊！（32）大有福分的仙人诅咒之后，就把心思放在了苦行上。国王啊！以苦行为财富的仙人，就这样诅咒了八位婆薮天神。法力广大的梵仙实在是怒不可遏了。（33）

“尔后，灵魂伟大的婆薮天神又来到了那座森林道院，他们知道受到了诅咒，一起来到仙人的面前。（34）众婆薮求那位仙人开恩，王中雄牛啊！可是，那位卓越非凡的仙人，通晓一切正法的阿波婆，没有给予他们恩典。人中之虎啊！（35）

“正法为魂的仙人说：‘陀罗！你们七位，将会一年一个从我的诅咒中获得解脱。（36）但是，这位神光神，因为他的缘故，你们才受到我的诅咒；由于他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将在凡人世界度过漫长的岁月。（37）我在盛怒之下诅咒你们的话语，我不愿意让它落空。这位思想伟大的天神在人世也不会生下后代。（38）他将以正法为魂，精通一切经典；对父亲高兴的好事，他会尽心竭力；他还将抛舍女色之乐。’尊者极裕仙人对众婆薮说完这番话，便径自走开了。（39）

“所以，婆薮们一起来找我。那时，他们向我恳求一个恩典，国王啊！那就是我后来做的事情。当时，他们说：‘我们每人一出生，就请你亲手扔进恒河的波涛！’（40）我之所以如此，王中至贤啊！完全是为了受到诅咒的婆薮们能获得解脱，离开凡人世界，我一一照办了。（41）因为那位仙人的诅咒，王中翘楚啊！惟独神光神一个，国王啊！要长时间地生活在凡人世界。婆罗多的子孙啊！”（42）

恒河女神把这些告诉了福身王之后，就在那里消逝了。她抱着那个孩子，依照自己的愿望离去了。（43）

福身王的那个儿子，后来取名天誓，又称恒河之子，有两个名字。他具备种种美德，胜过福身王。（44）

福身王忧心如焚，也回自己的京城去了。

我将歌颂这位福身王的无量功德，（45）以及福身王的齐天洪福。这位婆罗多的子孙，无上光荣。他的辉煌历史，被称为《摩诃婆罗多》。（4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九十三章（93）。

九四

护民子说：

正是睿智的福身王深受天神和王仙的敬重，他以正法为魂，又以言而有信著称于全世界。（1）他克己自制，乐善好施，仁恕忍让，足智多谋，知耻谦恭，意志坚定，无上威严；英气勃勃的人中雄牛福身王，集这些永恒的美德于一身。（2）国王具备如此美德，精通法、利，他是婆罗多王族世系和善人的保护者。（3）他的脖颈如螺，两肩宽阔，有醉象之勇。他将正法置于欲、利之上。（4）英气勃勃的福身王具备这些美德，婆罗多族的雄牛啊！就恪守正法而言，没有任何一个刹帝利可以和他相提并论。（5）因为他履行自己的正法，是精通一切正法者的佼佼，地上的众王一致为他灌顶，拥戴他登上大地保护者的皇帝宝座。（6）有了这位婆罗多族的保护者，地上众王驱走了忧愁、恐惧和烦恼，每天都是从幸福的梦境中醒来。（7）

那时候，以福身王为首的众王保护下的世界里，为了约束一切种姓，婆罗门最为高贵。（8）刹帝利尊奉婆罗门，吠舍效忠于刹帝利，首陀罗爱戴婆罗门和刹帝利，并且敬重吠舍。（9）

福身王居住在美丽的象城，俱卢族的首都，统治着以大海为疆界的整个大地。（10）他俨然天帝，明法知礼，言而有信，为人正直。由于他乐善好施，恪守正法，修炼苦行，享有无上的富贵荣华。（11）他不动感情，不怀仇恨，看上去似月亮般可亲；他光华四射，俨然太阳；他迅捷如劲风，愤怒如死神，宽宏大量犹如广袤的大地。（12）

无论是牲畜、野猪，还是麋鹿飞鸟，在福身王统治大地的时候，它们如果被杀死，都不是平白无故的。国王啊！（13）在他的王国里，正法和婆罗门高于一切。长于控制自我的福身王，一视同仁地统治众生。他摒弃了肉欲和色情。（14）为了祭拜天神、仙人，祭奠祖先，那时，他多次举行法事。可是，他从不非法地杀戮任何有生命的东西。（15）对于不幸的人，无依无靠的人，种种动物，对于一切众生，这位国王就是他们的父亲。（16）他是俱卢族的卓越君王，他是王中之王的主公，他的话语与真理相依，他的思想与布施和正法相系。（17）他享受女色之乐十六又八年，另外有四年又八年，尔后，他成为一名林居者。（18）

他的儿子恒河之子，今名天誓的婆薮天神，有他一样的形容，一样的为人，一样的品行，一样的学识。（19）他精通各种兵器，鹤立于其他国王之中；他力大无穷，精神抖擞，勇武过人，是一位战车名将。（20）

有一天，福身王射中了一头鹿，他沿着恒河河道追踪前行，发现恒河水流很小。（21）人中雄牛福身王发现之后，心中暗想：“为什么这条最美丽的河流，今天不像往日那样奔腾流泻？”（22）接着，他寻找原因。思想伟大的国王看见一个男孩，相貌堂堂，身躯高大，十分英俊。（23）他俨然毁敌城堡的天帝，正舞动着一张神弓，用射出的密密麻麻的利箭，去阻挡整条恒河的滔滔流水。（24）恒河的水流，被他用利箭阻挡在面前。国王目睹了这一神奇非凡的举动，万分惊异！（25）

从前，儿子出生时，福身王见过他一面。福身王纵然聪明过人，也记忆不清，认不出他就是自己的儿子。（26）而那男孩一见到父亲，便施展幻术，使他一阵迷乱。男孩趁他迷乱之机，从那里一下子消逝了。（27）彼时彼境，福身王目睹了那一场不可思议的奇迹，猜想他就是自己的儿子。他对着恒河呼唤说：“让他出现吧！”（28）生就绝美姿容的恒河女神，拉着孩子的右手，将精心打扮的儿子呈现在他的面前。（29）恒河女神以种种珠宝盛装华饰，身着一尘不染的仙衣，福身王虽然往昔熟视她的芳姿，竟也不能识认。（30）

恒河女神说：

国王啊！这就是从前你和我生的第八个儿子。他是你的，人中之虎啊！请你把他领回家中吧！（31）他从极裕仙人学习了吠陀和吠陀支。他十分勇武，精通各种兵器，是最杰出的射手。战斗中他可以和天帝并驾齐驱。（32）他永远受到天神和阿修罗的尊重，婆罗多的子孙啊！太白仙人所掌握的学问，他业已全部通晓。（33）深受天神和阿修罗敬重的鸯耆罗之子（毗诃波提），他所掌握的学问，包括其分支和细节，你这个两臂粗壮、灵魂高尚的儿子，也已全部烂熟于心。（34）法力高强的食火仙人之子，不可抵御的仙人（持斧）罗摩，他所掌握的武艺，这孩子也已十分谙练。（35）你这个儿子，他是伟大的射手，国王啊！他精通王者之法，深知王者之利，是一个英雄。我把他交给你，勇士啊，请你领回家吧！（36）

护民子说：

就这样，得到恒河女神的允许，福身王领着太阳般辉煌的儿子，返回自己的京城。（37）补卢的后裔回到因陀罗的天都一般的京城，他觉得自己的一切愿望都已圆满地实现了，因此，他为儿子举行了灌顶礼，立他为补卢王族的太子。（38）福身王的儿子享有盛誉，他以自己的品行博得了补卢族的拥戴，父亲的疼爱，赢得了王国。婆罗多族的雄牛啊！（39）勇猛过人的大地之主，心情很是愉快，他和儿子一起生活，四年过去了。（40）

一天，福身王前往森林，走在阎牟那河河畔，大地之主闻到一股不可言喻的氤氲香气。（41）他到处奔走，追寻那香气的来源。这时，他见到一位容貌似天仙的渔家少女。（42）福身王一见到眼睛乌黑的少女，就问她说：“你是谁家的姑娘？你是谁？羞怯的女郎啊！你想做什么？”（43）少女说：“我是渔家女。根据正法，遵循父亲的吩咐，我驾船摆渡。我父亲是灵魂伟大的渔人之王。祝福你！”（44）那少女形容美丽，散发着馥郁的芳香，貌似天仙一般，福身王盯着她看了又看，深深地爱上了渔家女。（45）

那时，国王便去找她的父亲。他相中了少女，为自己向她的父亲求婚。（46）渔人之王向大地之主回答了这样一番话：“我的女儿姿容妙曼，从她一生下，我就知道她是要许配丈夫的。不过，请你知道，我心里有一个愿望。国王啊！（47）如果你向我求她做一名合法的妻子，无咎的人啊！你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那么，你要和我诚心实意地立下保证。（48）立下保证，我就把这姑娘嫁给你。国王啊！因为找我求婚的人，绝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49）

福身说：

听了你的心愿之后，渔人啊！我会决定接受或不接受。如果是应该答应的，我自然答应你；而如果是不能答应的，无论如何也不行。（50）

渔人说：

她生下的儿子，要继你之后登基为王，成为大地之主，其他任何一个儿子都不得继位。国王啊！（51）

护民子说：

福身王不愿意答应渔人的心愿，却又欲火中烧。婆罗多的子孙啊！（52）那时，大地之主回到了象城。他思念着渔家女，心中充满忧伤。（53）

此后有一天，福身王正闷闷不乐，陷入凝思，儿子天誓来到父亲身边，对他说道：（54）“您四方安宁，众王听命，为何缘故您总是满腹忧伤，痛苦不已？国王啊！您为什么像似心事重重，一言不语？”（55）

福身王听儿子这样一问，回答说：“我确实像你说的那样在冥思苦想。（56）婆罗多的子孙啊！在偌大一个家族中，你是我惟一的儿子，而且人生无常，因此，我忧思绵绵，孩子！（57）倘若有什么不幸降临在你身上，恒河之子啊！我们的家族就不复存在了。我有你一子，胜似百子，这毋庸置疑。（58）我也坚持不做再娶妻子的徒然无益的事。我期望子子孙孙绵延不断。我祝福你！但是，‘独子即为无子。’这是精通正法的智者之言。（59）

“日常祭祀，三吠陀，施舍丰厚的大祭祀，统统这一切，也抵不上一个儿子的十六分之一。（60）大智大慧的孩子！我对此坚信不疑：永恒的三吠陀，是美好的往世书之根，儿子之于人类是如此，后代之于其他一切生物也是如此。（61）

“你是一个尚武的勇士，一向性急易怒，以舞刀耍剑为常事，婆罗多的子孙啊！你会发现自己的死，也将死于刀剑，而非其他。无咎的人啊！（62）我是得了疑心病了！如今你平平安安的，这怎么会呢？孩子！这就是我苦恼的原因，我已经全部无遗地告诉你了。”（63）

绝顶聪明的天誓，知道了这所谓全部无遗的原因之后，思索着走了出去。（64）为了父亲的利益，天誓当时就迅速地去找一位老臣。一到老臣那里，他开口便问父亲忧愁的原因。（65）老臣受到询问，向他说出了那位少女，并把渔人的那一心愿如实地告诉了俱卢族的佼佼。婆罗多族的雄牛啊！（66）

尔后，天誓由几位年老的刹帝利陪伴，去找那位渔人之王，亲自为父亲向那少女求婚。（67）渔人接待了他。敬礼如仪之后，婆罗多的子孙啊！渔人对安坐在大臣中间的天誓说道：（68）

“作为儿子，你是福身王的得力的助手，人中雄牛啊！而他是最优秀的父亲。我怎么和你说呢？（69）因为，废黜像你这样一位值得称道的中意的亲生骨肉，谁能不痛苦呢？即便是百祭（因陀罗）也会如此。（70）

“贞信是一位贵人的后代。那贵人和你们一样具备种种美德，从他的精血生出了享有美誉的贞信。（71）孩子！那贵人曾经向我多次称赞你的父亲。他说：‘在所有的国王当中，只有福身王配娶贞信。’婆罗多的子孙啊！（72）因此，即便是神圣仙人阿私多，从前也遭到我的拒绝。那位卓越的仙人曾热烈地向贞信求婚。（73）不过，因为我是姑娘的父亲，有些话我要告诉你。婆罗多族的雄牛啊！我发现此事存在一个惟一的障碍：有一个强有力的对头。（74）因为，如果你成为什么人的冤家对头，无论他是健达缚，还是阿修罗，遭到你的怨恨，他根本不可能舒舒服服过日子。严惩仇敌的人啊！（75）仅仅限于这样一个障碍，再没有其他任何障碍了。王子啊！祝福你！你要知道，这关系到我给不给贞信。严惩仇敌的人啊！”（76）

渔人这样说完，为了父亲，婆罗多的子孙啊！恒河之子面对当场聆听的众王爷，回答他说：（77）

“请你接受我真实的想法吧，最为守信的人啊！无论是已经出生的，还是尚未出生的，没有人敢说我这样的话：（78）我将按照你说的那样去做。这姑娘生的儿子，将是我们的国王！”（79）

渔人听了之后，又对天誓说道：“为了王国，你决心做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婆罗多族的雄牛啊！（80）你真是光辉无量的福身王的得力助手，也是姑娘的保护者。以正法为灵魂的人啊！你是成全他们婚姻的大能人和主宰！（81）可是，请你知道，我还有句话要你认真去做。镇伏仇敌的人啊！出于父亲疼爱女儿的天性，我必须告诉你。（82）献身于真理和正法的人啊！你在众王之中所做出的承诺，对你来说它的确十分得体。（83）它不会变卦，巨臂的英雄啊！对此不存在任何怀疑。然而，你会有儿子，我们对他大为怀疑！”（84）

献身于真理和正法的天誓，明白了他的想法。为了成全父亲的好事，国王啊！他当时发出了誓言。（85）

天誓说：

渔人之王啊，王中翘楚！请你听清楚我这一番话！面对在场聆听的诸位王爷，为了父亲，我宣布：（86）此前，我已经放弃了王位。王爷啊！因为事涉后代，我现在再做出一个决定。从今天起，渔人啊！我将修持梵行，终身不婚！尽管我不会有儿子，天上的不朽世界将是属于我的！（88）

护民子说：

听了天誓这一番话，正法为魂的渔人欣喜若狂，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对他说道：“我给了！”（89）

随后，天空中出现了天女，诸神，还有成群的仙人，他们撒下了纷纷扬扬的鲜花，口中发出欢呼：“他是毗湿摩（立下可怕誓言的人）！”（90）

尔后，为了父亲的利益，他对那位享有美誉的少女说道：“请上车吧，母亲！我们现在回自己家去。”（91）

毗湿摩这样说罢，搀扶光艳的少女登上车，回到象城，引她来到福身王面前。（92）

他做的事情难能可贵，博得了众王的交口称赞。无论是在人前人后，他们都称赞说：“他是毗湿摩（立下可怕誓言的人）！”（93）

看见毗湿摩做了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情，父亲福身王十分满意，赐给他一个死于自愿的恩典。（9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九十四章（94）。

九五

护民子说：

人民的保护者福身王举行了婚礼之后，安排那位完美的少女和自己一起住在宫中。（1）

尔后，贞信生下了睿智的福身之子，名唤花钏，十分英武，勇猛过人。（2）接着，大有能为的英勇的福身王，又和贞信生下了另一个王子奇武，是个伟大的射手。（3）

奇武王子尚未成年的时候，婆罗多族的雄牛啊！睿智的福身王落入了死神的控制之下。（4）福身王宾天之后，毗湿摩遵照贞信的旨意，立英勇的花钏为国王。（5）

却说花钏，仗恃其勇，打败了所有的国王，便以为没有任何人可以和自己匹敌。（6）当他打败了天神、凡人，又打败了阿修罗之后，这时，有个力量非凡的和他同名的健达缚王，找上门来了。他和健达缚王在俱卢之野发生了一场大战。（7）

他们两个都力大无穷，一个是健达缚之王，一个是俱卢族之首，两人在希伦婆蒂河河畔大战了三年。（8）在这场声动天地、箭雨纷飞的厮杀中，健达缚施展出更高一筹的幻术，杀死了英勇的俱卢族的贤王。（9）健达缚王杀死了俱卢族的佼佼，箭术神奇的花钏，然后，他举步回到天界。（10）

王中之虎，光辉璀璨的花钏王阵亡之后，国王啊！福身之子毗湿摩为他举行了葬礼。（11）

当时，奇武还在幼年，尚未成人，巨臂的毗湿摩也立刻为他灌顶，保他登上了俱卢族的王位。（12）那时，奇武王依靠毗湿摩的辅佐，统治着父亲和祖先的领土。大王啊！（13）通晓法论的奇武王，依照正法，对福身之子毗湿摩十分崇敬，毗湿摩对他也悉心保护。（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九十五章（95）。

九六

护民子说：

花钏遇害，弟弟奇武年幼，无咎的人啊！毗湿摩顺从贞信的意思，捍卫着他们的王国。（1）毗湿摩看见弟弟已成长为青年，睿智过人，便又为奇武的婚事操心。（2）

后来，毗湿摩听说，迦尸国国王有三个女儿，天女一般美丽，她们正一起举行选婿大典。（3）征得母亲的同意，这位最优秀的战车武士，身披铠甲，单人独车，立刻向波罗奈城飞驰而去。（4）

在波罗奈城，福身王的儿子毗湿摩，看见了来自四面八方、蜂拥云集的众多国王，也看见了那几位公主。（5）

成千上万的国王的名字宣布之后，这时，大有能为的毗湿摩，国王啊！他自己也向几位公主求婚。（6）卓越无比的武士毗湿摩，把几位公主载入车中之后，他以云中雷鸣般的声音向国王们说道：（7）

“智者们规定：将姑娘赠送给应邀前来的有德之士；或者将姑娘严妆华饰之后，还依其能力付出奁资；（8）有些人嫁出姑娘，接受一对牛；有一些人接受商定的钱财；有些人以武力抢走；（9）有些人亲近不加防备的姑娘，有些人自己寻找。你们要知道，现在这是仙人们规定的第八种结婚方式。（10）这选婿大典，虽然国王们深加赞赏，纷纷前来。精通正法的人士却说：‘绝色佳人要用武力抢夺。’（11）诸位国王啊！我已决定用武力抢走她们。你们施展出最大的本领吧！要么打败我，要么服输。我已经站好，诸位国王啊！我下定决心大战一场了！”（12）

英勇的俱卢后裔，对众位国王和迦尸王说完这番话，把几位公主载入了自己的战车。他向众人道别一声，带着几位公主，飞驰而去了。（13）

所有的国王都猛地站起身来，一个个焦急不安，他们摸了摸自己的两臂，咬紧了嘴唇。（14）瞬时间，他们急急忙忙地摘下各种珠宝装饰，又慌慌张张地穿上铠甲，忙乱得不可开交。（15）到处是亮晶晶的珠宝首饰，光闪闪的铠甲，镇群王啊！仿佛是繁星落地一般。（16）众国王披挂上镶有珠宝的铠甲，这里那里到处发出闪烁不定的光辉。他们愤怒伴随着焦急，眉毛直竖，眼睛血红。（17）御者备好了华美的战车，骏马套进了隆起的车辕，勇士们带上各种武器，跨上了战车。他们高高举起刀剑，紧紧追赶独自驱车前进的俱卢后裔。（18）

随后，众国王和他之间的战斗爆发了。婆罗多的子孙啊！他以一敌众，喧嚣的战斗令人毛骨悚然。（19）众国王同时朝他射出了上万支利箭，毗湿摩在利箭射到之前，倏忽之间把利箭全部砍断了。（20）接着，国王们从各个方位把他包围起来，射出密密的利箭，犹如布满天空的乌云朝一座高山倾泻雨水。（21）毗湿摩也朝各个方向对射出密密的利箭，挡住了国王们的箭雨。他一弓三箭，一弓三箭，回敬了所有的国王。（22）这位战车武将远比那一些人更为敏捷，在战斗中他只是自卫，连对手们也对他肃然起敬。（23）精通各种武艺的婆罗多的后裔，在战斗中打败了众国王之后，带着几位公主，朝婆罗多国疾驰而去。（24）

后来，国王啊！战车武士，灵魂无量的沙鲁瓦王从后面来拦截福身之子毗湿摩，以决雌雄。（25）这犹如一只找母象交尾的身强力壮的头象，用牙齿从背后袭击另一只公象。（26）

“色鬼！站住！你站住！”那位国王朝毗湿摩大喊。臂膀粗壮的沙鲁瓦王急不可耐。（27）人中之虎毗湿摩，扫荡敌军的英雄，闻听沙鲁瓦的话感到十分难堪。他勃然大怒，俨然一团无烟的熊熊烈火。（28）他恪守着武士之道，毫不畏惧慌张。这位战车武士掉转战车冲向了沙鲁瓦王。（29）

国王们看见他转身冲来，全都聚拢在一起，观看毗湿摩和沙鲁瓦王交战。（30）他俩就像两头狂吼乱叫的身强力壮的公牛，在母牛面前互相争锋，浑身充满了力量和勇气。（31）

人中佼佼沙鲁瓦王，向福身王之子毗湿摩，铺天盖地倾泻了千千万万支快箭。（32）看到毗湿摩首先被沙鲁瓦王压倒了，那些国王都惊讶万分。“好哇！好哇！”他们连声喝彩。（33）众国王看见沙鲁瓦王在战斗中身手如此敏捷，一个个兴高采烈，七嘴八舌对沙鲁瓦王交口称赞。（34）

听见刹帝利们的话语，克敌城堡的英雄，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当时怒不可遏，喊道：“你站住！站住！”（35）他怒气冲冲地吩咐御者：“冲到国王那里去！今天我要就地杀了他，就像金翅鸟王杀死一条蛇！”（36）接着，俱卢的后裔把水神神箭搭在弓上，一箭射死了沙鲁瓦王的四匹马。国王啊！（37）俱卢的后裔还用自己的箭挡住了沙鲁瓦王的箭。人中之虎啊！毗湿摩又杀死了沙鲁瓦王的御者。他只用一支箭把沙鲁瓦王的骏马也都杀死了。（38）

人中佼佼毗湿摩打赢了争夺公主的战斗，放过依然活命的王中至贤沙鲁瓦王。随后，沙鲁瓦王返回自己的京城。婆罗多族的雄牛啊！（39）那些来此参观选婿大典的国王，他们也返回自己的王国。克敌城堡的人啊！（40）

卓越的武士毗湿摩就这样赢得了几位公主。他朝着俱卢族国王所在的象城驱车前进。（41）国王啊！不长的时间内，他越过了一片片森林，一条条河流，和杂树丛生的一座座高山。（42）奔向大海的恒河的儿子，无限勇敢，在战斗中击败敌人，没有受伤。他带来了迦尸国国王的几个女儿。（43）他以正法为魂，把如同儿媳，如同妹妹，如同女儿一般的公主们带回了俱卢族。（44）

哥哥毗湿摩把勇敢抢来的素有美德的公主，全都许配给了弟弟奇武。（45）明法知礼的毗湿摩，依据贤哲的正法，完成了非凡之举，又开始为弟弟奇武准备婚礼。有主见的毗湿摩和贞信共同做出了这个决定。（46）

毗湿摩正在筹办婚礼的时候，迦尸国国王女儿中贤淑的长女，对他说了这一番话：（47）“我心里早已选定梭波国国王做丈夫，他也早已选中了我，这也是我父亲的愿望。（48）在那次选婿大典上，沙鲁瓦王是我要选的丈夫。明了正法的人啊！你既已知道了这些，那么，请你遵照正法行事吧！”（49）

在有众多婆罗门出席的会上，英雄毗湿摩听罢那位女郎的话，就考虑该怎么办才对。（50）明了正法的毗湿摩，和精通吠陀的婆罗门商议之后，当即同意迦尸国王的长女安芭离去了。（51）

毗湿摩以礼法规定的仪式，把安必迦和安波利迦嫁给弟弟奇武为妻。（52）奇武与她俩牵手成婚。他有足以自豪的美貌青春，正法为魂，心中充满了情爱。（53）两位公主生就高挑的身材，黝黑的皮肤，绀青色的鬈发，通红的尖指甲，丰满的双臀和乳房。（54）两人深深觉得自己得到了一位相配的丈夫，对英俊的奇武很是敬重。（55）奇武王有双马童一般的美貌，天神一般的能力和勇敢，他曾扰乱了所有女人的心。（56）

大地之主和两位妻子刚生活七年，年纪轻轻的奇武得了肺病。（57）虽经亲友们多方努力，又有名医高手，俱卢族的这位后裔却如日落西山，走向了阎摩宝殿。（58）毗湿摩遵照贞信的心愿，和祭司以及所有的俱卢族雄牛一起，为奇武王妥善地举行了一应葬礼。（5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九十六章（96）。

九七

护民子说：

当初盼子心切的贞信，而今悲惨又可怜，她和两位儿媳为儿子举行了葬礼。婆罗多的子孙啊！（1）此后，高尚的大有福分的贞信，她瞻前顾后，考虑到正法和父系及母系的家族，对恒河之子说道：（2）

“福身王守法为常，是享有盛誉的俱卢子孙。对他的祭奠，他的声名，他的子孙后代，现在全都依靠你了。（3）如同做了好事定然升天；如同诚实守信定然长寿，你履行正法也定然如此。（4）明了正法的人啊！你熟知正法，无论其总体还是部分；你通晓各种圣典，你精通全部的吠陀。（5）我认为，你能继承正法，发扬优良的家风，具备太白仙人和毗诃波提仙人一样的应付困难的本领。（6）因此，你成了我最大的依靠，恪守正法的佼佼者啊！我指派你做的事情，听了之后，你要去完成它。（7）

“我的儿子是你的弟弟，英武出众，与你十分亲爱。他年纪轻轻就去了天堂，还没有儿子。人中雄牛啊！（8）你弟弟的两位王后，迦尸国王的光艳女儿，美丽又年轻，满心希望有儿子。婆罗多的子孙啊！（9）为了我们家庭有后，你和她俩生个儿子吧！大有福分的人啊！你要听从我的命令，履行正法！（10）你要灌顶登基为王，统治婆罗多族。你要依法娶妻，千万不要让祖先们坠入地狱呀！”（11）

严惩仇敌的英雄，受到母亲和亲友们如此相劝，他以正法为魂，回答出了一番合乎正法的高尚言辞：（12）

“母亲！你向我申述的正法，它无疑是崇高的。可是，你知道，我不要后代的誓愿也是严格的。（13）你了解事情的原委，它起因于你结婚的条件。贞信啊！我再一次向你真诚地发誓！（14）我可以抛弃三界，或者天神中的帝位，我甚至可以将二者一并抛弃。但是，无论如何，我绝不抛弃守信！（15）大地会舍弃芳香，水会舍弃自己的滋味，光会舍弃色彩，风会舍弃触摸的属性；（16）太阳会舍弃光芒，烟雾缭绕的火会舍弃炽热，天空会舍弃声响，月亮会舍弃清凉的光辉；（17）因陀罗会舍弃勇武，正法王会舍弃正法；但是，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绝不舍弃守信！”（18）

听罢大有能为的神光灿烂的儿子的一席话，母亲贞信对毗湿摩说道：（19）

“我知道，你信守誓愿极其坚定，以信为勇的人啊！只要你愿意，你能以自己的神力造出另外一个三重世界。（20）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而立下誓言。可是，你要看到不幸时期的正法，你要移开祖先们的重负！（21）这样，你的家族之线不至于中断，正法不会遭到破坏，亲人也能心情舒畅，你就照办吧！严惩仇敌的人啊！”（22）

贞信就这样满怀着希望，十分可怜，她盼孙儿心切，讲了一些脱离正法的话。毗湿摩又对她说道：（23）

“太后！请你注意正法，千万不要给我们大家招来毁灭！在刹帝利的正法中，背信弃义是要受到谴责的。（24）为了福身王的子孙后代在大地上绵延不绝，太后！我将告诉你永恒的刹帝利正法。（25）你听了之后，再观察一下世界上的通例，然后请你和诸位睿智的国师计议一番，他们明了不幸时期的正法和利益。”（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九十七章（97）。

九八

毗湿摩说：

食火仙人之子（持斧）罗摩，不能容忍父亲被害，大有福分的人啊！他愤慨万分，杀死了醯诃耶国王阿周那，射断了他的一千条手臂。（1）尔后，他又挽起弓，祭起大法宝，一而再再而三地焚烧刹帝利，用战车征服了大地。（2）就这样，婆利古的高贵的后裔，用各种各样的法宝，从前曾经三七二十一次在大地上消灭了刹帝利。（3）

后来，各处所有的刹帝利妇女，与控制自我的婆罗门结合，又生出了后代。（4）“儿子属于牵手之人。”这是吠陀中的规定。妇女们将此正法铭记于心，与婆罗门交合，世界上又重新诞生了刹帝利。显而易见，这是事实。（5）

从前还有一位睿智的仙人，名叫优多帖，他的妻子名唤摩摩多，极受尊崇。（6）优多帖的弟弟毗诃波提是众神的天师，广有神力，他追求摩摩多。（7）

摩摩多对这位小叔、优秀的辩士说：“我跟你哥哥已经怀了孩子，你就算了吧！（8）大有福分的人啊！这个优多帖之子，他在我的肚子里已经学习了吠陀和六支。毗诃波提呀！（9）现在，你的元阳只会白流。鉴于这种情况，今天请你停止吧！”（10）

广有神力的毗诃波提，听了她这番适宜的话，欲火攻心，还是不能控制自己。（11）随后，情欲勃发的毗诃波提和毫不动情的摩摩多交合了。可是，当他正在射精的时候，胎里的孩子对他开口说话了：（12）“喂！小叔叔！我说，这里一起容不下两个。你的元阳白费了。我已经先来这里了。”（13）毗诃波提听了之后，十分恼火。仙人尊者威胁胎里的优多帖的儿子，又诅咒他说：（14）“因为你在一切众生最向往的这种时刻，跟我说这样的话，所以，你将陷入长久的黑暗！”（15）

尔后，这位仙人降生了。由于他曾经受到声名卓著的毗诃波提这样的诅咒，故取名长暗。其法力和毗诃波提不相上下。（16）

享有盛誉的长暗仙人生下了乔答摩等好几个儿子。那时候，他使优多帖仙人的家族子孙满堂，十分兴旺。（17）乔答摩为首的几个儿子，为贪婪和愚蠢所制，把他扔在恒河里一根漂浮的木头上，然后一起走开了。（18）“他又瞎又老，才不该养活他！”这几个残忍的家伙，心里这样想着，都回家去了。（19）

当时，仙人顺水从那里漂走了。国王啊！这位盲人仗着那根木头，漂过了许许多多的地方。（20）

却说有位国王，名叫奉献，精通一切正法。他去沐浴，发现了顺流漂到附近的仙人。（21）正法为魂的忠信为勇的奉献王，把他领了回去。认识他之后，人中雄牛啊！国王请求他为自己生子：（22）“大有福分的人啊！为了我后继有人，赐人荣耀者啊！请你和我的妃嫔生下几个精通法、利的儿子吧！”（23）富有神力的仙人听罢此言，答应他说：“遵命！”那时，国王命令自己的妻子妙礼前去仙人身边。（24）这位王后想到他又瞎又老，没有前去。当时，她把自己的贴身侍女打发给了那位老人。（25）

正法为魂的仙人颇有主意，他和那个首陀罗女子生下了有界等十一个儿子。（26）有界为首的十一个孩子正在读书，英勇的国王看见之后，对那位仙人说：“这些是我的儿子了！”（27）“不！他们是我的。”大仙对他说。大仙继续说道：“因为有界和其他孩子，是我和首陀罗侍女生的。（28）你的王后妙礼认为我又瞎又老，她愚蠢地把贴身的首陀罗侍女送给了我。”（29）

尔后，奉献王一再地用好言抚慰那位仙人至贤，又一次吩咐妻子妙礼到他身边。（30）长暗仙人接触过她的肢体，然后对王后说道：“你将有一个神光辉焕、出言为实的儿子。”（31）妙礼果然生下了一位王仙，并因此得名盎伽（肢体）。就这样，借助于婆罗门，大地上生下了另外许多英勇善战的刹帝利。（32）他们明了最高的正法，英武不凡，具有伟力。你听了这些之后，母亲！就此请你按照你的愿望行事吧！（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九十八章（98）。

九九

毗湿摩说：

为了婆罗多王族世系的缘故，我告诉你如何确保子孙后代的繁衍兴旺。母亲！请你听我说。（1）应以重金延请一位有德的婆罗门，请他和奇武的妻子生育孩子。（2）

护民子说：

随后，贞信羞涩地微微一笑，以颤抖的声音对毗湿摩说了这一些话：（3）

“巨臂的英雄！你所说的，实属真理。婆罗多的子孙啊！出于对你的信赖，我将明白告诉你延续家族子孙的办法。你不会不承认那样可以摆脱不幸。（4）在我们的家庭中，你就是正法，你就是真理，你就是最高的皈依。因此，你听了之后，要立刻照我的话去做！（5）

“我的履行正法的父亲，有一条渡船。正法为魂的人啊！有一天，我独自到了船上，那是我刚刚长成少女的时候。（6）随后，恪守正法的佼佼者，睿智的高仙破灭，来到船上，想渡过阎牟那河。（7）

“当我正载他渡阎牟那河的时候，仙人靠近了我。他情欲难忍，温柔地哄着我，说了许多甜言蜜语。（8）我畏惧他的诅咒，可又害怕父亲。婆罗多的子孙啊！虽然他许诺我许多不易得到的恩典，我还是忍耐住了，没有答应。（9）他用黑暗笼罩了世界，他以雄劲征服了年少的我，并置于他的控制之下，而我正在船上。婆罗多的子孙啊！（10）

“从前，我身上有浓烈的鱼腥味，让人讨厌，仙人去掉了它，赐给我遍体馥郁的芳香。（11）接着，仙人告诉我，我在那条河的岛上生下孩子之后，我仍然成为处女。（12）

“破灭仙人之子成了一位大瑜伽师，一位大仙。他是我从前做姑娘时的儿子，以岛生为名。（13）仙人尊者运用苦行法力，将吠陀分编为四部，在世界上赢得了毗耶娑（编集者）的雅号；因他肤色黝黑，遂又有黑仙之称。（14）他口宣真理，心地平和，深有道行，焚烧罪恶。他肯定会服从我，也服从你。光焰无际的人啊！他将和你弟弟的妻子生下漂亮的后代。（15）因为他曾经对我说：‘若有要做的事情，请想起我。’巨臂的英雄！我现在想到了他。毗湿摩！如果你愿意。（16）只要得到了你的同意，毗湿摩！法力广大的岛生，一定会和奇武的妻子生下儿子。”（17）

一提到那位大仙，毗湿摩合掌说道：“法、利、欲这三者，他十分明了。（18）那对利、法、欲和符合利、法、欲及违背利、法、欲的事能以其智慧认识得十分透彻，并能正确地加以辨别的人，他就是一位智者。（19）你所说的话，既符合正法，又有利于我们的家庭，真是太好了！我十分赞成。”（20）

征得了毗湿摩的同意之后，俱卢的子孙啊！黑娘（贞信）便在心中召唤黑仙岛生。（21）正在宣讲吠陀的睿智仙人，立刻知道了母亲在想他。知道之后，他刹那间出现了。俱卢的子孙啊！（22）

那时，贞信按照礼仪向儿子致敬之后，伸出双臂紧紧拥抱着他，滚滚热泪倾洒在他的头上。渔家女流过眼泪，端详着久久不见的儿子。（23）大仙给难过的母亲洒过圣水，又向她行礼。然后，头生的儿子毗耶娑对母亲说道：（24）“您心里想的事情，我来做了。请吩咐我吧，深知正法精髓的人啊！我将做您高兴的事。”（25）

随后，国师向那位高仙敬礼。他念诵咒语，受礼如仪。（26）母亲见他已经就座，又问候他永远健康。贞信正面看着他，接着说道：（27）

“母亲和父亲生的儿子，是共有的财富。仙人啊！毫无疑问，儿子属于父亲，也属于母亲。（28）由于造物主的安排，如同你成了我的第一个儿子，梵仙啊，奇武成了我最小的儿子。（29）如同从父亲一方来说，毗湿摩是奇武的哥哥；而从母亲一方来说，你是奇武的兄长。儿子！你也会这样认为。（30）这位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以忠信为勇，严守着誓言，他既不动生子之念，也不想登基为王。（31）出于对你弟弟的体恤，为了家族后继有人，无咎的人啊！依照毗湿摩的意见和我的命令，（32）也出于对一切众生的悲悯和保护之情，我要说的话充满善意，你听了之后务必照办！（33）你弟弟的两位妻子，俨如天神的女儿，姿容妙曼，青春正富，渴望依法生子。（34）你和她俩生育儿子吧！他会配得上我们的家庭、宗族和出身。因为你是最合适的人。孩子！”（35）

毗耶娑说：

贞信！您熟知正法，过去的与未来的。明法者啊！您的思想也执著于正法。（36）所以，我将遵循您的命令，将正法作为行动的准则，做您心愿的事情，因为古已有之。（37）我将给弟弟几个儿子，如同密多罗[42]、伐楼拿一般。两位王后要恪守我所指定的戒行。（38）遵循正道，一年为期，她俩将因此变得十分纯洁。因为任何一个不完成戒行的妇女，都不可以亲近我。（39）

贞信说：

王后怎样能立刻怀孕，你就怎样办吧！国家没有君主，雨水不降，天神不来呀！（40）一个没有君主的国家，如何能够坚持下去？大有能为的人啊！所以，你要让王后怀上孩子，毗湿摩将抚育他长大。（41）

毗耶娑说：

如果要我立刻给一个儿子，不等时候，王后能忍受我的丑陋，这就是她的最高戒行了。（42）如果她能接受我的气味，长相，装束，以及我的身体，今天就让憍萨罗的公主怀上一个杰出的胎儿吧！（43）

护民子说：

盼望着交合的仙人，隐身不见了。尔后，王太后悄悄地前去会见了儿媳，向她讲述了合乎正法、与利相系的有益之言：（44）

“憍萨罗的公主啊！我现在所说的是正法的主旨，你要听明白我的话！由于我的福分丧失殆尽，婆罗多族濒于灭绝，已是显而易见了。（45）毗湿摩看到我十分愁烦，又看到父系宗族的磨难，他现在向我提出了一个振兴正法的建议。（46）我想，这个建议要依靠你了，女儿呀！你来复兴行将毁灭的婆罗多王族的世系吧！（47）生一个儿子吧，美臀女，让他光辉璀璨，如天帝一般！因为他要肩负起我们家族的沉甸甸的王国重担。”（48）

贞信依据正法，开导过奉行正法的王后，她又设宴款待了婆罗门、神仙和其他客人。（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九十九章（99）。

一○○

护民子说：

适值月经期的儿媳沐浴之后，贞信让她躺在床上，轻声地对她说道：（1）“憍萨罗的公主！你有一位大伯哥，他今天要到你这里来。你要醒着等他，夜半时分，他就会来。”（2）王后听罢婆母的吩咐，她当时躺在华丽的床榻上，心里想：“可能是毗湿摩，或者是其他俱卢族的英雄。”（3）

随后，言而有信的仙人，首先来和安必迦结合。正当灯火辉煌的时候，他来到了床边。（4）王后看见他身体黝黑，盘起的头发颜色棕红，双目灼灼发光，浓密的棕红胡子，便紧紧闭上了眼睛。（5）为了实现母亲的心愿，当天夜里仙人和她结合了。可是，迦尸国公主由于害怕，未能再睁眼看一看他。（6）

他出来之后，母亲走到他的身边，对儿子说道：“孩子！她会有一个品质优良的王子吧？”（7）闻听母亲这般询问，睿智不凡的毗耶娑具有超越感觉的神通，又有命运从旁相助，便回答说：（8）“他力敌万象，富有学识，将是一位卓越的王仙。他大有福分，勇武过人，睿智不凡。（9）他将有一百个儿子，一个个力量无穷，但是，因为他母亲亏欠功德，他天生就会是一个瞎子。”（10）

闻听仙人之言，母亲随后对儿子说道：“一个瞎子是不宜做俱卢族的国王的。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11）你要给俱卢族第二个国王，做为亲戚宗族的保护者，以振兴祖先的宗族。”（12）“遵命！”苦行法力广大的仙人答应之后，就离去了。而那位憍萨罗的公主，到时候果然生了一个瞎儿子。（13）

王太后又嘱咐了另外一位儿媳，然后，无可指责的贞信，像前一次一样把仙人领来了。（14）大仙又带着那副模样，走向安波利迦。她也看见了那一个仙人。她吓得魂不附体，面色苍白，和他结合了。婆罗多的子孙啊！（15）

毗耶娑见她吓得面色苍白，魂不附体，国王啊！贞信之子便对她说道：（16）“因为你看见我长相丑陋，面色变得苍白，所以，你将有一个苍白的儿子。（17）他还将以般度（苍白）为名，容颜光艳的女郎啊！”说完这句话，卓越的仙人尊者就离去了。（18）

贞信看见儿子出来了，她又问了他。他告诉母亲，这个孩子是苍白的。（19）母亲再一次求他另外生一个儿子。“遵命！”大仙也再一次答应了母亲。（20）

到了时候，那位王后生下来一位王子，颜色苍白，具有福相，仿佛闪烁着光辉，十分吉祥。就是他生出了般度五子，个个都是伟大的射手。（21）

后来，长媳到了月经期，贞信吩咐她去会仙人。可是，想起大仙的模样和气味，这位天神女儿似的王后，不由得胆战心惊，她没有执行王太后的命令。（22）她用自己的珠宝首饰，把一位女奴装扮起来，宛然天女一般，然后，迦尸国国王的女儿打发她去会黑仙。（23）

仙人来了，女奴起身相迎，向他敬礼。得到仙人的同意，她和他一场交欢，服侍殷勤。（24）仙人享受到爱欲的欢乐，对那女奴十分满意。大仙和她一起过了一夜，女奴也很快活。（25）仙人起床时，对她说：“你将不再是女奴了。美人啊！一个吉祥的胎儿已经怀在你的肚腹之中。他以正法为灵魂，将是世界上一切智者中的佼佼。”（26）

后来，他出生了，取名维杜罗（智者）。他是黑仙岛生的儿子，持国和般度的兄弟，有无量的智慧。（27）他本是正法神，因为高贵的曼陀仙人的诅咒，投生为维杜罗之身。他深谙政事的要略，没有爱欲，从不嗔怒。（28）

仙人为正法神还债之后，又到母亲跟前，禀告母亲已经授胎，然后就在那里消逝了。（29）

就这样，岛生和奇武的妻子生下了几个天神般的儿子，振兴了俱卢宗族。（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章（100）。

一○一

镇群说：

正法神说了什么事情，因而受到诅咒？是哪位梵仙诅咒他投胎在首陀罗女奴之腹？（1）

护民子说：

有一位婆罗门唤作曼陀，声名广被。他十分坚定，精通一切正法，坚持真理，坚持苦行。（2）他的苦行法力广大，瑜伽功夫高深，站在森林道院门口的一棵树下，高举双臂，恪守禁语之戒。（3）他旷日持久地坚持着这项苦行。一天，一群强盗受到许多卫兵的追赶，携带着赃物躲到了他的森林道院。婆罗多族的雄牛啊！（4）强盗们把赃物放在了他的屋内。俱卢族的至贤啊！就在士兵来到的时候，他们因为害怕，放好了赃物，已经躲藏起来。（5）他们刚刚躲藏起来，追捕强盗的那一队卫兵也随即迅速赶到了。他们看见了那位仙人。（6）

接着，国王啊！他们询问那般姿势的深有道行的仙人：“再生者至贤啊！强盗们从哪条路逃跑了？婆罗门啊！我们要顺着那条路追上他们。”（7）可是，卫兵们那样询问，国王啊！以苦行为财富的仙人，不管是好话还是歹话，他什么话也不回答。（8）

后来，国王的侍卫们搜查了那座森林道院，在道院中发现了躲藏着的那伙贼，以及赃物。（9）因此，卫兵们对那位仙人发生了怀疑，把他和强盗们一同抓起来之后，派人报告了国王。（10）国王下令，把仙人和强盗们一并处死。行刑的卫兵们不认识他，便把法力广大的仙人刺在铁矛上。（11）卫兵们把那位仙人挑在铁矛上，然后，携带着那些赃物，回到了国王那里。（12）

但是，刺在铁矛上的仙人，他以正法为灵魂，那样过了很长的时间，又没有食物，也没有死。他仍然维持着生命，招来了许多仙人。（13）灵魂伟大的仙人，就在铁矛尖上修炼着苦行，仙人们极为悲痛。严惩仇敌的人啊！（14）

入夜，仙人们变成鸟，又从各个地方飞了回来。他们运用法力，让曼陀仙人见到自己之后，向再生者至贤问道：“我们想听一听，婆罗门啊！你犯了什么罪？”（15）仙人之虎对那些深有道行的仙人说：“我会冒犯谁呢？因为别人也没有得罪我。”（16）

国王听说他是一位仙人，便带领大臣们来到那里。当时，仙中至贤还刺在铁矛上，国王请他原谅：（17）“由于我愚蠢又无知，犯下了这桩罪过，仙中至贤啊！我现在请你开恩，请你不要生我的气！”（18）

闻听国王如此之言，仙人心平气和。国王抚慰过仙人，随后去把他放下来。（19）他想从铁矛尖上卸下仙人，便往外拔那根铁矛，未能拔出来，他只好齐根把铁矛砍断了。（20）就这样，仙人身上带着一截铁矛到处漫游。后来，他以这项苦行征服了别人难以征服的众世界。从此，他得了“矛尖曼陀”之名，在三界中广为传诵。（21）

一天，这位明了最高目的的婆罗门，走向正法神的宫殿。他法力高强，到达了那里，随后看见了坐在宝座上的正法神。（22）“我不知道自己造下了什么罪业，我竟因此得到这样一个结果！你快快告诉我真情。也请你见识一下我的苦行法力！”（23）

正法神说：

你曾经将芦苇刺进小飞虫的尾部，因为这件事，你得到了那一个结果。深有道行的人啊！（24）

矛尖曼陀说：

我（儿时）的轻微的过失，却受到你严重的惩罚，正法神啊！你将因此投生到首陀罗女人的肚子里！（25）今天，我在世界上定下一个开始承受正法之果的界限：十四岁以前，将没有什么罪；超过这个年龄，如果这样做，即是有罪。（26）

护民子说：

因为这个错误，正法神受到高贵的仙人的诅咒，以维杜罗之形，由首陀罗侍女生下来。（27）他精通法、利，不贪不愠，目光远大，心地平和，为了俱卢族的幸福而尽心竭力。（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零一章（101）。

一○二

护民子说：

那三位王子出生之后，俱卢国，俱卢族，俱卢之野，这三者都兴旺起来了。（1）大地上庄稼茁壮，五谷丰登，雨神及时降雨，树木满是繁花硕果。（2）骏马大象欢欢快快，走兽飞禽喜悦非常，花朵喷吐着芬芳，水果汁液甜香。（3）城镇众多，遍布商贾，到处是工匠。人民勇敢，富有教养，十分贤良，其乐陶陶。（4）盗贼绝迹，没有任何人喜爱非法，整个王国的各个地方正经历着圆满时代。（5）人民对布施、举办法事、履行正法，习以为常；潜心于祭祀、守戒，互相间怀有亲爱之情。那时候人民炽盛。（6）人民不骄不愠，也不贪婪，相助共荣，奉行最高的正法。（7）

那座京城十分富庶，如同大海一般。城门，拱廊，尖塔，多如云集，有数以百计的宫殿群，俨然伟大因陀罗的天都。（8）

在河流溪涧，在森林中的开阔地，在湖泊、池塘，在山岭的巅顶，以及可爱的树丛，人民尽情游乐，十分快活。（9）

那时候，南方的俱卢族与北方的俱卢族争雄。他们和悉陀、仙人、遮罗纳一起漫游，没有什么人穷困，没有女子是寡妇。（10）

在那个美好的国家里，俱卢族建造了许多水井，游乐场所，会议厅，池塘，以及婆罗门书院。国王啊！毗湿摩遵循圣典保护着整个国度。（11）这个国家风光美丽，数以百计的庙宇、祭柱将它点缀，它把其他众多王国揽在怀抱，十分强大。在毗湿摩的治理下，王国之中正法之轮常转不息。（12）由于高贵的王子们守职尽责，城镇和乡村的居民天天在欢度节日。（13）在俱卢族首领们的家中，以及市民们的家中，国王啊！“请接受馈赠！请尽情享用！”到处可以听到这一些话语。（14）

持国，般度，思想伟大的维杜罗，从出生起就受到毗湿摩慈父般的保护。（15）他们举行了各种圣礼，守誓持戒，学习经典，还经受过艰苦的磨炼，成长为青年。（16）他们精通弓箭经，驭马术，杵战，刀功，盾法，驭象术，以及正道论。（17）他们熟知历史传说、往世书，精通各种学问。大有能为的人啊！他们掌握了吠陀和吠陀支的精髓，进行过多方面的实践。（18）

般度箭法高超，远在他人之上；持国王力量无穷，他人不能望其项背。（19）维杜罗永远奉行正法，三界之中没有任何人可以与之相提并论。国王啊！就正法而言，他达到了最高境界。（20）

看到福身王的宗族中断之后，又重新振兴，随之，世界上的众王国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21）“英雄母亲，顶数迦尸国国王的两位女儿；国家众多，顶数俱卢国；精通一切正法者，顶数毗湿摩；大小城镇，顶数象城。”（22）

持国因为双目失明，没有登基为王；维杜罗因为种姓不纯，也没有登基为王；般度成了大地之主。（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零二章（102）。

一○三

毗湿摩说：

我们的著名的家族，因为具备种种美德，已经全面振兴起来。在大地上非凡出众的诸国王中，它享有帝国的威严。（1）我们的家族，有明法的高贵的先王们的保护，它在人世间任何时候也不曾走向覆灭。（2）我，贞信王太后.以及灵魂伟大的黑仙，现在又把它牢固地安放在你们身上，你们是家族的继承之线。（3）孩子！为了我们这个大海一般的家族兴旺发达，我，尤其是你，维杜罗！必须采取一些办法。（4）

听说，有一位雅度族的姑娘，与我们的家庭十分相宜，她是摩德罗国国王妙力的女儿。（5）她容貌美丽，是一位多方受到保护的名门淑媛。那些刹帝利雄牛才适合做我们的亲戚啊！（6）我想，我们应该选那样的女子。智者中的佼佼啊！为的是这个家族后继有人。维杜罗！你是否也认为如此？（7）

维杜罗说：

您是我们的父亲，您是我们的母亲，您也是我们最好的老师，因此，您既然亲自考虑这对我们家族有利，就请那么办吧！（8）

护民子说：

后来，毗湿摩听婆罗门说：“妙力的女儿名唤甘陀利。她曾经向施恩惠的大神，夺去薄伽眼睛的诃罗[43]祈求恩典。光艳照人的甘陀利果然得到了生育百子的恩典。”（9）俱卢族的祖父毗湿摩闻听此言，确信无疑。随后，他便派人去见犍陀罗国国王。婆罗多的子孙啊！（10）

想到持国是一个瞎子，妙力王颇具踌躇。可是，他考虑到持国的家庭，声誉，品行，聪敏过人，还是把履行正法的甘陀利许给了持国。（11）甘陀利也已听说持国是个瞎子，父亲和母亲打算把自己嫁给他。婆罗多的子孙啊！（12）于是，光艳的女郎拿来一条头帕，折迭了多层，系起来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国王啊！她矢志忠于自己的丈夫。“我绝不比丈夫享受更多。”她下定这样一个决心。（13）

尔后，犍陀罗国国王的儿子沙恭尼，带着十分吉祥的妹妹，来到了俱卢族。（14）这位英雄把妹妹和一群合适的奴仆送到之后，又返回了自己的京城。他深受毗湿摩的敬重。（15）

美臀女甘陀利，以其和婉的性情，美好的品行，优雅的举止，博得了全体俱卢族人的满意。婆罗多的子孙啊！（16）矢志忠于丈夫的女郎，只以自己的行为表示对全体俱卢族人的尊敬。她严守誓愿，话语言谈之中，从不提起其他男人。（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零三章（103）。

一○四

护民子说：

雅度族的佼佼者，名叫苏罗，是婆薮提婆的父亲。他有一个女儿，名唤普利塔，容貌美丽，大地之上无与伦比。（1）姑母的儿子没有后代，勇武的苏罗曾答应把自己头生的孩子首先送给他。（2）考虑到这位姑娘是头生，友好的苏罗就把她给了高贵的朋友贡提婆阁。他正期待着头生儿这一恩典。（3）

在继父的家里，她受命供养神祇和服侍客人。她曾经服侍过一位严厉又可畏的恪守誓愿的婆罗门。（4）他对于正法有秘密的探索。他名叫敝衣，人所共知。普利塔尽心竭力，殷勤服侍，使严厉的控制自我的仙人十分满意。（5）

由于预见到她将遭逢不幸，为了应变，仙人教给她一个咒语，以及与之相配合的法术，并告诉她说：（6）“使用这个咒语，你可以把任何一位天神召到身边来。你将得到他的恩典，生育一个儿子。”（7）

听那位婆罗门这样一说，这位享有盛誉的处女，当时出于好奇，就召请太阳神。（8）她看见创造世界的太阳神果真前来了。目睹这样一个伟大奇迹，全身美丽无瑕的女郎惊讶不已。（9）随后，司光明的太阳神给她种下了胎孕。接着，她生下了一个精通各种武艺的出类拔萃的英雄。这位天神之子身裹神甲，神采奕奕，祥光笼罩。（10）他一生下来就身裹神甲，佩戴一对耳环。耳环夺目的光辉，映照着他的脸庞。普利塔生下的这个儿子，便是全世界广为周知的迦尔纳。（11）华光璀璨的太阳神赐她恩典，又使她重新成为处女。赐予她这一最好的礼物之后，太阳神离开那里，回到了天上。（12）由于害怕亲人而掩盖错误，当时，贡蒂把那个有吉相的男孩扔到了河水中。（13）

那时候，有位车夫之子，是罗陀的丈夫，素享盛誉，他和妻子把那个弃婴当成了儿子。（14）夫妻二人给那个孩子取了一个名字。“他一生下来就携有财富，让他叫富军吧！”（15）他逐渐长大起来，力大无穷，各种武器十分娴熟，英勇非凡。他膜拜太阳神，直到后背灼热。（16）

有一个时期，信守诺言的英雄，终日端坐着讽诵圣典。在那个时期，这位贵人没有任何东西不可以施舍婆罗门。（17）为了众生的幸福，因陀罗变成一个婆罗门，前来乞讨。光辉灿烂的天神向迦尔纳讨取那副耳环和铠甲。（18）疏忽大意的迦尔纳，从自己身上割下了那副神甲，鲜血淋漓。他又割下了一对耳环。然后，他双手合十，送给了因陀罗。（19）天帝释大吃一惊。他赐给迦尔纳一件法宝，对他说道：“无论是天神，阿修罗，凡人，还是健达缚，蛇怪，罗刹，你向谁投出这件法宝，他都要被杀掉，休想活命。”（20）

以前，他有个名字，叫做富军，尽人皆知。后来，因为他的这一事迹，他又得名毗迦尔多那·迦尔纳（割开耳朵者，日神之子迦尔纳）。[44]（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零四章（104）。

一○五

护民子说：

贡提婆阇的女儿美丽又贤惠，具备各种美德。她热爱正法，有宏大的誓愿。在父亲为之举行的选婿大典上，（1）在成千上万的国王当中，她看中了狮牙、象肩、牛目、膂力无穷的般度。（2）俱卢的后裔般度和贡提婆阁的女儿结为夫妻，他感到无限幸福，犹如摩珂梵（因陀罗）和宝罗密成亲一般。（3）

他又和天誓一起，来到摩德罗国的首都。摩德罗国国王有个女儿玛德利，三界闻名。（4）她十分美丽，地上无双，所有的国王都对她极为倾慕。毗湿摩付出巨资，为般度把她买来了，又为高贵的般度和她举行了婚礼。（5）

看见般度狮胸、象肩、牛目，睿智不凡，堪称人中之虎，世间的凡人无不惊异万分。（6）

结婚之后，力大无穷、意志坚强的般度，为了征服所有的敌人，他的脚步踏遍了整个大地。（7）他首先出征为非作歹的十川国。人中雄狮般度，保持了俱卢族的光荣，战而胜之。（8）接着，般度挥军前进。各色各样的旌旗高高飘扬，许许多多的大象、骏马、战车，一队又一队的士兵，浩浩荡荡。（9）

摩揭陀王国的保护者达尔婆，一个作恶多端的罪人，所有英雄的仇敌，天下众王的冤家对头，在王舍城被诛。（10）般度拿光了仓库的物资，牵走了犛畜，收编了士兵，直趋弥提罗城，在战争中又击败了毗提诃人。（11）

同样，在迦尸国，在苏诃摩，在崩德罗，婆罗多族的雄牛啊！般度以其两臂的力量，凭借其勇武，为俱卢族赢得了光荣。（12）他倾泻的箭雨，烈焰腾腾；他投射的法宝，火光熊熊。镇伏仇敌的般度俨如火神，与他接战的国王们无不被焚烧丧命。（13）

众多国王及其军队，实力被般度及其军队摧毁了，他们只好屈服称臣，听命纳贡和提供徭役。（14）大地上所有的国王全都被他击败了。他们公认般度是独一无二的英雄，犹如众神之中的城堡破坏者（因陀罗）。（15）大地上所有的国王都赶来朝拜。他们向他合掌致敬，弯腰鞠躬，携来钱财和种种奇珍异宝。（16）又有摩尼宝珠，珍珠，珊瑚，黄金和白银，以及许多优良的母牛，宝马，华轩，大象。（17）还有数目繁多的驴，骆驼，公牛，以及若干山羊和绵羊。象城的统治者般度王将其全部接受下来了。（18）

般度携带着这些财物，率领着兴高采烈的军队凯旋归来，为自己的王国和那座以象命名的城市带来一片欢腾。（19）“王中雄狮福身王和睿智不凡的婆罗多王，曾经有过的光荣的欢呼声，一度沉寂之后，如今由般度王再次掀起来了！（20）从前那些侵占俱卢族王国、掠夺俱卢族财富的家伙，因为象城雄狮般度，如今他们一变而为缴纳贡赋了！”（21）俱卢族的王公们，一起聚会的国王的大臣们，以及城镇市民和乡村百姓们，都这样议论着。他们的心中感到十分舒畅，人人兴高采烈。（22）

毗湿摩居前，带领着象城的全体市民，迎接凯旋归来的般度，他们走了很长的路也不觉远。他们高兴地看到，大地上到处是异国他邦的俘虏；（23）到处是各式各样的车辆，满载着五光十色的奇珍异宝；到处是优良的大象，宝马，华轩，以及母牛、骆驼和绵羊。俱卢族人陪同毗湿摩，到处走，到处看，也望不见尽头。（24）

般度向父亲毗湿摩行了触脚礼。他给母亲憍萨罗的公主带来了无限的欣慰。他又向城镇市民和乡村百姓表示了应有的敬意。（25）他镇伏了敌人的王国，大功告成，凯旋归来了。毗湿摩与儿子重逢，欢喜的泪水夺眶而出。（26）上百支乐队和无数面大鼓响起巨大的奏鸣声，般度进入象城，使各处的市民欢喜若狂！（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零五章（105）。

一○六

护民子说：

遵照持国的吩咐，般度将自己的臂膀赢得的钱财，奉献给毗湿摩、贞信太后和母亲。（1）般度还把钱财送给了维杜罗。正法为魂的般度也向亲朋好友奉送了钱财，他们都深感满意。（2）般度赢来许多光辉夺目的宝石，毗湿摩将它分给了贞信太后和享有盛誉的憍萨罗国公主，使她们心满意足。婆罗多的子孙啊！（3）母亲憍萨罗国公主，满怀喜悦之情，紧紧拥抱着光辉无限的人中雄牛，犹如天后宝罗密拥抱着儿子阇廷多。（4）

持国用这位英雄赢得的财富，举行过许多次盛大的祭祀，数百次马祭，向数十万人慷慨施舍。（5）

般度和贡蒂、玛德利一起，婆罗多族的雄牛啊！在他已经消除疲劳的时候，前往森林中漫游。（6）他抛弃了安歇的宫殿，华美的床榻，长久地居住在森林里，整日沉醉于行猎。（7）他在雪山的美丽的南坡巡游，在山巅上和大片的娑罗树林中过夜。（8）

般度和贡蒂、玛德利一同居住在森林中，十分快活，犹如城堡破坏者的吉祥神象，生活在两头母象中间。（9）这位婆罗多的后裔，有两位妻子相伴，佩戴着利箭长弓，身穿五彩斑斓的铠甲，到处巡游。林中居民都以为这位精通法宝的英雄国王是一位天神。（10）遵照持国的命令，一些人经常忙碌不停，在森林中为他献上种种娱乐和享用品。（11）

恒河之子听说，提婆迦国王有一位首陀罗女子生的女儿，容貌美丽，正当青春妙龄。（12）尔后，人中雄牛选中了她，带回了来，为睿智不凡的维杜罗和她举行了婚礼。（13）俱卢的后裔维杜罗和她生育了许多儿子，具有他自身同样的教养，同样的美德。（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零六章（106）。

一○七

护民子说：

后来，镇群王啊！持国和甘陀利生下了一百个儿子，还有他和吠舍侍女生的一个，儿子超过了一百个。（1）般度有五个儿子，都是战车武士，是天神们为了延续其家族，和贡蒂、玛德利所生的。（2）

镇群说：

甘陀利怎样生育了一百个儿子？再生者之至贤啊！用了多长时间？他们的寿命又有多久？（3）持国和吠舍侍女又怎样生了一个儿子？持国如何得到了甘陀利这样一个奉行正法的与之般配的妻子？（4）般度受到那位高贵的仙人的诅咒，天神们怎样为他生育了五个成为战车武士的儿子？（5）学识渊博的人啊！请你按照事情经过，详详细细地把这些讲一讲吧！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听取我的亲人们的故事，我从不满足。（6）

护民子说：

有一次，岛生又饿又累，困顿不堪，来到门上。甘陀利款待得他心满意足。毗耶娑赐给她一个恩典。（7）她挑选了一个心愿：自己和丈夫生育百子。尔后，过了一段时间，她就跟持国怀有身孕了。（8）

可是，甘陀利受孕之后，怀胎两年，仍未生下孩子。因此，痛苦不断袭扰着她。（9）她听说贡蒂生育了一个儿子，光华四射，犹如朝阳，而她感到自己的肚子发硬，很是忧愁。（10）甘陀利瞒着持国，竭尽全力去堕胎，她疼得昏了过去。（11）接着，她生下了一个肉团，像是一个结结实实的鲜红的圆球。她挪动脚步，想去扔掉肚子里怀了两年的东西。（12）

岛生察知，倏忽之间飘然来到。优秀的诵经者看了看那个肉团。（13）然后，他向妙力之女问道：“你这是想做什么呀？”她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地告诉了高仙：（14）“闻听贡蒂的长子已经出生，像太阳一样光华四射，我极为痛苦，我就堕了这个胎。（15）你从前许诺我有百子降生，倘若确实，我生下的这个肉团应该变成一百个儿子！”（16）

毗耶娑说：

它会这样的，妙力之女啊！它绝不会是另外一种情况。我从前不曾有过虚言，即使在寻常的事情上也是如此，岂会有其他？（17）你赶快准备好一百个罐子，都盛满清奶油。给这个圆球洒上一些冷水。（18）

护民子说：

那个圆球正淋着水的时候，它裂成了一百块。每一块就是一个仅有一节拇指大的胎儿。（19）又加上一个，是一百零一。人民之主啊！当时，他们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从那个肉团一个接一个逐渐变化出来的。国王啊！（20）接着，毗耶娑把那一百个胎儿放入一百个罐子中。当时，他又命人把罐子安放在极为安全的地方，妥善地加以保护。（21）尊者告诉妙力之女：“再过这么长的时间，这些罐子就可以破开了。”（22）尊者毗耶娑说完这句话，又做了一些安排。然后，睿智的仙人前往雪山修炼苦行去了。（23）

依照先后顺序，他们之中难敌王第一个出生。但根据出生和法则，坚战王居长。（24）他这个儿子刚一出生，持国请来了许多婆罗门，也请来了毗湿摩和维杜罗，他说了这么一番话：（25）“坚战王子是兴旺我们家庭的长子。根据他自己的美德，他将得到王国。对此，我们没有异议。（26）可是，我这儿子在他之后出生的，他是否也将是国王？请你们告诉我真话，就此做出一个决定。”（27）

他的话音刚落，婆罗多的子孙啊！在周围各个方向上，祥瑞的动物都发出了预示凶险的凄厉的嚎叫。（28）观察到四处呈现的种种凶兆，国王啊！那些婆罗门和思想伟大的维杜罗，一起对持国说道：（29）“显而易见，你的这个儿子，将招致家庭的毁灭！抛弃他将会太平无事，养活他就要有大难临头！（30）让你的一百个儿子，剩下九十九个吧！大地之主啊！请用他一个换取世界和家庭的安宁吧！（31）为了家庭，可以舍弃一个儿子；为了村庄，可以舍弃一个家庭；为了国家，可以舍弃一个村庄；为了灵魂，可以舍弃大地。”（32）

虽然维杜罗和众位出类拔萃的婆罗门都这样劝说，满怀爱子之情的持国王也没有照办。（33）

尔后，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持国的一百个儿子全都出生了，国王啊！加上一个女儿。（34）在甘陀利为她的大肚子烦恼的时候，一个吠舍侍女确实服侍过巨臂的持国。（35）就在那一年，国王啊！持国和她生下了享有盛誉的睿智的杂种姓的儿子尚武。国王啊！（36）就这样，睿智的持国生了百子，个个都是英勇的战车武士。他还有一个女儿，名唤杜沙罗。（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零七章（107）。

一○八

镇群说：

大有能为的人啊！持国的那些儿子的名字，请你由长及幼依次说一说吧！（1）

护民子说：

有难敌，尚武，国王啊！还有难降；有难偕，难撼，水连，娑摩，娑诃；（2）有文陀，阿奴文陀，难袭，妙臂，难攻，难耐，丑面，丑耳和迦尔纳；（3）有毗文沙提，广耳，水连，秀目；有奇异，斑驳，斑目，美奇和弓弧；（4）有猖狂，难浸，欲知，变形，毛脐和美脐，以及欢喜与喜悦；（5）有军主，苏室纳，瓮腹，巨腹，有奇箭，奇铠，美铠和难解；（6）有铁臂，巨臂，奇肢，奇环，怖冲，怖力，多鹤，力增；（7）有利器，怖业，金寿，坚械，坚铠，坚武，月荣，阿奴陀罗；（8）有坚连，老连，真连，娑陀苏伐，厉声，马军，统领，难克；（9）有莫敌，饱学，广目，难覆，坚手，妙手，以及疾如风与辉煌；（10）有阿提迭计都，多愿，龙齿，猛行，披甲，持弓，持网，执杖和挽弓；（11）有威猛，怖车，毗罗，雄臂，无贪，无畏，凶业和坚车；（12）有莫击，罐破，哮吼，长目，长臂，巨臂，粗股，金旗；（13）还有恭达希和无尘。国王啊！这是一百个儿子。一个女儿是声名卓著的杜沙罗，总共是一百零一个。（14）

请你根据名字的先后，了解他们出生的次序吧，国王啊！他们全都是卓越的战车武士，全都是精通战阵的英雄。（15）他们全都精通吠陀，全都精通治国安邦之道，全都精通合纵连横之术，他们以学问和出身而享有荣耀。（16）

时候一到，持国经过一番了解，按照礼仪为他们都娶来了般配的妻子。国王啊！（17）杜沙罗到了时候，父王也把她嫁给了信度国国王胜车。婆罗多的子孙啊！那时，他已经征得了妙力之女（甘陀利）的赞同。（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零八章（108）。

一○九

镇群说：

持国诸子的出生，如同高尚的神仙们一般，在凡人中实在不同寻常，先生已经讲过了。精通圣典的佼佼者啊！（1）他们每个人的名字，也一一叙述了，我已从你聆听周详。婆罗门啊！现在，请你讲一讲般度诸子吧！（2）因为他们全都有伟大的灵魂，如同天帝一样勇敢，你在《部分降世篇》中曾经说过，他们本是天神的一部分。（3）所以，我想听一听业绩非凡的般度诸子的出生。护民子啊，请你全部讲一讲吧！（4）

护民子说：

在麋鹿野兽出没的大森林中，般度王在一片树丛下发现了一头正在交尾的带头鹿。（5）般度随即朝那头母鹿和那头公鹿连射五箭，黄金的箭杆，华丽的箭羽，锐利又快当。（6）国王啊！那头公鹿本是一位仙人之子，他大有神力，深有道行，神光辉焕，变成麋鹿之形，正在和妻子交欢。（7）可是，就在他和那只母鹿交欢的时候，他发出一声人的惨叫，刹那间栽倒在地上。他知觉昏乱，哀泣着说了一番话。（8）

公鹿说：

即使那些为欲望和怒气制约，没有一点理智，嗜好罪恶的人也不会做这样一些残忍之事。（9）智慧不能压倒命运，命运却会压倒智慧。由命运控制的事情智慧是不能明白其意义的啊！（10）你出生于永远以正法为魂的显赫的家庭，婆罗多的子孙啊！你怎么居然为欲望和贪婪所制，思想变得纷扰不定？（11）

般度说：

国王们猎鹿，是和杀敌的行为一样。鹿啊！你休要糊涂地责备我！（12）杀鹿是光明正大的，从中找不到阴谋诡计。这是国王们的正法。而你是明了这一点的，还谴责我什么呢？（13）投山仙人为举行祭祀，也曾经行猎。他将大森林中的许多野鹿作为牺牲，献给诸位神祇。（14）投山仙人遵守着权威们规定的正法，念诵着咒语，把你们鹿的脂肪用于祭供，你怎么却谴责我呢？（15）

公鹿说：

不看清楚敌人以前，人们绝不放箭。特别是在敌人有错时，才是该杀的时候。（16）

般度说：

不管他有错没有错，敌人暴露了，人们就应该施展膂力，运用种种办法，放射利箭杀死他。鹿啊！你为什么谴责我呢？（17）

公鹿说：

我不责备你杀鹿，国王啊！也不是为了我自己。可是，你如果心地善良，你就应该等我交配完了。（18）在对一切众生有利的时刻，也是一切众生盼望的时刻，一头公鹿正在森林中交配，哪一个有良知的人会杀死它呢！人所追求的爱情之果，是你使之落空了！（19）

补卢族及其众位仙人，行为一向善良，你诞生在他们的宗族，俱卢的子孙啊！这件事于你是极不相称的呀！（20）这个行动，残忍至极，要受到三界的谴责。它伤天害理，为人不齿，是严重的不法。婆罗多的子孙啊！（21）你深知享受女色的个中滋味，你掌握经典、正法、财利的精髓，俨然天神的人啊！你不应该做下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22）

那些行为残忍、犯罪作恶、抛弃人生三要的人，王中佼佼啊！你本来应该是惩治他们的。（23）你为什么居然也做出了这样的事？人中佼佼啊，你竟杀害我这个无辜的仙人！我以根、果为食，乔装成麋鹿之形，国王啊！我一向安居于森林之中，追求恬静。（24）你怎样杀害了我，你也一定怎样杀死自己！你做下了凶残之事，你将不由自主地夫妻交欢，情欲将使你痴迷，情欲将让你也这样丧命身亡！（25）

因为我是名叫紧陀摩的仙人，苦行法力无与伦比。我由于胆小而远离世人，和一头母鹿结为配偶。（26）我变成一头公鹿，和许多麋鹿一起优游在林莽深处。不过，这不算犯了弑婆罗门的罪。你杀我，是不知道我情欲迷心，变做了麋鹿之形。（27）但是，因为此事，蠢人啊！你将得到同样的结果！你将情欲迷心，和心爱的女人同眠共枕，你也将在同样的情况下进入死神的世界。（28）一旦你和钟情的女人同眠，你就到了死亡之期，落在一切众生无法逃避的死神的控制之下。睿智不凡的人啊！那个女人也将虔诚地追随着你。（29）一如我正沉浸在幸福之中，你使我陷入了痛苦；同样，使你感到快活的时刻，你也将陷入痛苦之中。（30）

护民子说：

极度痛楚的公鹿这样说完话，就丧失了性命。刹那间，般度变得忧心忡忡。（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零九章（109）。

一一○

护民子说：

公鹿死了，般度王像失去了自己的亲人一般，他和妻子满腹忧伤，悲叹哀泣。（1）

般度说：

即便是出生于贤人君子家门的人，思想不成熟，情网使之痴迷，唉！由于自己的行为，他们也落到不幸的结局。（2）我们听说，我的父亲，是以永恒正法为灵魂的人所生，他以爱欲为灵魂，年纪轻轻就结束了生命。（3）控制语言的尊者黑仙岛生亲自前来，和这位以爱欲为灵魂的国王的妻子生下了我。（4）

虽然如此，我的卑劣的灵魂如今又染上了恶习[45]。我遭到众神抛弃，沉湎于畋猎之中，成了灵魂邪恶之人。（5）我决心求得解脱，因为这一大恶已成了羁绊。我将追随父亲，以一种永恒的美好的方式生活。毫无疑问，我将让自己修炼最严酷的苦行。（6）

此后，我将只身一人，每天转移到另外一棵大树下，作为削发仙人，游行乞食，我将游遍整个大地。（7）我将身披尘沙，以空屋为庇护所，或者以树根为床榻，远离一切亲仇。（8）我不忧，亦不喜，对诋毁和赞誉一视同仁。我没有心愿，没有谦恭，不争不辩，一无所有。（9）无论何人，我不加嘲笑；无论何事，我不皱双眉；我的面容永远平静，专心于一切众生的幸福。（10）一切动物和植物，以及四种姓之人，我都绝不伤害。一切有生命的东西，我永远待之如自己的孩子一般。（11）

我每天乞讨一次，只走七户人家，即便我去过的人家都没有饭食，什么也乞讨不到。（12）每次乞讨，不论先得到什么食物，也只要少许。不管讨到讨不到，满了七户，我就绝不再乞讨。（13）

有人砍断我的一只胳膊，或者有人给我的胳膊涂抹檀香，对于这二者，我既不认为哪一个坏，也不认为哪一个好。（14）我既不想延续生命，也不想招致死亡，二者皆无所谓；对于生和死，我既不欢喜也不仇恨。（15）

人们为了兴旺发达，所能够举办的那诸多法事，我全都超脱其外，不管我要经历一瞬，还是若干时日。（16）在各种情况下，我都放弃一切感官的职能。灵魂摆脱万法，彻底清洗灵魂的污垢。（17）我将脱离一切罪恶，脱离一切罗网。我不受任何人的控制，和风一样。（18）

我永远以这样一种方式生活，我将维系着我的身体，坚持一条没有恐惧的道路。（19）我将抛弃我的刚勇，但我决不贪恋狗的道路，它适合永远脱离自己正法的懦弱的可怜虫。（20）无论受到尊敬还是没受到尊敬，一个人总用可怜的眼睛巴望着其他方式的生活，他就是欲望迷心，徜徉于狗的道路。（21）

护民子说：

讲完这番话，般度王痛苦至极，长吁短叹。他的眼睛望着贡蒂和玛德利，又开口说道：（22）“请向憍萨罗国公主，维杜罗，持国王及其亲属，贞信太后，毗湿摩和众位国师，（23）饮苏摩酒的恪守誓愿的灵魂伟大的婆罗门，依靠我而居住京城的市民长者，请向以上各位禀报：般度出走森林了。”（24）

闻听丈夫说已下定决心隐居森林，贡蒂和玛德利异口同声地说道：（25）“有一些森林道院，可以携带我们两个合法的妻子修炼大苦行。婆罗多族的雄牛啊！你必将达到目的，升入天堂也毋庸置疑。（26）我二人将控制住感官，一心一意为了丈夫的世界。我二人将抛弃情爱的欢愉，也将修炼广大的苦行。（27）伟大的智者啊！如果你抛弃我们俩，人民之主啊！我二人今天就抛弃自己的生命。这是确定无疑的。”（28）

般度说：

与正法相一致，如果这是你们的决心，我将追随着父亲，以他的永恒的方式过自己的生活。（29）我将抛弃家园的欢乐和行为，修炼大苦行；身穿树皮衣，以果、根为食，漫游在大森林中。（30）每天的晨昏，两次祭火，两次沐浴。我要身体消瘦，限量进食，兽皮为衣，盘起头发。（31）我将忍受寒风酷热，伴随着饥渴劳累。我将以难以实践的苦行，让这身体变得枯干。（32）我将以独居为习，凝神反思，吃熟的和青的野果生活。我将以野果、祷祝和清水供养祖先和众神，让他们满意。（33）一个林居者的目光，不会引起家居者们的不悦，更不会引起乡居者的不悦。（34）我要这样坚持森林论中严格又严格的规定，直到我这个身体倒下。（35）

护民子说：

生于俱卢宗族的国王，对两位妻子说完以上的话，然后，他取下了头上的摩尼宝珠，金项链，一双臂钏，一副耳环，脱下了贵重的衣服，又取下了女人们的首饰。（36）般度把这些全都送给了婆罗门，又对他们说道：“请到象城报告，般度出走森林了。（37）财利，欲望，舒适，以及销魂的快乐，他统统抛弃了。俱卢族的雄牛已经偕妻动身了。”（38）

他的随从和奴仆们，听了婆罗多族雄狮种种满含忧伤的话语，发出惊骇而痛苦的唏嘘，呜呜地号眺大哭。（39）他们流着热泪，离开了大地之主，带着般度王的口信，急速地赶回象城。（40）听他们禀报了大森林中发生的全部事情的经过，人中佼佼持国，为般度忧伤不已。（41）

却说奇武王的儿子，俱卢的后裔般度，和两位妻子离开那里之后，以根、果为食，到了象集山。（42）他游历了奇车园，穿过了水军国，越过了大雪山，又来到了香醉山。（43）在巨灵、悉陀和高仙们的保护之下，国王有时在平坦的地方，有时在高低不平的地方露宿。（44）他到过帝光湖，登过天鹅峰，大王啊！这位苦行者终于到达了百峰山。（4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一十章（110）。

一一一

护民子说：

在那里，英勇的般度修炼着至高无上的苦行，成为悉陀和遮罗纳们眼中的爱物。（1）他行为恭顺，言语谦和，控制了自我，征服了感官，以自己英勇的苦行闯开了通向天堂之路。婆罗多的子孙啊！（2）他成了某些仙人的兄弟，他成了某些仙人的朋友；而另外一些仙人则像保护儿子一样无微不至地保护着他。（3）经过漫长的岁月，他得到了圣洁的苦行法力，般度俨然成了一位梵仙。婆罗多族的雄牛啊！（4）

后来，他想到达天堂的彼岸，于是，他和妻子离开百峰山，朝北出发了。当地的苦行者们告诉他说：“我们朝北走，曾经高高地登上众山之王。（5）我们发现那座山有许多难以接近的地方。有众神、健达缚和天女们的一些娱乐场所；（6）有财神俱比罗的几处花园，或者平坦开阔，或者高低错落；有大河的缓缓倾斜的河岸，有难以进入的深山洞穴。（7）有些地方终年积雪，没有树木，也没有走兽飞禽；有些地方暴雨滂沱，绝难通过；有些地方异常险恶。（8）这些地方，连鸟儿也不能飞越，何况那些走兽了。惟一能通过的是风，还有此地的悉陀和高仙。（9）可是，这两位公主怎么能攀登那座山中之王呢？她俩不应该受那份罪。请不要去了，婆罗多族的雄牛啊！”（10）

般度说：

洪福齐天的人啊！人们说，无子之人没有通向天堂的门户。我告诉你们，我是一个无子之人，为此备受煎熬。（11）人们降生到大地之上，负有四种债务，要向祖先、天神、仙人和世人成百倍成千倍地偿还。（12）而一个人若不注意及时还债，他就没有众世界。这是精通正法的学者的规定。（13）用祭祀取悦天神，用勤学和苦行取悦仙人，用儿子和祭奠取悦祖先，而用宽厚取悦世人。（14）欠仙人、天神和世人的债务，我已经依据正法还清了。欠祖先的债务，我尚未偿还。因此，我十分痛苦。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15）我的身体一旦毁灭，祖先们也肯定会毁灭，这是必然的。人中俊杰就是为了生子才降生人世啊！（16）如同父亲的妻子和高贵的仙人生了我，我的妻子怎么才能那样生下儿子呢？（17）

苦行者们说：

正法为魂的人啊！我们以天眼通看到，国王啊！你一定会有天神般的光辉又纯洁的儿子。（18）这是命运决定的，是由于你的行为而得来的。一个冷静的睿智的人，会找到完好无损的果实。（19）果实已经在望，朋友！你仍须努力。一旦你得到了品德完美的后代，你也将得到快乐。（20）

护民子说：

听罢苦行者们的话，般度忧虑万分。他知道，公鹿的诅咒已经破坏了自己生殖的行为。（21）于是，他在悄无人处，对享有美誉的合法妻子贡蒂说道：“在灾难之中，人们为了生育后代，也希望结合。（22）所谓后代，是正法确立的整个三界的根基。贡蒂！智者们都知道，永恒的正法以此为始。（23）赠人中意之物，修炼苦行，克己自制，行为美好，据说，这一切都不能使一个今世无子的人变得圣洁。（24）我对此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笑意甜蜜的女郎啊！我是一个无子之人，不会得到美好的众世界。这一念头使我忧虑非常。（25）由于公鹿的诅咒，我丧失了自己生育儿子的能力。羞怯的女郎啊！我做了那样的残忍之事，我受到了这样的伤害！（26）

“在正法的眼中，有六种儿子是亲族和继承人；有六种儿子不算亲族和继承人。普利塔，请听我—一说明！（27）儿子有亲生的，领来的，买来的，与再婚寡妇生的，与未婚处女生的，与放荡女人生的；（28）有赠送的，换来的，收养的，自己来的，（母亲）结婚时带来的，不知其父的，以及低贱女人所生的。（29）一个人若想得到儿子，都由前及后地考虑。低贱的人处在不幸之中，则盼望从高贵的人得到儿子。（30）善人们发现，儿子是正法之果的最好给予者，即便他不是自己的种。普利塔呀！这是生于大梵天的摩奴所言。（31）由于我失去了亲自生育的能力，因此，今天我命令你：你得到一个和我一样或者胜过我的儿子吧，享有盛誉的女郎啊！（32）

“请你听一听芦茎国公主的这段故事吧！她是一位英雄的妻子，长辈们命令她生一个儿子。（33）贡蒂呀！她沐浴之后，拿着鲜花，于夜间站在十字路口，挑选了一位大有成就的婆罗门。为了生一个儿子，她供奉祭火。（34）举行了安放圣火的仪式之后，她和那位婆罗门一起同居。她生了难胜等三个儿子，都是战车武士。（35）你也要这样，美人啊！服从我的命令，赶快找一位深有道行的婆罗门生一个儿子吧！”（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一十一章（111）。

一一二

护民子说：

大王啊！贡蒂听罢此言，当时对俱卢族的雄牛，勇士，大地之主，丈夫般度说道：（1）

“明了正法的人啊！无论如何，你不应该对我说这样的话。我是你的合法的妻子，对你忠贞不渝。目若青莲的人啊！（2）巨臂的英雄啊！依靠正法，婆罗多的子孙啊！你和我将会生育几个英勇的儿郎。（3）人中之虎啊！我和你会一同登上天堂。为了后代，请你来亲近我吧，俱卢的子孙啊！（4）因为除了你之外，即便我的思想也不会投向其他男人。大地上还有哪个男人比你更卓越呢？（5）请你听一个往世书中的关于正法的故事吧，大眼睛的人啊！它十分著名，我现在给你讲一讲。（6）

“从前有一位国王，名叫栖马，他恪守最高的正法，使补卢宗族兴旺发达。（7）这位高贵的正法为魂的国王举行祭祀的时候，包括因陀罗在内的众位天神，以及众位大仙，一齐来临了。（8）在高贵的栖马王的祭祀上，因陀罗由于畅饮苏摩仙酒而满意非常，众位再生者由于得到丰厚的布施而兴高采烈。（9）国王啊！栖马王因而华光四射，光芒所及，越过了一切凡人，越过了一切众生，他犹如寒季已尽的一轮丽日。（10）

“这位王中至贤，把东方的、北方的、中央的、南方的国王，都打败了，俘虏了，赶跑了。（11）在盛大的马祭上，威风凛凛、力敌十象的栖马王，当上了王中之王。（12）在祭祀上，通晓往世书的人们，唱出了这一首颂诗：

栖马王将这个大地征服，

她以大海为界，负载万物；

他捍卫着各个种姓的人民，

如慈父将亲儿悉心保护。（13）

他多次举行盛大的祭祀，向婆罗门布施丰厚的钱财；他拿出来无数的珍宝，多次举行隆重的长年大祭；他榨出许多苏摩仙酒，多次举行苏摩祭。（14）

“他有个妻子，是迦奇婆仙人之女，名唤贤娘，极受尊敬。国王啊！她容貌美丽，大地之上无与伦比。（15）听说，这夫妻二人十分恩爱。国王爱她爱得发狂，染上了肺病。（16）没过很久，他命丧身亡，犹如日落西山。国王死后，他的妻子极其忧伤。（17）人中之虎啊！我们听说，贤娘没有儿子，痛不欲生，发出悲叹。国王啊！请你听一听吧！（18）

“‘精通正法的人啊！任何一个女人，失去了儿子，失去了丈夫，独独自己活着，她会十分悲痛，不想再活。（19）失去了丈夫，死亡便是女人的幸福。刹帝利中的雄牛啊！我情愿投向你的归宿，请你带我走吧！（20）失去了你，我连一刹那也活不下去。国王啊！请你对我开恩，立刻从这里带走我吧！（21）人中之虎啊！你一去不回头，我将在后面紧紧追随着你，不管是平坦的大道还是崎岖的小路。（22）我像影子离不开你。国王啊！我永远服从你的意志。人中之虎啊！你所喜爱的和于你有益的事情，我永远尽心竭力。（23）从今天起，因为失去了你，国王啊！我的心枯萎了，忧伤之情将要压倒我。目若青莲的人啊！（24）肯定是我前生前世遭逢不幸，与同伴分手，与亲人分离，国王啊！（25）这一痛苦，是我前生前世罪业的积聚，如今它找我来了！国王啊，造成我与你分离！（26）

“‘从今天起，国王啊！我将以拘舍草为床睡觉，忍受痛苦，永远思念你。（27）人中之虎啊！让我再见你一面吧，好人啊！我满怀悲痛，十分可怜，无依无靠，凄凄惨惨，泣涕涟涟，人主啊！’（28）

“贤娘紧紧拥抱着丈夫的尸体，这样呼天抢地，一再哭诉个不停。这时，有一个隐藏着的声音说道：（29）‘起来吧，贤娘！请走开吧！我就此赐予你一个恩典，我将让你生育几个儿子。笑意甜美的女郎啊！（30）第十四天或者第八天夜里，美臀女啊！在你月经期沐浴之后，在你自己的床上，你要和我同眠共枕。’（31）

“闻听此言之后，忠于丈夫的王后贤娘，为了生育儿子，当时按照丈夫所说的那样做了。（32）国王啊！王后贤娘和那具尸体生了七个儿子：三个沙尔婆人，四个摩德罗人。婆罗多族的贤王啊！（33）

“同样，婆罗多族的雄牛啊！你也能够用自己的心意，合以苦行法力，和我生育几个儿子。”（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一十二章（112）。

一一三

护民子说：

听罢贡蒂这一席话，明了正法的般度王，又对王后讲出了一番符合正法的高尚言辞：（1）

“确乎如此，贡蒂！从前栖马王做的那件事情，如同你所讲述的一样。美人啊！因为他俨然天神。（2）现在，我将讲一讲正法。你要明白，我所讲述的这宗古事，是精通正法的高贵的仙人们亲眼目睹的。（3）

“从前，据说妇女们不是关闭在家里，面容姣好的女郎啊！她们纵情享受着欢乐，自由自在。美目的女郎啊！（4）从少年时代起，她们就不忠实于丈夫。有福的女郎啊！这不算违反正法。美臀女啊！因为这就是古时候的正法。（5）即使在今天，没有爱憎的动物，仍然遵守着这一古老的正法。古代贤人曾亲眼目睹的这一正法，大仙们仰慕不已。（6）两股丰满的女郎啊！在北方的俱卢族中，这一正法今天仍然盛行不衰。因为它是带给女人恩惠的永恒的正法。（7）当今世界的这种规定，建立并不久。巧笑的女郎啊！它是谁人建立，又为何建立，请听我详细说来。（8）

“我们听说，从前有一位大仙，名叫乌达罗迦。他有一个儿子，唤做彗星，是一位仙人。（9）我们听说，是彗星一怒之下在凡人中立下了现行的这一规定。目若莲瓣的女郎啊！事情的原委，听我告诉你吧！（10）

“据说，从前有一位婆罗门，当着彗星和父亲的面，拉住了他母亲的手，说：‘让我们走吧！’（11）看到母亲似乎是被强拉而去，当时，仙人之子愤怒异常，忍无可忍。（12）可是，父亲看到彗星怒气冲冲，竟对他说：‘孩子，千万不可生气！这是永恒的正法。（13）因为大地上各个种姓的妇女，都不是关闭在家中。孩子！人们在各自种姓之中，如同牛所处的地位一样啊！’（14）仙人之子彗星不容许那种正法。后来，他为大地上的女人和男人立下了现行的这种规定。（15）

“大有福分的女郎啊！在人类当中，而不是在其他生物当中，我们听说，从那时起，立下了规定：（16）‘从今天起，女人不忠于丈夫，就是罪恶，如同犯下堕胎大罪，将给她招来不幸。（17）妻子规规矩矩，坚守贞操，忠于丈夫，丈夫对她不忠实，这在大地上将同样是罪恶。（18）一位妻子，丈夫命令她去（与别人）生子，她若拒不执行，这也将是犯罪。’（19）羞怯的女郎啊！以上就是古时候乌达罗迦的儿子彗星强行确立的具有正法性质的规定。（20）

“我们还听说，两股丰满的女郎啊！为了生子，醉娘曾接受美奴之子斑足王的命令，去找极裕仙人。（21）斑足王光艳动人的妻子，一心一意为丈夫做件高兴的事，从极裕仙人得到了一个儿子，名叫岩石。（22）而我们的诞生，目若莲花的女郎啊！你是知道的，是出自黑仙岛生。羞怯的女郎啊！这使俱卢宗族兴旺发达。（23）因此，考虑到这种种理由，你要执行我这个合乎正法的命令。无可指责的女郎啊！（24）

“公主啊！女人在每次月经期间不允许避开丈夫。恪守誓愿的女郎啊！这是明法之人熟知的正法。（25）余下的其他时间，据说，女人可以自由选择。这是贤哲仙人阐述的古老的正法。（26）公主啊！明法之人都知道，丈夫吩咐妻子的话，不管它符合正法还是不符合正法，妻子都要照办；（27）尤其是一个盼子心切而自己失去生育能力，如同我一样渴望见到儿子的丈夫所说的话。全身美丽无瑕的女郎啊！（28）那样，美人啊！我将染红手指和手掌，犹如红莲的花瓣，为求得你的恩典，合十加额，向你致敬。（29）依照我的命令，秀发女郎啊！你要和苦行法力高强的婆罗门生育几个具备美德的儿子！如果你这样做了，大眼睛的女郎啊！我就会踏上有子之人的道路了。”（30）

听了这番话之后，对丈夫喜欢的和有利之事耿耿忠心的美臀女贡蒂，向克敌城堡的般度回答说：（31）“少女时，我在父亲家里奉命服侍客人。我在家里曾经侍候过一位严厉的恪守誓愿的婆罗门。（32）那位对于正法有秘密探索的婆罗门，是人所共知的敝衣仙人。我尽心竭力殷勤服侍，克己自制的仙人十分满意。（33）那位尊者教给我一组咒语，还有与之配合的法术，算是赐予我的恩典。他又告诉我说：（34）‘用这个咒语，你可以把任何一位天神召来。不管他冷漠无情还是满怀情愫，都将在你的控制之下。’（35）这是在父亲家里，那位婆罗门当时告诉我的几句话。婆罗多的子孙啊！他的话是真的。现在，这个时刻来到了。（36）遵从你的命令，我将召来一位天神，国王啊！就用这个咒语，王仙啊！为了我们俩有个后代。主人啊！（37）我现在召唤哪一位天神，请你吩咐吧！明察精微的佼佼者啊！你要知道，我的想法蒙你允准，我就准备行动了。”（38）

般度说：

美臀女，今天你就尽心尽意如仪行动吧！请你召唤正法神，美人啊！因为众神之中，他歆享洪福。（39）倘若这不符合正法，正法神绝不会和我们发生联系。美臀女啊！世人会认为，这完全符合正法。（40）毫无疑问，俱卢族将有一个恪守正法的后代。正法神所赐的儿子，他的思想不会热衷于非法。（41）所以，你要对正法神恭敬有礼，好生笼络。巧笑的女郎啊！你要殷勤服侍，兼施法术，向正法神求得恩典！（42）

护民子说：

听罢此言，贡蒂答应说：“遵命！”美丽的女郎接受了丈夫的命令，向他敬礼之后，又右旋绕他而行。（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一十三章（113）。

一一四

护民子说：

甘陀利怀胎整满一年的时候，镇群王啊！贡蒂为了生子，召来了不可动摇的正法神。（1）这位王后急忙向正法神献上礼物，从前敝衣仙人所赐的咒语，她念诵如仪。（2）她和呈现瑜伽形体的正法神结合之后，美臀女得到了一个儿子，是一切众生中的佼佼。（3）

这正值与月亮相合的因陀罗日[46]，名为胜利的第八个时辰，日在中天之时，神圣的为人膜拜的一天。（4）在这个时刻，贡蒂生下了一个享有盛誉的儿子。这个儿子刚一出生，响起了一个无形的声音：（5）“在坚持正法的人士中，他无疑地将成为佼佼者。般度的长子，以坚战为名。（6）他将是一位大名鼎鼎的国王，在三界之中广为传诵。他享有盛誉，光辉璀璨，品行优良。”（7）

得到了这个恪守正法的儿子之后，般度又对贡蒂说道：“人们十分赞赏膂力超群的武士，请你选择一个膂力超群的儿子吧！”（8）闻听丈夫这样吩咐，贡蒂召唤来风神，跟他生下了毗摩（怖军），臂膀强壮，勇猛过人。（9）这个膂力非凡、坚毅不拔的儿子一出生，婆罗多的子孙啊！一个声音对般度说道：“他生来就胜过所有的大力士。”（10）

狼腹（怖军）刚刚出生的时候，曾发生这样一个奇迹：他从母亲的怀中掉落下去，他的身体砸碎了一座山！（11）据说，贡蒂被一只老虎吓得慌慌张张，猛然间一起身，竟忘了狼腹（怖军）睡在自己的怀里。（12）所以，这个坚硬如金刚石的孩子坠落在山上了。他一落下，身体便把一座山砸碎成百块。般度看见一座山被他砸碎了，不胜惊奇。（13）

毗摩（怖军）降生的那一天，婆罗多族的贤王啊！难敌也诞生了。大地的保护者啊！（14）

狼腹（怖军）出生之后，般度又盘算起来：“我怎样才会有一个出类拔萃的盖世骄子呢？（15）这个世界建立在天命和人事之上，而天命可以通过适时的人事争取到。（16）我们听说，因陀罗是众神之王，众神之本。他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和无与伦比的胆识，勇猛非凡，光辉无量。（17）我修炼苦行，让他感到满意，我就会得到一个力大无穷的儿子。他赐给我的儿子，必将勇武绝伦。因此，我将通过行动、心意、语言，修炼广大的苦行。”（18）

尔后，神采辉焕的般度，和众位大仙计议了一番。接着，俱卢的后裔吩咐贡蒂恪守神圣的戒行，为期一年。（19）臂膀雄壮的般度本人，以一足站立，凝思涤虑，修持严厉的苦行。（20）正法为魂的般度，期望得到三十三天的主神的恩典，又跟着太阳转，勤炼苦行。婆罗多的子孙啊！（21）过了很长时间，婆薮之主（因陀罗）终于答应他说：“我将赐给你一个儿子，在三界之中他声名卓著。（22）他将实现天神、婆罗门和朋友们的目的。我将赐予你一个首屈一指的儿子，他将消灭一切敌人。”（23）

听罢高贵的婆薮之主的这番话，正法为魂的俱卢的后裔般度王，把天帝的话语铭记于心，对贡蒂说道：（24）“一个精通正道的，灵魂伟大的，太阳一般辉煌的，不可抗御的，大有作为的，模样十分神奇的儿子，（25）美臀女啊！你现在生下他吧！他将是刹帝利一切荣耀所归。既然已经得到了天帝的恩典，请你召唤天帝吧，巧笑的女郎啊！”（26）

闻听此言之后，享有美誉的女郎立刻召唤天帝释。天帝释随即驾到，生下了阿周那。（27）孩子刚刚出生，一个无形的声音，洪亮而深沉，当时响彻了天空：（28）

“贡蒂！他将和作武王相提并论，像尸毗王一样勇健，像天帝释一样不可战胜。你的荣誉，他将广为传扬。（29）犹如毗湿奴为阿提底女神增添了欢乐，同样，毗湿奴一般的阿周那，也将为你增添欢乐。（30）他将统治摩德罗人，俱卢族人，羯迦夜人，支谛人，迦尸人，以及迦卢沙人，他必将为俱卢族带来幸福安宁。（31）凭借他的臂膀之勇，火神在甘味林中将因得到一切众生的膏脂而极为满足。（32）他力大无穷，将征服所有乡村的首领和一切国王。这位英雄和兄弟们一起，将举行三次盛大的祭祀。（33）贡蒂！他和食火仙人之子（持斧罗摩）并驾齐驱，和毗湿奴一样勇健无比，他是一切英雄中的佼佼者，他将所向无敌。（34）他将得到各种神圣的法宝。这位人中雄牛，还将恢复失去的荣华富贵。”（35）

贡蒂的儿子降生之时，风神在天空中说出了这一番神奇的话。贡蒂听到了他的话。（36）居住在百峰山的苦行者们，也听到了风神发出的洪亮的声音，他们一个个兴高采烈。（37）因陀罗和诸神、众仙，以及天国居民的喧嚷声，天鼓的咚咚声，在天空中响起一片。（38）伴随着纷纷扬扬的花雨，掀起一阵阵巨大的欢声。一群一群的天神聚集在一处，齐向普利塔之子致敬。（39）

其中有迦德卢的后代，毗娜达的后代，健达缚和天女；有众位生主，以及七位大仙：（40）婆罗堕遮，迦叶波，乔答摩，众友，食火仙人和极仙裕人；日落而起的尊者阿多利，他也飘然来临。（41）有摩利支，鸯耆罗，布罗私迭，布罗诃，迦罗都，生主陀刹，以及众多健达缚和众多天女。（42）

天女们头戴绚丽的花鬘，身穿仙衣，用各种珠宝巧饰妙扮，为毗跋蔟（阿周那）轻歌曼舞。吉祥的冬布鲁率领着健达缚，也开口唱起颂歌。（43）有怖军和厉军，毛寿和无咎，有牛主，持国，第七位是日光；（44）有由伽波，多哩纳波，黑子，欢喜，以及奇车，第十三位是沙利希罗，第十四位是波尔阇尼耶；（45）迦利是第十五位，第十六位是那罗陀。还有娑特，广大，波哩诃迦和享有盛誉的开阔；（46）有梵行，多德，以及众所周知的美翼；有众富，普摩纽，第十位是妙月。（47）还有歌声甜美、大名鼎鼎的哈哈和呼呼。上述这些天国健达缚，都在那里歌唱人中雄牛。（48）

又有许多大眼睛的天女，她们大有福分，欢欢快快，华装盛饰，翩翩起舞，柔声轻歌。（49）有阿奴耶，无瑕，慈容，德低，石姑，萨吉，密湿罗盖希，以及阿楞补萨；（50）有摩利支，修吉迦，电翼，提娄多玛，阿耆尼迦，吉相，安息香，黛维，罗姆葩，还有怡心；（51）有黝黑，美臂，至爱和美身；有白莲，妙香，妙乘和波罗摩提尼；（52）还有爱慕和有年。她们这一群，在那里婆娑起舞。有美那迦，偕生，波尔尼迦，布吉迦思特罗；（53）有迦罗都思特罗，诃哩达吉，毗首吉，布尔婆吉蒂，声名卓著的乌姆娄嘉；波罗娄嘉是第十位，第十一位是广延（优哩婆湿）。这些大眼睛的天女，欢声歌唱。（54）

陀多，阿利耶曼，密多罗，伐楼拿，盎沙，跋伽，因陀罗，毗婆薮，普善，陀湿多，娑维多[47]，（55）波尔阇尼耶[48]和毗湿奴，这些阿提底之子，闪烁着火焰，站立在云天，为般度之子增添了光荣。（56）

猎手，沙尔婆，享有盛誉的尼黎提（死神），独角羊，阿希菩尼耶，克敌城堡的操弓，（57）陀诃那（火神），自在天（湿婆），持钵，木桩，以及世尊存有，这些楼陀罗也站立在云天低处。人民之主啊！（58）双马童，八位婆薮，力大无穷的众位摩录多（风神），成群的众天，以及沙提耶，环立在他们的周围。（59）

尔后，迦拘吒迦，湿舍，大蛇婆苏吉，迦竭波，阿波恭多，以及强龙多刹迦，（60）他们也来了，一个个神光辉焕。这些有雷霆震怒、力量无穷的龙蛇，以及另外许多龙蛇，在那里依次排列。（61）

多尔奇耶，坚辋，金翅鸟，黑旗，阿噜诺（曙光）和阿噜尼，这几位毗娜达之子，也排列成序。（62）

卓然超群的众位仙人，目睹了这一伟大的奇迹，一个个惊异万分！尔后，他们对于般度之子们格外谦恭有礼。（63）

而般度仍然贪求儿子，又一次向享有盛誉的姿容妙曼的妻子发出了命令。贡蒂回答他说：（64）“即便处在不幸之中，人们也没有说可以生第四个儿子。再生一个倘若算是放荡女人，生第五个就是娼妓了。（65）需要用智慧领悟的这一正法，你是了然于心的。可是，你怎么竟然僭越它，醉酒似地对我说什么再生儿子的话？”（6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一十四章（114）。

一一五

护民子说：

贡蒂的儿子和持国的儿子出生之后，摩德罗王的女儿悄悄地对般度说：（1）“即使贡蒂总受宠幸，我永远要低她一等，诛灭仇敌的人啊！即使你有缺陷，我也不烦恼。无咎的人啊！（2）尽管甘陀利生了百子，国王啊！我听说之后，我并不难受。俱卢的子孙啊！（3）可是，我如今却痛苦万分！我和贡蒂一样没有儿子，因为命运，现在我的丈夫竟和贡蒂有了后代！（4）如果贡提王的女儿让我也生下子嗣，既是对我的恩典，对你也会大有益处。（5）因为同样是妻子，我难以向贡提王的女儿启口。倘若你大发慈悲，请你亲自督促她吧！”（6）

般度说：

玛德利！这件事也常常萦绕在我的心头。不过，我忍住没有对你说。因为我怀疑它是否中你的意。（7）我既然已经知道了你的想法，我随后就为之努力。我肯定地认为，我跟她谈过之后，她将接受我的吩咐。（8）

护民子说：

尔后，般度又单独对贡蒂说：“请你延续我的家族，也为世界做件好事吧！（9）为了我祖先的，也为了我自己的祭飨不致中断，为了我心情舒畅，美人啊，请你带来最高的幸福吧！（10）为了荣誉，你也要完成这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因陀罗已经得到了至高无上的地位，他仍然多次祭祀，以求得渴慕的荣誉。（11）同样，精通咒语的婆罗门，修炼过极其艰难的苦行，为了荣誉，他们仍然投奔一个又一个老师。羞怯的女郎啊！（12）同样，所有的王仙和深有道行的婆罗门，为了荣誉，成就了各种艰难的业绩。（13）你要用赏赐儿子，就像用小舟一样救度玛德利呀！无可指责的女郎，愿你赢得最好的名声！”（14）

听罢此言，贡蒂告诉玛德利：“你要凝思冥想一位天神，仅限一位，那样，你无疑地会有一个英俊的儿子。”（15）随后，玛德利的心里却想到了双马童神。他俩飘然驾临，和她养育了一对双生子，（16）无种和偕天，容颜俊美，大地上无与伦比。同样，又有一个无形的声音赞颂双生子：（17）“他俩容颜俊美，坚毅果敢，品德优良，生来就胜过他人。他俩神光辉焕，仪表堂堂，精力超群。”（18）

居住在百峰山的仙人们，对这几个孩子满怀慈爱，举行了圣礼，再三祝福，给他们都取了名字。人民之主啊！（19）他们称呼长子为坚战.中间的为怖军，老三为阿周那。他们为贡蒂的三个儿子这样取名。（20）心情愉悦的婆罗门，给玛德利的两个儿子也取了名字。先出生的唤做无种，后出生的唤做偕天。那时，这几位俱卢族的佼佼者，诞生整满一年。（21）

尔后，般度为了玛德利，曾再次催促贡蒂。国王啊！一向贤淑的普利塔听完他的话，私下里对他说道：（22）“我向她说过‘仅限一位’，她居然得到了两位！我已经被她欺骗了！我害怕受她的嘲弄。女人的行径竟是这样！（23）我真想不到自己是个傻瓜！召唤两位天神，结出一双果实！所以，你不要再命令我了。这就算做你给我的一个恩典吧！”（24）

就这样，般度有了五个儿子，都是天神所赐，力大无穷。他们出生之后，声名远播，使俱卢宗族兴旺昌盛起来。（25）他们一个个吉相具足，有月亮似的可亲面容。这些伟大的射手，有狮子般的傲岸，有狮子的矫健的步伐，有狮子的颈项。这些天神般勇敢的人中之王，长大起来了。（26）在那神圣的雪山，他们迅速地成长着，使聚集此处的众位大仙不禁生出一片惊讶之情。（27）他们五个，和那一百个，给俱卢族带来一片兴旺的景象。短短的时间里，他们全都长大起来了，犹如湖水中的朵朵莲花。（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一十五章（115）。

一一六

护民子说：

般度看到五个儿子，在广袤的山林中受到自己膂力的保护，一个个出落得漂漂亮亮，他心里高兴莫名。（1）

盛春时节，树木枝头鲜花烂漫，一切众生都为之心迷神乱。一天，般度王偕同妻子在森林中漫游。（2）林中的波罗莎树，提罗迦树，芒果树，赡波迦树，波利跋陀罗迦树，以及其他许许多多的树木，果实累累，鲜花吐艳扬芬。（3）又有形状不一的湖泊，红莲灼灼的一处处莲池，森林中风光旖旎。般度观赏着森林，心中油然生出一片春情。（4）

他心情怡悦，俨然一位天神盘桓此间。当时，只有玛德利追随左右，身穿一件艳丽的衣裙。（5）他看见玛德利正当青春妙龄，薄裙裹身，他的情欲猛然勃发，犹如林中野火蓦地燃烧起来。（6）

国王偷眼望去，目若莲花的女郎和自己一样春心荡漾，他不能够禁约住情欲，反而被情欲的力量征服了。（7）玛德利正在悄无人处，国王突然把她紧紧抱住了。王后为了阻止他，努力挣扎着。（8）然而，般度王情欲迷心，竟然忘记了那一诅咒，他依据交合之正法，几乎是强迫玛德利。（9）这位俱卢的子孙，在情爱的控制下，走向生命的尽头。他将诅咒生出的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强迫亲近他的爱妻。（10）他自己一门心思就是情欲，死神降临，弄得他神魂颠倒，搅乱了他的官能，他的理智和感觉统统丧失了。（11）他和妻子交欢了。俱卢的子孙啊！以最高正法为魂的般度，终于落入了死神正法的控制之下！（12）玛德利怀抱着毫无知觉的国王，大放悲声，哭了又哭，哀号不已。（13）

尔后，贡蒂和她的三个儿子，以及玛德利生的两个般度的儿子，一起赶到国王驾崩的地方。（14）玛德利痛不欲生，国王啊！她向贡蒂说了这句话：“请你一个人到这里来，让孩子们留在那边。”（15）听了她的话，贡蒂把孩子们挡在那边，哀号了一声：“我可活不下去了！”猛地扑了过去。（16）

贡蒂看见般度和玛德利躺在地面上，忧愁紧紧缠绕着她的周身，痛苦万状，哀哀哭诉起来：（17）“我总是保护着英雄，他自己也一直能够自制，你怎么竟然触犯了林中隐士的诅咒？你是明明知道的呀！（18）玛德利！无论如何，你应该好生保护国王，你怎么能在荒野之处引诱国王呢？（19）可怜的人一直把诅咒记在心上，怎么一到隐秘之处接近你，他就顿生欢喜？（20）你是幸运的，波力迦国的公主啊！你比我更有福气，你看到了国王的愉悦的面容！”（21）

玛德利说：

是他贪恋着我，我一再阻止他，可他阻止不住自己。他是打算证实一下命运啊！（22）

贡蒂说：

合法的妻子中，是我居长；最大的正法果实，属我所有。该发生的事情总要发生。玛德利，请你不要阻拦我！（23）我将就此追随死神控制的丈夫。请你留下来吧！你要离开他，好生保护几个孩子！（24）

玛德利说：

我要追随尚未离去的丈夫，因为我夙愿未偿，请姐姐俯允！（25）这位婆罗多族的贤王，满怀情爱来亲近我，却溘然长逝。他到了阎摩王的宝殿，我岂能斩断他的恩爱之情？（26）而且，即使我活在人世，我也不会同样抚养好你的孩子们。尊贵的王后啊！我若担负这一职责，罪恶便会降临到我的头上。（27）所以，贡蒂呀！请你把我的两个儿子当成自己的儿子，将他们抚养成人吧！因为落入死神控制的国王眷恋着我。（28）请把国王的身体安放在我的身体上，一起焚化。尊贵的王后，请你做做这件好事吧！（29）对于我的孩子，倘若你能多多关怀，你就是为我造福了。因为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需要嘱咐。（30）

护民子说：

说完以上的话，摩德罗王的女儿，般度的合法的妻子，享有美誉的玛德利，迅速追随人中雄牛登上火葬堆。（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一十六章（116）。

一一七

护民子说：

俨如天神的大仙们为般度举行了洁身礼。尔后，苦行者们聚集一起，商议道：（1）“灵魂伟大、法力高强的般度王，抛弃了王位和王国，寻求苦行者的庇护，在这个地方修炼苦行。（2）他把年幼的儿子和妻子托付给诸位，般度王离此升天了。”（3）

乐意为一切众生造福的苦行者们，互相商议之后，请般度的几个儿子前往以象命名的京城。（4）心灵高尚的众位悉陀，也决定前去，把般度五子交给毗湿摩和持国。（5）就在同一时刻，苦行者们带着般度的妻子和儿子，以及他的遗体，一起出发上路了。（6）

贡蒂从前一直是养尊处优，而今出于对孩子的一片慈爱之情，虽然所走的道路十分遥远，她却把它当做一条短途。（7）过了不长的时间，她抵达了俱卢国。享有盛誉的贡蒂，来到了繁荣的京城城门。（8）

这时候，象城的百姓们闻听数以千计的遮罗那和仙人云集而来，都不胜惊讶。（9）不一会儿，旭日东升，崇奉正法的市民们，全都偕同妻子出城观看众位苦行者。（10）有成群结队的妇女，有挺立在战车上的成群武士，还有众多婆罗门和婆罗门女子，他们蜂拥出城。（11）又有成群结队的吠舍和首陀罗，摩肩接踵，纷然杂处。没有任何人心怀不轨，他们全都虔诚奉法。（12）

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波力迦国王月授，智慧为目的王仙（持国），还有辅弼维杜罗本人；（13）贞信太后，享有美誉的憍萨罗国公主（安波利迦），妃嫔簇拥的甘陀利，都走出城来。（14）难敌为首的持国的一百个儿子，以奇珍异宝精心盛饰，也一起出城了。（15）

全体俱卢族人偕同诸位国师，向众位大仙低头敬礼之后，一起坐在近旁。（16）所有的城乡绅耆，向众位大仙伏地叩首，又弯腰鞠躬，然后也坐在一旁。（17）毗湿摩察知各处的人群都已肃静无声，这时，他向大仙们禀报了朝廷和王国的情况。（18）其中有一位年岁最高的耄耋大仙，头梳发辫，身穿兽皮，一向体察众位大仙的心意。他立起身来，开口说了这一番话：（19）

“俱卢族的儿郎，大名鼎鼎的般度国王，抛弃了情爱和安乐，离开此地到了百峰山。（20）他修持禁欲之戒，因有天神之缘，正法神下凡，为他生了这个儿子坚战。（21）同样，这个力士中的佼佼，是风神赐给高贵国王的一个儿子，名叫毗摩（怖军），力量无穷。（22）这一个儿子（阿周那），是多祭（因陀罗）和贡蒂所生，真诚果敢，他的声名将压倒一切伟大的射手。（23）玛德利则和双马童神生下了一对伟大的射手，俱卢族的一对卓越的子孙，一对人中猛虎，这两个孪生兄弟也站在这里。（24）

“享有盛誉的般度，栖居森林，始终奉行正法，使祖先的宗族再度兴旺起来。（25）般度眼看着儿子们出生，长大，学习了吠陀经典，他的心中不断涌起无限的快乐。（26）

“他保持贤人的操行，实现了得子的心愿，便前往祖先世界，迄今已有十七天了。（27）知道他停放在火葬堆上，要被投入火神毗首那罗之口献祭，玛德利身赴烈火，捐弃了自己的生命。（28）忠贞的女郎和国王一同去了夫君世界[49]。她和他的丧葬事宜，请立刻操办吧！（29）

“这是他俩的两具遗体。这几位是他俩的优秀儿郎。请以盛大的仪式，迎接这几位英雄儿郎和母亲贡蒂吧！（30）享有盛誉的般度，明了一切正法，曾支撑起俱卢家族。待葬礼举行完毕，请他得到献给祖先的祭飨吧！”（31）

对全体俱卢族人说完这番话，所有的遮罗纳和俱希迦，刹那之间在俱卢族人眼前消逝了。（32）如同健达缚天城，众仙人和悉陀之群消失不见。众人目睹之后，都感到万分惊异。（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一十七章（117）。

一一八

持国说：

维杜罗！王中雄狮般度的一切丧事，你命人操办吧！尤其是玛德利的丧事，也要和国王的一样。（1）般度和玛德利的牲畜、衣服、珍宝，以及各种财产，请你送人，依照人们的心愿。（2）对于玛德利，贡蒂怎样尊敬她，你也要怎样尊敬她。要妥善覆盖好她，免得让风、也免得让太阳看见她。（3）不必为纯洁无咎的般度忧伤，应该热烈赞颂这位国王！他生了五个英雄的儿子，他们好似天神的儿子一样。（4）

护民子说：

维杜罗答应他说：“遵命！”然后，婆罗多的子孙啊！他和毗湿摩一起，在一个遮挡得极其严密的地方，为般度举行了神圣的火化仪式。（5）尔后，几位皇家的国师为般度从城中迅速取来了燃烧的圣火，那圣火事先已经倾洒了献祭的酥油。（6）他们将般度放在尸架上，用布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给他装饰上各色各样应季的上品香花的花环。（7）用花环和贵重的布料装饰后，众位大臣，所有的亲戚和朋友，都走到近旁。（8）

他们把人中雄狮妥善地遮盖好，抬上一辆精心装饰的人挽的华辇。玛德利的遗体陪放在侧。（9）灵车上立着白色的遮阳伞，拂尘轻扬，各种鼓乐之声一时奏鸣。（10）

在般度的葬礼举行之处，有数百人拿着许许多多奇珍异宝，布施给那些索取之人。（11）为了这位俱卢后裔的冥福，他们拿来许多华美的巨大阳伞，还有许多闪着光泽的衣服。（12）

身穿白袍的祭司们，在般度的遗体前面，往圣火中倾洒着酥油，让它熊熊燃烧。（13）数以千计的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悲痛万分，一边跟随着国王的灵车，一边哀哀哭诉：（14）“他离开了我们，置我们于无边的痛苦之中，让我们失去了庇护。我们最高的主公，我们的国王，将去向何方？”（15）般度的五个儿子，毗湿摩，维杜罗，也号啕大哭。在平坦圣洁的恒河岸边，一片森林的秀丽的高地上，（16）他们哭泣着放下了般度和妻子的尸架。般度王口宣真理，堪称人中雄狮，行为纯洁无瑕呀！（17）

尔后，他们在般度的遗体上洒下各种香水，涂上纯净的黑檀香膏，用最好的香汤洗浴，用黄金制的罐子迅速地淋洒圣水。（18）他们给般度涂上头等的洁白的旃檀香，又将冬伽树的汁液与黑沉香混合，涂抹他的遗体。（19）接着，他们用本国织造的白布把般度裹好，为他穿上衣服，人中雄牛犹如活着一般。华贵的床榻又与他相得益彰，看上去人中之虎神采飞扬。（20）在众位祭司的指导下，完成葬仪之后，他们将清奶油淋洒在国王和玛德利的遗体上，又细致地装饰了一番：（21）用香气浓郁的旃檀，以及其他各种各样许许多多的香料，合以冬伽树的汁液与松树的膏油。随后，燃火焚化。（22）

憍萨罗国公主望着他俩的遗体，叫了一声：“哎呀，哎呀！儿子！”一阵昏厥，突然倒在地上。（23）心地恻隐的众位城乡绅耆，看见安波利迦悲痛地昏倒了，满怀对国王的爱戴之情，全都放声恸哭起来。（24）所有的黎民百姓，各种生物，乃至于兽类，心里仿佛都充满忧伤，也悲泣哀鸣不已。（25）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大智大慧的维杜罗和各地的俱卢族人，号啕大哭，悲痛万分。（26）

尔后，毗湿摩，维杜罗，持国王，众位亲属，以及全体俱卢族妇女，向般度王献上圣水。（27）忧伤憔悴的般度五子献过圣水，国王啊！愁绪满怀的诸位大臣，也献过圣水，他们都围聚在般度五子的身边。（28）般度五子和众位亲属都睡在地上，国王啊！婆罗门等市民也像他们那样席地而眠。（29）在长达十二个昼夜的时间里，整座城市和般度的儿子，乃至于孩子，都没有欢乐，心情愁苦，忧郁成疾。（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一十八章（118）。

一一九

护民子说：

嗣后，辅弼维杜罗，持国王，毗湿摩和众位亲戚，按时为般度举行了祭祖仪式，献上甘露般的供品。（1）他们宴请了俱卢族人和几千名重要的婆罗门，并向这些婆罗门的重要人物馈赠了成堆的珍宝，还有上等的村庄。（2）

婆罗多族雄牛般度五子，清洁了身体之后，市民们带领他们进入象城。（3）

所有的城乡绅耆，为那位婆罗多族雄牛哀思绵绵，犹如痛悼自己死去的亲人。（4）

祭祖仪式结束之后，毗耶娑仙人看到黎民百姓黯然神伤，母亲满怀悲痛，忧愁不已，昏昏沉沉，他便对贞信说道：（5）“幸福的日子已成过去，忧患的时期即将来临。明日复明日，一日坏似一日，大地的青春消逝了。（6）未来的时期十分可怕，呈现纷纭的幻象，充满种种的罪恶，一切符合正法的行为举动都将破坏殆尽。（7）请你走吧！请离开此地，一心一意到苦行林中安居。你不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个家庭的可怕的覆灭！”（8）

“好吧！”贞信同意了。她走进去，对儿媳说：“安必迦！我们听说，由于你的儿子领导失策，婆罗多族和子孙后代，及其附属，都将遭到毁灭。（9）憍萨罗国公主为丧子之忧百般折磨，我将带她走。如果你也同意，我们一起到森林去吧！愿你有福！”（10）

“遵命！”安必迦这样答应了，恪守美好誓愿的贞信与毗湿摩商议之后，和两位儿媳到森林去了。婆罗多的子孙啊！（11）几位王后修炼过极其可怕的苦行，婆罗多族的至贤啊！那时，她们抛弃了躯壳，投向了心愿的归宿。大王啊！（12）

这时候，般度五子举行过了吠陀规定的所有圣礼，逐渐长大，他们在先父的王宫中享受着荣华富贵。（13）他们和持国百子，在先父的王宫中一起玩耍。般度五子精通各种孩童的游戏。（14）

无论是赛跑，寻物，吃东西，还是扬沙土，怖军都能把持国的儿子们全部击败。（15）有时候，持国的儿子们正在玩耍，这位般度之子高兴起来，就揪着他们鸦翼式的头发，抓住他们的脑袋，让他们互相撞打。（16）虽然持国的儿子有一百零一个，他们又都身强力壮，而狼腹（怖军）只身一人，仍把他们打得一败涂地，而且不太费劲。（17）这位大力士抓住他们的脚，猛一用力将他们摔倒，然后在地上拖来拖去，直到他们嗷嗷乱叫，膝盖、脑袋和眼睛擦伤。（18）有时候，他在水中嬉戏，他用两臂搂住十个孩子，沉入水底坐下，待他们奄奄一息，他才放开。（19）当持国的儿子爬到树上采果子的时候，毗摩（怖军）就用脚踹树，任它摇摇晃晃。（20）树木受到他猛踢乱踹，那些孩子也随着树摇摇晃晃。有些和果子一起掉下树来，有些孩子滑下树来。（21）那些王子无论是和狼腹（怖军）比武，赛跑，还是角力，他们什么时候也不曾占过上风。（22）就这样，狼腹（怖军）在比赛中总是和持国百子作对。因为他还是个孩子，并非出于恶意。（23）

尔后，持国之子厉害的难敌，知道怖军的膂力为举世瞩目，便显露出邪恶的本性。（24）这个违背正法、热衷罪恶之人，由于愚蠢，也由于野心和贪婪，产生了邪恶的思想：（25）“般度和贡蒂的居中的儿子狼腹（怖军），是大力士中的佼佼者，必须用计谋把他除掉。（26）然后，我再制伏他的弟弟和哥哥坚战，把他俩禁锢起来，我就将统治大地了！”（27）

那时候，邪恶的难敌这样打定了主意之后，便经常不断地窥伺时机，准备谋害灵魂伟大的怖军。（28）后来，为了水中嬉戏，婆罗多的子孙啊！他命人建造了许多座张着帷布的水上行宫，色彩绚丽，十分宽敞。（29）那行宫坐落在（恒河岸边）波罗曼拘胝一处隆起的地方。王子们来到了那里。他们停止戏水之后，穿上素净的衣服，佩戴好各种装饰。接着，他们慢条斯理地享用令人满意的丰美的食品。（30）夜幕降临，英雄的俱卢族的王子们玩耍累了，都盼望在行宫里美美地睡上一觉。（31）

却说大力士怖军，这位出类拔萃的体育能手，本领高强，因为驮着好几个下水游戏的王子游泳，也劳累不堪了。他在波罗曼拘胝上岸之后，找到一个地方倒头便睡。（32）这位般度之子，穿着白色的衣服。他十分疲倦，又醉得昏昏沉沉，国王啊！他一动不动，睡得像个死人一般。（33）于是，难敌轻手轻脚地用藤索把怖军捆绑起来，从河岸上把他抛入湍急骇人的深水中。（34）贡蒂之子猛然清醒，扯断了所有的藤索。优秀的武士怖军又出水上岸了。（35）

还有一次，他也是睡着了，难敌弄来许多条蛇，齿牙尖利，带有剧毒，凶猛狂暴，去咬他全身的致命之处。（36）那些毒蛇的牙齿，虽然咬的是致命之处，却咬不破他的皮肤。因为胸膛宽阔的怖军，全身十分坚硬。（37）怖军睡醒之后，把那些毒蛇全部杀掉了，一挥手背，竟打死了他心爱的车夫！（38）

难敌又在怖军的饭里投下毒药，那是新鲜的黑峰草毒，十分猛烈，会使人拘挛，毛发竖起。（39）吠舍侍女的儿子（维杜罗），希望般度之子们幸福，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然而，怖军已经吃下那毒药，消化掉了，身体安然无恙。（40）因为即便是最猛烈的那种毒药，也不会使他发生拘挛。怖军可怕地健壮，这种毒药，他自然消化掉了。（41）

就这样，难敌，迦尔纳，以及妙力王之子沙恭尼，曾先后多次施展诡计，妄图害死般度五子。（42）而镇伏仇敌的般度五子，把那一切阴谋全部识破了。但是，他们遵从维杜罗的指教，没有将事情张扬出去。（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一十九章（119）。

一二○

镇群说：

伟大的婆罗门啊！请你再讲一讲慈悯大师的出生吧！他是怎样从芦苇秆中诞生？他又怎样得到了他的法宝？（1）

护民子说：

著名的乔答摩大仙有一个儿子，唤做有年。大王啊！据说，他一降生，就带来几支箭。主公啊！（2）他学习吠陀不聪不慧，不像他学习弓箭术那样极具天资。诛灭仇敌的人啊！（3）如同口宣圣典的婆罗门，通过苦修苦炼，学会了四部吠陀；他通过苦修苦炼，也掌握了各种武器。（4）

他既精通弓箭术，又有广大的苦行法力，这位乔答摩之子使天帝忧虑万分。（5）于是，俱卢的子孙啊！众神之主派了一位天国少女，名唤蹼足，吩咐说：“你去阻止他的苦行！”（6）她直趋有年的风光迷人的森林道院。乔答摩之子正在挽弓搭箭，那少女来诱惑他了。（7）

乔答摩之子在林野之中，看见这位天女，一件单裙裹身，俏模样举世无双，他的眼睛都瞪圆了。（8）弓箭从他的手中掉落到地上。他眼望着那位天女，全身一阵颤栗。（9）而凭着高深的智慧和苦行法力，大智大慧的仙人努力镇定自己，继续站立在那里。（10）可是，国王啊！突然间，他全身一阵痉挛，精液流泄出来，他全然不觉。（11）

仙人离开了那座森林道院和那位天女。他的精液滴落在一根芦苇秆上。（12）滴落在芦苇秆上的精液，分成了两部分。国王啊！尔后，便诞生了乔答摩之子有年的双生儿女。（13）

福身王前去打猎，他的一名侍卫于偶然之间，在林野中发现了那一对孪生兄妹。（14）侍卫看见一张弓和几支箭，还有若干张黑色的羚羊皮，他判定他俩是一位精通弓箭术的婆罗门的孩子。当时，他把孪生兄妹和箭指给国王看。（15）福身王满怀慈悯之情，把那一对孪生兄妹带回到宫中，吩咐说；“他俩就是我的儿女了！”（16）尔后，福身王将他俩抚养长大，举行了各种圣礼。而这时，乔答摩之子有年早已离去，潜心于弓箭术的研究。（17）大地之主考虑到，因为自己出于慈悯之情，才抚养了那两个孩子，所以，他给他俩取了“慈悯”这一个名字。（18）

乔答摩之子施展苦行法力，发现了两个孩子的安身之处，当时便飘然前来，向福身王述说了家世等一切。（19）乔答摩之子有年向（儿子）慈悯传授了四种弓箭术，教他各种兵器，同时又把全部秘诀统统传授给他。时间不长，慈悯就达到了最高大师的地位。（20）后来，所有的战车武士，持国的一百个儿子，力大无穷的般度五子，苾湿尼族人，以及另外一些来自不同国度的国王，都跟他学会了弓箭术。（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二十章（120）。

一二一

护民子说：

为了孙子们能出类拔萃，希望他们训练有素，毗湿摩遍请名师，全都是精通弓箭术、武功娴熟、勇武超群的人物。（1）不是足智多谋，不是威望崇高，不是精通各种武艺，不是极具天资的人，已经教导不了这些力大无穷的俱卢子孙学习武艺。（2）

却说从前有一天，大仙婆罗堕遮正在祭场上忙碌，他看见了下凡的天女诃哩达吉，刚刚出浴。（3）一阵风吹来，掀去了她的衣裙。仙人的精液因此流泄出来。仙人把精液放入一个木钵里。（4）在那个木钵里，诞生了睿智仙人的儿子德罗纳（木钵）。他已经学习了四吠陀和全部的吠陀支。（5）坚持正法的佼佼者婆罗堕遮，本领高强，从前他曾向大有福分的火邻仙人传授了烈火法宝。（6）这位在赞颂火神日降生的仙人，婆罗多族的贤王啊！如今他又把威力极大的烈火法宝传授给了婆罗堕遮之子。（7）

婆罗堕遮有位朋友，名唤水滴，是一个国王。此时，他也生了一个儿子，取名木柱。（8）水滴王之子木柱，常常到森林道院去。这位刹帝利雄牛和德罗纳一起做游戏，一起读书。（9）后来，水滴王驾崩，臂膀健壮的木柱当了国王，成为北般遮罗的人主。（10）

这时，尊者婆罗堕遮也升天了。享有盛誉的德罗纳，心中遵从父亲的命令，自己也盼望子嗣，于是，他找了有年的女儿慈悯做妻子。（11）乔答弥（慈悯）对于日常祭祀，正法，自制，坚持不懈，始终如一。她得到了儿子马嘶。（12）他刚一出生，就发出了神马高耳一样的嘶鸣。听到嘶鸣声，一个潜形的精灵在天空中说道：（13）“这孩子发出的叫声，犹如骏马发出的嘶鸣，响彻寰宇，因此，他将以马嘶为名。”（14）睿智的婆罗堕遮之子有了这个儿子，高兴万分。他继续住在家中，潜心研究弓箭术。（15）

德罗纳听说，灵魂伟大的食火仙人之子，诛灭仇敌的（持斧）罗摩，那时候想把财产全部散发给婆罗门。国王啊！（16）可是，罗摩已经前往森林了，婆罗堕遮之子这时才赶到。他对罗摩说：“请你知道，我是婆罗门雄牛德罗纳，来向你求些钱财。”（17）

罗摩说：

我的黄金，以及我所拥有的其他任何财产，我都已经全部赠送给婆罗门了。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18）同样，大海做裙边、城邑做花鬘的这位大地女神，连同所有的村镇，我完完整整地献给了迦叶波。（19）如今，我剩下的只有我这具身躯，几件珍贵的法宝，以及种种不一的兵器。请挑选吧！我给你什么？德罗纳！请你赶快说明！（20）

德罗纳说：

婆利古的子孙啊！请把你的全部法宝，包括收拢的办法，使用的秘诀，毫无保留地都送给我吧！（21）

护民子说：

“好吧！”婆利古的后裔这样答应之后，把所有的法宝统统送给了德罗纳，包括秘诀和遵守的戒律，还有弓箭术，都毫无保留。（22）再生者佼佼德罗纳，接受了全部的法宝。他将法宝逐一演练之后，兴高采烈地到密友木柱王那里去了。（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二十一章（121）。

一二二

护民子说：

本领高强的婆罗堕遮之子，到达了木柱王那里之后，对水滴王之子说道：“国王啊！请知道我是朋友！”（1）

木柱说：

婆罗门！你的智力太低下，太不健全了！再生者啊，你竟贸然跟我说什么“我是你的朋友”！（2）因为登基在位的国王，和你这样不富不贵、一文不名的人，蠢货！哪里会有什么友谊？（3）时间流逝，随着人的衰老，人们之间的友谊也早已衰退了。以往我和你有过交情，因为有地位相当作为纽带。（4）茫茫世界上，绝对见不到永葆青春的友谊。欲望分散它，恼怒又撕碎它。（5）不必攀连老交情来增进新友谊了！我和你昔日的友谊，再生者佼佼啊！那是于我有利才结下的。（6）乞丐不是财主的朋友，愚人不是学者的朋友，懦夫也不是英雄的朋友。往日的旧交，何必重提？（7）财富相当的人，门第相等的人，他们之间才有可能交友和通婚。但是，养尊处优的富人和食不果腹的穷汉之间，绝不可能。（8）对于圣典一窍不通的人，不是谙熟圣典的学者的朋友；徒步的小卒，不是战车武将的朋友；非王非侯之辈，也不是帝王君主的朋友。往日的旧交，何必重提？（9）

护民子说：

本领高强的婆罗堕遮之子，受到木柱王这一番奚落，不由得怒火满腔。他略微思考了一下，（10）足智多谋的德罗纳，心中对般遮罗国国王便打定了一个主意。然后，他到俱卢族首领们的象城去了。（11）

却说有一天，王子们从象城出来，在郊外玩打嘎儿，英勇的王子们欢天喜地地在那里到处奔跑。（12）他们正玩着的时候，那个嘎儿掉进了一口井里。可是，他们找不到办法把嘎儿取出来。（13）

后来，德罗纳看见了那些遇到难题的王子。当时，勇武的德罗纳笑了一笑，慢声慢语和蔼地说道：（14）“啊嗬！你们这些武士的能力真可怜啊！你们的武艺学习得太糟糕了！你们出生在婆罗多王的家族，竟然取不出嘎儿来！（15）这是一把芦苇，我念念咒语，它就会变成法宝。请你们注意看一看它的奇能，这是其他东西所不具备的。（16）我将用一根芦苇射中那个嘎儿，然后用一根芦苇射中第一根芦苇，再用一根芦苇射中第二根芦苇，根根芦苇连接的嘎儿，就会取回我的手中。”（17）

那些王子看到这番情景，都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他们看到嘎儿果真牵了出来，便对射嘎儿人说道：（18）“我们给你施礼了，婆罗门！这是其他人都莫知所措的事情。你是谁呀？我们怎样才了解你呢？有什么事要我们为你效劳？”（19）

德罗纳说：

你们把我的模样和技艺告诉毗湿摩吧！他是一个十分睿智的人，立刻就会得出正确的判断。（20）

护民子说：

“好吧！”众位王子答应过后，向老祖父毗湿摩如实述说了婆罗门的话，还有那件不同凡响的事情。（21）毗湿摩听了王子们的叙述，认定那人就是德罗纳。“他是一个最合适的教师。”毗湿摩这样考虑过后，（22）当时就亲自把德罗纳请来，给予极其隆重的接待。优秀的武士毗湿摩，谦和地向他问长问短。德罗纳向他倾诉了前来的原因：（23）

“从前，我常常追随在火邻大仙的左右，向他学习武艺，因为我想掌握弓箭术。（24）我修持梵行，约束自己循规蹈矩，梳起发辫，度过了漫长的岁月。我一心想掌握弓箭术，在他那里生活了很久。（25）

“般遮罗王有个儿子祭军（木柱），颇有膂力，他和我一起跟师父学艺，勤奋又专心。（26）他是我在那里的朋友，对我热诚相助，与我亲密无间。啊！我和他相处甚久，对他也十分友爱。俱卢的子孙啊！打从童年起，我们就一同学习。（27）他到我这里来，总做些讨我喜欢的事，说些让我高兴的话。毗湿摩！他对我说过这样增进友谊的话语：（28）‘我是高贵父亲的最喜爱的儿子，德罗纳！将来，般遮罗国国王会为我灌顶，立我为王。（29）到那时候，我的王国将请你享有。朋友！我赌咒发誓，这绝不是假话！我的种种享受，我的财富，我的幸福，全都属于你！’（30）

“他说过这番话不久，我学成了武艺，便外出求些钱财。我听说，他已经灌顶登基。心想：‘我的目的可以实现了。’（31）我十分高兴，又愉快地踏上旅途，去找登基为王的朋友。我一路回想着他的友情，以及他的那一番话。（32）

“尔后，我到达了老朋友木柱那里。大有能为的人啊！我说：‘人中之虎啊！请知道我是你的朋友。’（33）可是，当我走上前去友爱地亲近他时，木柱却对我淡淡一笑，仿佛我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他说道：（34）‘婆罗门！你的智力太低下，太不健全了！再生者啊，你竟贸然跟我说什么——我是你的朋友！（35）因为登基在位的国王，和你这样不富不贵、一文不名的人，蠢货！哪里会有什么友谊？（36）对于圣典一窍不通的人，不是谙熟圣典的学者的朋友；徒步的小卒，不是战车武将的朋友；非王非侯之辈，也不是帝王君主的朋友。往日的旧交，何必重提？’（37）

“我受到木柱这一番奚落，不由得怒火满腔。我便来找俱卢族，毗湿摩！为了得到几个品德优良的好学生。”（38）

毗湿摩和般度的儿子们，接受德罗纳做了教师。毗湿摩领来了所有孙儿，向德罗纳献上各色各样的财宝。（39）“这些是你的学生。”毗湿摩按照从前的礼仪，把他们交给了德罗纳，国王啊！伟大的射手德罗纳收下了俱卢的后代做学生。（40）

德罗纳收下全体王子之后，他们都恭恭敬敬地坐在了他的脚旁。这时，德罗纳满怀信任之情，独自秘密地对他们说道：（41）“有一件我渴望实现的事情，在我的心中翻腾。待你们掌握了武艺之后，你们一定要答应为我去做。告诉我真话吧，纯洁无咎的王子们啊！”（42）

俱卢的子孙们听罢此言，都默默无语。人民之主啊！可是，灭敌的英雄阿周那却随即一口应承下来了。（43）这时，德罗纳一次又一次地亲吻阿周那的头，兴高采烈地拥抱了他，欢喜得热泪纵横。（44）

后来，本领高强的德罗纳，向般度的儿子们传授了种种武艺，包括天神的和凡人的。（45）其他国家的王子们，婆罗多族的雄牛啊！他们也集合一道，前来向再生者至贤德罗纳求艺；有苾湿尼族的众位王子，安陀迦族的众位王子，还有另外许多地方的王子。（46）那时候，车夫之子罗泰耶（迦尔纳）也前来拜德罗纳为师。然而，他性情暴躁，成了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对头。他投靠了难敌，对般度诸子极为轻蔑。（4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二十二章（122）。

一二三

护民子说：

却说阿周那，他供养师父尽心竭力，他学习武艺勤奋不怠，成了德罗纳心爱的弟子。（1）

一天，德罗纳叫来了厨师，悄悄地吩咐他说：“天黑的时候，你千万不要递给阿周那食物。”（2）然后，正当阿周那吃饭的时候，一阵风吹来，他点燃用以照明的灯盏被风吹翻了。（3）神采辉焕的阿周那继续摸黑吃饭。因为经常抓取食物，他的手不慌不乱地就把食物送进嘴了。般度之子心想：“这都是日常训练的结果。”于是他便趁着黑夜去演练武艺。（4）听见他手拉弓弦的响声，婆罗多的子孙啊！德罗纳起床来到他的身旁，拥抱了他，开口说道：（5）“我将尽心尽意去做，让你成为世界上无与伦比的射手。我对你所言真实不虚。”（6）

此后，德罗纳教会阿周那车战的武艺，和象战的、马战的以及地面战斗的武艺。（7）德罗纳还教会这位般度之子杵战的武艺，刀剑之术，长矛、钩连枪和标枪的武艺，以及几种兵器并用的武艺。（8）

看到德罗纳的武功超群，数以千计的国王和王子纷纷前来，都想学到他的弓箭术。（9）后来，尼沙陀王金弓的儿子独斫，大王啊！他也来投拜德罗纳为师。（10）明了正法的德罗纳，考虑到他是一个尼沙陀人的儿子，同时也为其他众人着想，没有接受他做学习弓箭术的徒弟。（11）可是，这位灭敌的英雄，用头顶礼过德罗纳的双足，走入了森林，却用泥土塑成了德罗纳的像。（12）当时，他在森林里，十分虔诚地将德罗纳奉为师尊，潜心练习弓箭术和刀法，遵守着严格的规则。（13）他满怀着信心，付出了艰苦卓绝的努力，搭箭上弦，放箭中靶，他练就了神速的技巧。（14）

尔后的一天，得到德罗纳的允许，俱卢族和般度族的王子们，以及所有的英勇的武士们，全都驾起车辆外出打猎去了。（15）有一个人抓住一辆车的部件，也偶然跟着般度诸子一起来到了森林。国王啊！那人还带了一条狗。（16）

当王子们四处奔走，一心想实现各自计划的时候，那条狗也在森林中窜来窜去，蠢东西跑向了尼沙陀人。（17）那条狗发现了森林中黝黑的尼沙陀人，他身上沾满了泥土，穿着黑色的鹿皮衣，那狗在他附近狂吠起来。（18）那条狗狂吠不止，这时，尼沙陀人显示出了放箭神速的绝技，他向狗嘴里射入了七支箭，仿佛是在同一瞬间。（19）

那条狗的嘴里满是利箭，又跑回到般度诸子身边。般度族的英雄们一见那狗，都十分惊奇。（20）他们看到了箭法的神速，领略到闻声发箭的绝技，全都自愧弗如，对射手倍加赞扬。（21）随后，般度诸子在森林中四处寻找那位林居者，国王啊！他们发现了一个人正在不停地射箭。（22）尼沙陀王子已经面目全非，当时，般度诸子没有认出他来。接着，他们询问他说：“阁下是谁？是谁家之人？”（23）

独斫说：

诸位英雄！请知道我是尼沙陀王金弓的儿子，德罗纳的徒弟，我在苦练弓箭术。（24）

护民子说：

般度诸子认出他果真是尼沙陀王子。他们回去之后，按照事情经过，向德罗纳禀报了这场奇遇。（25）贡蒂之子阿周那，心中却总忘不了独斫。国王啊！他悄悄地会见了德罗纳，恭恭敬敬地说道：（26）“在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您曾经拥抱我，亲切地说过这么一句话：‘我没有哪个徒弟会胜过你。’（27）可是，为什么却有人胜过我？他英勇盖世，是您的另一位徒弟，尼沙陀王的儿子。”（28）

德罗纳略微思索之后，打定了一个主意，他带了左手挽弓者（阿周那），径直前往尼沙陀王子那里。（29）他看见独斫身上沾满泥土，长发盘头，衣衫褴褛，手挽弓弧，正在不停地射箭。（30）而独斫一见德罗纳来到附近，便迎上前去抱住他的双足，以头叩地。（31）尼沙陀人的儿子向德罗纳敬礼如仪，接着，他禀报自己是他的门徒，双手合十侍立在他的面前。（32）

尔后，国王啊！德罗纳对独斫说道：“如果你是我的徒弟，你要立刻付给我酬金！”（33）独斫听了这话，很高兴，回答说：“我给您什么呢？先生！请师父吩咐我吧！（34）因为我没有什么不可以送给师父。通晓圣典的佼佼者啊！”德罗纳吩咐他说：“你把右拇指给我！”（35）独斫听了德罗纳残忍的命令，仍然恪守自己的诺言，始终信守真诚。（36）他的脸上依然带着喜色，他的心中依然毫不沮丧，他不假思索地砍下了自己的拇指，把它送给了德罗纳。（37）

从此以后，尼沙陀人之子虽然能用其余的几个手指放箭，却再也没有先前那般神速了。国王啊！（38）阿周那随之消除了心病，满怀欣喜。德罗纳的话语也变成真实，没有人胜过阿周那了。（39）

那时候，德罗纳的两个徒弟，难敌和毗摩（怖军），二人的杵功远在一同学艺的其他俱卢族子弟之上。（40）马嘶通晓各种秘术，首屈一指。同样，一对双生子（无种和偕天）娴于操剑相搏，远胜他人。坚战最擅长车战，而胜财（阿周那）的各种武艺都十分出众。（41）般度诸子的声名广被以海洋为界的大地，他们在战车武将中出类拔萃，运用各种兵器，都极具智慧、机谋、膂力和刚毅。（42）论武艺和爱戴师父，顶数阿周那。虽然学习武艺受到同样的指点，由于他格外聪敏，因而本领非凡。阿周那成为众王子中一位最卓越的武士。（43）心地邪恶的持国诸子，不能容忍膂力超群的怖军和学有成就的胜财（阿周那）。国王啊！（44）

却说王子们完成了全部的学业之后，德罗纳把他们召集到一起，想考试他们的武功。人中雄牛啊！（45）德罗纳把匠人们手工做成的一只鸟放置在树巅，它几乎不能为人察知。他向王子们指明了那个鹄的。（46）

德罗纳说：

你们要迅速些！赶快都拿起弓来，上好弓弦，注意看那只鸟！（47）一旦我发出命令，射它的头。我将给你们一个一个地发布命令。就这么办，孩子们！（48）

护民子说：

随后，鸯耆罗仙人的优秀后代（德罗纳），首先吩咐坚战说：“搭上箭吧，难以抵御的王子啊！等我发出命令，你就放箭！”（49）坚战随即首先挽起鸣声巨大的强弓，遵从师父发出的命令，站在那里，瞄准那只鸟。（50）这位俱卢的后裔拉开弓弧之后，婆罗多族的雄牛啊！过了一会儿，德罗纳问了他这么一句话：（51）“你看得见放在树顶上的那只鸟吗？人中佼佼之子啊！”“我看见了。”坚战这样回答大师。（52）略微又过了一会儿，德罗纳再一次问他说：“那么，那棵树，或者我，或者兄弟们，你现在看得见吗？”（53）这位贡蒂之子逐一地回答德罗纳说：“我看得见那棵树王，看得见您，也看得见兄弟们，还有鸟。”（54）“你让它溜掉吧！”德罗纳对他说道，心里似乎很不快，又斥责他说：“你根本不可能射中鹄的！”（55）

然后，素享盛誉的德罗纳，采用同样的步骤和方法，考试难敌等持国诸子，逐一询问了他们。（56）他考试了怖军等其他徒弟，以及异国他邦的诸位国王。他们也全都回答说，看得见那一些。他们统统遭到了斥责。（57）

最后，德罗纳微笑着对胜财（阿周那）说：“你现在一定要射中那个鹄的！你听好！（58）一旦我发出命令，你必须从这射出箭去！你拉开弓之后，孩子！你在原地先站一会儿。”（59）左手挽弓者（阿周那）听罢此言，把弓拉圆，遵从师父的命令，站在那里，瞄准鹄的。（60）略微过了一会儿，德罗纳也同样问他说：“你看得见那个放置的鸟，树，也看见我吗？”（61）“我看见了那只鸟”，普利塔之子回答德罗纳说：“可是，树，或者您，我都看不见”，他又说。婆罗多的子孙啊！（62）

不可抵御的德罗纳，因此心情十分高兴。又略微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对般度族的车战雄牛说道：（63）“如果你看得见那只鸟，你再说说鸟的情况。”“我看得见鸟的头，看不见它的身体。”阿周那这样回答。（64）闻听阿周那这样回答，德罗纳高兴得汗毛直竖。“放箭！”他向普利塔之子发出命令。阿周那不假思索地射出箭去。（65）接着，这位般度之子的锋利的箭头，射掉了放置树巅的那只鸟的头，将它急速地击落下来。（66）此事一举成功之后，德罗纳紧紧地拥抱住翼月生（阿周那），心想：“木柱王和他的同伙，在战斗中定然一败涂地！”（67）

过了一些时候，鸯耆罗仙人的优秀后代，和徒弟们一起前往恒河沐浴。婆罗多族的雄牛啊！（68）德罗纳刚刚跳入河水，一条在水中游动的凶暴的鳄鱼，受到死神的驱遣，抓住了他的小腿的一侧。（69）尽管他完全能够摆脱，却慌里慌张似地向徒弟们发出了命令：“你们杀死鳄鱼，救救我！”（70）在他发出命令的同一瞬间，毗跋蔟（阿周那）射出了五支利箭，杀死了潜身水中的鳄鱼，而其他人慌手慌脚不知所措，才从各处奔来。（71）看到这件事的成功，德罗纳更觉得这位般度之子远比所有的学生出色，当时他感到十分欣慰。（72）那条鳄鱼被普利塔之子的几支利箭撕裂成数块，松开了高贵的德罗纳的小腿，归于五大元素了。（73）

尔后，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对高贵的战车武士（阿周那）说道：“巨臂的英雄啊！这件法宝威力非凡，不可抵御，名叫梵天之首，连同它的使用和回收的秘诀，你一起收下吧！（74）无论如何，你绝不可用它对付凡人。倘若映上它的些许神光，世界就会焚烧净尽。（75）这件法宝，孩子！据说它在三界之中独一无二，无与伦比，所以，你务必小心秉持。我还有句话，你要听好！（76）如果有哪个并非人类的仇敌欺压你，英雄啊！那时，你就祭起这件法宝将他杀死在战场上！”（77）“遵命！”毗跋蔟（阿周那）双手合十回答过德罗纳，接过了那件至高无上的法宝。这时，师父又向他说道：“人世间不会有任何一位射手能和你相提并论！”（7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二十三章（123）。

《出生篇》终。

【注释】

[1]生活在边鄙的一种部落居民。

[2]这里是讲国王率领步、车、马、象四个兵种。

[3]财神俱比罗的御花园，十分美丽。

[4]一种诵读吠陀圣典的方法。先读完第一句，然后重复第一句，接读第二句；再重复第二句，接读第三句；以此类推。也有的诵读时重复前一个词，甚至重复前一个音。这同时也是书写吠陀圣典的一种方法。

[5]从下一颂起直至下一章末尾，是沙恭达罗转述干婆仙人所讲的她的身世。

[6]众友仙人之父名唤拘湿迦，众友又叫憍喉湿迦（意为拘湿迦之子），此河名叫憍湿吉，是以憍湿迦命名。从第30颂至第34颂，是讲了一个十分著名的故事：任意行（摩登伽）即国王陀里商古，他请求极裕仙人为之举行祭祀，送他带肉身上天，遭到拒绝。陀里商古转求极裕百子，受到诅咒，堕为低贱的猎人。其时，众友亦倒运，陀里商古在憍湿吉河畔为之赡养妻子，众友十分感激。尔后，众友为陀里商古举行祭祀，送他上天，为天神所拒，头朝下栽向地面，众友运用苦行法力，将他定在半空，化为一座星斗。可参看季羡林译《罗摩衍那》第1册第56—59章，注释、，人民文学出版社，1980年版。

[7]以下4颂改变诗律。

[8]这是沙恭达罗向豆扇陀国王继续转述干婆向来访仙人陈述的她的身世。第12—15颂中的“我”，是干婆仙人自称。

[9]以上是干婆向来访仙人讲述的沙恭达罗的身世。下面是沙恭达罗与豆扇陀继续谈话。

[10]根据《摩奴法论》，男女双方自主结合称“健达缚式”。参见注②。

[11]指《摩奴法论》。作者摩奴，据说是大梵天之子。《摩奴法论》规定了八种结婚方式。父亲亲自把一位德才兼备的男子请到家中，把女儿嫁给他，称为梵式；父亲将女儿嫁给一名正在祭祀中做法事的祭官，称为天神式；父亲接受新郎的一对牛或两对牛，然后嫁出女儿，称为仙人式；献礼之后，父亲让新郎新娘跟着说一句“愿双双共同奉行正法！”这样嫁女儿，称为生主式；按照能力随意给亲属赠送财物以后娶姑娘，称为阿修罗式；男女双方自主的结合，称为健达缚式，它产生于爱欲，目的在于欢合；以暴力从女家抢走姑娘，她哭喊不止，称为罗刹式；姑娘在睡眠、醉酒或者昏迷的时候，强迫其成婚，称为毕舍遮式。《摩奴法论》规定，不同的种姓要采用不同的结婚方式。有关的详细内容，请见蒋忠新译：《摩奴法论》第3章第20—34颂，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6年版。

[12]这一颂改变诗律。

[13]同上。

[14]家庭中永不熄灭的长明火，因而也是其他用火的火种。

[15]指《摩奴法论》的作者摩奴。现存《摩奴法论》第9章第158—160颂，讲有十二种儿子。

[16]“大梵”是印度唯心论哲学指宇宙精神的术语。

[17]印度古代的一派哲学。

[18]天神的敌人，实际上是印度古代的一种土著居民。

[19]第36—39颂改变诗律。

[20]第41—46颂改变诗律。

[21]第48—57颂改变诗律。

[22]本节诗中“右侧的”和“南方的”，“肚子”和“海湾”，都用一词表现，语意双关。

[23]第16—17颂改变诗律。

[24]第4颂改变诗律。

[25]第6颂改变诗律。

[26]第8—11颂改变诗律。

[27]本章中，除第2、第13颂外，其余各颂均改变诗律。

[28]本章各颂都改变了诗律。

[29]本章中除了第26颂外，均改变诗律。

[30]本章中第1—7颂改变诗律。

[31]指苦与乐、悲与喜等。

[32]本章中第4—18颂改变诗律。

[33]第81章第5颂中为富有王，这以下变为富思王。

[34]第1—9颂改变诗律。

[35]这一颂改变诗律。

[36]第19—24颂改变诗律。

[37]这一颂改变诗律。

[38]此句的梵文可有两种解释，另一种解释是：普摩纽在利吉迦的莲池得了苏护多罗等几个儿子。莲池作地名。尽管下面第90章35颂就说这同一普摩纽娶胜利，生苏护多罗，但不同的译本两种译法均有，因原文本身常有些矛盾。

[39]以下内容似有多处错乱。

[40]本章绝大部分是散文。

[41]吉祥天女一名红莲。

[42]一位天神名。

[43]薄伽，女神阿提底的十二个儿子之一。诃罗，即司毁灭的大神湿婆。湿婆与阿提底诸子发生争斗，曾用弓端挑出了薄伽的眼睛，后又归还。

[44]毗迦尔多那·迦尔纳，双关语。一个意思是“割开耳朵者”；一个意思是“日神之子迦尔纳”。

[45]指畋猎。畋猎为“八恶”之一。

[46]印度阴历的九月，即觜月（末伽始罗月）第二个半月的第八天。相当于中国阴历的十月初八。印度古人认为是大吉日。

[47]阿提底之子一般认为是十二个，这里是十三个。毗婆薮和娑维多都是太阳神的名字，似应合二为一。

[48]前面第45颂提到的波尔阇尼耶是一位健达缚。此处的波尔阇尼耶指雨神。

[49]来世的天界之一。

火焚紫胶宫篇

一二四

护民子说：

看到持国诸子和般度诸子已经掌握了武艺，婆罗多的子孙啊！德罗纳向人主持国做了禀报。国王啊！（1）在场的有慈悯，月授，睿智的波力迦，恒河之子毗湿摩，毗耶娑，以及维杜罗。（2）德罗纳说：“国王啊！诸位王子的学业已经完成。俱卢族的至贤啊！他们希望显示一下自己的武艺，国王啊！若能蒙您俯允。”（3）

随后，伟大的国王心里十分高兴，回答道：“婆罗堕遮之子啊！你建立了一件伟大的功业。再生者至贤啊！（4）那么，你认为应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请你亲自吩咐我一一照样做出安排。（5）如今，我真是无可奈何地嫉妒明目的人。他们将会亲眼看见我的小儿子们挥刀舞剑的矫健英姿啊！（6）维杜罗！师父和大师的吩咐，你去照办吧！因为我想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了。忠于职守的维杜罗啊！”（7）

德罗纳向国王告退之后，维杜罗跟随他来到外面。大智大慧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测量出一块场地，地势平坦。没有大树，也没有灌木，朝北是一片斜坡。（8）在吉星高照的一天，他在那片场地备下重赏，并为此通知了全城。雄辩的国王啊！（9）在校场上，工匠们按照经典记载的规定，为国王和妇女们建造了十分宽敞的检阅厅，精心布置停当，里面预备下各种兵器。人中雄牛啊！（10）市民们让人在那里建造了宽敞的高高的看台，富有钱财的阔佬们也命人建造了观礼台。（11）

当那一天终于来到的时候，国王在随从的陪伴下驾到，毗湿摩和杰出的大师慈悯为先导。（12）国王步入皇家的检阅厅，它以珍珠网串为屏，以吠琉璃和摩尼宝石为饰，用黄金建造而成。（13）大有福分的甘陀利和贡蒂，百战百胜的国王啊！国王的所有妃嫔，带着女奴和仆从，欢欢喜喜地登上了看台，犹如天神的妻子们登上了弥卢山。（14）婆罗门、刹帝利等四个种姓的群众，也匆匆忙忙出城，一道前来观看掌握了武艺的众王子的表演。（15）人们出于好奇心，大声喧嚷，击鼓奏乐，那时节，校场的集会犹如波涛激荡的海洋一般。（16）

尔后，大师德罗纳身穿白色的衣服，肩系白色的圣线，白发皓首，白髯飘拂，佩戴着白色的花环，涂抹着白色的香膏。（17）他带着儿子马嘶走到校场中央，俨然伴有火星的一轮皎月升起在万里无云的碧空。（18）这位优秀的大力士按照惯例举行祭供，请精通咒语的众位婆罗门在此畅诵吉言。（19）神圣的赐福之声归于沉寂之后，人们手执各式各样的兵刃和马具进入校场。（20）

随后，身强力壮的众位婆罗多族雄牛，身穿铠甲，腰扎皮带，悬挂箭囊，手操弓弧，进入校场。（21）坚战为首的英勇非凡的王子们，由长及幼，依次在校场上表演了武艺，令人惊叹不已。（22）有些观众害怕中箭，低下了他们的头，有些人大胆地举目凝视，带着一副惊异的表情。（23）王子们一边纵马疾驰，一边敏捷地射出标着名字的各种光闪闪的利箭，箭箭中靶。（24）看见在校场上挽弓舞箭王子们的大军，俨如健达缚的空中天城，人们不禁惊异万分。（25）数以百千计的观众，一个个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好哇！好哇！”蓦地爆发出阵阵欢呼声。婆罗多的子孙啊！（26）

身强力壮的王子们，连续进行了整套弓箭术的表演；时而乘驭奔驰的战车，时而骑在象背，时而身跨骏马，时而对射交战。（27）接着，英勇善战的武士们，又手握利剑和盾牌，按照所学的套路，在校场各处进行了整套剑术表演。（28）他们挥剑舞盾，一个个敏捷又娴熟，优美又稳健，而且把握坚牢，在场的观众大饱眼福。（29）

尔后，总是互相耀武扬威的善敌（难敌）和狼腹（怖军）上场。二人手握大杵，犹如两座独峰突兀的大山。（30）二人身缚甲胄，臂膀粗壮，一心想表现出凛凛雄风，犹如两头发育健壮、春情勃发、为母象而争斗的公象。（31）两位大力士手执明晃晃的大杵，从左向右、从右向左地兜着圈子，犹如两头发情的公牛。（32）

维杜罗向持国，般度之子的母亲（贡蒂），向甘陀利，一一分别讲述了王子们的全部动作。（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二十四章（124）。

一二五

护民子说：

俱卢族王子（难敌）和优秀的力士毗摩（怖军）在校场上站定之后，群众分成了两派，各自朝着倾向的一方表达喜爱之情。（1）“嗨！英雄啊，俱卢族王子！”“嗨！毗摩！”人们大声地叫嚷着，一阵阵无比壮阔的喧嚣声浪蓦然掀起。（2）睿智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注意到校场简直成了波涛激荡的大海，向爱子马嘶吩咐道：（3）“让两位勇士停下来！虽然他俩是在演习武艺。千万不要由于怖军和难敌引起校场的骚乱！”（4）他二人正举起大杵，师父的儿子阻拦住了他俩，好似阻拦住时代之末飓风掀动的狂暴的海洋。（5）

尔后，德罗纳走入校场的场地，停止了乐队的巨雷轰鸣一般的演奏，宣布道：（6）“有位比我的儿子更可爱的精通各种武艺的佼佼者，因陀罗之子，可与因陀罗的兄弟（毗湿奴）媲美的王子，他，就是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请大家观看！”（7）接着，大师用吉言为一位青年做了祝福。他就是翼月生（阿周那），戴着皮护腕和护指，背着满囊利箭，挽着弓弧，（8）穿着黄金的铠甲出现了。他宛若黄昏时节的一团雨云，拥有丽日，现出彩虹，电光闪闪。（9）

整个校场立刻一片沸腾，到处奏响了音乐，伴和着螺号声声。（10）“他就是贡蒂的吉祥的儿子！”“他是般度的居中的儿子！”“他是伟大的因陀罗的儿子！”“他是俱卢族的保护者！”（11）“他武功娴熟，是最卓越的高手！”“他是秉持正法的佼佼者！”“他品性优良，出类拔萃！”“他是集美德与智慧的大成！”（12）就这样，观众们七嘴八舌颂扬备至。贡蒂听着这些话语，泪水和奶水流淌，浸湿了胸脯。（13）

听到盈耳的巨大欢声，人中佼佼持国的内心高兴莫名，于是，他对维杜罗说道：（14）“维杜罗！为什么校场上突然掀起无比巨大的欢声，如同海洋奔腾喧嚣，它仿佛要撕裂长空？”（15）

维杜罗说：

大王啊！普利塔之子，般度之子翼月生（阿周那），身穿铠甲上场了，因此，有这无比巨大的欢声。（16）

持国说：

我是多么幸运！我深受爱戴，我备受保护，思想伟大的人啊！由于普利塔作为木块摩擦出的三堆般度族之火[1]！（17）

护民子说：

当喧哗的校场终于凝神屏息之后，毗跋蔟（阿周那）表演了从大师学来的武术技巧。（18）他祭起火神法宝燃起烈火，祭起水神法宝发起大水，祭起风神法宝刮起狂风，祭起雨神法宝布下浓云，（19）祭起地神法宝进入地腹，祭起山神法宝移来山岭。然后，他祭起隐形法宝，又将这一切消除一空。（20）瞬间，他变得十分高大；瞬间，他变得极其矮小；瞬间，他在车辕之前；瞬间，他挺立在战车中央；瞬间，他又落到地上。（21）

他一身功夫不同凡响，深得老师的宠爱。他用各种各样的利箭，射中了极其柔软的、十分细小的，以及又大又重的一个个靶标。（22）在一头红铜野猪移动的同时，他连发五箭，一支一支地射入猪嘴，却仿佛射出了一支箭。（23）一只牛角系在绳索上，摇摆个不停，本领高强的阿周那射出二十一支箭，箭箭穿进牛角的空穴中。（24）如此等等。他舞长剑，弯弓弧，挥大杵，所显示的武功的精妙，牵动了观众的目光。（25）

尔后，这场表演接近了尾声，婆罗多的子孙啊！观众已平静下来，乐器的演奏声也渐趋微弱了。（26）这时，从校场门口响起了炫耀雄壮和膂力的拍打臂膀的声音，听来如同霹雳轰鸣一般。（27）“难道是山崩了？也许是地裂了？也许是天空被带雨超载的云团充塞得太满？”（28）校场的观众刹那间闪过这样一些念头。负载万物的大地的保护者啊！当时，他们全都朝大门望去。（29）

这时，普利塔的儿子们——五兄弟，簇拥住德罗纳，犹如五星组成的萨毗多罗星座拥着月亮。（30）诛灭仇敌的难敌挺身而起，马嘶和身强力壮的百兄弟一道，将他团团围绕在当中。（31）那时候，他手握大杵，巍然屹立；备好兵刃的众兄弟，围绕着他团团站定，好似往昔诛灭檀那婆的大战时，城堡破坏者（因陀罗）被一群群天神拱卫其中。（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二十五章（125）。

一二六

护民子说：

人们惊奇地睁大了眼睛，让开了一条路之后，克敌城堡的迦尔纳走进了宽阔的校场。（1）他身裹天生的神甲，一对大耳环映亮了脸庞，手执弓弧，悬挂利剑，俨如一座生脚移步的大山。（2）迦尔纳本是普利塔做处女时生的儿子，广有声誉，有大大的眼睛。他是光芒耀眼的太阳神的一部分，是横扫群敌的英雄。（3）他威武又勇敢，足以和雄狮、公牛、象王等量齐观。他的光芒、英俊、神采、美德，如同日神、月神和火神一般。（4）他高高挺立，宛若一棵黄金的棕榈树。他青春正富，好似雄狮般强健。他的美德难以尽数，他是太阳神的吉祥的亲生儿子。（5）

臂膀雄健的迦尔纳，将整个校场扫视了一周，似乎是漫不经心地向德罗纳和慈悯鞠了一躬。（6）在场的观众全都凝神屏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心想：“这是谁呀？”一阵惊慌之后，人人心中充满了好奇。（7）

太阳神之子，兄长迦尔纳，优秀的辩士，以沉雷般的声音，对他不认识的因陀罗之子，兄弟阿周那，开口说道：（8）“普利塔之子啊！你刚才做的，我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比你做得更为出色。请你不必感到吃惊！”（9）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优秀的辩士啊！仿佛机关开动，全场的观众倏地都站了起来。（10）人中之虎啊！一阵狂喜传遍了难敌全身。羞愧和愤怒也在刹那间涌上毗跋蔟（阿周那）的心头。（11）

随后，得到德罗纳的允许，一向好战尚武、英勇非凡的迦尔纳，将普利塔之子表演过的武艺，在校场上重复做了一遍。（12）婆罗多的子孙啊！难敌和在场的兄弟们，立刻紧紧拥抱住迦尔纳，接着，难敌欣喜地说道：（13）“欢迎你，臂膀雄壮的英雄！天神保佑，你光临此地。荣耀的赐予者啊！我和俱卢王国请你随意驱使和尽情享受吧！”（14）

迦尔纳说：

再为我做一件事就足够了。我渴望你的友好情谊，我还想和普利塔之子彼此较量一番。婆罗多的子孙啊！（15）

难敌说：

请你和我共享荣华富贵！祝你和朋友们亲密无间！愿你的脚踏在所有心地邪恶的坏蛋头上！镇伏仇敌的人啊！（16）

护民子说：

普利塔之子似乎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于是，他对像山峰一样兀立在那群堂兄弟中间的迦尔纳说道：（17）“地狱正是为那些不经邀请就猛闯进来，不经邀请就鼓唇弄舌的人预备的。迦尔纳！我若是杀了你，你就要下地狱！”（18）

迦尔纳说：

这个校场是大家公用的。这地方属于你一个人吗？翼月生（阿周那）！勇力非凡的人才算得上王族武士，正法也服从于力量啊！（19）何必用咒语呢？它是弱者的慰藉。请用箭交谈吧，婆罗多的子孙啊！今天，我就在你师父的眼前，用箭取下你的首级！（20）

护民子说：

尔后，得到德罗纳的允许，克敌城堡的普利塔之子和兄弟们拥抱过后，急匆匆地迎上前去和迦尔纳对阵。（21）难敌和他的兄弟们紧紧拥抱了迦尔纳。迦尔纳站在那里，手挽弓箭，也准备战斗。（22）

顷刻间，滚滚乌云笼罩了整个天空，挟着闪电和雷鸣，伴之以因陀罗的神弓（彩虹），一队队白鹤仿佛是闪露的笑容。（23）身跨金色神马的因陀罗，出于怜子之情，注视着校场。太阳神一见，也赶紧驱散接近身边的团团乌云。（24）这时，人们看到般度之子阿周那，遮蔽在云彩的阴影之下；人们看到迦尔纳，周身洒满太阳的灿烂光辉。（25）

迦尔纳的一边，站立着持国众子；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慈悯，毗湿摩，则站在普利塔之子一边。（26）校场上的观众分成了两派，妇女们也分成了两派。可是，了解事情真相的贡提婆阇的女儿（贡蒂），却晕了过去。（27）

贡蒂那般昏厥之后，明了一切正法的维杜罗，给贡蒂淋洒上一些撒上旃檀香末的清水，使她恢复呼吸。（28）随后，贡蒂苏醒了过来。她看见两个儿子全身披挂，痛苦如焚，总算没有冲上前去。（29）

正当阿周那和迦尔纳举起长弓的时候，精通一对一决斗规则、明了一切正法的有年仙人之子慈悯，开口说道：（30）“这位是普利塔的最年轻的儿子，般度的儿子，俱卢王族的后裔，他将和你进行一对一的决斗。（31）臂膀雄健的英雄啊！请你也这样宣告母亲、父亲的姓名，家世，以及你使之昌隆的王族门庭吧！普利塔之子知道之后，才会和你对战。否则，决不！”（32）听到这番话，迦尔纳羞愧得俯下脸去，就像被雨水淋湿而低垂的莲花。（33）

难敌说：

大师！经典中规定国王有三种来源：出身王族的人，武士，以及率领军队的人。（34）如果翼月生（阿周那）因为迦尔纳不是王子而拒绝决斗，那么，我来灌顶，封他为盎伽国国王。（35）

护民子说：

随后，战车武士迦尔纳坐在了黄金的宝座上，由几位熟知咒语的婆罗门，使用装着稻粒、插着鲜花的金瓶，立刻为他举行了灌顶礼。他登基成了盎伽国王。这位本领高强的英雄，感到十分荣耀。（36）华美的伞盖擎起，犛牛尾的拂尘张开，颂祝“胜利”的欢声消歇之后，这时，雄牛般的国王迦尔纳，向俱卢族王爷难敌说道：（37）“你以王国为礼，我回赠你什么样的谢仪才能与之相当呢？径请直言，王中之虎啊！我一定照办！王爷啊！”“我要你永恒的友谊！”善敌（难敌）回答他说。（38）听罢此言，迦尔纳应道：“定然如此！”两人兴高采烈地互相拥抱着，感到十分畅快。（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二十六章（126）。

一二七

护民子说：

尔后，升车走进了校场。他衣衫歪斜，汗水涔涔，颤颤巍巍，全靠一根拐杖支撑着，似乎在呼唤什么。（1）迦尔纳一见到他，便丢下了弓。由于敬重父亲之情的驱使，他俯首恭恭敬敬地行礼，刚刚灌顶的头还是湿淋淋的。（2）老车夫连忙用衣衫的下摆遮住双脚，对圆满完成灌顶礼的迦尔纳，叫了一声：“儿子！”（3）然后，他紧紧抱住了迦尔纳。怜爱之情使他激动万分，眼泪不住地滴在儿子灌顶为盎伽王而淋湿的头上。（4）

般度之子怖军看见升车之后，便明白迦尔纳是一个车夫的儿子，当时他似笑非笑地说道：（5）“车夫的儿子！你不配战死在普利塔之子的手下！照你的家庭，请你赶快拿马鞭子去吧！（6）你也不配享有盎伽王国，贱种！就像一条狗不配吃祭祀上摆在圣火旁的祭品。”（7）

听到这一番奚落，迦尔纳的嘴唇不由得直哆嗦，他长叹一声，抬头仰望着天空中的太阳。（8）

膂力强大的难敌，却气愤得从兄弟中间跳了出来，仿佛一头春情发动的流涎醉象跳出莲池。（9）他对站在一旁的行为可怖的怖军说道：“狼腹！你不该说这样的话！（10）对于刹帝利，最重要的是力量。即便是一个下等的刹帝利，也应该与之交战。勇士的出身，江河的源头，都是难以追溯明白的。（11）光辉广被一切生物的火，本是产生于水；诛灭檀那婆的金刚雷杵，竟然是用陀提遮仙人的骨头制成。（12）世尊天神古诃[2]，听说他是火神之子，昴宿之子，楼陀罗之子，又说是恒河之子，完全充满了神秘。（13）有些出生自刹帝利种姓的人，变成了声名卓著的婆罗门。德罗纳大师出生自木钵，慈悯师父出生自芦苇秆。同样，你们兄弟是怎样出生的，国王们也都一清二楚。（14）

“迦尔纳佩带耳环，身裹神甲，天神般的吉相，一副太阳神模样，牝鹿岂能生出这样的猛虎？（15）凭他臂膀的勇武，又有我为他效命，这位人民之主应该统治整个大地，而不是一个盎伽国！（16）倘若有什么人对我这番举动不能容忍，就请他登上战车，或者徒步，弯弓搭箭吧！”（17）

随后，整个校场掀动了巨大的嗷嗷叫喊声，混合着“好哇！好哇”的喝彩声。太阳下山了。（18）于是，国王啊！难敌握住迦尔纳的手，用灯火照明，一起离开了那座校场。（19）人民之主啊！般度五子陪同德罗纳，陪同慈悯，陪同毗湿摩，全部回到了各自的住处。（20）那时，有些人呼喊着：“阿周那！”有些人呼喊着：“迦尔纳！”还有些人呼喊着：“难敌！”就这样纷纷散去了。（21）

凭着迦尔纳天神般的吉相，贡蒂认出盎伽之主是自己的儿子，她把因为怜爱之情而油然滋长的快乐隐藏在心中。（22）

难敌因为得到了迦尔纳，国王啊！他以往对阿周那产生的恐惧，此时立刻无影无踪了。（23）那位武功娴熟的英雄，对善敌（难敌）千恩万谢，说了许多奉承话。坚战当时则心想：“大地上没有哪一个射手能与迦尔纳相提并论啊！”（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二十七章（127）。

一二八

护民子说：

后来，德罗纳将所有的徒弟一个不少地召集到一起，大王啊！要他们付给他担任教师的酬劳。他说：（1）“你们要在战斗的前线擒获般遮罗国王木柱，并且押解回来，那会是最好的谢仪了。祝福你们！”（2）“是！”全体学生一起回答道。他们迅速地登上了战车，一个个斗志昂扬。为了献给大师的谢仪，他们随同德罗纳出发了。（3）

尔后，人中雄牛们攻入了般遮罗国，杀伤甚众，摧毁了强大威武的木柱王的京城。（4）众位婆罗多族的雄牛，在战斗的前线活捉了木柱王祭军，将他和大臣们一起押解到德罗纳的面前。（5）

木柱王的骄气遭到打击，钱财被人夺取，自己也受到了辖制。德罗纳心中回想起宿怨，对他说道：（6）“我攻占了你的王国，又摧毁了你的京城，你现在是活着为仇敌所制。往日的旧交，何必重提呀？”（7）

德罗纳说完这句话，对他哈哈一笑，略加思索，又说道：“请不要担心你的性命，国王啊！我们婆罗门是宽宏大量的。（8）因为在童年时代，你和我曾经一同在森林道院玩耍，所以，我对你怀有深厚的友爱之情。刹帝利雄牛啊！（9）我希望和你恢复友谊，人中雄牛啊！我给你一个恩典，国王啊！这国土的一半，请你接受下来吧！（10）据说，非王非侯之辈，不配做国王的朋友。因此，祭军！我还给你（一半）国土。（11）你在跋吉罗提河的南岸为王，我在北岸为王。请认我这个朋友吧，般遮罗王！如果你同意。”（12）

木柱说：

这不算什么奇迹，婆罗门！你有这许多勇敢的高贵的徒弟。我愿意和你友好，我渴望你的永恒的情谊。（13）

护民子说：

德罗纳听罢此言，命人为木柱王开释。婆罗多的子孙啊！德罗纳满怀友爱之情，热诚地款待他之后，还给了他一半国土。（14）

后来，木柱王住在恒河岸边人烟稠密的摩根底，心情抑郁。甘毕梨耶是首屈一指的京城。遮尔曼婆蒂河流经南般遮罗国全境。（15）木柱王对德罗纳怀着仇恨，一直不能平息。可是，他又找不到凭借刹帝利的力量去克敌制胜的办法。（16）这位国王知道自己缺乏婆罗门的力量，一心盼望着儿子出生，念念不忘他的仇恨。与此同时，德罗纳抵达了阿希且多罗地区。（17）也是这样，国王啊！人烟稠密的阿希且多罗城，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一战夺取，并把它献给了德罗纳。（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二十八章（128）。

一二九

护民子说：

心地邪恶的难敌看到，怖军膂力过人，胜财（阿周那）精通武艺，心中苦痛难忍。（1）于是，太阳神之子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使出千方百计，企图害死般度五子。（2）然而，镇伏仇敌的般度五子，事先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们依靠维杜罗的智慧，将其一次次揭露出来。（3）

市民们看到般度的儿子们具备种种美德，他们在街头广场相遇，在会议厅相聚的时候，常常议论不休：（4）“以智慧为目的人主，因为双目失明，过去没有得到王位，现在他又怎么能当国王？（5）同样，福身王之子毗湿摩，立下了宏大的誓愿，言而有信，从前他已经拒绝了王位，如今绝不会再接受它。（6）般度的长子年纪虽轻，为人处世却十分老成；他言语真实，慈悲为怀，如今我们理所当然应该为他举行灌顶登基礼。（7）因为他深明正法，对于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对于持国及其儿子们，现在他以礼相待，将来也会让他们尽享荣华富贵。”（8）

心地邪恶的难敌，听说市民们都爱戴坚战，发出这许多议论，心中苦痛难忍。（9）心地歹毒的难敌感到十分痛苦，他不能容忍市民们的议论，妒忌如同烈火在胸中燃烧。于是，他去见持国。（10）

他看见父亲左右无人，恭恭敬敬地行了礼；由于市民们爱戴坚战之情的煎熬，然后他说了这一番话：（11）

“爹爹，我听见市民们嘁嘁喳喳说了许多胡言乱语，他们无视您和毗湿摩，妄想要般度的儿子做君主！（12）毗湿摩将会赞成这个意见，他自己不愿意当国王。而城中的市民正想让我们大难临头！（13）从前，般度因为自己的美德，从祖父手中得到了王位；而您由于身体的缺陷，没有得到本该您继承的王位。（14）如果般度的儿子得到了般度传下的王位，般度儿子的儿子，孙子的儿子，子子孙孙肯定永远继承下去了。（15）我们和子孙后代，则要被排斥在王族世系之外，我们将遭到世人的轻蔑。世界之主啊！（16）为了我们不至于永远堕入地狱，不至于仰仗别人的残羹剩饭活命，国王啊！请您赶快采取措施吧！（17）因为从前您若坚守住王位，国王啊！我们必然会继承王位，即便百姓们满心不愿意。”（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二十九章（129）。

一三○

护民子说：

持国听罢儿子这样一番话，仿佛思索了片刻，然后对难敌说道：（1）

“般度以恪守正法为常，他对我一向友爱，十分照顾，对所有的亲属也是这样，而对我尤其如此。（2）他想要办的任何事情，小到饮食之类，我没有一件不知道。因为他一直打算把王国交付给我，他恪守着这一誓愿。（3）般度的儿子（坚战）也像他一样忠于正法，具备美德，举世闻名，深受市民们的敬仰。（4）我们怎么能够凭借武力把他从先父先祖的王国驱逐出去呢？何况他又党羽甚众。（5）因为大臣们领受过般度的眷顾，军队一直得到他的关怀，甚至他们的儿孙，般度也都抚养起来。（6）凡是补卢族的亲属，般度从前全部优渥相待。孩子！为了坚战，难道他们不会把我们和亲眷斩尽杀绝吗？”（7）

难敌说：

爹爹！这种危险我正牢牢地放在心上。大臣们看见自己可以得到金钱名位，（8）必然会因为我们位尊势盛而变成我们的羽翼。至于仓库及其主管大臣，如今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国王啊！（9）请您使用一个婉转的办法，尽快把般度的儿子们送到多象城去吧！（10）等到把王国交付给我之后，国王啊！那时候，贡蒂和她的儿子们再回来。婆罗多的子孙啊！（11）

持国说：

难敌！此计也在我的心中翻腾。但是，由于这计策的罪恶，我现在也无法启齿明言。（12）无论是毗湿摩和德罗纳，无论是辅弼维杜罗和乔答摩之子（慈悯），他们任何时候都不会同意把贡蒂的儿子们送走。（13）因为我们和他们一样是俱卢的子孙。孩子！恪守正法的诸位睿智之士，不会容许不公正。（14）高贵的俱卢族的子孙们，以及全世界，孩子！岂不要将我们置于死地？（15）

难敌说：

毗湿摩会始终保持中立。德罗纳的儿子站在我一边。儿子在哪儿，德罗纳就在哪儿。这是毋庸置疑的。（16）而且，有年之子慈悯也将站在我一边。他们三个人是处处在一起，慈悯任何时候都不会丢开德罗纳和他妹妹的儿子。（17）辅弼维杜罗的利益是与我们紧密相系的。虽然他会秘密通敌，但孤掌难鸣，他也不可能为了般度族而伤害我们。（18）请您放心大胆，今天就把般度的儿子和他们的母亲送到多象城去吧！这里将不再有邪恶了。（19）我的心头仿佛插着一支可怕的利箭，它使我夜不成眠，燃起忧愁之火，请您用此一举为我拔除吧！（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三十章（130）。

一三一

护民子说：

此后，难敌王子和众兄弟，以馈赠金钱、赐予名位的手段，悄悄地笼络住了所有的大臣。（1）在持国的授意下，一些狡猾的侍臣大肆宣扬多象城是如何美丽。（2）“大地上一次最盛大最动人的赛会，将在多象城为兽主（湿婆）大神举行。（3）那个地方布满各种奇珍异宝，令人心旷神怡。”按照持国的吩咐，侍臣们这样散布说。（4）

闻听多象城这般美丽动人。般度的儿子们不禁产生了前去那里的念头。国王啊！（5）

这时，持国王断定：“他们已经产生了好奇心。”于是，这位安必迦的儿子，便对般度的几个儿子说道：（6）“我的人民平常总是说，多象城是世界上一座最美丽的城市。（7）孩子们！如果你们想看看多象城的节日，就带上同伴和随从，像天神似地享受享受吧！（8）你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向婆罗门和各处的歌手赏赐珍宝，犹如神光辉焕的天神。（9）过一些时候，你们这样快活够了，你们就高高兴兴地再回到象城来。”（10）

坚战想到这是持国的旨意，自己又尚无羽翼，便答应他说：“遵命！”（11）

随后，大智大慧的毗湿摩，机敏过人的维杜罗，德罗纳，波力迦，以及俱卢的后裔月授，（12）慈悯，大师的儿子（马嘶），还有享有美誉的甘陀利，那时节，坚战向他们缓缓地可怜巴巴地说了这一番话：（13）“亲人啊！遵照持国王的命令，我们将和同伴一起住到美丽的人口稠密的多象城去了。（14）你们都是心地仁慈的人，请你们说些祝福的话吧！你们的祝福，会使我们坚强起来，罪恶也就无法征服我们了。”（15）

听了般度之子的这几句话，全体俱卢族人都和颜悦色地走到般度诸子的身旁。（16）“祝你们旅途处处始终有众生赐福！祝你们一路之上无灾无殃！般度的儿子们啊！”（17）他们这样祝福般度的儿子们一路平安。为了得到王国，般度的儿子们做了各种法事，然后动身前往多象城。（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三十一章（131）。

一三二

护民子说：

般度的儿子们就这样听从了持国王的吩咐。心地邪恶的难敌，欣喜若狂。（1）他把大臣布罗旃带到一边，婆罗多族的雄牛啊！握着他的右手，说道：（2）

“物产丰饶的大地属于我了。布罗旃！如同她属于我一样，也是属于你的。请你好生保护她！（3）因为没有哪一个臣下比你更值得我信赖，所以，让我们结为盟友，我要和你商议商议。（4）朋友！请你恪守协议，并且铲除我的那些仇敌！我现在说的事情，你要依照一个巧妙的计策办好！（5）

“持国王已经把般度的儿子们打发到多象城去了。遵照持国王的命令，节日期间，他们将在那里欢度。（6）你乘坐一辆快速的轻便驴车，今天就赶到多象城。请你照办。（7）

“到达那里之后，你命人建造一座四厅的宫殿，周围严加防卫，要紧靠军械库，富丽堂皇。（8）大麻、树脂之类，以及某些其他的易燃材料，你要全都用上去。（9）用清奶油，加上芝麻油，再用多多的虫漆，一起合成泥，你要用它涂抹墙壁。（10）成堆的麻，竹竿，清奶油，木料，以及各种木器家具，你要全部妥善地放置在那座宫殿的各处。（11）即便般度的儿子们仔细查看，也不能让他们和其他人怀疑你建造的宫殿是容易着火的。（12）

“你这样建造好宫殿之后，要十分谦恭地把般度的儿子们、贡蒂，及其好友，请到里面居住。（13）你在那里要为般度的儿子们预备下头等的坐垫，车辇和床榻，让他们对我的父亲感到满意。（14）

“他们在多象城逗留的那段时间，他们怎样能够安心地玩乐，你就怎样妥善周到地安排。（15）等你知道他们完全放下心来，睡卧床上对周围丝毫不怀恐惧的时候，你就在那座宫殿的门口放起一把火。（16）他们这样烧死以后，人民或者他们的亲戚，无论什么时候谈到般度族，都会说：‘他们在自己的房子里烧死了。’”（17）

“遵命！”布罗旃答应过俱卢族王子，便乘坐一辆轻快的驴车，朝多象城奔驰而去了。（18）他飞快地赶到那里之后，国王啊！对难敌忠心耿耿的布罗旃，按照王子的吩咐，将一切准备停当。（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三十二章（132）。

一二二

护民子说：

却说般度诸子将迅捷如风的骏马套上车驾，正待登车的时候，他们难过地抱住了毗湿摩的双脚。（1）他们又一一抱过了持国王的，灵魂伟大的德罗纳的，其他长辈的，以及维杜罗的和慈悯的双脚。（2）严守誓愿的般度五子，这样向全体俱卢族的长辈施过大礼，拥抱了同辈的兄弟们。孩子们也向他们恭敬地行礼。（3）他们又向诸位母亲道别，围绕她们行了右旋之礼。他们也向众位大臣辞行，然后，就动身前往多象城。（4）

大智大慧的维杜罗，以及其他俱卢族的雄牛，众多的市民，跟随着几位人中之虎，过度的忧伤使他们形容憔悴。（5）其中有几位胆大的婆罗门，婆罗多族的雄牛啊！当时，他们为般度的儿子们忧虑万分，说道：（6）

“持国王真是完全被黑暗遮住了，没有一点智慧！他现在只知偏袒却看不见正法。（7）因为般度的儿子个个心地纯洁善良，无论是力士中的佼佼者怖军，还是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都不会容许罪恶。玛德利的聪慧过人的双生子，又岂会为非作歹？（8）从父亲传下的王国，持国明明承担不起来，那位毗湿摩为何竟然允许这完完全全的非法？贡蒂诸子，婆罗多族的雄牛们无缘无故被人赶走！（9）从前，福身王之子王仙奇武王，俱卢的后裔般度王，犹如我们的父亲一般。（10）如今那位人中之虎般度王去世了，持国却容不下这些年纪尚轻的王子。（11）我们不能容忍这种事！我们也抛家舍业，离开京城，全部到坚战去的地方。”（12）

那些市民这样议论着，很是难过。正法王坚战也因痛苦而憔悴，但他十分和悦地对他们说道：（13）“‘国王应当是受人尊敬的父亲，最好的老师。’大地之主般度说的这句话，我们毫不犹疑地去照着做。这是我们的誓愿。（14）诸位先生！你们是我们的朋友。请你们围绕我们右旋，请以吉言向我们祝福，然后返回各自的家中吧！（15）等我们有事需要先生们做的时候，再请你们为我多施友爱和恩惠吧！”（16）

“是！”他们答应坚战之后，围绕般度的儿子们右旋而行，又以吉言向他们祝福，然后回城去了。（17）

市民们动身回去之后，精通一切法的维杜罗，为提醒出类拔萃的般度之子坚战，说了一番话。这位明了一切法、利的智者，知道对智者应该如何暗示。他说：（18）

“一个人知道应该采取的行动，他才会摆脱灾难。有一种不是铁制的武器，十分厉害，能使人粉身碎骨。了解它的人，敌人杀害不了，它会转而杀死敌人。（19）焚毁灌木丛、烤干露水的东西，却不会烧死大森林中的穴居动物。懂得了这些，好生保护自己的人，他会活命。（20）瞎子不认识道路，瞎子不知道方向，而意志不坚定的人得不到幸福。你要明白这些，警觉起来啊！（21）一个人接受了陌生人送来的非铁制的武器，他找到箭猪的庇护所，就会摆脱吞食祭品者（火）。（22）一个人经常走动，便认识道路；借助于星辰，可以辨明方向；他控制住自己的五种感官，才不会为人所制。”（23）

维杜罗这样指示完毕，又跟着走了一程，然后他围绕般度五子右旋而行，向他们告别，回家去了。（24）

维杜罗和毗湿摩，以及市民们都回去之后，贡蒂叫来无敌（坚战），对他说道：（25）“维杜罗在众人当中说的那些话，好像并没有说出什么来，你却回答‘是’，他的话我们一点也不明白。（26）如果我们能够听一听而没有什么害处，我想听你说说他跟你的全部谈话。”（27）

坚战说：

维杜罗告诉我：“要警惕毒药和火！”他说：“你们不会找不到任何出路。”（28）他还对我说：“你控制住感官，将赢得负载万物的大地。”我回答说：“我明白了。”这就是维杜罗和我的全部谈话。（29）

护民子说：

他们在翼月的第八天，在金牛星的辉光下动身上路，抵达多象城，望见了城市和人民。（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三十三章（133）。

一三四

护民子说：

尔后，多象城的全体臣民百姓，倾城而出。他们依照经典的规定，携带着各种祥瑞的礼物，一个个精神振奋。（1）听说般度的儿子们来了，听说他们都是出类拔萃的好人，成千上万的臣民百姓乘坐各种车辆，欢天喜地地迎上前去。（2）多象城的人民来到贡蒂诸子的身边，欢呼“胜利”，然后环绕着他们团团侍立。（3）人中之虎正法王坚战，在他们的簇拥之下，俨如手持金刚雷杵的天帝因陀罗，被众神围绕当中。（4）他们受到了市民们的盛情接待，他们也向市民们答以诚挚的敬意，然后，纯洁无咎的王子们，进入了装饰一新的人烟稠密的多象城。（5）

入城之后，大王啊！英雄们立刻拜访了那些忠于本业的婆罗门的家庭，（6）城市官员的家庭，以及战车武士的家庭。几位人中俊杰还访问了吠舍和首陀罗的家庭。（7）市民百姓向婆罗多族的雄牛般度五子，表示了由衷的敬意。尔后，在布罗旃的引导下，他们前往一处寓所。（8）

那个布罗旃，给他们预备好了各种食物饮料，华丽的床榻和头等的坐垫。（9）般度五子及其尊贵的随从们，受到布罗旃的殷勤接待之后，便在寓所下榻，有许多城市居民左右服侍。（10）

他们在那里住了十夜之后，这时，布罗旃报告他们行宫落成，取名吉祥宫。它其实并不吉祥。（11）几位人中之虎偕同随从进入了行宫。按照布罗旃的说法，他们犹如俱希迦进入了盖拉娑山的神殿。（12）

可是，精通一切正法的坚战，仔细查看了那座行宫之后，告诉怖军：“是易燃的。”他嗅到了苏摩祭上的油脂混合清奶油和紫胶的气味。（13）“因为这座行宫显然是用易燃的材料建筑成的，勇士啊！房屋施工中肯定使用了大麻和树脂，孟阇草、钵尔钵阇草和竹竿之类的所有建筑材料，都浇过清奶油。（14）因为建筑行宫的能工巧匠们手艺精湛，把它修造得极好，罪恶的布罗旃企图趁我不加提防烧死我。（15）然而，机智过人的维杜罗早已预见到这场灾祸，那时候他就警告了我。普利塔之子啊！（16）我们得到他的警告，才知道这座行宫并不吉祥，是暗地里听命于难敌的师傅们精心建造的。”（17）

怖军说：

既然您认为这座行宫是用易燃材料建造的，我们最好回到先前住过的地方去。（18）

坚战说：

我考虑，我们应该不露声色地住在这里。我们装作注定要完蛋的样子，找到一条稳妥的出路离开这里。（19）因为布罗旃若是发现了我们的意图，他就会迅速下手，突然烧死我们。（20）这个布罗旃不畏惧什么谴责或者非法，因为这个蠢东西死心塌地效命于善敌（难敌）。（21）假如我们被烧死在这里，毗湿摩祖父会表示愤慨吗？或者说，他会激起俱卢族人的义愤吗？他考虑到正法，也许会发脾气。其他一些俱卢族雄牛也会这样。（22）可是，如果我们害怕被烧死，就贸然逃走，难敌攫取了王位之后，会通过密探把我们全部杀掉。（23）

我们没有地位，他处高位；我们没有盟友，他党羽甚众；我们没有物资，他广有仓库；他肯定有办法消灭我们。（24）因此，我们要骗过布罗旃这个恶棍和罪恶的难敌，住到一个隐蔽的地方。（25）我们装作喜好打猎，走遍这一带地方，那么，我们将找到逃走的道路。（26）我们现在挖一个十分隐蔽的地道，躲藏在里面呼吸，火不会烧着我们。（27）为了使布罗旃和任何一个市民百姓都不知道我们住在里面，我们要不知疲倦地去干。（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三十四章（134）。

一三五

护民子说：

维杜罗有位朋友，是某地一个技术高超的挖掘工。国王啊！有一天，在左右没人的时候，他对般度五子说了这番话：（1）

“我是维杜罗派来的。我是一个技术十分熟练的挖掘工。他要我为般度族做高兴的事情。我为你们做什么呢？（2）维杜罗秘密地告诉我：‘你要满怀信任之情，给般度族送去安宁。’我为你们做什么呢？（3）在黑半月的第十四天夜里，布罗旃将在你们这座行宫的门口纵火。（4）‘要活活烧死般度族的几位人中雄牛和他们的母亲！’普利塔之子啊！我听说持国之子已经做出了上述决定。（5）维杜罗曾经用隐语告诉过你一些什么话，般度之子啊！你回答说‘是’。这是你信任我的凭据。”（6）

真诚坚定的贡蒂之子坚战，回答他说：“和蔼的先生！我认出来你是维杜罗的朋友。（7）你纯洁无瑕，深可信赖，十分友善，永远忠心耿耿。对于智者（维杜罗）说来，没有什么事物他不认识。（8）正如他是我们的人，你也同样是我们的人，你对我们请不要见外。正如我们属于他，我们也同样属于你。请你像智者一样保护我们吧！（9）

“我认为，布罗旃为我们建造这座易燃的房屋，是根据持国之子的命令。（10）那个恶棍据有仓库，党羽甚众，阴险狡诈。他存心不良，一直欺压我们。（11）请您竭尽全力将我们从这场火灾中解救出来吧！因为我们若是被烧死了，难敌正好遂了心愿！（12）

“那个心地邪恶的坏蛋，有座兵甲充实的军械库，这座新建的高大行宫，无可奈何地紧挨它的高墙。（13）难敌现在企图采取的这个邪恶的行动，维杜罗早已查知，因此，他警告了我们。（14）辅弼（维杜罗）先前预见的灾祸，如今已经临头。请你在布罗旃不知不觉中救出我们吧！”（15）

“是！”那位挖掘工答应之后，开始奋力工作。他果真挖出了一条地道，挖成了一个巨大的洞穴。（16）在那座房子的中间，他挖了一个不大的入口，安装上一块木板，和地板一样平，谁也无法识破。婆罗多的子孙啊！（17）由于害怕布罗旃，他又将入口仔细地隐蔽起来。那个心地邪恶的家伙，一直住在行宫门外的一个地方。（18）

夜间，般度五子全副武装住在地洞里。白天，他们从一座森林转到另一座森林打围行猎。（19）他们疑虑重重，却好像是充满信任；他们愤愤不平，却好像是心满意足；他们这样欺骗着布罗旃。国王啊！般度五子住在那里，心情极不舒畅。（20）居住城中的百姓，没有人了解他们的意图，除了维杜罗的朋友，那位出类拔萃的挖掘工。（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三十五章（135）。

一三六

护民子说：

却说布罗旃看到他们住了整整一年，一直快快活活，又观察到他们似乎没有任何怀疑，不禁心花怒放。（1）

就在布罗旃暗自高兴的时候，明了正法的贡蒂之子坚战，对怖军、阿周那和孪生兄弟说道：（2）“那个邪恶的布罗旃，认为我们没有丝毫怀疑。那个心地残忍的家伙，已经被骗住了。我想，逃走的时间到了。（3）我们放火烧掉军械库，也烧死布罗旃。我们弄六个人放在那里，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4）

尔后，贡蒂以布施为借口，在一天夜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款待婆罗门。大王啊！许多妇女也来到了行宫。（5）她们尽情地笑闹作乐，随心所愿又吃又喝，婆罗多的子孙啊！直到摩豆族公主（贡蒂）允许离席，她们才在深夜返回家门。（6）在那场宴会上，恰巧有一位尼沙陀妇女和她的五个儿子。她是受到死神的驱使，带了五个儿子一同前来讨食的。（7）那个女人和五个儿子开怀饮酒，醺醺大醉。国王啊！她和五个儿子醉得东倒西歪，都在那座房子里睡着了。他们一个个毫无知觉，犹如死人一般。国王啊！（8）

深夜，狂风呼啸，人们沉沉入睡了。主公啊！就在这时，怖军在布罗旃睡卧之处纵起了大火。（9）接着，大火掀起了滚滚热浪，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立刻惊醒了市民群众。（10）

市民们说：

这是那个丧尽天良的恶棍，禀承难敌的旨意，为了害死自己人建造了这所行宫，又纵火烧掉它呀！（11）唉呀！呸！持国的居心太险恶了！他竟然假手于大臣烧死了纯洁年轻的般度五子！（12）可是，老天有眼，那个心地邪恶的坏透了的东西，现在也被烧死了。是他放火烧死了纯洁无辜、备受信赖的几位人中俊杰啊！（13）

护民子说：

多象城的百姓们这样悲叹不已。他们围着那座行宫，站立了整整一夜。（14）

却说般度的儿子们，国王啊！他们和母亲怀着十分沉重的心情，已经借助于那条地道逃了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地秘密离开了。（15）般度的儿子们由于缺少睡眠，又加担惊受怕，这几位诛灭仇敌的英雄和母亲，不能够快步赶路。（16）可是，王中之王啊！怖军依然保持着惊人的速度和体力，他带上几位弟兄和母亲，踏步前进。（17）英勇的怖军把母亲驮在肩头，把孪生兄弟背在胯上；普利塔的另外两个儿子，他的两个膂力非凡的弟兄，怖军一手牵着一个。（18）他猛冲猛闯，撞断了一株株树木，他的双足踏裂了大地。光辉的狼腹（怖军）匆匆前行，迅如疾风。（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三十六章（136）。

一三七

护民子说：

当黑夜消逝的时候，城中的百姓全都匆匆忙忙赶到行宫，他们极想见到般度的儿子们。（1）人们扑灭了大火之后，看到那座用紫胶建造的行宫已化为一片灰烬，大臣布罗旃也活活烧死了。（2）

“这一定是为非作歹的难敌为了除掉般度的儿子策划了这件事！”人们这样哭喊着。（3）“毫无疑问，是在持国的默许之下，持国之子烧死了般度的儿子们，因为持国没有阻拦他呀！（4）可以肯定，无论是福身王之子毗湿摩，还是德罗纳、维杜罗和慈悯，或者其他俱卢族人，都没有遵守正法。（5）让我们报告居心不良的持国：‘你的最高的心愿实现了，你已经把般度的儿子们烧死了！’”（6）

随后，为了寻找般度的儿子们，他们移动着那堆余烬，看见了无辜被烧死的尼沙陀妇女和她的五个儿子。（7）而那个地洞，挖掘工在清理行宫废墟时，用灰土把它填上了，自然没有引起那些人的注意。（8）

尔后，市民百姓报告持国：“般度的儿子们被火烧死了。大臣布罗旃也烧死了。”（9）持国王听到这个噩耗，极为悲痛。他为般度儿子们的死去而难过万分，哀泣道：（10）“我的极可宝贵的兄弟般度王死了，如今几个英雄又和母亲一起被烧死了！（11）你们这些人赶快到多象城去，要隆重安葬那几位英雄和贡蒂公主！（12）你们要收殓他们的白骨！他们的亲友要到他们死去的地方祭奠他们！（13）尽我所能，无论什么，只要它可以给般度的儿子们和贡蒂带去冥福，都要不惜钱财统统办到！”（14）

说完这番话，安必迦的儿子持国，随即在亲属们的簇拥下，为般度的儿子们献上了圣水。（15）所有的俱卢族人都满怀悲痛之情，号哭不已。独有维杜罗只表现出淡淡的忧伤，因为他更知底细。（16）

再说般度五子逃离了多象城之后，国王啊！他们一路趱行，转向南方。（17）那天夜里，他们凭借星辰辨认道路，面南而行。国王啊！他们努力挣扎，竟闯进了一处莽莽密林。（18）

般度的几个儿子疲惫不堪，口渴难忍，昏昏思睡，睁不开眼睛，他们对英勇非凡的怖军说道：（19）“我们身陷林莽之中，有什么比这更糟糕？我们辨认不出方向，也没有力气走路了。（20）布罗旃那个恶棍，我们不知道他是否烧死了，那么，我们怎么能逃出这场危险，不被人发现呢？（21）你再那样带上我们走吧，婆罗多的子孙啊！因为我们当中只有你最有力气，犹如疾风一般。”（22）

听了正法王（坚战）的吩咐，膂力非凡的怖军又背起贡蒂，带上几位兄弟，劲头十足地匆匆前行了。（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三十七章（137）。

一三八

护民子说：

怖军飞快地跨步前进，迅捷的大腿掀起一阵阵大风，国王啊！犹如心月和箕月来临时劲吹的季风。（1）他撞断了繁花盛开、硕果累累的一棵棵大树，踏倒了生长在路旁的一片片树丛。（2）力大无穷的怖军，就这样一边摧折树木，一边前进。他迅猛向前，行走的速度使其他几位般度的儿子简直感到眩晕。（3）他们以手臂为船，游过了一条又一条堤岸遥远的河流。有时候，由于害怕持国之子，他们在路途中躲躲藏藏。（4）有时候，怖军用背驮着柔弱的享有美誉的母亲一个人，登上崎岖不平的河岸和丘陵。（5）

一天的黄昏，婆罗多族的雄牛们走到了一处林中高地，那里缺少根茎、野果，又没有水，猛禽和野兽成群，十分恐怖。（6）暮色变得狰狞，野兽和猛禽令人毛骨悚然。不合时令的狂风怒号，所有的方向都无从显现。（7）劳累，干渴，油然滋长的睡意，一起折磨着这几个俱卢的子孙，当时，他们再也走不动了。（8）于是，怖军带着他们走进了一处可怕的荒无人烟的大森林，来到一棵绿阴宽广的美丽的大榕树旁。（9）

婆罗多族的雄牛把他们都放在树下，主公啊！然后他说：“我去找水，你们在这里休息吧！（10）生活在水中的仙鹤正发出甜美的叫声，我想，那里肯定有一个大湖。”（11）“你去吧！”他得到长兄的允许，婆罗多的子孙啊！便走向了水禽鸣叫的地方。（12）他在那里喝足了水，还洗了澡，婆罗多的雄牛啊！然后，他用上衣盛起一些水。国王啊！（13）他从距离一伽毗由提[3]的地方，急急忙忙返回母亲的身旁，发现母亲和兄弟们已经在泥土地上睡着了。狼腹（怖军）的心中十分难受，哭泣着说道：（14）

“以前在多象城的时候，他们没能在华美的床榻上安歇，如今又睡在了泥土地上！（15）这位具备一切吉相、受人崇敬的贡蒂，是横扫群敌的婆薮提婆的姐姐，贡提婆阁王的女儿，（16）奇武王的儿媳，高贵的般度王的妻子。她一向睡卧在皇宫宝殿之中，犹如白莲花的花蕊一般。（17）妇女群中她最为娇贵，豪华的锦床绣榻才与她相配。请看，她如今竟睡在泥土地上，是多么不适宜啊！（18）她跟正法神、因陀罗、风神，生下了这几个儿子，如今她却筋疲力尽地躺卧在泥土地上，与她是多么不相宜啊！（19）

“我见到什么能比见到这更为伤心呢？如今我眼睁睁地看着几位人中之虎睡在地上！（20）这位明了正法的王子，在三界之中数他最配称王称帝，他怎么能像一个平民百姓，疲惫不堪地躺在地上？（21）这位肤色黝黑，犹如乌云带雨；大地之上，凡人之中，他无与伦比，居然像一个平民百姓，躺卧在地上！有什么比这更令人痛苦？（22）这对孪生兄弟，生就一副天神的英俊容貌，宛若双马童神一般，他们也像平民百姓似地睡卧在地上！（23）

“一个人若是没有心地邪恶、玷污门楣的亲戚，他就会十分幸福地生活在世界上，犹如一棵单独生长在村庄里的树。（24）因为村庄里如果只有一棵树，而且枝叶繁茂，硕果累累，它就成了一棵神树。由于没有同类，它会备受歌颂，尽享供养。（25）人们若是有许多英勇无敌、恪守正法的亲戚，他们也会幸福地生活在世界上，而且无病无灾。（26）亲戚和睦，他们的儿子也会互相扶持，因而身体健壮有力，生活欣欣向荣，犹如生长在同一森林的树木。（27）

“可是我们，却被心地歹毒的持国和他的儿子驱逐出来；他还居然下令纵火，我们几乎被烧死！（28）我们逃离了那场大火，暂时休息在这棵树下。我们将走向何方？我们业已经历了无以言喻的苦难！（29）

“我猜想，离这座森林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城市。他们正在熟睡，必须有人警戒。嗨！我自己担任警戒。（30）等他们睡醒了，消除了疲劳，然后再喝些水。”怖军这样打定了主意，当夜就由他自己继续警戒。（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三十八章（138）。

《火焚紫胶宫篇》终。

【注释】

[1]此处用木生火比喻母亲普利塔生了三个儿子。

[2]即战神塞建陀。

[3]伽毗由提，长度名。一伽毗由提约等于4.5英里。

希丁波伏诛篇

一三九

护民子说：

正当他们在那里熟睡的时候，有个罗刹名叫希丁波，也住在离那座森林不远的一棵娑罗树上。（1）这个罗刹残忍成性，嗜食人肉，勇猛非凡，力大无穷。他长得奇形怪状，一对红褐色的眼珠，豁嘴獠牙，面目狰狞。他饥饿难忍，正想得到一些人肉，偶然间发现了他们。（2）他手指朝天抓了一抓，抖动了一下粗硬的蓬发，巨口洞开，盯着他们看了又看。（3）凶狠的吃人肉的罗刹，身体硕大无朋，力量非凡，他嗅到一阵生人气，对妹妹说道：（4）

“过了这么久，直到今天才有我心爱的食物！舌头直流馋涎，它将我的嘴巴舔了又舔。（5）这八颗锐利无比的牙齿，长时间没咬人，已经急不可耐。我要将它咬进他们的身体，他们滑腻的肉里！（6）我要扼住那些人的脖子，割断血管，痛饮热腾腾的带有泡沫的鲜血！（7）你去吧！要探明白躺在森林里睡觉的是些什么人。浓烈的人肉香味，简直让我的鼻子舒服透了。（8）你把那些人全都杀死，然后带到我面前来！那些人睡在我们的地界，你不用害怕他们。（9）你把那些人的肉按照我们的口味烹调之后，让我们一起美餐一顿！你赶快照我的话去办吧！”（10）

罗刹女听从哥哥的吩咐，急急忙忙奔向般度族所在之处。婆罗多族的雄牛啊！（11）她走到那里，看见般度的儿子们和普利塔在睡觉，不可战胜的怖军却醒着。（12）看到怖军的身躯犹如娑罗树的树干一般挺拔，一副英俊的相貌举世无双，罗刹女心生一片爱慕之情：（13）

“这个人肤色黝黑，臂膀粗壮，肩如雄狮，光辉熠熠，脖颈似螺，目若青莲，真是与我般配的丈夫！（14）我绝不执行哥哥的凶狠残暴的命令。对丈夫的爱情远比对兄长的友谊更有力量！（15）杀了他们，哥哥和我只会得到片刻的满足。如果不杀他们，我在未来无穷的岁月里，却将永远欢欢快快。”（16）

如意变化的罗刹女，变成了一个绝色的美人之形，走近臂膀粗壮的怖军，脚步十分轻盈。（17）她佩戴着天上的珍宝珠翠，宛若一株羞怯的藤萝。未曾开言，她先莞尔一笑，然后轻启双唇对怖军说道：（18）

“你从何处来？你是谁呀？人中雄牛！睡在这里的几个男人，有天神一般的容貌，他们又是谁呀？（19）那位身材颀长、肤色黝黑的娇贵妇女，无咎的人啊！她是你的什么人呀？她来到这森林，竟如同在自己的家里一样安然入睡。（20）她不知道，这座莽莽密林乃是罗刹出没之所。因为有一个心地邪恶的罗刹，唤做希丁波，居住在此地。（21）他是我的哥哥。我就是那个本性凶残的罗刹派来的。他想吃你们的肉。天神般的人啊！（22）

“我看见你和天神之子一模一样，我只相中你做丈夫，绝非他人。我对你说的是真情实话。（23）你知道了这些，明了正法的人啊！请你为我做理所当然的事吧！我的心，我的身，都已受到爱神的伤害，我爱你，你也要爱我！（24）我会保护你免遭吃人罗刹的伤害。臂膀雄壮的人啊！我们俩将住到山寨里。你做我的丈夫吧，无瑕的人啊！（25）因为我能在空中飞行，可以随意到各处漫游，无论你和我在什么地方，我都愿你得到无上的欢乐！”（26）

怖军说：

此时此刻，有谁会抛弃母亲、哥哥和几个弟弟？罗刹女啊！（27）像我这样的人，有谁会把几位熟睡的兄弟和母亲留给罗刹做食品而独自走开，如同一个情欲难忍的淫棍？（28）

罗刹女说：

你喜欢什么，我就做什么。你把他们都叫醒吧！我愿意解救你们逃离吃人的罗刹。（29）

怖军说：

几位兄弟和母亲正在森林中安然熟睡，罗刹女啊！我并不惧怕你的心地狠毒的哥哥，不需要唤醒他们。（30）胆怯的女郎啊！因为罗刹经不起我的打击。凡人经不起，健达缚经不起，药叉也经不起。美目的女郎啊！（31）或者走开，或者留下，亲爱的，你愿意怎样悉听尊便！或者把你那个吃人的哥哥找来。身段苗条的女郎啊！（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三十九章（139）。

一四○

护民子说：

罗刹王希丁波想到妹妹已经去了很久，便从那棵树上下来，随后朝般度五子走去。（1）他的眼睛血红，臂膀粗壮，头发高高蓬起，力量无穷。他的巨大的身躯犹如堆积的雨云。他牙尖齿利，脸上红光闪闪。（2）

罗刹女希丁芭看见他走来了，带着一副扭曲的面孔，战战兢兢地对怖军说道：（3）“那个心地邪恶的吃人魔怪怒气冲冲地来了！我现在对你说的话，你和兄弟们务必要照办！（4）我能如意行走，勇士啊！我有罗刹的魔力。你爬到我的臀上，我将带你凌空飞走。（5）你唤醒睡觉的兄弟们和母亲吧，严惩仇敌的英雄啊！我将把你们全都带上凌空飞走。”（6）

怖军说：

你不要害怕，丰臀女郎！有我无他。我将在你的注视之下杀死他。妙腰女郎啊！（7）这个卑贱的罗刹，胆怯的女郎啊！他不是我的对手。即便是所有的罗刹一起来和我交战，我动一动，他们全都承受不住。（8）请看我的两臂，就像圆滚滚的象鼻；请看我的大腿，犹如两根铁杵；我的胸脯又是多么坚实！（9）今天你会看到，我的本领如同因陀罗一样高强。光艳的女郎啊！你不要轻视我，以为我不过是一个世间的凡人！（10）

希丁芭说：

我不轻视你，人中之虎啊！你有天神一般的形象。不过，我曾经见过那罗刹在凡人当中大肆逞凶。（11）

护民子说：

怖军和希丁芭的这番谈话，婆罗多的子孙啊！性情暴躁的吃人罗刹都听见了。（12）希丁波看到妹妹变成了人形，头上盘着花鬘，面庞宛若满月，（13）巧眉，美鼻，俊目，秀发，柔软的指甲，娇嫩的皮肤，佩戴着各种珠宝钏环，身穿薄得透明的衣裙。（14）看见她变成那样一个令人心迷神荡的美女之形，吃人的罗刹怀疑她爱上了男人，十分气恼。（15）

罗刹对妹妹勃然大怒，俱卢族的佼佼者啊！他瞪圆了一双巨目，随后朝她吼道：（16）“我正想吃东西，是哪个浑蛋来跟我捣乱？希丁芭！你怎么不怕我发火？你是昏了头吗？（17）呸！你这个想汉子的浪货！你这个让我厌恶的东西！我们罗刹历代先王的名誉，都让你败坏尽了！（18）你依靠那几个人，妄想对我做下大逆不道的事，我现在就把他们和你全都杀掉！”（19）

希丁波红着眼睛，对希丁芭说完这些话，便咬牙切齿地冲过去杀她。（20）出类拔萃的武士怖军，一见罗刹冲向希丁芭，立刻精神抖擞地呵斥他说：“住手！住手！”（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四十章（140）。

一四一

护民子说：

却说怖军看见那个罗刹对妹妹大发雷霆，他仿佛微微带笑，说出这一番话：（1）

“希丁波！你为什么要吵醒别人呢？他们睡得正香。冲我来呀，混账东西！赶快！你这吃人的恶魔！（2）你打我吧！来呀！你不要杀害一名妇女。况且，她没有犯下过错，是在代人受过。（3）此时此地她爱上我，并非出于这位年轻女子自己的本意，而是因为她受了潜行于他人身体中的无形者（爱神）的强迫。她是你的妹妹呀！坏蛋！你这玷辱罗刹家族名誉的东西！（4）她服从了你的命令。刚才，她一看见我的容貌，就爱上了我。这位胆怯的女郎没有玷污她的家族。（5）爱神犯下的过失，你不要归咎于她。罗刹！有我在，心地邪恶的家伙，你不要杀害一名妇女！（6）

“你和我一对一地打一仗吧，吃人的恶魔！今天，我将把你送到阎摩家去。（7）今天，你的头要被我在地上踩得粉碎，就像被力量雄伟的大象用脚践踏过一样！（8）今天，我在战斗中杀死你之后，那些食肉的鹰隼和豺狼，将欢欢快快地在地上把你的肢体一块块拖走。（9）今天，我要让这座森林在刹那间变得太太平平。从前，你在此饕餮吃人，它一直受到你的扰害。（10）今天，妖孽呀！你的妹妹将会看见我把你拖在地上，如同一头高山似的大象被雄狮拖来拖去。（11）我杀死了你，罗刹中的败类啊！出入于森林的人们，将会无忧无虑地在这座森林里行走。”（12）

希丁波说：

你大言不惭，尽是废话！你胡吹些什么？人啊！你拿出行动来，把事情办好了，然后再自吹自擂吧！不要拖延时间了！（13）你自认为力大无穷，很有能耐。今天，你和我交一交手，就会知道我比你更有力量！（14）我暂且不杀那几个人，让他们那样舒舒服服地睡一会儿吧！浑蛋！我现在就杀死你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15）等我喝完了你身体的血，然后，我把那几个人也杀死；然后，我要杀掉这个让人讨厌的丫头！（16）

护民子说：

说完这几句话，吃人的妖魔随即伸出手臂，怒气冲冲地扑向了镇伏仇敌的怖军。（17）就在他冲过来的时候，勇武过人的怖军仿佛微微一笑，猛地抓住了他捣来的一只手臂。（18）怖军用力抓着他，把拼命挣扎的罗刹从那个地方拖出去八弓[1]远，如同雄狮拖着一只小动物。（19）

那个罗刹被般度之子用力揪住，怒不可遏。他紧紧抱住怖军，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20）力大无穷的怖军，又用力拖了他一程。心想：“千万不能有声音！我的弟兄们睡得正香。”（21）他们俩互相对打，彼此拼命拖拉，罗刹和怖军都使出了最大的本领。（22）他俩撞坏了许多大树，拔起了许多藤葛，犹如两头春情发动、暴怒异常的六十岁的大象。（23）

他俩发出的巨大声响，惊醒了那几位人中雄牛和母亲。然而，他们看见的是希丁芭站在面前。（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四十一章（141）。

一四二

护民子说：

几位人中之虎和普利塔醒来之后，看见希丁芭美绝人寰的模样，不禁惊异万分。（1）贡蒂为她的完美无瑕殊感惊奇，随后又仔细端详了她一阵，和蔼地轻柔地说出一番甜蜜的话语：（2）“你是谁家人？天仙似的姑娘！你是谁呀？绝色的女郎！你有什么事？美臀的娇娃！你又来自何方？（3）你兴许是这座森林的女神，抑或是一位天女？你为什么站在此地？请把这一切告诉我吧！”（4）

希丁芭说：

你现在看到的这座森林，犹如黛色的雨云，十分广大。它是罗刹希丁波和我的住处。（5）请你知道，我是那个罗刹王的妹妹。光艳照人的夫人啊！我是哥哥派来的，尊贵的夫人！他想杀死你和你的儿子们。（6）依照那个心地残忍的家伙的命令，我来到了这里，见到了你的膂力过人、金色皮肤的儿子。（7）

尔后，潜行于一切众生心中的曼摩特（爱神），光艳的夫人啊！他驱使我落入了你儿子的控制之下。（8）所以，我选中了你的力大无穷的儿子做丈夫。我费了一番努力想带他走，我却未能办到。（9）后来，那个吃人恶魔知道我在拖延时间，就亲自前来杀害你这几个儿子。（10）我的爱人，你的睿智的高贵的儿子，将他用力掀翻之后，从这里拖走了。（11）他俩迅猛异常，正在互相拖拉，彼此间不断发出雷鸣怒吼。你们看哪！一个凡人，一个罗刹，正在激烈地交战！（12）

护民子说：

听完她的话，坚战挺身而起，接着是阿周那，无种，以及英勇的偕天。（13）他们看见他俩扭成一团，正在互相拖拉，犹如两头渴望胜利而疯狂恶斗的雄狮。（14）他俩紧紧纠缠在一起，彼此间你拖我拉，地面上扬起滚滚尘沙，犹如森林大火的腾腾烟雾。（15）他俩时隐时现，就好像是大地上尘沙笼罩的两座高峰，雾霭迷漫的两座石山。（16）

看到怖军被罗刹弄得有点狼狈，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仿佛带着笑轻声说道：（17）“怖军，不要怕！臂膀雄壮的人啊！我们不知道你在和模样凶恶的罗刹交战。我们睡着了，实在累坏了。（18）我来帮助你，普利塔之子啊！让我对付罗刹。无种和偕天会保护母亲。”（19）

怖军说：

你坐到一边观战吧！你不要着急。这家伙绝不会再活命了，他已经落入我的臂弯之中。（20）

阿周那说：

你为什么让邪恶的罗刹活得这么长远？怖军！我们该走了，我们不能在此久留。镇伏仇敌的人啊！（21）东方要泛红了，朝霞就要出现了。在这属于楼陀罗的凶险时刻，罗刹会变得更有力量。（22）赶快吧，怖军！不要和他闹着玩了！杀掉可怕的罗刹吧！在他施展幻术之前，使出你双臂的力量吧！（23）

护民子说：

经阿周那这样一说，怖军高高举起了可怕的罗刹的身体，飞快地转了一百多圈。（24）

怖军说：

你这么多肉白长了！你白养这么胖了！你白活这么多年了！你的智慧也没有用了！你白白送命吧！你活该一场空！今天，你将不复存在！（25）

阿周那说：

也许你觉得和这个罗刹交战有点费力，我做你的帮手，快快结果他吧！（26）或者让我杀掉他，狼腹啊！你已经大功告成了。你太累了，你暂且好好休息休息！（27）

护民子说：

听了他的几句话，激得怖军暴怒起来。他把罗刹用力掷到地上，像宰掉牺牲似地杀死了他。（28）那个罗刹被怖军杀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哀嚎，犹如一面被水浸湿的鼓发出低沉的鼓音，响彻了那座森林。（29）力大无穷的般度之子，用双手把罗刹的身体紧紧抓住，拦腰折断了。力大无穷的怖军使般度的其他几个儿子欣喜若狂。（30）

他们看到希丁波被杀死了，一个个欢天喜地，都忙不迭地向人中之虎、镇伏仇敌的怖军行礼致敬。（31）阿周那向灵魂伟大、勇猛非凡的怖军施礼之后，又对狼腹（怖军）说道：（32）“我想，离这座森林不远，有一座城市。大有能为的人啊！我们赶快走吧！祝福你！难敌不会发现我们。”（33）严惩仇敌的英雄们回答说：“好吧！”随后，几位人中之虎陪同母亲，还有罗刹女希丁芭，一起动身了。（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四十二章（142）。

《希丁波伏诛篇》终。

【注释】

[1]弓，印度古代长度单位。一弓等于四肘，一肘是从中指指尖到肘关节的长度。

钵迦伏诛篇

一四三

怖军说：

罗刹们依仗着迷惑人的幻术，念念不忘报仇雪恨。希丁芭！去走你哥哥走过的老路吧！（1）

坚战说：

纵然你有气，人中之虎啊，怖军！你也不要伤害一名妇女！你要捍卫正法，它远比保护性命更重要！般度之子啊！（2）前来妄图行凶的罗刹膂力非凡，你尚且杀死了他；罗刹的妹妹即使心怀怨恨，又岂能奈何我们？（3）

护民子说：

却说希丁芭，她双手合十，向贡蒂和贡蒂之子坚战施过礼，启齿说出了这一番话：（4）

“尊贵的夫人！你所知道的人间女子生自爱情的那种痛苦，如今它降临到我的身上了。这是怖军造成的。光艳的夫人啊！（5）我忍受着那莫大的痛苦，盼望着时机。这时机已经到来了，它将给我带来幸福。（6）因为我抛弃了朋友，自己的正法，以及自己的亲族，挑选了这位人中之虎——你的儿子做丈夫。光艳的夫人啊！（7）

“你也像我的意中人那样拒绝我吗？声名广被的夫人啊！因为在我如同现在似地述说此事的时候，遭到了他的拒绝。（8）你或许认为我是个痴女子，或许认为我是个忠心耿耿的仆从，大有福分的人啊！我只请你让你的儿子做我的丈夫，与我结合！（9）倘若我能带上天神模样的丈夫，到合乎我心意的地方去，我还会回来。请相信我，光艳的夫人啊！（10）因为你的心里一想到我，我就会立刻来带上你们，帮助几位人中雄牛穿过危难之地和重重艰险。（11）我将用脊背驮着你们，飞速前往你们想去的地方。请你们开恩，让怖军爱我吧！（12）

“因为一个人克服灾难的时候，必然千方百计去维护生命。而他找来找去，找到的所有宜行之策，恰恰都是要履行的正法。（13）一个陷入重重灾难仍然坚持正法的人，是最卓越的明法者。因为对于一个恪守正法的人来说，正法受到损害才是灾难。（14）善行维护生命，善行被称为生命的赐予者。只要是履行正法，采取任何途径都不受谴责。”（15）

坚战说：

如你所言，正是这样。希丁芭！这毋庸置疑。不过，你务必要像你说的那样坚守正法！妙腰女郎啊！（16）待怖军沐浴之后，做完日常的祷告，贤女啊！再举行过佩戴结婚圣线的仪式，你就可以和他欢爱了，从旭日东升直到日落西山。（17）白天，思想般敏捷的女郎啊！你和他随心所愿尽情地欢乐吧！不过，每天夜里，你要带着怖军回来。（18）

护民子说：

“是！”罗刹女希丁芭当时这样答应道。尔后，她带着怖军凌空而去。（19）

在风光旖旎的一座座山峰上，在鹿鸣呦呦、鸟雀啁啾、永远令人心旷神怡的众神憩息之所，（20）希丁芭变化出绝色的姿容，用各种首饰打扮得花枝招展。她细语温存，令般度之子无限欣悦。（21）

在密林的幽深之处，在花木繁盛的条条山冈，在红荷青莲丛生的迷人湖塘；（22）在江河的岛上与岸边，在吠琉璃般的沙滩，在堤岸秀美、林木扶疏、水流清澈的山涧；（23）在堆积着摩尼宝珠和黄金的大海之滨，在一座座赏心悦目的村镇，在高大的娑罗树的丛林；（24）在天神的神圣的林苑，在连绵的山峦，在俱希迦的住所，在苦行者憩息的森林道院；（25）在一年六季有果实累累、繁花似锦的摩那娑湖的水滨，希丁芭装扮出妙曼的姿容，令般度之子十分快活。（26）

思想般敏捷的女郎，如此这般到处取悦怖军。这时，她和怖军生下了一个力量非凡的儿子。（27）他生得十分可怕，斜目，巨口，两耳直竖，嘴唇猩红，牙齿尖利，形象狰狞，力大无穷。（28）他是伟大的射手，勇猛过人，本领高强，两臂粗壮，十分敏捷，身躯魁梧，善施幻术，是一位镇伏仇敌的英雄郎。（29）

他虽非人类，却是凡人之种。他迅猛异常，力量无穷。他远远胜过毕舍遮一类鬼怪，也优于凡人。（30）他虽是婴儿，已经长得像人类中的青年。人民之主啊！这位膂力非凡的英雄，对于各种武艺都极为娴熟，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31）因为罗刹女子一怀上胎孕，立刻就分娩。她们能如意变化形象，而且能变化出多种形象。（32）

当时，这个头上光秃秃的孩子，弯身向父亲和母亲行了触足礼。父母亲给这位最卓越的射手取了名字。（33）父亲向母亲说：“他头上光秃秃的像个瓶子。”因此，“瓶首”就成了他的名字。（34）瓶首对般度族忠心耿耿，始终受到他们的喜爱，成了他们的心腹。（35）

尔后，希丁芭告诉怖军说：“我们共同生活的时日已经逝去了。”她和怖军商定之后，独自上路了。（36）

瓶首也告诉父亲们[1]说：“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到来。”然后，这个出类拔萃的罗刹动身去了北方。（37）他是灵魂伟大的摩珂梵（因陀罗）创造的，原因是要借助于他的本领消灭骁勇的高贵的迦尔纳。（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四十三章（143）。

一四四

护民子说：

这几位英勇的战车武士离开一座森林，进入另一座森林，猎获了许多群鹿，国王啊！他们一边又在脚步匆匆地赶路。（1）他们一路所见，有摩差国，三穴国，般遮罗国，空竹国。此外，还有风景秀丽的林区和湖泊。（2）他们盘起头发，穿上树皮和鹿皮衣。高贵的般度五子和贡蒂都乔装成苦行者模样。（3）有时候，几位战车武士背着母亲匆匆快跑；有时候，他们从从容容地走一阵，然后再努力赶路。（4）

他们一路学习了圣典吠陀，全部的吠陀支，以及正道论。尔后，明了正法的般度五子遇见了祖父毗耶娑。（5）严惩仇敌的英雄们向灵魂伟大的黑仙岛生敬过礼，当时便双手合十，与母亲一起侍立在一旁。（6）

毗耶娑说：

此事我的心里早已料到了。婆罗多族的雄牛啊！你们果然被坚持非法的持国百子驱赶出来了。（7）知道此事之后，我就来了，想为你们做一件极有益处的事情。你们现在不必沮丧！这一切将为你们带来幸福。（8）我对他们和你们全都一视同仁，这毋庸置疑。身遭不幸，又还年轻的亲属，人们总是十分疼爱。（9）所以，我格外地疼爱你们，这也是理所当然。出于疼爱之情，我想为你们做一件有益的事情。你们要听好！（10）附近有一座城市，它令人喜爱，没有凶险。你们要隐蔽地住在此地，等待我回来。（11）

护民子说：

毗耶娑这样安慰过普利塔的几个镇伏仇敌的儿子，（带领他们）朝独轮城走去了。大有能为的毗耶娑安慰贡蒂说：（12）

“儿子长寿的人啊！你这个孩子，正法神之子坚战，他作为正法之王将统治大地上的所有国王。（13）这位明正法的统治者，将凭借正法征服整个大地，将依靠怖军和阿周那的力量享有整个大地。这是毫无疑问的。（14）你和玛德利的儿子，这几位战车武士，他们将在自己的王国里安享幸福。那时候，他们会十分欣慰。（15）征服了大地之后，几位人中之虎将举行王祭、马祭等一系列布施丰厚的大祭祀。（16）你的儿子们会以丰厚的钱财，优渥的待遇，照顾亲朋好友，然后他们才安享父亲和祖父留在人间的王国。”（17）

岛生仙人说完这番话，将他们带到独轮城一户婆罗门的家里。这时，他又对出类拔萃的王子说道：（18）“你们在这里等待我，我会再来的。你们明白了地利天时，就会得到极大的快乐。”（19）他们向他合掌敬礼，齐声称“是”。国王啊！然后，尊者毗耶娑，大有能为的仙人，按照自己的心愿离去了。（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四十四章（144）。

一四五

镇群说：

贡蒂的儿子们，几位车战武士，他们去了独轮城。再生者佼佼啊！打那以后，般度诸子做过什么事情？（1）

护民子说：

贡蒂的儿子们，几位车战武士，他们到了独轮城之后，在一位婆罗门家里寄住了不太长的时间。（2）

他们见过景色怡人的各种各样的森林，原野上的丘陵高地，还有许多河流与湖泊。（3）那时，他们全家人就这样四处游动着化缘乞食。人民之主啊！他们自身品行优良，使得城中居民一见就喜欢起来。（4）

他们常常在夜里把乞讨来的食物带回给贡蒂，母亲把食物分好，每人各吃一份。（5）乞讨来的全部食物，严惩仇敌的四位英雄和母亲一起吃一半，力大无穷的怖军吃食物的另一半。（6）国王啊！高贵的般度诸子就这样居住在那里，度过了好长一段时光。婆罗多族的雄牛啊！（7）

尔后有一天，婆罗多族的几位雄牛外出讨饭去了，只有怖军和普利塔一起留在家里。（8）贡蒂忽然听到婆罗门房东的屋子里传出哭声，号号啕啕，十分凄惨。婆罗多的子孙啊！（9）婆罗门全家大放悲声，恸哭不已。慈悲为怀、心地善良的那位王后，国王啊！她的心头无法平静下来。（10）普利塔的心里很是难过，好似在不住地翻腾。吉祥的普利塔向怖军说了一番饱含怜悯之情的话语：（11）

“儿子！我们在这位婆罗门的家里住得很太平，持国的儿子们全然不知，我们还受到款待，没有什么烦恼。（12）儿子！我这心里常常想：‘我应该为这家婆罗门做一件什么高兴的事呢？’人们舒舒服服地住在别人家里，都会这样做。（13）做人应该知恩图报，孩子啊！别人为你做了事，应该加倍回报。（14）这一位婆罗门陷入了不幸，这是肯定的。我们如果就此有所帮助，我们就算做了好事了。”（15）

怖军说：

这位婆罗门的家里发生了什么不幸，请您了解一下吧！您打听明白之后，即便事情有困难重重，我也要为之解脱危难！（16）

护民子说：

人民的主人啊！母子二人正这样谈论的时候，又听到了那位婆罗门和妻子一道恸哭的声音。（17）贡蒂随即急忙走进了高贵的婆罗门的房屋，好似幼犊被拴，如意神牛匆匆地奔向牛栏。（18）贡蒂在那里一眼看见，那位婆罗门愁眉苦脸，同了他的婆罗门妻子，有一儿一女相伴在侧。（19）

婆罗门说：

倒霉呀，世人的一生！它被火神不停地驱赶，毫无意义，痛苦为根，为人所制，真是不幸啊！（20）活着是最大的痛苦，活着是最大的烦恼，活着肯定会陷入困惑。（21）因为即使全心全意也不能同时获取正法、财利和爱欲。可是，缺少这三者，又被认为是最大的痛苦。（22）某些人声称解脱是最高尚的，然而无论怎样说解脱并不存在。而一旦获利发财，就是整座地狱的到来！（23）一心想发财已经是很大的痛苦了，发财之后痛苦就更加剧烈了。被财利迷住心窍的人，倘若失去钱财，简直会痛苦死了！（24）

借以摆脱灾祸的方法，因为我寻觅不到，或者我应该携了儿女妻子，逃向平安的地方。（25）婆罗门女子！你知道，我早就打算离开此地到平安的地方，而你不听我的话。（26）愚蠢的女人啊！我一再央求你，你却说：“我生于斯，长于斯，我的父亲也生长在此！”（27）你的老父亲早已升天了，你的母亲也升天很久了，你的亲戚们又都早已死去，你住在这里还有什么乐趣呢？（28）你一心热爱自己的父母亲戚，你不肯听我的话，如今失去亲人的巨大痛苦要落到我的头上了。（29）而我宁可自己死去，因为我不能只顾自己活命，残忍地抛弃哪个亲人。（30）

与我共同履行正法的妻子，温和顺从，平素如同母亲一般，众天神安排你做我的伴侣，你永远是我的最好的凭依。（31）母亲和父亲安排你永远做我的家庭主妇，我选你为妻一切如仪，又念诵咒语与你成婚。（32）你门第高贵，性情和婉，是我的孩子的母亲；你节操贞洁，心地善良，是一向对我忠诚不渝的妻子；只为了我自己活命，我断然不能舍弃你！（33）

同样，为什么我就可以舍弃自己的女儿呢？她尚在幼龄，未到成年，身形还没有充分发育。（34）她是灵魂伟大的造物主的一件寄存物，委托我们将来许给她的丈夫。我和祖先们都盼望她生下几个征服世界的儿子。我有她这样一个亲生的年幼的女儿，我岂能忍心将她抛弃？（35）有人认为父亲格外疼爱儿子，有人认为父亲更喜欢女儿，而我的态度并非如此，我是将二者一视同仁。（36）世界、繁衍和永恒的幸福都依靠儿女。我的纯洁无辜的幼小女儿，我岂能忍心将她抛弃？（37）

可是，即便我舍出自己，承受苦难，走向毁灭，他们被我撇在了身后，在这世界上恐怕也不能活下去。（38）我舍弃全家中的任何一个人，这残忍都要受到智者们的谴责。如果我舍弃了自己，他们失去我也要死掉啊！（39）我遭遇到了这场麻烦，我无法渡过这场灾祸，唉呀，真倒霉！今天，我和亲人们有什么路可走呢？最好我们都一起死了吧！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四十五章（145）。

一四六

婆罗门妇人说：

无论如何你不必忧伤，不要像个普通人！因为你有知有识，不应该有你忧伤的时候。（1）世界上一切芸芸众生，全都注定要走向毁灭，为了我这个必死的女子，你没有什么可以悲伤的。（2）妻子、儿子和女儿，全都明白自己的利益。你要凭借理智消除忧愁，我将要自己到那里去。（3）因为那是世间女人的崇高的永恒的责任：即便是自己命捐气断，也应该保全丈夫的利益。（4）我到那里完成了该做的事情，就会给你带来平安。我在来世会永远获得极乐，在今世也赢得了荣誉。（5）

我要对你说的，就是这样一个最高的正法。凭借它，你的利益和你的正法将得到保持。（6）通过我，你达到了娶妻的目的。我生了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我也不欠你的夫妻债了。（7）你有能力抚育一双儿女，又有能力保护他们，而我却不能像你那样保护和抚育好这两个儿女。（8）因为我失去了你，我的全部爱情也失去了，我只有苦难。年幼的儿女怎样存身？而我又如何活下去呢？（9）因为我失去了你，成了寡妇，孤单无助，儿女年幼，我怎么养活一双孩童，又能坚持高尚的道路？（10）骄横之人，奸诈之徒，不配与你联姻之人，他们如果向这女儿求婚，我怎么能够保护她呢？（11）

如同丢弃在地上的一块肉，鸟雀都来追求；一个失去丈夫的女子，所有的男人都要把她弄到手。（12）我被居心不良的坏蛋们紧追不放会产生动摇，出类拔萃的婆罗门啊！我未必能固守君子所希望的正道。（13）

你家里的这个女孩，天真纯朴，我如何坚持将她引入乃父乃祖的道路？（14）无依无靠，一无所有，我又怎么能使这个男孩具备人们希望的美德，如同你一样明了正法？（15）

贱坯们纠缠上无夫的我，你这个女儿也要被追求不放，就像那些首陀罗妄想听到吠陀。（16）具有你的美德的女儿，倘若我不愿意把她交出去，他们会使用暴力抢走她，像乌鸦抢去献祭的酥油。（17）

我眼睁睁看着你的儿子，变成了一点也不像你的不肖之子；我眼睁睁看着你这个女儿，也遭到贱坯们的控制。（18）我为世人所不齿，无耻之徒对我也横加蔑视，我不知道自己会这样，婆罗门啊！毫无疑问我只有一死！（19）失去了我，又失去了你，我所生养的两个年幼的孩子，他们也必死无疑，犹如离水的两条鱼。（20）失去了你，我们三个人毫无疑问都会这样毁灭。因此，你应该舍弃我！（21）

婆罗门啊！这是女人们最好的结局：先丈夫到达最后的归宿，而毋须在儿子身边转来转去。（22）这个儿子我可以抛离，这个女儿我可以抛离，亲戚们我也可以抛离，乃至于我的生命，为了你！（23）在丈夫高兴的和有益的事情上，女人永远坚定不移，远远胜过祭祀、苦行、自制和丰厚的布施。（24）所以，我打算采取的这个行动，它合乎正法，理应受到尊重。它对于你和家庭也是顺应人意的有益之事。（25）

贤人们曾经说过：“称心的儿女，钱财，亲朋好友，乃至于妻子，都是用来解除灾祸的。”（26）繁荣家族的人啊！一是全家，一是我自己，而个人绝不能等同全体。这是智者们的定论。（27）我该做的事情请你承担起来，你要舍弃我救度自己，同意我去吧，良人啊！好生保护我的两个儿女！（28）

明法之人在法典中讲：“妇女们不应该受到伤害。”又说：“罗刹也知道正法。”因此，他不会把我杀死。（29）男人被害是不容置疑的，妇女被害尚是疑问。通晓正法的人啊！你应该打发我离此前去！（30）

我已享用过了得到的心爱之物，我履行了正法，我和你有了十分可爱的后代，我丢掉性命也不会感到痛苦。（31）我给你生了儿子，年纪也老了，我总是一心一意做你高兴的事情。思前想后考虑过这一切，我才做出了这个决定。（32）而你舍弃我之后，良人啊！你还可以另外娶一个女人。当你重新成家立业，你将会再履行你的正法。（33）吉祥的人啊！男人们娶多房妻子并不是非法；女人们越过原先的丈夫，则是极大的不法。（34）你把这一切仔细考虑考虑，你舍弃自己是应该受到责备的呀！你要牺牲我，解救自己，解救家庭和一双儿女！（35）

护民子说：

她这样说完一席话，丈夫紧紧地拥抱住她。婆罗多的子孙啊！婆罗门夫妇痛苦不堪，两人的泪水缓缓地流淌下来。（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四十六章（146）。

一四七

护民子说：

两个苦人儿争持不下的那些话语，女孩子听了之后，极度的痛苦缠绕着周身，她向父母亲说道：（1）

“你二人为什么要这样痛苦不堪，像失去主人似地号啕大哭呢？请你们也听一听我的话吧！听了我的一些话，再请采取适宜的行动！（2）

“依据正法，我是应该被你们舍弃的。这是不用怀疑的。请舍弃应该舍弃的我，用我一个人救出全家吧！（3）人们之所以需要儿女，是想到孩子会救度自己。这一个时刻已经到来了，让我像一只小船似地救度你们吧！（4）儿子在今世会救度父母脱离危难，而且在来世也会救度父母，在一切情况下都能解救父母，因此，智者们才称儿子为“补得乐”（救援者）。（5）长辈们总是盼望女儿有子成群，我现在保住了父亲的生命，等于我保住了未来的外孙。（6）

“我这个弟弟年龄尚幼，父亲你如果去了来世，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必死无疑。（7）因为爹爹一旦升了天堂，我的弟弟也会死去，对祖先们的祭飨就会中断了，他们将因此而无限忧伤！（8）父亲、母亲和弟弟撇下了我，毫无疑问我会苦上加苦，我受不惯那样也会死掉啊！（9）父亲你得救平平安安了，我的母亲和我的年幼的弟弟，家族和祖祭，无疑地都会继续存在下去。（10）

“儿子是自己，妻子是朋友，而女儿只是愁烦。你要使自己摆脱愁烦，你让我履行正法吧！（11）爹爹呀！我被你撇下了，我就成了一个无人保护的可怜巴巴的女孩子，我会这里那里到处流浪，我将是多么凄惨啊！（12）拯救这个家庭的事情，或许我可以担承起来。完成这件艰险的任务，我也会有功果了。（13）至善的再生者啊！倘若你丢下我去了那里，我会饱受折磨，因此，请你也顾及到我吧！（14）为了我们，为了正法，为了你的子孙后代，至善的人啊！请你保护好自己吧！我是应该舍弃的，你要舍弃我！（15）

“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你不要再耽误时间了！在我临死之前，有你赠给我的圣水，我将会有幸福。（16）父亲你如果去了天堂，什么是比这更大的痛苦呢？我们从别人手中乞讨食物，像狗一样四处奔波！（17）只要你得救太平无事，和亲人一道脱离了这场灾难，我居住在不朽的世界，也将会有无限的幸福啊！”（18）

那女孩这样哭诉了周周全全一番话，父亲和母亲闻听之后，三个人哭成了一团。（19）听见他们全都大放悲声，婆罗门夫妻的儿子，那个小男孩，随即睁大了眼睛，说了几句轻柔的口齿不清的话：（20）“不要哭了，爹爹！别哭了，妈妈！姐姐！”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含笑，轻轻地走到每个人的面前。（21）然后，他拿起一根草棍，又笑着说：“我要用这根棍棍儿，打死那个吃人的罗刹！”（22）那个男孩这样一来，又听到他那含混不清的话，全家人虽然被苦痛缠身，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23）

贡蒂心想：“是时候了！”然后，她走近了他们。她说出了一番话仿佛含有甘露，能让死人复活。（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四十七章（147）。

一四八

贡蒂说：

我心里很想知道，你们这痛苦的根源在哪里？告诉我之后，我会消除它，如果它是能够消除的。（1）

婆罗门说：

你说的话真是善人的可贵之言，深有道行的人啊！可是，这个痛苦不是凡人能够消除的呀！（2）

在这座城市的附近，住着一个罗刹，名叫钵迦，他是这一方百姓的主宰，此城之主，力量非凡。（3）那个混账的吃人恶魔，要用人肉养活他。那魔王力大无穷，一直保护着这个国家。（4）这座城市和这方土地处在罗刹的威慑之下，因此我们不畏惧敌军和其他生物。（5）报酬是固定贡献他食品，一车稻米和两头牛，还有一个活人，由他把东西送去。（6）就这样，一个又一个人接连给罗刹去送食品，轮流不息有许许多多年了，许许多多的人都未能逃避得了。（7）为了摆脱那个罗刹，有些人向别处逃走，那罗刹把他们和妻小一起杀死，然后吃掉了。（8）

国王住在籐野的王宫里，没有在此地执政。如果有他在，人民今天也许会有永远的康乐啊！（9）我们生活在一个软弱的国王的国土上，只能这样。我们依靠一个昏庸的国王，时时刻刻忧心忡忡！（10）婆罗门会听从谁的教训呢？或者会服从谁的意志呢？因为这些具备美德的人，应该像自由飞翔的鸟儿一样地生活呀！（11）

人们应该首先有一位明君，然后再娶妻和积聚钱财。这三者齐备了，他的亲人和儿子才能保持住。（12）我在求此三件事上，顺序全然颠倒，所以遭遇到这场灾祸，我们只好备受煎熬了！（13）

毁灭家庭的这场轮流，如今轮到了我们。我必须送去贡品：食物和一个人。（14）我到处都找不到钱买人做替身，我又绝不能交出至爱亲朋，我实在找不到出路摆脱那个罗刹了！（15）在这不可济渡的茫茫苦海里，我遭遇到了灭顶之灾！今天，我将携带着亲人们到罗刹那里去，就让那个邪恶的东西把我们一起全都吃掉吧！（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四十八章（148）。

一四九

贡蒂说：

无论如何，你不要因为恐惧而忧伤！我这里找到了摆脱那个罗刹的办法。（1）你只有一个儿子，年龄尚幼；你只有一个女儿，十分可怜。我不愿意让你、你们两人，也不愿意让你妻子到那里去。（2）我有五个儿子。婆罗门啊！他们当中的一个，将替你带上贡品到那个罪恶的罗刹那里去。（3）

婆罗门说：

无论如何，我绝不为了活命就去做那样的事。我绝不为自己断送一位婆罗门客人的生命！（4）即便在低贱的家庭中，在不法之徒当中，这种事情也不会发生。因为为了婆罗门，应该舍弃自己，甚至是儿子。（5）我高兴我自己有晓事之明：是让一个婆罗门遇害，还是让我自己遇害，当然是我自己遇害为好。（6）杀害婆罗门是最大的罪恶，罪不容赎！虽然不是蓄意去谋杀，对于我来说，我自己遇害更好。（7）

可是，我不愿意自己杀死自己。光辉的女人啊！我被别人杀害了，我什么罪过也没有。（8）如果我有意赞同杀害一个婆罗门，我就找不到赎罪的办法，就是残忍而卑鄙！（9）把上门的客人或来寻求庇护的人拒之门外，把求布施的人杀死，这被认为是极端残忍！（10）

“无论什么时候，不应该做受谴责的事情，也不应该做残忍的事情。”从前那些高贵的明了解难正法的智者们，都这样认为。（11）今天和妻子一起死掉，对我自己来说是最好不过了。杀害别的婆罗门，无论如何我也不同意。（12）

贡蒂说：

婆罗门啊！我也坚持这一个意见：婆罗门应该得到保护。假设我有一百个儿子，没有一个我会不喜欢。（13）可是，那个罗刹绝对不能伤害我的儿子。我这个儿子英勇非凡，精于咒语，又有神通，光辉璀璨。（14）他将把所有的食品都送给罗刹，而且会救出自己。这是我坚定的信心。（15）

先前我见过一伙罗刹，麇集一起，膂力过人，身躯高大，都被我这英雄的儿子斩尽杀绝了，连一个也不剩。（16）不过，婆罗门啊！这件事你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因为那些想求法术的人好奇心重，会给我的儿子们招来不幸。（17）如果未经师父的允许，我的儿子外传别人，他的法术也不会灵验了。贤人们都这样认为。（18）

护民子说：

普利塔说完这番话，婆罗门和妻子喜出望外，对她那俨然甘露般的话语，千恩万谢。（19）随后，贡蒂在婆罗门的陪伴下，对风神之子（怖军）说道：“你去干吧！”他对他俩说：“是！”（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四十九章（149）。

一五○

护民子说：

怖军答应过：“我去干。”婆罗多的子孙啊！此后，般度的另外几个儿子拿着乞讨来的食物，一起回来了。（1）般度之子坚战察言观色，知道怖军有事。于是，他悄悄地坐在母亲身边，独自问道：（2）“英勇无畏的怖军打算去干什么？这件事是得到谁的同意了，还是他自己想去做的？”（3）

贡蒂说：

严惩仇敌的怖军是遵照我的命令，将去做一件重大的事情，既为了这家婆罗门，也为了拯救这座城市。（4）

坚战说：

您为什么让他去做这件要冒风险又极艰难的事情呢？因为贤人们不称道舍弃自己的儿子呀！（5）您怎么能为了别人的儿子而情愿舍弃自己的儿子呢？您舍弃儿子违背了人之常情啊！（6）依靠他的一双臂膀，我们大家才安然入睡，被诡诈的坏蛋夺去的王国，我们才有恢复的希望。（7）因为怖军的勇敢，有无穷的神力，难敌和沙恭尼每想至此，他们每天晚上都睡不安宁。（8）凭借这位英雄的勇武，我们逃出了紫胶宫，脱离了另外许多凶险，而且除掉了布罗旃。（9）我们仗恃他的英勇，就能消灭持国的儿子们，我们也有信心得到万物丰盈的整个大地。（10）您怎么产生了这个念头，竟做出舍弃他的决定呢？您是受了太多的痛苦，变得有点不太清醒，失去理智了。（11）

贡蒂说：

坚战！这件事对狼腹（怖军）来说不是什么痛苦。我做出这个决定，也不是由于我的头脑鲁钝。（12）在这里的婆罗门家里，儿子！我们住得舒舒服服的。亲爱的！我已经考虑再三，这是对他尽报答之情。做人应该知恩图报。（13）那时候在紫胶宫里，我亲眼看见了怖军的英勇非凡。从他杀死罗刹希丁波，我便对狼腹（怖军）满怀信心。（14）因为怖军的双臂的力量极其雄伟，敌得过万头大象，你们也似一群大象，依靠他才把你们成功地带出了多象城。（15）狼腹（怖军）的力量是无与伦比的，没有哪一个人，没有哪一个生灵，会有他的力量。即便和手执金刚杵的因陀罗本人交手，他在战斗中也会获胜。（16）

从前他刚刚出生，从我的怀里掉落山间，因为他的身子十分沉重，他的身体竟把岩石砸碎了！（17）因此，我清醒地想到了怖军的力量，般度之子啊！然后我才决定让他去报答婆罗门。（18）我做出这个决定，不是有所贪图，不是出于无知，也不是因为糊涂。相反，我所做的决定是预先深思熟虑的，是符合正法的。（19）坚战啊！这一举可以达到两个目的，既报答了房东对我们的照顾，又履行了最崇高的正法。（20）

我听人说：“一个刹帝利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在种种事情上帮助婆罗门，他必定会得到美好的诸世界；（21）一个刹帝利从死亡中救出别的刹帝利，在今生和来世，他都会赢得伟大的声名；（22）一个刹帝利如果在战斗中帮助了一个吠舍，他肯定会受到全世界人民的爱戴；（23）一个国王如果解救了前来求他庇护的首陀罗，他还会投生在一个富贵荣华的深受众王尊敬的家庭。”（24）俱卢族的子孙啊！这是尊者毗耶婆在已逝去的往昔对我讲的。他是睿智的，所以我才打算做这件事。（25）

坚战说：

母亲！这件事您真是做到了深思熟虑，您是出于对不幸的婆罗门的怜悯才这样做的。怖军肯定会杀死吃人恶魔凯旋归来！（26）不过，为了避免住在此城的居民知道这件事，请您费心向那位婆罗门再和和气气地叮嘱几声！（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五十章（150）。

一五一

护民子说：

尔后，夜晚过去的拂晓时分，般度之子怖军携带上食品，前往吃人恶魔所在之处。（1）力大无穷的般度之子到达那罗刹的森林之后，他随即指名高叫罗刹，一边享用那些食品。（2）

那个罗刹听见了怖军的叫嚷之后，怒气冲冲地来到了怖军停留的地方。（3）他身躯庞大，行动迅猛，似乎能把大地踏裂。他眉头紧皱，隆起三点，咬牙切齿。（4）那罗刹看见怖军正在吃他的食品，一双眼珠骨碌碌地乱转，十分恼怒，开口说道：（5）“是谁在我的眼皮底下吃这为我准备的食品？你这个傻瓜是想去阎摩的家呀！”（6）

怖军听了，仿佛微微一笑，婆罗多的子孙啊！他根本不看那个罗刹，依旧背着脸吃食品。（7）那吃人恶魔接着又做出骇人之态，高举起两只手，直奔怖军想把他杀死。（8）诛灭敌酋的般度之子狼腹（怖军），对那罗刹仍然不加防范，只是瞥了他一眼，依旧吃东西。（9）罗刹气得暴跳如雷，站在贡蒂之子的背后，用两个拳头猛击他的脊背。（10）怖军那样遭到颇有膂力的罗刹的双拳重击，还是不正眼看他，依旧照吃不误。（11）随后，大力士罗刹益发狂怒，拔起一棵树，又回身跑向怖军，想打死他。（12）

这时，人中雄牛怖军已经慢慢地吃光了那些食品。力大无穷的怖军用水洗过手，欣然站定准备迎战了。（13）勇武非凡的怖军似乎又微微一笑，婆罗多的子孙啊！罗刹气冲冲掷来的那棵树，他用左手一把抓住了。（14）随后，颇有膂力的罗刹大拔其树，多种多样，接连掷向怖军。般度之子怖军也向他回敬。（15）钵迦和般度之子之间的这场掷树大战，十分凶恶，大王啊！几乎毁灭了大地生长的树木。（16）

声名卓著的钵迦扑向了般度之子，用两臂紧紧地扭住了力大无穷的怖军。（17）臂膀粗壮的怖军也紧紧地扭抱住那个罗刹。罗刹奋起挣扎，动作十分迅猛，力量非凡的怖军便竭力拖他。（18）罗刹被怖军拖住不放，他也拖般度之子。吃人恶魔疲惫不堪了。（19）由于他俩的猛烈奔突，大地不住地颤抖，许多根深叶茂的大树巨木，那时被撞踏成碎片。（20）

婆罗多族的雄牛啊！却说狼腹（怖军）看见罗刹被甩了出去，便将他踏翻在地上，用双拳猛击。（21）接着，他用一个膝盖用力压在罗刹的脊背，用右臂死死勒住他的脖子。（22）般度之子用左手揪住他腰间的围裤。随着罗刹发出的可怕的嚎叫，怖军把他一折两断！（23）鲜血从他的口中立刻喷涌而出。人民之主啊！那个凶恶的罗刹，终于在怖军手下伏诛！（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五十一章（151）。

一五二

护民子说：

罗刹这一声嚎叫，使他的臣下恐慌万状，他们带领着亲随仆从窜出了家门。（1）优秀的勇士，膂力非凡的怖军，安抚过心惊胆战、浑浑噩噩的众罗刹，立下了规定：（2）“无论任何时候，不准你们再杀人害命！一旦杀人害命，就照此严惩不贷！”（3）众罗刹听了他的这句话，婆罗多的子孙啊！他们对他齐声应道：“遵命！”接受了这项规定。（4）从此，居住此城的百姓在城市里看见罗刹，发现他们都变得温文尔雅了。婆罗多的子孙啊！（5）

再说怖军，后来他提起断气的吃人恶魔，把他扔在一座城门附近，趁人不知不觉回去了。（6）怖军除掉了罗刹，回到寄住的婆罗门家中，把事情经过全都详细地告诉了坚战王。（7）

随后到了早晨，有些人出城，发现罗刹已经被杀死了，躺在地上，鲜血淋漓。（8）那个高与山齐、带来恐怖的罗刹，如今粉身碎骨了，那些人当即返回独轮城，在城中传播消息。（9）国王啊！随后，居住城中的百姓们，成千上万，男女老幼，全都来到那里观看钵迦。（10）看见那件不是凡人能完成的功绩，他们一个个惊讶不已，都拜祷起诸位天神。人民之主啊！（11）

后来，他们算计了一番：“今天轮到谁送食品呀？”他们知道了之后，来到那户婆罗门家里，向他询问全部详情。（12）那位婆罗门中的雄牛，受到他们多方询问，他为了保护般度的儿子们，当时对市民们这样述说了那一切：（13）“有那么一位婆罗门，精通咒语，力量非凡。他看见我被命令去送贡品，正和亲人们一道哭泣。（14）他先问了我原因，又问了城市的不幸，然后，那位卓越的婆罗门安慰了我一番，微微含笑说了一番话。（15）那位极具勇武的人说：‘我把这食品给那个心地邪恶的家伙送去。请你丝毫不必为我担心！’（16）他带上那些食品便到钵迦的森林去了。这件为世人造福的事情，现在可以肯定是他做的了！”（17）

全体婆罗门和刹帝利都惊异万分，吠舍和首陀罗都欢天喜地，当时，他们立下了一个敬婆罗门节。（18）尔后，所有住在乡村的居民也都来到了独轮城，观看那场最伟大的奇迹。普利塔的儿子们继续在那里居住着。（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五十二章（152）。

《钵迦伏诛篇》终。

【注释】

[1]父亲们指般度族五兄弟。梵语中的父亲一词也包括伯父和叔父。

奇车篇

一五三

镇群说：

怖军这样除掉了罗刹钵迦，婆罗门啊！打这以后，那几位人中之虎，般度的儿子们，又做了些什么呢？（1）

护民子说：

除掉了罗刹钵迦之后，国王啊！他们继续住在那里。他们在婆罗门的家中学习最高的圣典。（2）

几天之后，有一位信守戒行的婆罗门，来到房东婆罗门的家里求宿。（3）当时，富有学识的婆罗门雄牛，以适当的礼节欢迎了他，给他安排了住处。这位房东对所有的客人一向十分殷勤。（4）随后，般度的儿子们，这几位人中雄牛，和贡蒂一起也来向婆罗门客人行礼致意。那时候，他正在讲述故事。（5）

他讲述了许多国家，各种各样的圣地，国王们的不同凡响的业绩，许多独具特色的城市。（6）这位婆罗门在故事中，镇群王啊！还讲到般遮罗国国王祭军之女（黑公主）的令人惊异的选婿大典；（7）讲到猛光的出生，束发的出生，以及没有生母的黑公主在木柱王祭祀中的诞生。（8）

闻听世界上有这样不可思议的奇迹，几位人中雄牛请求那位高贵的婆罗门详细地讲一讲那些故事：（9）“木柱王的儿子猛光是怎样从祭火中诞生的？黑公主从祭坛中央诞生的奇迹，又是如何发生的？（10）猛光怎样从伟大的射手德罗纳学习了各种武艺？那对亲密的朋友（木柱王和德罗纳）发生破裂，是何缘故？”（11）

就这样，在那几位人中雄牛的催促之下，国王阿！婆罗门当时叙述了木柱王之女诞生的全部故事。（1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五十三章（153）。

一五四

婆罗门说：

在恒河之门[1]，有一位法力广大的高仙婆罗堕遮。他大智大慧，一贯严格地守戒。（1）一天，这位仙人到恒河沐浴，他在那里看见了早来的天女诃哩达吉刚刚出浴。（2）当时，天女正站在河岸上，一阵风掀去了她的衣裙。仙人看见了一丝不挂的娇娃，立刻爱上了她。（3）这位仙人虽然从孩提时代就修持梵行，他的心还是被天女迷住了。他一阵兴奋，流泄出精液。仙人把精液放入了一个木钵。（4）从那木钵中，生出了睿智仙人的儿子德罗纳。他已经学习了四吠陀和全部的吠陀支。（5）

却说婆罗堕遮有个朋友，名唤水滴，是一位国王。此时，他也生了一个儿子，取名木柱。（6）水滴王之子木柱，常常到森林道院去。这位刹帝利雄牛和德罗纳一起做游戏，一起读书。（7）后来，水滴王崩驾，木柱当了国王。而这时，德罗纳听说（持斧）罗摩打算施舍出全部财产。（8）可是，罗摩已经前去森林了。婆罗堕遮之子对罗摩说：“请你知道，我是德罗纳，来求些钱财。再生者中的雄牛啊！”（9）

罗摩说：

如今，我剩下的只有我这具身躯了。或者是几件法宝，或者是我的身躯，婆罗门啊！请你在二者当中挑选一种吧！（10）

德罗纳说：

你的全部法宝，及其收拢的办法，使用的秘诀，请先生统统都送给我吧！（11）

婆罗门说：

婆利古的后裔（罗摩）答应说：“好吧！”接着，都给了他。德罗纳接受之后，当时十分得意。（12）他从罗摩得到了公认为最好的梵天法宝，心中高兴莫名。在众人之中，他成了出类拔萃的强手。（13）

后来，本领高强的婆罗堕遮之子，到了木柱王那里。这位人中之虎说道：“请你知道我是你的朋友啊！”（14）

木柱说：

对于圣典一窍不通的人，不是谙熟圣典的学者的朋友；徒步的小卒，不是战车武将的朋友；非王非侯之辈，也不是帝王君主的朋友。往日的旧交，何必重提？（15）

婆罗门说：

足智多谋的德罗纳，心里对般遮罗国王打定了一个主意。然后，他到俱卢族首领们的象城去了。（16）毗湿摩领来了孙子们，献上了各种各样的礼品，把他们交给前来的睿智的德罗纳做徒弟。（17）

尔后，学识渊博的德罗纳，集合起全体徒弟。当时，他打算让木柱王尝到些苦头，说了这一番话：（18）“我做教师的报酬，就是我心里存着的一件事。你们掌握了武艺之后，要把那报酬给我。你们要答应我，纯洁无咎的孩子们啊！”（19）在般度的儿子们都掌握了武艺，完成了学业的时候，德罗纳就谢仪的事，又说了这么一番话：（20）“水滴王之子名叫木柱，在张伞城当国王。你们要迅速地把他的王国夺来交给我！”（21）随后，般度五子在战斗中击败了木柱王，当时把他和大臣们捆绑起来，请德罗纳参观。（22）

德罗纳说：

我希望和你恢复友谊。国王啊！据说，非王非侯之辈不配做国王的朋友。（23）因此，祭军！我还给你一半国土。你在跋吉罗提河南岸为王，我在北岸为王。（24）

婆罗门说：

可是，这莫大的耻辱一刻也不曾离开木柱王的心。他心绪不佳，人也消瘦了。（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五十四章（154）。

一五五

婆罗门说：

木柱王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为了找到功成圆满的再生者雄牛，他走访了许多婆罗门的住地。（1）他盼望着儿子的出生，忧愁损伤了他的心，他常常想：“我没有出类拔萃的后代呀！”（2）因为嫌弃以前生的几个儿子，他竟然说：“真倒霉呀！有那么几个亲人！”向德罗纳报仇雪恨的渴望，使他忧郁万分。（3）德罗纳的非凡本领，严于律己，渊博学识，以及优良品行，虽然木柱王只凭他的刹帝利的膂力，可望而不可即，这位王中佼佼仍然竭尽全力去复仇。婆罗多的子孙啊！（4）

后来，他沿着恒河河岸朝着斑驳河（阎牟那河）漫游。途中，国王到达了一处神圣的婆罗门住地。（5）那里，没有哪一个再生者不沐浴，没有哪一个再生者不守戒，也没有哪一个再生者不是德行高尚。他在此处看见了两个严格守戒的人。（6）

水滴王之子见到的，是耶阇和小耶阁两位梵仙，正在静心涤虑、全神贯注地学习（吠陀）本集。他俩出生于迦叶波后代的家族。（7）这两位婆罗门是十分卓越的仙人，最适合救渡他。国王怀着满腔的热望，不知疲倦地向他俩絮絮叨叨。（8）木柱王了解到他们每人的力量和智慧之后，趋身走到年轻一位的旁边，迎合坚守誓愿的小耶阇的各种愿望，讨他满意。（9）他忠顺地跟随着小耶阇的脚步，口中说着讨他欢心的奉承话，不断献上仙人想望的一切。他恰到好处地向小耶阇表示过一番尊敬，然后开口说道：（10）

“婆罗门啊！举行什么样的祭祀我才会有一个杀死德罗纳的儿子？小耶阇！祭祀完成之后，我赠给你一千万头牛。（11）再生者佼佼啊！你心里或许还有其他钟爱之物，我也全都奉献给你。对此我没有疑问。”（12）

听了上述之言，仙人回答他说：“我不。”木柱王为了求得他的恩典，又重新围着他转来转去。（13）

尔后，一年过去了。那位出类拔萃的再生者小耶阁，国王啊！他在一个适当的时机，用甜蜜的语言对木柱王说道：（14）“有一天，我的哥哥在森林中漫步，他在瀑布旁拾起一个掉在地上的果子，可他根本不知道那地面是否清洁。（15）我正跟随着他，看到了哥哥这一过失。他拾取那团秽物的时候，竟然丝毫不假思索！（16）那些紧紧附着在果实上的污秽，他视而不见。这样一个不辨洁与不洁的人，他怎么会是另一副样子呢？（17）他住在老师家里学习（吠陀）本集的时候，经常不断地吃别人的残羹剩饭，再三再四地称赞那饭食的质量，一点也不在乎。（18）据我的眼光来判断，我想我哥哥正是为你求果子的人。你找他去吧，国王啊！他会为你举行祭祀。”（19）

明了一切正法的国王，听罢小耶阇的话，对耶阁不免生厌。国王心中反复考虑了一番，然后上前朝那位值得深深尊敬的耶阇仙人施了礼，开口说道：（20）

“我给你八万头牛，请你为我举行祭祀吧，能人啊！对德罗纳的仇恨燃烧着我，请你让我欢快起来吧！（21）因为他是精通圣典的佼佼者，掌握梵天法宝的功夫无与伦比，所以，在我们友谊破裂的时候，德罗纳打败了我。（22）茫茫大地之上，没有哪个卓越的刹帝利能与他相提并论。这位睿智的婆罗堕遮之子，现在是俱卢族的首席教师。（23）德罗纳的密网般的群箭，专能夺人性命。他的巨弓有六肘之长，与其相仿者实属未见。（24）足智多谋的伟大射手婆罗堕遮之子，具有婆罗门的勇猛，他压倒刹帝利的勇猛，是毫无疑问的。（25）有他在，势必如同食火仙人之子（持斧罗摩）一样，要给刹帝利带来毁灭。因为他的法宝的力量十分厉害，大地上没有人能够对付得了。（26）他全身闪烁着婆罗门的神光，俨如浇上酥油的祭火一般。这位婆罗门中的先锋，在战斗中焚烧刹帝利。婆罗门和刹帝利交锋，婆罗门更有威力。（27）

“我依靠刹帝利的力量，不行，因而求助婆罗门的神光。我找到了先生，您是最精通圣典的学者，远比德罗纳更出类拔萃！（28）我盼望得到一个儿子，在战斗中所向无敌，能将德罗纳置之死地。请你为我举行这种祭祀吧，耶阁！我赠给你一千万头牛。”（29）

耶阇竟答应他说：“好吧！”然后便着手为祭祀做准备，并且以兄长的身份强迫不情愿的小耶阇。就这样，耶阇答应为他消灭德罗纳。（30）

尔后，大有苦行法力的小耶阇告诉那位国王，三堆圣火的祭祀当时就会带来生子之果：（31）“这个儿子英勇非凡，神光璀璨，力量无穷。你愿意他怎样，国王啊！你的儿子就会是怎样。”（32）那位国王表示，希望有一个杀死德罗纳的儿子。为了祭祀的成功，木柱王拿来了一切用品。（33）

但说耶阇，在祷告结束的时候，他高声呼唤王后：“请来我这里吧，王后！水滴王的儿媳！一双儿女已经来找你了！”（34）

王后说：

我的脸上还涂有脂粉，婆罗门啊！我身上还抹有神圣的旃檀香，为了求子我受到折磨，请稍等一等吧，[2]耶阁！你要让我高兴！（35）

耶阇说：

耶阁已经煮好了祭品，小耶阇也念完了咒语，这祭祀怎么会不遂人心愿？你前来吧，要么就留在那里！（36）

婆罗门说：

说完这句话，耶阇便将精心烹饪的祭品投入了祭火。这时，从那祭火中升起一个天神模样的童子。（37）他有火焰般的颜色，模样狰狞，头戴天冠，身穿华贵的铠甲，手执利剑，携矢操弓，呐喊不止。（38）他登上一辆优良的战车，当时便驱车奔驰。般遮罗人欣喜若狂，“好哇！好哇！”他们爆发出一阵阵欢呼。（39）“这位王子将驱散恐惧，为般遮罗人赢得光荣，消除国王的忧伤。他为了诛灭德罗纳而降生。”一个隐身不见的伟大神灵，那时在天空中这样说道。（40）

随后，又有一位少女，般遮罗国公主，从祭坛中央升起来了。她洪福齐天，体态绝美，腰身纤细犹如祭坛，妩媚动人。（41）她肤色黝黑，目若莲瓣，靛青色的头发弯弯曲曲，恍若姿容妙曼的女神变成了凡人的身形，来到了尘世。（42）她身上香气浓郁，宛如蓝莲花一般，香飘数里。她生有一副绝色的姿容，大地之上无人可以媲美。（43）这位美臀女刚刚出生，一个无形的声音说道：“赛过所有妇女的黝黑女郎，将把刹帝利引向毁灭。（44）窈窕的妙腰女郎，届时将实现天神的重托。由于她的缘故，一场巨大的恐怖将降临到刹帝利的头上！”（45）听见这番话，所有的般遮罗人都欢呼起来，犹如群狮齐吼。他们洋溢着狂喜之情，负载万物的大地简直无法承受了。（46）

水滴王的儿媳看见那两个孩子之后，很想得到他俩，便走向耶阁，说道：“请让他俩知道，除了我，他们没有另外的母亲。”（47）“好吧！”耶阇为了讨国王的欢心，这样答应了她。几位思想丰富的再生者，给两个孩子取了名字：（48）“因为木柱王的这个儿子十分勇猛，胆量过人，信守正法，又是从火光中诞生，就让他叫做猛光吧！”（49）他们将那黑黑的少女称做“黑公主”，因为她肤色黝黑。就这样，木柱王的一双儿女，在一场盛大的祭祀中诞生了。（50）

后来，威风凛凛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把般遮罗国王子猛光带到了自己的王宫中，为的是向他传授武艺。（51）因为思想伟大的德罗纳考虑过，命运是无法逃避的。而他这样做，也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5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五十五章（155）。

一五六

护民子说：

却说贡蒂的儿子们听完这个故事，一个个仿佛中了利箭一般。几位战车武士的心里都很不舒服。（1）尔后，贡蒂看见几个儿子惶惶不安，六神无主，这位言语真实的王后对坚战说道：（2）

“我们在这户婆罗门的家里已经住了很长时间了。在这座可爱的城市里，我们过得高高兴兴，得到了许多饭食。坚战啊！（3）这里那些美丽的森林和花园，我们已经全部反复观赏过了。镇伏仇敌的人啊！（4）再看到这些，我们就不那么喜欢了。英雄啊！我们也不会得到那么多的饭食了。俱卢的后裔啊！（5）我们最好到般遮罗国去，如果你同意。我们以前虽然不曾见过，亲爱的！它一定会惹人喜爱。（6）而且，般遮罗人布施的慷慨，是广为传闻的。严惩仇敌的人啊！我们也听说过，国王祭军是一个敬重婆罗门的人。（7）因为我有一个想法：在一个地方长久居住，不会安全。我们最好到那里去吧，孩子！如果你同意。”（8）

坚战说：

你想到的，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对我们会大有好处。不过，我不知道弟弟们是否愿意去。（9）

护民子说：

贡蒂随即向怖军、阿周那，还有孪生兄弟，说了要走的事。当时，他们齐声称“是”。（10）随后，贡蒂和儿子们辞别了那位婆罗门房东，动身前往高贵的木柱王的可爱的京城。（1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五十六章（156）。

一五七

护民子说：

高贵的般度族在婆罗门家里隐蔽地住下来以后，贞信之子毗耶娑曾经前来看望他们。（1）几位严惩仇敌的英雄看见毗耶娑驾到，当时都起身迎上前去，双膝跪倒，向他致敬，然后双手合十侍立在面前。（2）仙人还礼之后，般度的儿子们也都坐下了。他深受普利塔诸子的尊敬，心情和悦，语重心长地向他们说道：（3）“你们是遵照正法、遵照圣典生活吗？严惩仇敌的英雄们啊！那些令人崇敬的婆罗门，你们是否给予了足够的尊重？”（4）明了法、利的尊者，毗耶娑仙人，说完这几句话，接着又向他们讲述了许多奇异的故事。他讲道：（5）

“从前有个女郎，住在一座苦行林中，她是一位高贵的仙人的女儿。她生得细腰丰臀，双眉秀美，又具备一切美好的品德。（6）可是，由于自己前生所造之业，那女郎却十分不幸，竟然没有找到丈夫，尽管她生得容貌端丽。（7）于是，为了求得丈夫，那位痛苦的女郎开始修炼苦行。她以严峻的苦行赢得了商迦罗（湿婆）大神的满意。（8）

“世尊对她感到满意，前来向那位苦行女说道：‘你挑选一个心愿吧！祝你幸福！我是赐人恩典之神。羞怯的女郎啊！’（9）女郎为了自己的幸福，向大自在天回答说道：‘我想要具备一切美德的丈夫！’这句话她一连说了好几遍。（10）

“随后，世界的主宰，优秀的辩士商迦罗应允了她，说道：‘你将有五位丈夫。贤女啊！’（11）女郎回答商迦罗说：‘请您只赐给我一位丈夫吧！’天神一听，又向他说了这句妙语：（12）‘你要我赐给你丈夫，这句话，你反复向我说了五遍！等你投胎另外为人，你将如我所言，会有五位丈夫。’”（13）

毗耶娑接着说：“如今，那女郎已投生在木柱王家中，姿容妙曼宛若天仙。她就是水滴王的孙女，美丽无瑕的黑公主，命中注定要做你们的妻子。（14）因此，你们要进入般遮罗国的京城。力量雄伟的英雄们啊！你们得到了黑公主，你们以后必定十分幸福。”（15）

洪福齐天的老祖父对般度的儿子们说完这些话，便向贡蒂和她的儿子们告辞。然后，苦行法力广大的毗耶娑动身离去了。（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五十七章（157）。

一五八

护民子说：

几位人中雄牛请母亲在前，一起出发了。严惩仇敌的英雄们按照别人的指引，踏上平坦的道路向北走去。（1）他们日夜兼程。一天夜里，般度的儿子们，几位人中雄牛来到恒河岸边的一处圣地，其名月声行。（2）声名远被的胜财（阿周那）高举火把，走在众人的前面，给他们照明，保护他们在那里的安全。（3）

有一位爱妒忌的健达缚王，偕同几个女人来到那里玩水，此时他们正在怡人的清澈的恒河河水中嬉戏。（4）当般度族走到河边的时候，他听见了他们的脚步声。听到那声音不绝于耳，力量非凡的健达缚勃然大怒。（5）他发现了英勇的般度诸子和母亲之后，拉满了他那张可怕的弓，厉声说道：（6）

“经典规定：夜幕初降，黄昏来临，过了八十多卢吒[3]，（7）即是给药叉、健达缚和罗刹随意行动的时候。其他的时间，人类可以随意行动。（8）在这个时间之内，如果有凡人出来贪婪地活动，我们和罗刹就上前惩罚那些傻瓜！（9）所以，精通圣典的学者们谴责所有夜里来到水滨的人，即使他是统率军队的国王。（10）

“你们站远些！不许靠近我！难道你们不知道我在跋吉罗提河的水里吗？（11）你们要知道，我是健达缚炭叶，我相信自己的力量！因为高傲又妒忌的我，是财神俱比罗的亲密朋友。（12）这座称做炭叶的森林，以我的名字命名，是属于我的。它毗邻恒河和伐迦河，色彩斑驳，是我居住的地方。（13）无论是那些死尸，还是长角的野兽，无论是天神，还是凡人，从来不曾涉足其间。你们怎敢侵犯？”（14）

阿周那说：

浩瀚的大海，雪山的山坡，以及这条恒河，傻瓜呀！不论是白天黑夜，还是清晨黄昏，有谁能封锁住这些地方？（15）天时不利，我们敢来冒犯你，我们就有些本领。因为没有能耐的人，才在你凶残的时刻向你膜拜！（16）

从前，这条恒河从雪山的金色山峰飞腾而下之后，她汇入浩淼海水的流程，分成了七条河流。（17）这条圣洁的恒河，流经天空的一段，称做独岸；在众神天界的一段，健达缚呀！得名鬈发童女；（18）她流经祖先世界的一段，叫做转渡，造下罪业之人难以济渡。健达缚呀！关于恒河，岛生仙人曾经如是说。（19）这条波澜壮阔的美丽的神圣河流，上达天界，你怎么妄想封锁住她？这可不符合永恒的正法！（20）神圣的跋吉罗提河河水不可阻挡，奔放不羁，我们难道会因为你这几句话就违背心愿不接触它？（21）

护民子说：

炭叶听罢此言，怒不可遏，弯弓射出几支光闪闪的利箭，犹如放出几条齿牙尖利的毒蛇一般。（22）可是，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迅速地晃了晃火把，挥了挥盾牌，把他的箭全都挡开了。（23）

阿周那说：

你用的这一招，健达缚呀！对于精通武艺的人不算什么威胁。你用的这一招，对于精通武艺的人，它只能像泡沫似地破灭。（24）我知道健达缚都能胜过凡人，健达缚呀！所以，我将用神奇的法宝与你交战，而不是用幻术。（25）我这件烈火法宝，据说是毗诃波提，百祭（因陀罗）的师父的儿子，从前将它送给了婆罗堕遮。健达缚呀！（26）婆罗堕遮将它送给了火邻仙人，火邻仙人送给了我的师父；而婆罗门至贤德罗纳，又将它送给了我。（27）

护民子说：

般度之子愤愤地说完这几句话，便朝健达缚投出了火光闪闪的烈火法宝，焚毁了他的那辆战车。（28）那位力大无穷的健达缚失去了战车，他茫茫然不知所措。法宝的神光照得他头晕目眩，脸朝下栽倒在地。（29）胜财（阿周那）揪住他带着花冠的头发，把他拖到兄弟们身边。他因为被法宝击中，已经丧失了知觉。（30）健达缚的一位妻子，唤做瓶鼻，芳名远播，她来到坚战面前，请求庇护，请求救活丈夫。（31）

健达缚女子说：

请你救救我吧，大王！请你释放我这位丈夫！我是健达缚的妻子，名叫瓶鼻，前来求你庇护。主人啊！（32）

坚战说：

一个在战斗中被击败的敌人，名誉扫地，软弱无力，要靠妇女保护。像你这样的英雄，有谁肯去杀死他呢？我希望放了他。镇伏仇敌的人啊！（33）

阿周那说：

确实如此！留你一条命，去吧，健达缚！你不必烦恼。现在，俱卢国王坚战已经宣布你平安无事了。（34）

健达缚说：

我被打败了，我放弃以前的名字炭叶。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中，我不再以力量自负，也不再以名字夸耀了。（35）幸运的是，我也有所收获，结识了手执神奇法宝的英雄。而我本想施展健达缚的幻术，和年轻力壮的英雄大战一番的。（36）我这辆神奇的无与伦比的战车，被法宝的烈火烧毁了。我从前曾以奇车得名，现在则以焚车为号了。（37）

我掌握的这门法术，是我从前苦苦修行得到的。现在，我要把它送给赐我生命的高贵的英雄。（38）敌人被他的膂力击败，丧失了知觉，别人求他宽恕，他便留下了敌人的性命，为此，他什么幸福不应该得到呢？（39）

这门法术叫做天眼通，摩奴将它传给了月神，月神将它传给了毗首婆薮[4]，毗首婆薮将它传给了我。（40）师父传下的这门法术，如果被懦夫得到了，它就会消逝。它的来历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再跟我把它的神力了解清楚吧！（41）一个人有了天眼通，三界之中无论什么，他想看见，他就会看见；他想怎样看，就可以怎样看。（42）用同一只脚站立六个月，就会得到这门法术。我已经立下誓愿，我要亲自将这门法术传给你。（43）因为握有这门法术，王爷啊！我们才胜过凡人；因为能够施展法力，我们才与天神没有分别。（44）

健达缚国出产的骏马，人中佼佼啊！你们五位兄弟，我将向每人赠送一百匹。（45）天神和健达缚才有的这些骏马，散发异香，疾如思想，即便劳累又劳累，其速度也不会减慢。（46）

从前，为了除掉弗栗多，曾给伟大的因陀罗制造了一柄金刚杵。可是，它在弗栗多的头上击碎了，碎成十块，每块又碎成百块。（47）尔后，这些碎块天神们各分得一份。那些金刚杵的碎块，深受他们的崇拜。人们知道，世界上某些导致幸福的手段，也是金刚杵的化身。（48）据说，婆罗门的金刚杵是双手，刹帝利的金刚杵是战车，吠舍的金刚杵是布施，下等人（首陀罗）的金刚杵是劳作。（49）

刹帝利的金刚杵还有骏马，无法伤害的驰名骏马。作为战车一部分的驾车骏马，本是女神婆吒伐[5]（牝马）所生。我们的这些骏马，公认是那些骏马所生。（50）这些骏马，有如意变化的毛色，有如意变化的速度，能随从人意驰往任何地方。健达缚国出产的这些骏马，将满足你的任何愿望。（51）

阿周那说：

如果你因为心情愉快，或者因为担心自己性命，就将你的法术，财富，甚至学问送给我，健达缚呀！我并不想要这些。（52）

健达缚说：

遭遇之中彼此和好，这显然令人高兴。你赐予我生命，更使我喜出望外。所以，我要送给你法术。（53）因为你将拿走你的至高无上的烈火法宝，这样，毗跋蔟！我们的友谊就会地久天长。婆罗多族的雄牛啊！（54）

阿周那说：

我选中了你的那些骏马，我用法宝交换。让我们结成永恒的联盟吧！朋友，请你告诉我，健达缚呀！怎样才能摆脱来自你们的恐怖？（5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五十八章（158）。

一五九

阿周那说：

请你讲一讲原因，健达缚！为什么我们在夜间旅行要遭到攻击？而我们都是精通圣典的人啊！镇伏仇敌的英雄！（1）

健达缚说：

你们没有圣火，你们没有献祭，又没有婆罗门国师走在前头。因此，你们遭到了我的袭击。般度之子啊！（2）

药叉，罗刹，健达缚，毕舍遮，蛇怪，凡人，都详细地讲述过吉祥的俱卢王族的世系。（3）从那罗陀算起，我听到过许多天神和仙人讲述你睿智的祖先的美德。英雄啊！（4）在我周游大海环绕、拥有万物的茫茫大地的时候，曾亲眼目睹过你们家族的本领。（5）我知道你的师父婆罗堕遮之子，阿周那！他精通弓箭术，扬名三重世界，享有盛誉。（6）我知道正法神，风神，天帝释，双马童，以及般度，俱卢族之虎啊！他们六位振兴了你们的家族。普利塔之子！这几位天神和凡人中的佼佼者，是你们的父亲。（7）你们兄弟几个，灵魂神圣，十分高贵，在众位武士中出类拔萃，个个是英雄，全都能严格地履行誓愿。（8）我也知道你们有崇高的思想觉悟，圣洁的灵魂。普利塔之子啊！可是，我还是在此对你们发动了攻击。（9）

在女人面前，俱卢的子孙啊！一个男子汉发现自己受到了侮辱，要依仗自己的膂力，不应该忍让。（10）而在夜间，我们的力量也变得更加强大。因此，俱卢的子孙啊！我正陪伴妻子，就大发雷霆了。（11）如今，我被你打败了。朋友！令炎娃族昌隆的人啊！请听我告诉你这是什么造成的吧！（12）

梵行是最高的正法，而你一直坚持不懈。由于这个原因，普利塔之子！我在战斗中败在你的手下了。（13）但是，不论哪一个刹帝利，他若是不禁色欲，严惩仇敌的人啊！于夜间和我们在战场交战，他绝不会活命。（14）不过，一个国王，即使他不禁色欲，炎娃的子孙啊！如果有国师为前导，他在战斗中也会战胜所有的夜游精灵。（15）所以，炎娃的后代呀！人们如果想在今世获得某种幸福，就应该联合控制自我的国师们一起去做。（16）

国王们的国师，应该是潜心于吠陀和六支，纯洁无瑕，言语真实，正法为魂，约束自我的人。（17）一个明了正法的国王，如果他有一位能言善辩、品行端正、纯洁无瑕的国师，他必定会赢得胜利，并最终赢得天堂。（18）因为一个国王若是使用有功德的国师，他会得到尚未得到的东西，并且能够保卫已经得到的东西。（19）一个国王若是听从国师的主张，他就会如愿以偿，得到以弥卢山峰为冠冕，以四海为腰带的整个大地。（20）因为仅凭匹夫之勇和高贵的出身，而没有婆罗门做国师，炎娃的后代呀！无论哪一个国王都绝不可能征服大地。（21）所以，你要明白，振兴俱卢宗族的人啊！一个奉婆罗门居首的王国才可能长治久安。（22）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五十九章（159）。

一六○

阿周那说：

因为你刚才的话语中称我为“炎娃的子孙”，所以，我想知道这“炎娃的子孙”的真确的含义。（1）那个名叫炎娃的人是谁？我们为什么是炎娃的子孙？因为我们是贡蒂之子，善人啊！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2）

护民子说：

那位健达缚听罢此言，就让贡蒂的儿子胜财（阿周那）听了这个传遍三界的故事。（3）

健达缚说：

啊！我将如实地完整无缺地给你讲一讲这个怡悦人心，符合正法的故事。普利塔之子，最优秀的坚持正法的人啊！（4）我的话语中之所以称你为炎娃的子孙，我将向你说明原因，请你专心地听我说吧！（5）

高踞天空的太阳神，以和煦的华光照彻苍穹，他有一个女儿名唤炎娃，无与伦比。（6）太阳神毗婆薮的这个女儿，贡蒂之子啊！她是莎维德丽的妹妹。大有能为的人啊！炎娃在三界声名远扬，颇具苦行法力。（7）无论哪一位女神还是魔女，无论哪一个药叉女还是罗刹女，无论哪一位天女还是健达缚女子，都不具备她那样的美貌。（8）她的肢体匀称又完美，生有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举止优雅，心地善良，服饰美妙，热情洋溢。（9）

婆罗多的子孙啊！太阳神认为，三界之中的所有男子，其容貌，品性，门第和学问，都不配给她做丈夫。（10）而他一看到这个女儿已到青春妙龄，应该字人，就不禁想到送她出阁，心中也随之无法平静。（11）

后来，贡蒂之子啊！有位熊罴王之子，俱卢族的雄牛，力量非凡的国王广覆，总是崇拜太阳神。（12）国王日复一日地用圣水、香花和食品供奉太阳神，还控制自我，实行斋戒，修炼名目繁多的苦行。（13）这位补卢族的子孙，从善如流，言语谦逊，心地纯洁。他崇拜凌驾万物之上的太阳神，十分虔诚。（14）这位广覆王明事理，知正法，容颜俊美举世无双，因此，太阳神认为，只有他才是与炎娃相匹配的丈夫。（15）从此，他就想把那位女郎许给王中翘楚，门第显赫的广覆。俱卢的子孙啊！（16）

如同天宇的太阳华光普照，广覆在大地上光辉远被，是一位大地的保护者。（17）如同宣讲圣典的人都崇拜高踞青天的太阳神，普利塔之子啊！婆罗门和其他种姓的人都崇拜广覆王。（18）他的慈爱胜过月亮，他的光芒胜过太阳，对于朋友和恶人，国王都是一样的吉祥。（19）国王的品德如此美好，行为如此高尚，俱卢的子孙啊！太阳神暗自决定将炎娃许配给他。（20）

尔后有一天，普利塔之子啊！誉满大地的吉祥的国王，在山林中行猎。（21）国王正在行猎当中，贡蒂之子啊！他那匹举世无双的骏马，又饿又渴又劳累，死在了山里。（22）普利塔之子啊！国王的马死了之后，他徒步正在深山里跋涉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位少女，美绝人寰，生有一双大眼睛。（23）诛灭仇敌的国王孤单一人，遇到了一位只身的少女，王中之虎便站住了脚步，目光动也不动地注视着她。（24）

因为那少女十分美丽，国王便猜想她是吉祥天女，又猜想她也许是太阳投射下来的一束光芒。（25）那位眼睛乌黑的少女在这座山的高坡上亭亭玉立，这座山，包括大树、灌木藤葛，都变得宛若金塑金装一般。（26）国王见到了那位少女之后，不禁蔑视一切众生中那些最美丽的女性，他认为自己的目光今日才算交了好运。（27）那位大地之主有生以来，无论什么都看见过，他猜测，少女的美貌没有什么可以比拟。（28）当时，他的目光和心灵，都被少女的人品之绳拴住了，因此，他已经无法从那个地方移动脚步，别的一切也都全然不觉了。（29）

“这位大眼睛的女郎，她所显露的一副美丽的容貌，是造物主今天为了搅动神魔人三界而创造出来的呀！（30）她美丽，贤淑，又有福气，当今世界上无与伦比！”那时节，广覆王就这样猜度不已。（31）

生自幸运家族的国王，见到了那位幸运的少女之后，就被爱神之箭射伤了，他的内心神驰意荡。（32）那国王遭到爱神之火的猛烈焚烧，于是，他鼓足了勇气，向那位胆怯的享有美誉的少女问道：（33）

“你是谁？你是谁家人？两股圆润的女郎啊！你为什么逗留在这个地方？你怎么独自在这空寂的森林里漫游？笑意纯真的女郎啊！（34）因为你全身美丽无瑕，佩戴的装饰固然花色纷繁，可是，对于那些装饰品来说，你仿佛成了它们最神往的装饰了。（35）我觉得，你不是女神，也不是魔女；你不是药叉女，也不是罗刹女；你不是龙女，不是健达缚女子，也不是凡间女子。（36）因为无论是我亲眼所见的，或者是我亲耳所闻的那些美女，我认为她们没有一个可以和你相提并论。妩媚的女郎啊！”（37）

那位大地保护者这样向少女说话，那时候，在那片荒无人烟的森林里，那少女对饱受爱情折磨的国王却什么话也没有说。（38）后来，国王这样说着话，而那位大眼睛的少女却从那里倏地消逝了，宛然云中的一道闪电。（39）国王随即四处奔走，寻找那位目若青莲花瓣的少女，他在森林中转悠个不停，他那时如醉如狂！（40）但是，他没有发现少女。他在那里恸哭了许久，随后，这位俱卢族的佼佼者，突然直挺挺僵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六十章（160）。

一六一

健达缚说：

那少女消失之后，那位曾经打倒群敌的英雄国王，被爱神弄昏了头脑，随即茫茫然倒在了地上。（1）国王刚刚昏倒在地上，这时，那位巧笑粲然的少女，双臀丰满舒展的娇娘，又向国王露面了。（2）然后，幸运的女郎向俱卢家族的创立人，被爱神夺去知觉的国王，用甘美如蜜的语言说道：（3）“起来吧，起来吧！愿你有福！镇伏仇敌的人啊！你不要昏迷了，人中之虎啊！你会在大地上显身扬名的！”（4）

那时候，国王听到这样几句甜蜜的话语，他随即看见那位丰臀少女就站在面前。（5）尔后，魂灵遭到爱神之火焚烧的国王，用含混不清的话语，对黑眼圈的少女说道：（6）

“好人啊！黑眼圈的女郎！令人心迷神荡的美人啊！我欲火中烧，钟情于你，你要爱我！因为生命正弃我而去。（7）因为你，大眼睛的女郎啊！爱神向我射来了许多利箭。光彩宛若莲萼的美女啊！他此刻还在劲射不停！（8）我处在孤立无援的境地，亲爱的！我已经被大罗喉一样的爱神吞食了！双臀丰满舒展的娇娘啊！请你来救救我吧！容光娇艳的女郎啊！（9）因为我的生命全靠你了，说话像紧那罗唱歌似的女郎啊！全身美丽无瑕的女郎啊！面如莲花貌似满月的女郎啊！（10）倘若没有你，羞怯的女郎啊！我自己不能活命。因此，大眼睛的女郎啊！请你怜悯怜悯我吧，美人啊！（11）黑眼圈的女郎！我深深地爱着你，请你不要拒绝！因为你应该用爱情保护我。易生嗔怒的女郎啊！（12）羞怯的女郎啊，你用健达缚方式与我结婚吧！美人啊！因为在种种结婚方式中，两股圆润的女郎啊！据说健达缚方式最为佳妙。”（13）

炎娃说：

我不是自己的主人，国王啊！因为我是一个有父亲的姑娘。如果你爱我，请你向我的父亲求婚吧！（14）因为如同你的生命被我拿来，人主！从打一见面，你也偷走了我的生命。（15）我不是自己身体的主人，所以，王中至贤啊！我不能亲近你，因为女子们是不由自主的。（16）

你是出身名门的国王，对仆从又和蔼可亲，众世界中哪一位姑娘不希望得到你做主人和丈夫呢？（17）如今这时机已经来临了，因此，请你用跪拜、苦行和自制，求我的父亲太阳神吧！（18）如果他愿意把我许给你，镇伏仇敌的人啊！那么，国王啊！我将永远是你的忠实的妻子。（19）我的名字叫炎娃，是莎维德丽的妹妹，是那位光照世界的太阳神的女儿。刹帝利中的雄牛啊！（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六十一章（161）。

一六二

健达缚说：

那位无可挑剔的少女这样说完话，迅速地升上了高高的云天，那位国王却又昏倒在那里的地上了。（1）一位大臣带领着扈从在大森林里发现了他，当时他俨如从高悬天宇落到地面的一道彩虹。（2）发现那位伟大的射手失去了坐骑，倒在大地上，他的那位宰相仿佛身被火烧。（3）

宰相由于爱戴情深而有些慌乱，迅速地跑近了国王，把国王扶了起来。他已经被爱神弄得痴迷了。（4）宰相把王中之王从地上扶起来，就像父亲搀扶起倒地的儿子。这位大臣年纪高迈，知识渊博，精力充沛，极具声望，克己自制。（5）大臣扶起国王，心里才消除了痛苦。然后，他又对立起身的国王说了一些甜蜜的吉利话：“莫要害怕！王中之虎啊！愿你有福，无咎的人啊！”（6）

那位国王在昔日的争战中打翻群敌，而今自己竟躺倒在地上。大臣猜想他肯定又饥又渴，疲惫不堪了。（7）随后，大臣用几片芬芳的白莲花瓣，将一些冰凉的清水，洒到国王没有戴王冠的头上。（8）国王恢复了呼吸，又有了力气，尔后，除了那位宰相，他把所有的兵士都打发回去了。（9）

遵照国王的命令，调遣走众多的扈从之后，那位国王又坐在了山坡上。（10）国王在那座秀丽的山冈上自己沐浴完毕，双手合十，满怀着希望祷拜太阳神，置身地面向高空仰视。（11）而那时诛灭仇敌的广覆王，将意念驰向了仙人至贤、国师极裕那里。（12）国王不分昼夜端坐在同一个地方。尔后，在第十二天，婆罗门仙人来到了。（13）

大仙一见到国王，便施展出神仙的法术，静思涤虑，寂然入定，知道国王的心被炎娃偷走了。（14）正法为魂的仙人，看见王中至贤那样控制着自我，便想成全他的好事。（15）在那位人主的注视下，闪烁着太阳光华的尊者极裕仙人，直上青天去见太阳神了。（16）

尔后，婆罗门双手合十，站在有千条光芒的太阳神面前，欣然介绍自己说：“我是极裕。”（17）光彩辉焕的太阳神，向那位仙人至贤说道：“大仙啊，欢迎你！请依照心愿直言吧！”（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六十二章（162）。

一六三

极裕说：

你的那位芳名炎娃的女儿，莎维德丽的妹妹，我为广覆王挑选她做妻子。太阳神啊！（1）因为广覆王声名远被，明了法、利，智慧超群，他做你女儿的丈夫十分适宜。经天者啊！（2）

健达缚说：

太阳神听罢他上述之言，心中便决定把女儿许给广覆。白昼制造者向那位婆罗门敬礼之后，对他说道：（3）“广覆是众王之中的翘楚，你是众仙之中的魁首，炎娃是女子中的佼佼，除了他们成婚，难道还有其他吗？”（4）随后，太阳神亲自把完美无瑕的炎娃，交给了为广覆求婚的高贵的极裕。当时，大仙收下了那位炎娃姑娘。（5）

此后，极裕离去了。他又回到了那位声名卓著的俱卢族雄牛所在之处。（6）那位被爱神占据了心房，魂儿飞向炎娃的国王，看见巧笑迷人的天神之女炎娃，由极裕相伴飘然而至，他不禁欣喜若狂！（7）艰难地等到第十二夜，灵魂圣洁的尊者极裕仙人，终于回到了那位国王的身边。（8）广覆由于修炼苦行，一心崇拜赐恩之神、光明之君、主宰太阳神，又因为极裕法力广大，他得到了炎娃为妻。（9）

在那座最美丽的高山上，天神和健达缚安居其间，尔后，那位人中雄牛在那里和炎娃牵手如仪成婚了。（10）征得极裕仙人的允许，那位王仙就在那座山里，陪伴妻子遂心所愿地排遣时光。（11）那时，大地的保护者将京城、王国、车马和军队，一概委托给了宰相。（12）极裕告别了国王，也离去了。那位天神一般的国王，便在那座山中欢度时日。（13）

从此时起，过了十二年，在那山野的丛林和水滨，国王和妻子一味寻欢作乐。（14）而国王的那座京城里，以及他的王国各地，也整整有十二年时间，千眼大神[6]滴雨不降。（15）那时节，黎民百姓饱受饥饿的折磨，满面愁容，状如僵尸一般，遍布京城，如同死神的都城鬼魂充盈。（16）

尔后，正法为魂的尊者极裕仙人，看到这种情况，便到王中至贤那里去了。（17）极裕把那位王中之虎请回了他的京城。国王啊！此时他和炎娃共同生活了十二年了。（18）当那位王中之虎回到京城的时候，诛灭天神之敌的因陀罗，随即又像从前一样在那里沛然降雨了。（19）灵魂圣洁的王中魁首创建的那座京城，以及他的整个王国，欣喜若狂，一片欢腾！（20）此后，国王偕同妻子炎娃，举行了长达十二年的大祭祀，犹如摩录多[7]之主天帝释一样。（21）

就这样，大有福分的名唤炎娃的太阳神之女，成了你的祖先。普利塔之子啊！因此，我认为你是炎娃的后代。（22）广覆王和炎娃生下了俱卢，光焰炎炎的人啊！因此你成了炎娃的子孙。阿周那！（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六十三章（163）。

一六四

护民子说：

婆罗多族的雄牛啊！阿周那听完健达缚所讲的一番话，他高兴莫名，犹如一轮明月闪烁着清辉。（1）伟大的射手，俱卢族的英贤，由于极裕的苦行法力使他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遂对健达缚说道：（2）

“那位名字唤做极裕的仙人，你已经提到了。我想听一听他的事情，请你如实地为我讲一讲吧！（3）健达缚之王啊！他曾经是我们先辈的国师。这位尊者仙人，究竟是怎样的人？请你把这告诉我吧！”（4）

健达缚说：

爱欲和愤怒，连诸神也常常不能战胜，他用苦行将其征服了。这两个东西背负着他的双足。（5）这位高尚的人，并没有去毁灭拘湿迦族，尽管众友罪恶深重，他仍然牢牢地控制住了冲天的怒火。（6）儿子们惨遭不幸，他备受煎熬。他虽然法力高强，大有能为，却不赞成做下凶残之事让众友毁灭。（7）他不僭越死神，不去把死了的儿子们从阎摩家再带回来，就像大海不越过海岸。（8）

甘蔗族的诸位国王，大地的保护者们，得到了这位征服自我的高贵的仙人之后，也得到了整个大地。（9）那些国王得到了最优秀的国师、至善的极裕仙人，举行了许多次祭祀。俱卢的子孙啊！（10）因为这位梵仙为所有的贤王圣主主持祭祀，般度族的佼佼者啊！就像毗诃波提为天上诸神主持祭祀那样。（11）

一个婆罗门，思想上将正法奉为根本，精通吠陀，明了正法，令人向往又具备美德，你们要考虑请他做首席国师。（12）因为生为刹帝利，想要征服大地，繁荣王国，延请国师是头一件应该做的事情。普利塔之子啊！（13）一位朝思暮想渴望征服大地的国王，请祭司是应该摆在首位来做的事情。所以，让一个有功德的婆罗门做你们的国师吧！（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六十四章（164）。

一六五

阿周那说：

在神圣的森林道院里，是因为什么缘故，众友和极裕两人发生了争斗？请你把那一切都告诉我们吧！（1）

健达缚说：

这个极裕仙人的故事，作为一篇往世书，普利塔之子啊！它在众世界里广泛流传，请听我如实地讲一讲吧！（2）

曲女城有一位伟大的国王，婆罗多族的雄牛啊！他唤做伽亭，世界闻名，通晓真理和正法。（3）他以正法为灵魂，有个儿子名叫众友。众友拥有强大的兵力，车马甚盛。他扫荡了所有的敌人。（4）

一天，众友带领着大臣们，到一座深邃的森林里行猎，在那怡人的林野中，他杀死了许多鹿和野猪。（5）他一心贪猎野兽，由于激烈的奔波而有些憔悴了。人中佼佼者啊！他口渴思饮，便朝着极裕的森林道院走去了。（6）出类拔萃的极裕仙人看见他来到，恭恭敬敬地给人中佼佼众友拿上了礼物。（7）洗足水一罐，清水一杯，又向他道了“欢迎”，还拿来了野果和酥油。婆罗多的子孙啊！（8）

那位灵魂伟大的极裕仙人，有一条母牛是如意神牛，一经表示过心愿，说声：“给吧！”它立刻涌流出欲求之物。（9）它生出栽培的和野生的仙草，种种玉液琼浆，六味[8]的甘露，以及无上的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10）它生出种类纷繁的食物和饮料，有的可嚼，有的可喝，有的可舔，有的可吮，味同甘露。阿周那！（11）仙人款待了那位大地之主，连同诸位大臣和他率领的军队，他心愿的食品一应俱全，他十分满足。（12）

那头母牛有六长，美胁，美股，有三宽，有五圆[9]，蛙目，妙相，乳房浑圆，无可挑剔。（13）它有一条秀丽的尾巴，尖耳直竖，有一对可爱的犄角，发育完美的头和颈。那头母牛赏心悦目，众友国王一见到它就惊呆了。（14）他将极裕的那条赐福的奶牛盛赞了一番，那时，满意非常的众友王又向仙人说道：（15）“婆罗门！我用一万头牛，或者用我的王国，来交换你的奶牛南底尼吧！请你享有我的王国吧，大仙啊！”（16）

极裕说：

这头奶牛，我要用它敬神、待客、敬祖，还要用来祭祀。即便用你的王国，我的南底尼也不能换。无咎的人啊！（17）

众友说：

我是一个刹帝利，先生是一位潜修苦行和学问的婆罗门。婆罗门心气平和，克己自制，你哪里来的这股勇气呢？（18）我用一万头牛，你这个人还不把我想要的奶牛换给我，我不会抛弃武士之道，我要以武力弄走你的牛！（19）

极裕说：

你是一个可仗恃武力的国王，一个臂膀勇健的刹帝利，你愿意怎么样就请速速动手吧！不要耽误时间了！（20）

健达缚说：

普利塔之子啊！众友被这样抢白了几句，他当时便凭借武力去捕捉白似天鹅皎如明月的南底尼。（21）它遭到鞭棍交加的抽打，到处被驱赶个不停。极裕仙人的赐福神牛南底尼，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哀鸣。（22）普利塔之子啊！它折转身跑了回去，仰起脸站立在尊者的面前，尽管它惨遭抽打，也不离开那座森林道院。（23）

极裕说：

亲爱的！我听见了你不断发出的哀鸣声。赐福者！别人敢用暴力从我手中抢你，只因为我是一个仁恕宽宏的婆罗门啊！（24）

健达缚说：

那头赐福的神牛因为士兵们的残暴，惧怕众友而忧伤不已，它紧紧偎依在极裕的身旁。（25）

牛说：

众友的凶残的士兵们用石块和棍棒打我，我发出声声哀鸣，好像没有主人似的。尊者啊！你为什么竟然无动于衷呢？（26）

健达缚说：

那时节，普利塔之子啊！那头牛受到如此的摧残，伟大的仙人丝毫也不动摇，意志坚定，恪守着戒行。（27）

极裕说：

刹帝利的力量在于肉体相搏，婆罗门的力量在于仁恕之心，仁恕之情占据着我，因此，如果你愿意，你就去吧！（28）

牛说：

我竟然遭到抛弃了吗？尊者！你是这样对我说的吗？如果你不抛弃我，婆罗门啊！仅仅凭借武力是不可能带走我的。（29）

极裕说：

我不抛弃你，赐福者！你如果有可能，请你留下来吧！你的那头幼犊被坚固的绳索拴住了，正被强梁用暴力抢走！（30）

健达缚说：

“请你留下来！”这句话，极裕的奶牛闻听之后，将头和脖颈高高昂起，看上去那模样十分可怕。（31）那头牛的眼睛气得血红，低沉的吼声如同云中的雷鸣，它四处追逐众友王的那支军队。（32）此前，它遭到皮鞭和棍棒的抽打，被到处驱赶个不停，这时它怒不可遏，目露凶光，愤怒之情又油然增长。（33）

它如同悬挂中天的一轮骄阳，它怒火万丈，仿佛全身都在发光。它从尾毛中释放出大批火炭，如同降下一场大雨。（34）它从尾巴里造出众多波罗婆人[10]，从粪便中造出众多沙钵罗人[11]、塞种人，又从尿里造出许多耶婆那人[12]，那头奶牛真是气得头脑发昏了。（35）它还从吐沫中造出许多崩罗人[13]，吉罗陀人[14]，德罗蜜陀人[15]，师子国人[16]，钵尔钵罗人[17]，德罗德人[18]，以及弥戾车人。（36）它造出来的弥戾车人，形形色色，成群结队，身穿各式各样的衣服，操持着种种不一的武器。他们密密麻麻，在众友的面前，分割包围了他的军队。（37）那时候，众友的每一个士兵，受到五人或七人的包围；接着，箭矢如同暴雨一般，驱赶着他的那支军队。众友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人从各处纷纷击退了。（38）

婆罗多族的雄牛啊！当时，那些士兵并没有伤身丧命，虽然极裕的麾下对众友万分愤慨。（39）众友的军队被驱赶出三由旬远，哭叫连天，恐惧万状，不知道谁才是救命之人！（40）

目睹了生自婆罗门神力的这场伟大奇迹，那时候，众友对刹帝利的力量深感沮丧，喟然说道：（41）“呸！刹帝利的力量算什么力量！婆罗门的神力才是真正的力量。他思考过了什么强和什么弱，认定苦行法力乃是最大的力量！”（42）

尔后，他抛弃了治理有方的王国，抛弃了为王的富贵荣华，把诸般享乐都置于身后，潜心于苦苦修行。（43）他苦修苦炼大有成就，璀璨的神光弥漫了诸世界。他修遍了一切苦行之后，神采辉焕，得到了婆罗门的身份。这位拘湿迦[19]的后代，还与因陀罗共饮过苏摩仙酒。（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六十五章（165）。

一六六

健达缚说：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位国王，名叫斑足，出生于甘蔗王的宗族里。普利塔之子啊！他的神光熠熠，大地之上无与伦比。（1）

某一日，那位国王离开京城到森林里行猎，镇伏仇敌的英雄东奔西闯，杀死了许多鹿和野猪。（2）那国王口渴难忍，饥饿难耐，行走在一条小路上。他看见了极裕仙人的儿子，一位灵魂伟大的至善的仙人。（3）战斗中不可征服的国王，看见仙人迎面走来了。他名叫沙迦提，大有福分，是极裕家族的传宗接代人，是高贵的极裕仙人的百子之中的长男。（4）

“给我们让开路！”国王这样吩咐道。仙人也用和蔼的语言，客客气气地请他让出路来。（5）仙人没有闪开，就站在那条合法的路上。国王对仙人既傲慢又恼怒，也没有让出那一条路。（6）那位仙人没有让路，王中至贤挥鞭抽打了仙人。国王当时因为头脑发昏，简直像一个罗刹。（7）

那位至善的仙人遭到鞭打伤身了。极裕之子怒火中烧，随即诅咒了王中佼佼：（8）“你这个国王中的贱种！因为你居然像个罗刹似地伤害一位苦行者，所以，从今天起，你要变成一个吃人的恶魔！（9）你将顽固地嗜食人肉，在这个大地上东游西荡。滚开吧！你这个国王中的败类！”有勇有能的沙迦提这样诅咒了国王。（10）

却说众友和极裕仙人，为了祭主斑足的缘故，他二人那时候又结仇怨，众友一路上尾随着斑足王。（11）[20]斑足和沙迦提正在争执，众友也恰好来到了他俩的附近。普利塔之子啊！众友修炼过严厉的苦行，已经成为有法力的仙人了。（12）随后，王中至贤众友知道了那位仙人是极裕仙人的儿子，具有与极裕相仿的神光。（13）婆罗多的子孙啊！众友那时候便把自身隐藏了起来，暗中接近了他们两人，想为自己捞到些好处。（14）

当时，那位出类拔萃的斑足王受到了沙迦提的诅咒，正恳请沙迦提保佑他，施以恩典。（15）俱卢的子孙啊！众友知道了那位国王的处境，他立即指使一个罗刹直奔国王。（16）由于那位婆罗门仙人的诅咒，又有众友发出的命令，那个名叫何为的罗刹，当时就潜入了斑足王的身体。（17）那时候，沙迦提仙人知道那位国王已经被罗刹掌握住了，他和众友都从那里走开了。镇伏仇敌的人啊！（18）聪明的国王受到潜入体内的罗刹严重折磨，却不能救助自己。（19）

有一位婆罗门，遇见了又继续赶路的斑足王。他那时饥饿难忍，便向国王乞讨一点有肉的食物。（20）助友为乐的王仙斑足当即安慰那位婆罗门说：“婆罗门啊！请你在此地稍候一会儿。（21）你希望的食物，我回去就给你取来。”国王说完以上的话，就动身离去了。那位婆罗门至贤留在了原地。（22）

国王答应过婆罗门的一番话，他心里当时就忘记了。他走进后宫，倒下去便睡着了。（23）后来到了半夜里，国王醒来了。国王又记起了对婆罗门的许诺，赶紧命人找来了厨师，吩咐道：（24）“有位婆罗门正在等候我，你快到他那里去！他求些吃的，你去给他送些有肉的食物吧！”（25）

那位厨师这样接受了命令之后，无论什么地方都没有弄到肉。那时，他忐忑不安地回禀了斑足王。（26）而国王由于有罗刹附体，满不在乎地对厨师说道：“有人肉也可以让他吃嘛！”这句话他还重复了好几次。（27）“遵命！”厨师答应之后，随即走到了处决犯人的刑场，鼓足了勇气，匆匆忙忙拿回来一块人肉。（28）厨师把人肉如法烹饪之后，掺和到食物里，飞快地给那位饥肠辘辘、法力高强的婆罗门送去了。（29）

那位至善的再生者用圣目一看那食物，说道：“这东西不能吃！”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怒。（30）“由于国王送给我不能吃的食物，因此，那个混账的东西将有一种强烈的贪欲！（31）如同以前沙迦提所说过的那样，他将一味地嗜食人肉，一切众生都对他心怀恐惧，他将在大地上东游西荡！”（32）

国王遭受到两次诅咒，这诅咒就具有非凡的力量，罗刹的魔力又附在他的身体上，国王当时便丧失了理智。（33）那位王中佼佼被罗刹破坏了一切神志，婆罗多的子孙啊！此后大约不久，他遇见了沙迦提，便开口向他说道：（34）“由于你加在我身上的这个诅咒，真是绝无仅有。因此，我吃人，也要从你轮起！”（35）他这样说完，随即突然夺去了沙迦提的生命。国王吃掉了他，如同猛虎吃掉了所盼望的牲畜。（36）

却说众友看见沙迦提被害死了，他接着又把那个罗刹引向了极裕的其他儿子。（37）高贵的极裕仙人有一百个年轻的儿子，斑足王把他们都吃掉了，就像一头愤怒的雄狮吃掉许多弱小的动物。（38）

极裕闻知那一百个儿子全被众友害死了，他负担着恁般忧愁，犹如高山支撑着大地一般。（39）那位仙人至贤，萌发出毁灭自己的念头。但这位优秀的智者也没有想要去斩断拘湿迦的家族！（40）

尊者极裕仙人自己从弥卢山顶倒栽下来，他的头触到岩石上，却好似落在了大堆的草丛上。（41）般度之子啊！他用坠崖的办法寻死不成，这时，尊者又在大森林里举身投入熊熊的烈火。（42）那时候，虽然是烈焰冲霄，却不焚烧他，而且炽热的烈火也随之变冷了。诛灭仇敌的人啊！（43）忧心如焚的大仙又奔向大海，他在脖子上绑住一块沉重的石头，纵身跳入了大海的滚滚波涛之中。（44）大海起伏的波澜，把大仙推回到海岸上。尔后，愁绪满怀的极裕仙人，只好挪步返回森林道院。（4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六十六章（166）。

一六七

健达缚说：

尔后，仙人看到森林道院，儿子们都已经从此离去了，刺心的痛苦使他难以忍受，他便又离开那座森林道院出走了。（1）

他看见一条大河，时逢雨季，新水充溢，岸生杂树，种类繁多。普利塔之子啊！（2）痛苦凝聚在他的心间，随即又生出一个念头：“我应该沉入这条河的水底！”补卢的后裔啊！（3）当时，大仙用许多条绳索把自己紧紧地捆绑起来，怀着深深的痛苦，沉入了大河的洪流之中。（4）镇伏敌军的人啊！大河切断了他身上的那些绳索，又将仙人摆平，然后把他抛出了河水。（5）大仙被松开了绳索，随后就上岸了。大仙给那条河起了一个名字，称做“断索河”。（6）

在忧愁之中大仙又考虑：“我不能总在一个地方。”尔后，他去过许多高山峻岭，去过许多江河湖泊。（7）后来，他来到了雪山下的一条河流。他那时发现那条河里有许多凶恶的鳄鱼，于是，他纵身跳进了河水当中。（8）那位姿容妙曼的河流女神心想：“婆罗门和烈火一样！”她立刻分成了百条溪流。从此，她以“百溪河”而著称于世。（9）仙人随即发现落脚的地方竟是一块干地，不由得说道：“我还是不能自己杀死自己啊！”他说完又归向了森林道院。（10）

极裕仙人朝森林道院走着，儿媳隐娘跟随在他的身后。后来，由于隐娘走近了，仙人听见背后传来吟诵吠陀的声音，其中包括意思完整的六支。（11）“呶！这是谁跟随着我呀？”他这样问道。“是我。”名唤隐娘的儿媳回答他。大有福分的人啊！这位苦行女是沙迦提的妻子，有高深的苦行法力。（12）

极裕说：

儿媳啊！这是谁吟诵吠陀和吠陀六支的声音啊？我听它就像从前沙迦提吟诵吠陀和六支的声音。（13）

隐娘说：

这是我肚子里怀的你儿子沙迦提的孩子，我怀他十二年了，他正在学习吠陀。仙人啊！（14）

健达缚说：

出类拔萃的极裕仙人，闻听此言之后，不禁心花怒放。“有后代了！”他一言说罢，便打消了寻死的念头。普利塔之子啊！（15）随后，他偕同那位儿媳向森林道院走去了。无咎的人啊！那时，仙人看见那个斑足王正坐在一处荒凉的丛林里。（16）而斑足王一看见仙人，就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了。婆罗多的子孙啊！由于有凶恶的罗刹附体，他遂想吃掉仙人。（17）隐娘看见那个行为凶残的国王就在面前，她惊惶失措，声音发颤，哆里哆嗦地对极裕说道：（18）

“尊者！他就像是死神，手执神杖在我的面前。可怕的罗刹紧握木棍逼过来了！（19）大地上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止住他，今天只有您了。大有福分的人啊！精通全部吠陀的佼佼者啊！（20）请您保护我吧，尊者！这个目光阴森的罗刹，现在想到这里来吃我们了！”（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六十七章（167）。

一六八

极裕说：

你不要胆怯，儿媳！你根本不必害怕什么罗刹！你看见他的威胁迫近，可他并不是一个罗刹。（1）他是国王斑足，十分勇武，大地之上威名远扬。正是这个骇人的汉子，住在这座森林里。（2）

健达缚说：

尊者极裕仙人神光辉焕，一见那位国王步步逼近，便发出“吽”字真言，阻止了他。婆罗多的子孙啊！（3）仙人又喃喃念动咒语，给他淋洒上圣水，把那位王中至贤从可怕的罗刹控制下这样解救了出来。（4）斑足王在十二年里，一直被沙迦提的法力制住了，犹如太阳在蚀变时分，被罗喉吞下去了。（5）而今国王被婆罗门从罗刹手中解救出来了，他的光辉闪闪，映照着那片广袤的森林，好似夕阳照亮了黄昏的浓云。（6）

国王随即恢复了神志，双手合十，向仙人敬礼。那时，他对仙人至贤极裕说道：（7）“我是苏陀娑之子，大有福分的人啊！我是您的祭主（弟子），至善的再生者啊！此时此刻，您想要我为您做什么？请您说一说吧！”（8）

极裕说：

事情已经了结，请即刻回去，治理你的王国吧！对于婆罗门，人中魁首啊！任何时候你都不要轻视他们！（9）

国王说：

婆罗门啊！无论什么时候，我绝不轻视那些婆罗门雄牛。我坚决遵从您的教诲，将永远崇敬众位婆罗门。（10）我盼望自己因此不再是甘蔗王族中欠下子债的人。出类拔萃的再生者啊！我愿意从您得到这个恩典。精通吠陀的佼佼者啊！（11）我的王后渴望生个儿子。她深有教养，容貌美丽，品行优良，请您为了我到她那里去吧，以求得甘蔗族的蓬勃发展！（12）

健达缚说：

“我赐你恩典！”婆罗门翘楚，实践真理的极裕，当场这样答应了那位武艺超群的国王。（13）无咎的人啊！尔后，国王由极裕陪同，当即走向了首善之区，世界最著名的阿逾陀城。（14）灵魂伟大的国王已经摆脱罪恶，那时，臣民百姓都欢天喜地来迎接他，俨如天国神明迎接他们的主公。（15）

在高贵的极裕仙人的陪同下，那位人中魁首不久就进入了京城。居此京城的市民百姓，都循规蹈矩，具有善行。（16）随后，王爷啊！居住在阿逾陀城的人民，都看见了斑足王，犹如见到伴有宝沙星的正冉冉升起的朝阳。（17）[21]那位吉祥国王的吉祥之气，弥漫了整座阿逾陀城，宛若高悬的朗朗秋月，以其清辉弥漫的天空。（18）条条道路洒扫得干干净净，高高飘扬的旌旗装点着全城，那座首屈一指的阿逾陀城，使国王心中高兴莫名。（19）俱卢的子孙啊！此城处处尽是满意又丰足的人民，那时，它俨然永寿天宫[22]，因为有了天帝释而大放光芒。（20）

尔后，王中魁首回到了王国的京城。王后遵照国王的命令，来到了极裕仙人的面前。（21）在王后的月经期里，大仙和王后结合了。洪福齐天的极裕仙人，遵循着神圣的规定。（22）那位王后怀上了身孕，至善的仙人受到了国王的深深的尊敬，他重新返回了森林道院。（23）

王后怀胎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却不生孩子。王后那时候由于忧虑不安，后来她自己用岩石把肚子剖开了。（24）接着，孩子出生了。这已经过了整整十二个年头了。人中雄牛啊！他名叫阿湿摩迦（岩石），就是这位王仙创建了宝多那城。（25）[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六十八章（168）。

一六九

健达缚说：

后来，隐娘在森林道院里生下了儿子。王爷啊！他延续了沙迦提的家族，如同第二个沙迦提一样。（1）有关孙子出生礼等一应事体，那位仙人中的雄牛，尊者极裕，全都亲自妥善操办了。出类拔萃的婆罗多的后裔啊！（2）因为极裕正执意轻生，有他怀在胎中那时才保住了仙人的性命，所以世人将他称做波罗奢罗（破灭）。（3）

以正法为灵魂的波罗奢罗，当时把极裕认作是父亲。他自从出生，一直生活在极裕身边，犹如生活在父亲的膝下。（4）贡蒂之子啊！“爸爸！”波罗奢罗这样呼唤极裕仙人，就在母亲隐娘的面前。诛灭敌人的英雄啊！（5）“爸爸！”他这一声饱含深情的甜蜜的呼唤，隐娘听了，满眼泪水，对他说道：（6）“不要‘爸爸、爸爸’的乱叫，大仙不是你的爸爸。你的爸爸被罗刹吃掉了，娇儿啊！就在那森林的深处。（7）而你认作是爸爸的大仙，并不是你的爸爸。憨儿啊！他是你高贵的父亲的父亲。”（8）

出语为实的仙人至贤，听罢此言之后痛不欲生。思想伟大的波罗奢罗，心中产生了毁灭全世界的念头。（9）高贵的波罗奢罗心中这样决定之后，苦行法力广大无边的极裕阻止了他。他援引的理由，请你听一听吧！（10）

极裕说：

大地上曾经有一位大名鼎鼎的成勇王，是一位王中雄牛。他是世界上精通吠陀的婆利古族的祭主。（11）在一次苏摩祭结束的时候，这位人主以丰厚的珍宝钱财为谢仪，这使首屈一指的婆利古族的众位婆罗门十分满意。孩子啊！（12）

这位人中之虎宾天之后，在某一个时候，他的家族后人们，钱财之事却迫在眉睫了。（13）诸位王子都知道婆利古家族广有钱财，孩子！他们都拥向婆利古族的大德大贤家里，向他们讨取钱财。（14）婆利古族知道以后，对那帮刹帝利十分恐惧，有些人把不易朽坏的钱财埋入地里，有些人把钱财送给了别家婆罗门。（15）也有些婆利古族的人，按照刹帝利的愿望给他们许多钱财。亲爱的！当时他们是出于别的缘故。（16）

尔后，有个刹帝利在地上挖来挖去，孩子啊！恰巧在婆利古家族的房子里发现了一堆钱财。那些刹帝利雄牛正麇集一处，他们也都看见了那堆钱财。（17）婆利古族人请求饶恕，那群刹帝利根本不屑一顾。那些大弓箭手在盛怒之下，射出纷纷利箭，把婆利古族人都屠杀了。啊！他们还在大地上四处游弋，连胎儿也要斩尽杀绝！（18）

后来，婆利古家族的男子都被这样屠戮净尽了。那时候，孩子啊！婆利古家族的女人们，她们惊恐万状，一路逃跑来到了雪山。（19）她们当中有一位两股美丽的女子，因为害怕，便将有神光的胎儿改怀在一条大腿里，以求将来延续繁衍丈夫的家族。可是，那些刹帝利还是发现了这位神光照人的婆罗门女子。（20）

这时，那个胎儿自己破开婆罗门女子的大腿，生出来了！他俨然中午的果杲烈日，灼瞎了那些刹帝利的双眼。随后，那一帮双目失明的家伙，便在雪山的险峻之处团团乱转。（21）那些刹帝利雄牛图谋落空，害怕得要命。他们为了眼睛复明，都向那位纯洁无瑕的婆罗门女子祈求保佑。（22）那些痴痴呆呆的刹帝利，失去了视力，痛苦难忍，好比是堆堆烈火火焰已经澌然而熄。他们向那位大有福分的女子哀求道：（23）

“仰仗尊者开恩，求眼光回到我们的双眼吧！我们不再犯罪作恶了，让我们都一起回去吧！（24）你有了儿子，请你赐予我们一个恩典吧！求你赐给我们眼光，救救我们这些王子！”（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六十九章（169）。

一七○

婆罗门女子说：

我没有夺走你们的眼光，亲爱的！我也没有动气。可是，刚才从我大腿生出的这个婆利古族的后代，他今天对你们却万分愤慨！（1）你们的眼光，是这高贵的孩子方才夺去了。他牢记着惨遭屠杀的亲人，怒不可遏。亲爱的！这是不用怀疑的。（2）你们大肆杀戮婆利古族的儿孙，甚至连腹中的胎儿也不放过，那时候，我用一条大腿怀这孩子整整有一百年啊！（3）

全部吠陀，包括六支，为了再一次向婆利古宗族表达友好的愿望，都注入了这个当时尚在胎中的孩子。（4）由于父辈遇害，这孩子怒火万丈，是他用圣灵的神光灼瞎了你们的眼睛，此刻他正想杀掉你们！（5）你们去乞求我这个卓越的儿子股生吧！亲爱的！你们跪倒在他的脚下，使他感到满意，他就会让你们双目复明。（6）

极裕说[24]：

众位王子听罢此言，一齐向那位从大腿出生的孩子说道：“请您开恩吧！”那孩子当时向他们赏赐了恩典。（7）因为此事，这位至善之人在众世界里名动遐迩。这位婆罗门仙人得名“股生”，是由于他破开母股而降生。（8）

王子们恢复了视力之后，一起离去了。而那位婆利古族的仙人，竟认为应该毁灭整个世界！（9）孩子！那位思想伟大的股生仙人，下定决心，要把众世界全部毁灭净尽，荡然无存！（10）那位婆利古族的至贤，想给婆利古族报仇雪恨，为了毁灭所有的世界，他修炼起广大的苦行。（11）他修炼严厉的大苦行，一心让祖先们感到高兴，却使天神、阿修罗和凡人的诸世界痛苦不安。（12）

尔后，孩子！他的众位祖先察知了婆利古族至贤的心情，从祖先世界前来了，对他说了这一番话：（13）

“股生啊！你严厉苦行的法力，我们已经看见了，孩子！你要向众世界施个恩惠，把自己的愤怒压抑下去！（14）亲爱的！因为灵魂圣洁的婆利古族，当时并非孱弱无能。凶残的刹帝利的这场屠杀，我们大家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15）由于我们的寿命绵绵，我们那时都已经感到厌烦了。孩子！我们大家都盼望自己让刹帝利杀掉。（16）

“在婆利古家族房子里，被刹帝利挖出来的那些钱财，是我们希望激怒刹帝利，让他们大逞暴虐，而有意藏进去的。我们都盼望升天，为什么还要钱财呢？再生者雄牛啊！（17）这是在死神不能把我们全都带走的情况下，我们那时候找到并商量好的一个办法。孩子啊！（18）一个自杀的人，得不到美好的众世界。亲爱的！因此，我们一起找到了这样一个办法，毋须自戕就能毁灭自己。（19）

“你打算做的那件事，孩子！那不是我们所喜欢的。你要远离毁灭全部世界的罪行，紧紧约束住你这个思想吧！（20）因为那些刹帝利和七重世界没有损害我们的苦行和威力，孩子啊！你要消除升起的愤怒。”（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七十章（170）。

一七一

股生说：

列位祖先啊！我怒不可遏，我那时才发出了毁灭全部世界的誓愿，我这一誓愿不能不实现。（1）因为愤怒的誓愿倘若落空，我就难以存活。因为愤怒如果不发泄出去，它会像烈火焚烧干柴一样烧死我！（2）

有缘有故产生的愤怒，一个人将它悄然平息了，此人定不能正确地维护人生的三要（法、利、欲）。（3）因为惩治凶残者，才是保护贤良人。那些想要征服天堂的国王们，愤怒应该发泄在正当的地方。（4）

当我怀在娘胎里，怀在母股中的时候，刹帝利大肆屠杀婆利古族，我总是不断听到母亲们的哀嚎。（5）天神的众世界伙同卑劣的刹帝利，一道杀戮婆利古家族，直至胎儿，我的心中始终充满了愤怒，强忍不发。（6）我的怀有身孕的母亲们，我的父亲们，他们虽然万分恐惧，在众世界里竟然找不到一处庇荫！（7）那时候，不曾有任何人接近婆利古族的妻子们。彼时彼刻，敬爱的母亲只好用一条大腿怀着我。（8）

因为当时众世界里如果有一个惩治罪恶的英雄，那么，茫茫世界里就不会有行凶作恶之徒。（9）无论在什么地方，罪恶都得不到制止，那时，在这个世界上自然会有许多人为非作歹。（10）一个人对罪行知道得一清二楚，又有能力，却不制止罪恶，就算他是一位主宰，也是与罪恶同流合污了！（11）

由于贪恋现世的生活，那些国王们，以及诸位神主，虽有能力，也没有保护我的父辈们。（12）因此，愤怒的我，今天就是众世界的主宰！不过，我也不会违背列位祖先的吩咐。（13）然而，作为世界的主宰，如果我忽视了惩治世界的罪恶，我可能会遭遇大难。（14）

我这一腔生于激愤的怒火，本来是想焚毁众世界。它一旦受到我的约束，会自放神光烧死我。（15）我知道列位祖先希望众世界获得安宁，请你们让众世界和我两全其美吧，各位主人啊！（16）

祖先们说：

你的生于愤怒的一腔火，是想焚毁众世界，你把它投到水里吧！愿你有福！因为众世界依托于水。（17）所有的汁液都包含水，整个的宇宙以水赋形，因此，你把一腔怒火投放到水中吧！至善的再生者啊！（18）把你的那腔火留在大海里吧，婆罗门！如果你愿意。让你的愤怒之火焚烧海水吧！据说众世界是以水构成。（19）这样，你的誓愿将成为真实，无咎的人啊！而包括天神的众世界也不会遭到毁灭。（20）

极裕说：

尔后，股生把生自愤怒的一腔烈火，投进了伐楼拿的水府中。孩子！那火就在浩淼的大海里舔食着海水。（21）那火变成了巨大的马首之形，这是通晓吠陀的人都知道的。它在大海里，用嘴巴不住地喷火和吞咽海水。（22）因此，我也愿你有福！你不应该毁灭众世界。波罗奢罗！你深明最高正法，你是出类拔萃的有智有识的人啊！（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七十一章（171）。

一七二

健达缚说：

婆罗门仙人波罗奢罗，闻听高贵的极裕如此之言，他也克制住了自己胸中想毁灭全部世界的怒火。（1）尔后，神光广被的仙人，通晓全部吠陀的佼佼者，沙迦提之子，举行了一场名为罗刹祭的祭祀。（2）为了纪念遇害的沙迦提，有许许多多年老年幼的罗刹，都在他举行的祭祀中烧死了。（3）因为极裕没有阻止他诛杀罗刹，极裕决定：不阻拦他的第二个誓愿。（4）

在那场祭祀上，大仙安坐在光芒闪烁的三堆祭火前，他俨然就是第四堆火。（5）举行圣洁祭祀的祭场，由于有他向祭火中倾洒酥油而大放光芒，宛似秋季晴朗的天空，因为有一轮丽日而无限辉煌。（6）波罗奢罗以自己的神光照耀着上天，祭场上极裕为首的诸位仙人，都认为他仿佛是第二个太阳。（7）

尔后，睿智的阿多利仙人希望停止那场罗刹祭，于是，他偕同另外一些仙人，来到了那个极难接近的祭祀场地。（8）补罗斯迭，补罗诃，以及迦罗都仙人也来到那场浩大的祭祀上，因为他们都想拯救众罗刹的性命。诛灭仇敌的人啊！（9）

婆罗多族的雄牛啊！由于有许多罗刹被诛杀，普利塔之子啊！补罗斯迭仙人向英勇的波罗奢罗说道：（10）“孩子！你的祭祀顺利无阻吗？孩子啊！诛杀一些毫不相干的无辜的罗刹，你难道感到快乐吗？（11）卓越的苏摩祭祭师啊！在我看来，这完全是杀生！波罗奢罗，你是最优秀的人杰，你竟然做下了这件严重不法的事情！而那一位斑足王，此时正想升入天庭呢！（12）极裕大仙的儿子们，沙迦提和他的诸位兄弟，如今他们一个个都十分快活，和诸神一起安享极乐。这一切极裕是知道的。大仙啊！（13）亲爱的！你此间的祭祀虽然事出有因，但你这是在灭绝可怜的罗刹。极裕的孙子啊！请你放弃祭祀吧！祝你有福！请停止你的这场祭祀吧！”（14）

闻听补罗斯迭如此一讲，又经睿智的极裕一番开导，沙迦提之子波罗奢罗，当时结束了那场祭祀。（15）为了整个一场罗刹祭所积聚的火，仙人把它扔到了雪山北面山坡上的大森林里。（16）直到今天，每逢朔望等变日，还可看见那烈火在那里吞噬着罗刹、树木和山石。（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七十二章（172）。

一七三

阿周那说：

国王斑足向通晓圣典的佼佼者极裕师尊表示敬意之后，是何缘故要妻子与他交合呢？（1）高贵的极裕深明世上的最高正法，那位灵魂伟大的仙人为什么从前做下这与有夫之妇同床之事？请你回答我的询问，把一切述说周详吧！（2）

健达缚说：

胜财（阿周那）呀！关于英勇无敌的蜜多罗娑诃（斑足）王那样请求极裕，关于你所问的这件事，请让我告诉你吧！（3）

如同我在前面向你讲述过的那样，极裕仙人之子，高贵的沙迦提，出言诅咒了那位国王。婆罗多族的佼佼者啊！（4）斑足王落在了诅咒的控制下，眼睛里满含着愤怒。这位诛灭仇敌的英雄，随后偕同妻子离开了京城。（5）他偕妻来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森林，林中有种种不一的成群野兽，到处是各式各样的动物，他就在那里东游西荡。（6）森林中被覆着种类繁多的灌木葛藤，形形色色的杂树随地丛生，一阵阵声响十分可怕，被诅咒控制的国王就在这森林里不停地游荡着。（7）

有一天，国王饥饿难忍，四处给自己寻觅食物，心中十分烦恼。他在林中一条溪流旁，看见一个婆罗门女子和一个婆罗门男人，两个聚在一起正想交欢。（8）那两个男女尚未成事，看到了他，吓跑了。而国王将其中那个奔跑的婆罗门男人，用力抓住了。（9）

发现丈夫被抓住了，婆罗门女子随即说道：“国王啊，请你听一听我要对你说的话吧！有美好誓愿的人啊！（10）你诞生于太阳族，你在世界上威名远扬，你谨言慎行又意志坚定，你忠于师教而笃爱正法。（11）你已经遭到了诅咒，你不要再犯下难以消除的罪恶了！而我正逢上月经之期，今天和丈夫相聚一次。（12）我想要怀孕，还未和丈夫成事，请你放开我的丈夫吧！求求你了，王中佼佼啊！”（13）

那女子就这样流着眼泪哀求着他。行为残忍至极的国王，还是把她的丈夫吃掉了，如同猛虎吃掉一只久盼的麋鹿。（14）

那一位女子怒火满腔，一串串泪水洒落在地上，化为一片闪光的火焰，猛烈燃烧着那个地方。（15）那位女子忧心如焚，为丈夫的不幸痛楚不堪。婆罗门女子怒不可遏，随即诅咒了王仙斑足：（16）

“贱种！我尚未了却心愿，就眼睁睁地看着我的主人，我的声名卓著的丈夫，今天竟被你残忍地吃掉了！（17）因此，你这个混账！你也要受到我的诅咒的伤害：你交接月经期的妻子，你定要突然丧命！（18）那位极裕仙人，他的儿子们都被你残害了。你的妻子和他同房，她才会生下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将为你的家族传宗接代！王中的败类啊！”（19）

鸯耆罗家族的那位美女，这样诅咒了斑足王之后，便在国王的面前，举步走入那堆炽烈燃烧的火里。（20）大有福分的极裕仙人，运用真知瑜伽，施展广大的苦行法力，把这一切都看见了。诛灭仇敌的人啊！（21）

尔后，过了很长时间，王仙解脱了诅咒，在妻子的月经期他扑身上前，却被妻子摩陀衍蒂（醉娘）阻止住了。（22）因为国王过去被诅咒搅昏了头，并不记得那一个诅咒。王中至贤听妻子述说了那位婆罗门女子的诅咒之后，他才回忆起来。当时，他感到痛苦不堪。（23）由于这个原因，国王吃尽了那诅咒之苦，所以，他才让极裕和自己的妻子同衾共枕。婆罗多族的佼佼者啊！（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七十三章（173）。

《奇车篇》终。

【注释】

[1]地名，位于恒河开始流入平原处。

[2]意思是等她去沐浴后再来。

[3]多卢吒为时间单位，有说等于二刹那，有说等于四分之一刹那，一刹那约为五分之四秒。

[4]一位健达缚，被认为是《梨俱吠陀》一些颂歌的作者。

[5]女神婆吒伐以母马之形，成为太阳神毗婆薮的妻子，生下了双马童神。这里又说她是神马、骏马之母。

[6]天帝因陀罗，他又是雷雨之神。

[7]群体性质的风神，因陀罗（天帝释）的随从。

[8]指甜、酸、咸、辣、苦、香。

[9]到底有哪六长、哪三宽、哪五圆，注家的说法不一。

[10]一种民族。

[11]住在德干高原的一种山民族。

[12]即以沃尼亚人，印度古代称希腊人。

[13]一种民族，曾建国家崩罗，在今东印度。

[14]一种山野部落民。

[15]一种民族。

[16]印度古代称斯里兰卡人。

[17]一种土人。

[18]居住今白沙瓦地区的一种古代民族。

[19]众友的祖父，或说是众友的父亲。

[20]这颂是讲斑足王请极裕仙人做他的祭司（国师），而未请众友，引起众友对他们的仇恨。所谓祭主，是举办祭祀的人，既是施主，也可以说是祭司的弟子。

[21]宝沙星，即鬼宿，印度古代认为此星主繁荣昌盛。这节诗中是将极裕仙人比作此星，将斑足王比作太阳。

[22]天帝因陀罗的宝殿名叫永寿天宫。

[23]以下四章是插话《股生传》，第一百七十三章的内容与本章直接相连。

[24]精校本原为“健达缚说”，从上下文看应为“极裕说”，因为这里是健达缚转述极裕向波罗奢罗讲的故事。通行本也是“极裕说”，据改。

木柱王之女选婿大典篇

一七四

阿周那说：

健达缚啊！你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你若知道哪里有既精通吠陀，又对我们合适的祭司，就请你向我推荐一个。（1）

健达缚说：

在这座森林里，有一个叫做优德拘遮迦的圣地。提婆罗的弟弟烟氏仙人在那里修苦行，如果你愿意，可以去请他做你的祭司。（2）

护民子说：

阿周那听了非常高兴，依礼向健达缚赠送了烈火法宝，并对他说道：（3）

“最优秀的健达缚啊，祝你幸福快乐！你给的那些骏马现在先留在你身边吧，等用得到的时候，我会来把它们带走。”（4）

健达缚和般度五子互相祝福了一番，然后离开了风景秀丽的跋吉罗陀河岸，向各自要去的地方走去了。（5）

婆罗多的后裔啊！般度五子到了优德拘遮迦圣地，找到了烟氏仙人的森林道院，请他做他们的祭司。（6）通晓吠陀的婆罗门中最优秀的烟氏仙人献上濯足水，拿出果和根，款待了般度五子，答应做他们的祭司。（7）

得到了这位婆罗门做祭司，般度五子觉得他们似乎已经得到了财富和王国，已经在选婿大典上赢得了般遮罗国公主。（8）得到烟氏仙人做国师之后，这五位婆罗多族的雄牛和他们的母亲，六人都觉得有了依靠。（9）理解吠陀的意义与实质、智慧博大的烟氏仙人，做了般度族的师长；般度五子，做了明了正法、学识渊博的烟氏仙人的施主。（10）烟氏仙人认为，聪明、英勇、强壮有力、精力充沛如天神般的般度五子，可以凭借正法得到王国。（11）得到他的祝福后，五位王子商定一起去参加般遮罗国公主的选婿大典。（1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七十四章（174）。

一七五

护民子说：

人中之虎一般的般度五子出发了。他们兄弟要去看木柱王之女和天神们齐集的盛会。（1）使敌人畏惧的人中之虎们和母亲一道前行，他们看到很多婆罗门也成群结队地走在路上。（2）国王啊！那些修持梵行的婆罗门向般度五子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3）

坚战说：

敬告诸位知道，我们兄弟随母亲出来，希望看到天神的盛会；我们刚从独轮城来。（4）

众婆罗门说：

你们现在就去般遮罗国木柱王的王宫吧！那里花了大量钱财，正举行盛大的选婿典礼。（5）我们也是结伴去那里。那选婿大典的盛况一定令人十分惊奇。（6）伟大的木柱王又叫祭军，他的目若莲花的女儿是从祭坛中央生出来的。（7）她有绝色的姿容，全身完美无瑕。她娇嫩妩媚，意志又很坚强。她的哥哥就是德罗纳的劲敌猛光。（8）猛光如火焰一般光辉，两臂修长，他是从熊熊燃烧的祭火中生出的，出生时还带着宝刀、铠甲和弓箭诸般武器。（9）他的妹妹——木柱王之女，纤纤细腰，全身无一处不是长得绝妙。她身上发出一股青莲似的芳香，很远就可以闻到。（10）祭军王的这个女儿就要选择夫婿了，我们趁此机会去看一看她的芳容，并看一看那天神云集的大会。（11）

有很多国王和王子，他们都举行过祭祀，做过大量布施，常常诵读吠陀，心地纯洁，灵魂高尚，信守誓愿。（12）他们来自各国，一个个年轻英俊，武艺高强，很善带兵打仗。（13）为了在竞选中取胜，一到举行选婿大典的地方，那些国王和王子就会将金钱、牛和食物等种种可施之物遍施各方。（14）我们准备到那里去领了布施，看过选婿大典的盛况，尽情享受那盛会的欢乐，然后各自回家。（15）那举行大典的地方，还会有来自各国的许多演杂技的，唱赞歌的，表演舞蹈的，说唱摩揭陀往事的，以及膂力非凡的相扑勇士。（16）高尚的人们呀！你们也去看看热闹，领了布施，然后和我们一道回来吧！（17）

你们都像天神一般，仪表堂堂，如果在选婿大会上看到你们，说不定黑公主会选中你们当中她觉得最好的一个。（18）你的兄弟气宇轩昂，相貌出众，臂粗力壮，在战斗中一定能打败敌人，得到很多财物。（19）

坚战说：

太好啦！我们和你们一道，去看看那女郎的选婿大典和天神云集的盛会。（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七十五章（175）。

一七六

护民子说：

镇群王啊！听了众婆罗门的话，般度族的人们就往木柱王统治的南般遮罗国走去了。（1）他们在路上看到了那位纯洁高尚，从不曾有一点过失的岛生仙人。（2）他们像晚辈一般向他行礼，他也殷勤相待，使他们感到很满意。大家交谈一阵以后，他们向他告辞，继续前行，要去木柱王居住的地方。（3）

英勇善战的般度五子，一路上看到很多风光绮丽的森林和湖泊。他们慢慢向前行走，途中就住宿在那些湖滨和森林里。（4）这几位俱卢族的后裔，经常诵习吠陀，纯洁无瑕，说话和蔼，语言甜蜜。他们一步步行去，终于到了般遮罗国。（5）他们看到了京城和国王驻军的地方，找到一个陶匠的家，在他家中住了下来。（6）

在陶器匠家里住下以后，他们按照婆罗门的生活方式，依靠化缘为生，所以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些英雄们前来了。（7）

祭军的宿愿是：要把黑公主嫁给般度的有王冠的儿子（阿周那）。但他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心愿告诉过别人。（8）镇群王啊！就是为了要寻找贡蒂之子们，般遮罗王才预备了一张别人拉不开的硬弓。（9）他还让人做了一个悬在空中的机关，机关上安了一个金子的靶心。（10）

木柱王说：

谁能在这张弓上安上弦，并能用箭射中靶心，他就能得到我的女儿。（11）

护民子说：

婆罗多的后裔啊！木柱王把这一决定向各方宣布了。听到这个消息后，所有的国王都云集到他的国家。（12）为了看一看这选婿大典的盛况，很多修道仙人也来了。迦尔纳和以难敌为首的俱卢族的人也来了。（13）那些来自许多国家的有福的婆罗门和国王，都得到了高尚的木柱王的礼遇。（14）所有的国王和城镇居民涌进了童诛城，人声鼎沸，有如波涛滚滚的大海在呼啸。（15）

在城东北方的一块平整的土地上，选婿大典的会场在周围的楼台中大放光芒。（16）会场的四周有高墙和深沟防护，一座座大门和拱廊将它巧装，场内处处张着五色缤纷的凉篷。（17）成百种乐器奏出悠扬悦耳的乐声。上等沉香木焚烧着，香烟缭绕。地上洒了檀香水，许多鲜花扎成的花环使会场更加绚丽多彩。（18）会场四周建起了很多豪华的宫殿和亭台，好似盖拉娑山的高峰耸入云霄。（19）那些亭台宫殿都是一色鎏金装饰，用摩尼宝石铺的地面。台阶和楼梯令人上下感到舒适。室内陈设着宽大的宝座和卧榻。（20）所有宫殿的底色优雅，白如天鹅，里面上等沉香木烧出的香气飘出好几由旬。（21）那些宫殿饰以各种金属，光辉灿烂，好似喜马拉雅山的群峰一般；有成百高大的门，每个门都可让很多人同时出入。室内宝座和卧榻一应俱全。（22）

所有的国王进入这些形形色色的宫殿。他们一个个加意修饰，要互相比个高低。（23）人们看到那些实力雄厚，英勇威武而又极有福分的国王们坐在那里，身上擦着黑檀香的香膏。（24）这许多国王慈悲为怀，常对婆罗门行善。他们保卫自己的国家，做了很多好事，深受人民爱戴。（25）

城镇的居民们，以一睹黑公主的芳容为快，从四面八方赶来，坐在那些华贵的座位上。（26）般度五子也和众婆罗门坐在一起，观看般遮罗国王的这无比豪华的排场。（27）

大会继续了很多天，每天有戏剧杂耍，有舞蹈表演，还发放很多珍珠财宝作为布施，更增加了大会的光彩。（28）

在第十六天上，在那绚丽的会场里，木柱王之女沐浴完毕，穿着十分华丽的衣服，戴着各式各样的首饰，（29）拿着要给自己选中的夫婿的金制花环，登上了选婿台。啊，婆罗多族的雄牛！（30）

苏摩迦族的那位精通经典、身心纯洁的婆罗门祭司安放好圣火，撒下吉祥草，往火里浇洒酥油如仪。（31）让圣火尽情享用过酥油，众婆罗门高喊“吉祥如意”，一切乐器都停止了奏鸣。（32）

国王啊！在会场静下来的时候，猛光来到选婿台的中央，用雷鸣一般高亢而严肃的声音，说出一番意义重要而又令人心中振奋的话语：（33）

“诸位国王，请听我说！这里有弓箭和靶。请你们射五支箭，箭射到空中后，必须穿过那高悬的机关的圆孔，然后中靶。（34）如果有哪一位，相貌英俊、身强力壮、出身高贵的人，他做到了这件艰难的事，我的妹妹黑公主今天就成为他的妻子。我说话算数，决不食言！”（35）

说完这些话，木柱王之子开始向木柱王之女报出到会诸王的姓名、家世和业绩。（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七十六章（176）。

一七七

猛光说：

难敌，难拒，丑面，难攻，毗文沙提，奇耳，娑诃，难降，娑摩，（1）尚武，风迅，猛速，利器，多鹤，金寿，毗罗旃，（2）妙环，花军，妙采，金旗，欢喜，具手，罐生，难近，（3）以及持国王的其他很多儿子，为了想得到你，随迦尔纳一道，都来到了这里。还有数以千计声名卓著、高尚而卓越的刹帝利也来到了这里。（4）

沙恭尼，钵罗，毕舍迦和巨力等犍陀罗国王的儿子们也全部来了。（5）所有武士中的佼佼者马嘶和婆阁，为了想得到你，华装严饰，也来到了这里。（6）

增生，佩珠，英勇的执杖，偕天，胜军，摩揭陀国王云连；（7）带着商佉和优多罗这两个儿子的毗罗吒，晚福，妙容和国王军丸；（8）超胜和他的儿子苏达摩，妙荣，妙友，美童，狼氏，真坚；（9）日旌，有光，尼罗，花械，有辉，显光，以及膂力非凡的有序；（10）海军的威风凛凛的儿子月军，水连，以及苏檀陀和檀陀父子；（11）崩德罗族的婆薮提婆之子，英勇的福授王，羯陵伽王，铜喜王和波多那王；（12）偕子同来的摩德罗国沙利耶王，英勇的金钏和金车；（13）俱卢族的丹授和他的三个英勇善战的儿子普利，广声，沙罗；（14）善施，甘波阇，俱卢族的坚弓和巨力，苏舍那，奥湿那罗，尸毗；（15）婆薮提婆之子力天和黑天，艳光公主的英勇的儿子（始光），商钵，美赠，娑罗那，伽陀；（16）阿迦卢罗，善战，力大无比的优陀婆，诃利迪迦之子成铠，普利图，维普利图；（17）维杜罗陀，刚迦，萨密迦，沙罗弥阇耶，英勇的风主，耆利，宾达罗迦和战无不胜的优湿那罗等大名鼎鼎的苾湿尼族人；（18）跋吉罗陀，广域，信度国王胜车，巨车，波力迦，英勇善战的闻寿；（19）优楼迦，吉多婆，花钏王，吉钏王，稳重沉着的婆蹉国国王和憍萨罗国国王；（20）以及普天下出身刹帝利的其他很多赫赫有名的国王，贤妹呀！他们都为你而来了。（21）一心想得到你，这些英雄们都要去射那绝妙的靶。艳丽的公主呀！如果谁射中了靶，你今天就选他做你的丈夫吧！（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七十七章（177）。

一七八

护民子说：

那些戴着耳环和项圈等饰物的年轻人聚在一起，跃跃欲试，要竞争一番。他们都认为自己武艺高强，力量过人，非常骄傲。（1）[1]他们因为相貌堂堂，英勇无畏，门庭高贵，恪守正法，而且风华正茂，一个个傲气十足，俨然像雪山上颞颥流涎的狂醉的象王。（2）他们虎视眈眈，互相窥探着，都想把别人胜过。强烈的欲望折磨着他们的身体。他们纷纷扬言：“黑公主一定属于我！”他们一边说，一边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来。（3）

这些刹帝利走进了选婿的会场，都想赢得木柱王之女。他们簇拥在她周围，犹如诸神簇拥着雪山之王的女儿乌玛。（4）这些人中之王一心想得到黑公主，身体全被爱神的箭射伤了。为了木柱王之女走进选婿会场时，他们把好友也视作了仇敌。（5）

就在此时，众位楼陀罗，众位阿提迭，众位婆薮，双马童，众位沙提耶，众位摩录多和阎摩等诸神，以及财神俱比罗也乘天车来到了。（6）众位提迭，众多金翅鸟，众多大蛇，众位神仙，众多俱希迦和遮罗那，健达缚王众富，那罗陀和波尔伐多二仙，健达缚首脑们和众仙女也来了。（7）

以犁为武器的罗摩，黑天，追随黑天的苾湿尼族、安陀迦族和雅度族的首领们也站在那里观望。（8）

雅度族首屈一指的英雄（黑天）看见般度五子走来，好似五头发情的象王，好似闪光的祭火掩盖在灰烬之中，不觉沉思起来。（9）然后，他对大力罗摩说：“这五人一定是坚战、怖军、吉湿奴（阿周那）和那一对孪生的英雄。”大力罗摩一听，也慢慢端详起他们五人，然后欣喜地望着遮那陀那（黑天）。（10）

别的王子王孙们，把目光和心思都集中在黑公主一人身上，见她走来，一个个咬紧嘴唇，涨红了脸，全神贯注地望着她。（11）两臂粗壮的普利塔之子们，以及经验丰富的孪生英雄无种和偕天，也凝视着木柱王之女，都被爱神的箭射伤了。（12）

这里到处是天神、仙人、健达缚；到处有金翅鸟、蛇族、阿修罗和悉陀；到处飘着仙香，到处撒满了艳丽的花朵。（13）巨大的铜鼓敲响了，琴声、笛声、铙钹声响成一片。天车拥挤，道路阻塞，天空都显得狭小了。（14）

国王们为了得到黑公主，依次威风凛凛地上前，要把本领显示一番；但他们无论如何也拉不开那张坚硬的大弓。（15）他们使足了力气，好不容易拉开了弓，正想安上弦，一下却被弓反弹得倒在地上，狼狈不堪，心情十分沮丧。（16）他们佩戴的金钏和耳环等饰物也撒落在地上，一个个为那张坚硬的弓叫苦不迭。对得到黑公主失去了希望，所有的国王都变得痛苦悲伤。（17）

正当到会的人们都惊慌起来，国王们也不再敢说大话的时候，贡蒂的英勇的儿子吉湿奴（阿周那）走上前去，准备挽弓上弦搭箭。（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七十八章（178）。

一七九

护民子说：

当国王们都安不上弓弦退下时，睿智不凡的吉湿奴（阿周那）从婆罗门中挺身而起。（1）看见像因陀罗的旗帜一般光辉的普利塔之子站了出来，那些婆罗门长者发出一片喧哗，并且不停晃动他们穿的兽皮衣。（2）有的很担心，有的很高兴。有些聪明睿智、经验丰富的婆罗门，相互议论纷纷地说：（3）

“像迦尔纳和沙利耶这样一些名王，以力大而精通箭术闻名于世，他们都不能拉开那张弓。（4）一个根本不懂武艺，身体无力，专修梵行的青年婆罗门，他怎么可能拉开弓，安上弓弦？（5）如果他不能圆满地完成这件他根本做不到的事，我们这些婆罗门岂不要被所有的国王耻笑！（6）众位婆罗门啊！这青年婆罗门那样骄傲，冒冒失失，兴冲冲地就要去拉弓，快把他拦住！叫他最好别去啊！（7）这样，我们不会被笑话，不会被人看轻，在世上，我们也不会受到国王们憎恨。”（8）

而有些婆罗门说：“这位青年婆罗门仪表堂堂，肩膀宽阔，双臂和大腿如象鼻一般。他沉着镇定，宛若巍巍的喜马拉雅山。（9）看他兴冲冲的劲头，说不定他能拉开弓，射中靶。他勇气过人，一定膂力也非凡。如果没有力气，他不会自己走上前去。（10）何况活动于三界的众生中，还从不知有什么事是婆罗门做不到的呢！（11）婆罗门严格遵守戒行，有的只饮水，有的只喝清风，有的只吃果子。他们看起来没有力气，但是，由于梵行的威力，他们极具勇力。（12）婆罗门不应该受到丝毫不尊重，不管他做了好事，还是做了不好的事；不管他给人带来了幸福，还是给人带来了痛苦；不管他做的是一件伟业，还是一件渺小的事情。”（13）

正当众婆罗门发表着不同意见的时候，阿周那已经走到弓前，犹如一座高山，岿然屹立在那里。（14）这位严惩仇敌的英雄绕弓右旋一周，俯首向它表示了敬意，然后欣喜异常地把它拿了起来。（15）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安上了弓弦，拿起五支箭，对准靶射去。箭不偏不倚地穿过圆孔，射中了靶。因他射得太猛，靶也被射落在地上。（16）[2]

天上顿时响起一阵欢呼，人群中也发出一片喧嚷。天神们朝善于杀敌的普利塔之子的头上洒下如雨的仙花。（17）所有的人们激动得晃起衣衫，发出惊叹声。天上落下的花雨洒在四面八方。（18）乐师们奏起了成百种乐器，声音美妙的歌人和歌功颂德的伶工高唱起赞歌。（19）

看到了阿周那，使敌人受挫的木柱王心中说不出的欢喜，一心想用自己的军队来帮助这位贡蒂之子。（20）

在喧嚣的声浪高高掀起来的时候，遵守正法的佼佼者坚战，已经带上那一对无与伦比的男儿——孪生兄弟无种和偕天，很快地向住处走去了。（21）

一见普利塔之子射中了靶，又见他俨然如天帝释一般，黑公主拿起赠新郎的白色花环，微微含笑，走到这位贡蒂之子跟前。（22）

阿周那在竞赛中获胜，完成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业绩，受到众婆罗门极大的尊敬。他走出了竞赛场，他的妻子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七十九章（179）。

一八○

护民子说：

一见要把公主嫁与那位高尚的婆罗门，在场的诸王面面相觑，十分气愤。（1）

他们说：“我们聚集在这里，这木柱王把我们视同草芥，这般侮辱，竟想把他的女儿，那位最完美的公主嫁给一个婆罗门！（2）这坏蛋看不起我们，让我们把他杀了吧！他不值得人们尊敬；他也没有高尚的品德，值得人们把他当老年人敬重。（3）我们要把这个与群王为敌、行为恶劣的人，连同他的儿子，统统杀了才是！他把我们所有的国王召来，客气一番，用美食款待一番，随后就这般侮辱我们！（4）如群集的天神一般聚在此地的国王之中，他难道就找不出一个相当的吗？（5）自古传下这样的名训：‘自己选婿招亲，只在刹帝利中进行。’所以，婆罗门根本没有中选的权利。（6）如果这女子不愿选任何一个国王，就把她投到火里去！然后，我们这些国王就各回各的国家。（7）

“那个婆罗门，或出于年轻无知，或出于贪婪，做了这件令国王们不快的事，但绝不能把他杀掉。（8）因为我们的国家、生命、财产、子孙以及其他一切财富，都是为了婆罗门的。（9）为了避免受辱，为了维护自己的法，我们不能让其他一些选婿场合再发生这样的事情！”（10）

说完这些话，那些臂如铁棍，英勇如虎的国王们，心情激奋，拿起武器，朝木柱王奔去，要把他杀掉。（11）木柱王见国王们愤怒地操弓持箭，朝自己奔来，惊恐万状，赶紧去找众位婆罗门保护。（12）

威镇敌人的英勇的般度之子怖军和阿周那，看见国王们好似发情的狂象一般奔来，就迎着他们走去。（13）那些手戴皮护指的国王们，怒气冲冲，操持兵刃，扑向这两位俱卢族王子阿周那和怖军，想把他们杀死。（14）[3]

力大的怖军，英勇如雷，常做出惊人的英雄业绩。这时，他用双手拔起一棵大树，把树叶统统捋掉，好似大象一般。（15）然后，这巨臂的普利塔之子，袭扰仇敌的英雄怖军，举起那棵树，站到人中雄牛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身旁，俨然死神手执严酷的法杖站在那里。（16）

智慧超人的吉湿奴（阿周那）和他的兄长做出这些奇迹，行事出人意料的达摩陀罗（黑天）看见之后，对他那位勇猛的长兄持犁罗摩说道：（17）

“商迦舍纳！那位行走如发情的雄牛的人，拉开了棕榈树一般的长弓，他肯定就是阿周那，如同我毫无疑问是婆薮提婆之子。（18）那个拔起一棵大树，猛地冲上前去，要收拾那些国王的人，他一定就是狼腹（怖军）。除了他，在大地上还没有一个凡人能拔起那么大的树。（19）坚定不移的人啊！那一个早一点离去的人，一双大眼宛若莲花，身躯魁伟，步如雄狮，皮肤白皙，高鼻秀美，他一定就是正法王坚战了。（20）那两个战神一般的青年，依我想，就是双马童神的两个儿子无种和偕天。据说，般度五子和普利塔，已经从紫胶宫的大火中逃脱了。”（21）

如同晴空之云的持犁罗摩，深信不疑，对他的弟弟说道：“我真高兴！真是上天保佑，我们的姑母普利塔和俱卢族最优秀的人们已经逃出来了！”（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八十章（180）。

一八一

护民子说：

这时，众位婆罗门雄牛，抖动着身上的兽皮衣和手中的饭钵，说道：“别怕！让我们来和敌人拼斗！”（1）

阿周那对口出此言的众婆罗门笑一笑，说道：“请你们站在一旁观看吧！（2）我要用成百支利箭让这些愤怒的国王溃退离散，如同用咒语驱走一群毒蛇。”（3）

说完这句话，英勇善战的阿周那，把黑公主作为妆奁的那张弓挽在手中，和哥哥怖军一道，像岿然不动的高山一般屹立在那里。（4）接着，他俩毫无畏惧地冲向了以迦尔纳为首的那些恼怒发狂的刹帝利，仿佛两头大象冲去和敌对的大象拼斗。（5）

杀人心切的国王们严酷地宣称：“一打起仗来，杀死企图介入战斗的婆罗门是容许的，是不算罪过的！”（6）

随后，太阳神之子迦尔纳，十分勇敢地冲上前来和阿周那拼斗，犹如为争母象，一个公象冲上前去和另一头公象拼斗一般。（7）摩德罗国的英勇有为的国王沙利耶，也向怖军冲去。难敌等人则向其他一些婆罗门冲去。他们和那些婆罗门打起仗来轻松得很，毫不费力。（8）

聪明的阿周那看见太阳神之子迦尔纳向自己冲来，马上拉开硬弓，向他射去三支箭。（9）被那极其锋利的羽箭射中之后，罗陀的养子几乎失去了知觉，但他仍然竭力挣扎着向阿周那还击。（10）两位常胜英雄中的佼佼者，都想战胜对方，迅猛地把箭连连向对方射去，令人眼花缭乱，分不清箭是从哪一方射出。（11）他们要显示自己的英勇，都向对方说道：“看我挡住你的箭吧！看看我的臂力吧！”（12）

看见阿周那盖世无双的臂力和英勇，太阳神之子迦尔纳愤怒地和他展开激战。（13）他像雄狮一般高声怒吼着，把阿周那迅速射来的箭都挡住了。兵士们异口同声地对他称赞不已。（14）

迦尔纳说：

婆罗门之首啊！在战斗中见你英勇不凡，臂力强大，精通武艺，箭无虚发，我心里十分欢喜。（15）卓越的婆罗门啊！你难道是弓箭术的化身？你难道是（持斧）罗摩，或者是乘诃利马的因陀罗，或者是百战百胜的毗湿奴显形？（16）你大概是隐藏了自己的真身，变成一个婆罗门，凭你强大的膂力和英勇在这里作战吧？（17）我只要一发怒，打起仗来，除了沙姬天女之夫（因陀罗）和般度的那个戴王冠的儿子（阿周那），谁也不是我的对手！（18）

护民子说：

听迦尔纳这么说，颇勒古拿（阿周那）回答道：“迦尔纳！我既不是弓箭术的化身，也不是威严的（持斧）罗摩，我是婆罗门，是杰出的战士，是所有使用兵器者中的翘首。（19）承蒙老师的指教，我能熟练地使用大梵天和因陀罗的法宝。英雄啊！你好好站稳吧，我今天要在战斗中打败你！”（20）

听阿周那这样一说，罗陀的养子，英勇善战的迦尔纳就退出了战斗。他认为，大梵天的神力是不可能胜过的。（21）

国王啊！在此同时，沙利耶和狼腹（怖军）这一对疯狂的大力士也走在一起，竭力拼斗起来。（22）他们朝对方大声吼叫，犹如两头发情的大象。他们用拳头和腿脚互相攻打，不大一会儿工夫，就扭成了一团。（23）随后，最杰出的勇士怖军，用双手把沙利耶高高举起，用力摔在地上。众婆罗门一见，都哈哈大笑起来。（24）令人诧异的是，人中雄牛，大力勇士怖军把颇有力量的沙利耶摔在地上，却没有把他杀死。（25）

见沙利耶被怖军摔倒在地，见迦尔纳也迟疑惧战，所有的国王都吓得走上前去簇拥在狼腹（怖军）的周围。（26）

他们聚集在那里说道：“好啊！这些婆罗门中的雄牛！我们得弄清楚他们是何出身，居住何方。（27）除了（持斧）罗摩，德罗纳和有年仙人之子慈悯，谁能和罗陀之子迦尔纳在战场上拼斗？（28）除了提婆吉之子黑天和严惩仇敌的颇勒古拿（阿周那），又有谁能在疆场和难敌交锋？（29）同样，除了英勇的力天和般度之子狼腹（怖军），谁又能斗得过最强大的力士、摩德罗国的沙利耶王？（30）快停下来，别和这些婆罗门打了，等弄清他们的底细，我们再和他们打吧！”（31）

看了怖军的功绩，黑天就怀疑这两人可能是贡蒂之子，因此，他婉言劝诸王不要打了，说那位婆罗门本是依照正法得到了黑公主。（32）于是，那些富有经验的杰出的王公们就停止了战斗，满怀惊异之情，走回自己的住处。（33）

那些聚集到这里来的人也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这次竞赛，婆罗门大出了风头，般遮罗国的公主被婆罗门得去了！”（34）

这时，怖军和阿周那被身穿羚羊皮衣的婆罗门层层围住，很困难地挤出身来。（35）从人群中挤出来之后，有黑公主一步步紧跟在他们身后，这两位被敌人打伤了的英雄显得非常光彩。（36）

看到化缘的时候已过，儿子们还没有回来，他们的母亲心里起了种种疑虑，怕有不测，非常担忧。（37）是不是持国的儿子们认出了这些俱卢族的雄牛，把他们杀了？是不是会施幻术的可怕的劲敌罗刹把他们害了？（38）难道崇高的毗耶娑仙人的意见也不对了么？普利塔疼爱儿子，就这样忧心忡忡地做着种种揣测。（39）

正午过了很久，如同太阳被朵朵白云围绕，吉湿奴（阿周那）在众婆罗门簇拥下，让婆罗门在前，走进了屋里。（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八十一章（181）。

一八二

护民子说：

本领高强的普利塔之子怖军和阿周那，回到了陶匠的作坊，见到普利塔，十分欢喜，对她介绍祭军之女道：“这是我们化缘所得！”（1）[4]

贡蒂在茅屋里，看不清她的儿子们，听了他们的话，就回答说：“你们大家一同分享吧！”随后，她看清了他们指的是一个少女，马上说道：“糟了！我刚才的话很不适合！”（2）

怕触犯了正法，又感到惭愧，贡蒂用手拉起高高兴兴的木柱王之女，走到坚战跟前，这样对他说道：（3）

“王儿啊！你的两个弟弟带着木柱王的女儿，来到我的跟前。我当时没有留心，就像往常一样，脱口说道：‘你们一同分享吧！’（4）俱卢族的雄牛啊！你说说，现在怎样才能使我的话不成妄言，同时，前所未有的不法的罪名，又不会落到这位般遮罗国公主身上？”（5）

最坚强勇敢的坚战，思索了片刻，安慰了母亲贡蒂，然后，这位俱卢族的卓越英雄对胜财（阿周那）说道：（6）

“般度之子啊！你赢得了祭军之女，你会使这位公主称心如意的。快令人燃起圣火，投下祭品，你依礼携起她的手，和她完婚吧！”（7）

阿周那说：

人中魁首啊！你不要让我违背正法吧！要我结婚，在别人看来，是不合正法，不能容许的。首先应该结婚的是你，其次应该是能做出令人难以想象的功业的巨臂怖军。（8）然后才轮得到我。在我之后，就轮到玛德利的儿子无种，最后是偕天。国王啊！狼腹，我，孪生的无种和偕天，以及这位公主，都是属于你的。（9）你想想，应该怎么办，才能既不违背正法，又能受到称赞，还能让般遮罗国王欢喜。你吩咐吧，我们都听从你！（10）

护民子说：

他们都看了看站在那里的美名远扬的黑公主，然后，互相望了望，坐下来，心里都很爱她。（11）无限光辉的般度五子看过木柱王之女，爱神显然搅动着他们的感官。（12）造物主亲自把这位般遮罗国公主造得那样妩媚动人，超群出众，使一切众生心迷神荡！（13）

人中的雄牛啊！贡蒂之子坚战，从弟弟们脸上的表情看出了他们的心事，想起了岛生仙人的全部谈话。（14）因为怕兄弟间起分裂，坚战王对弟弟们说道：“美好的木柱王之女将成为我们大家的妻室！”（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八十二章（182）。

一八三

护民子说：

听了长兄的话，般度的威力无穷的儿子们都默默坐在那里，心里考虑那话的含义。（1）[5]

这时，苾湿尼族的杰出英雄黑天，因为猜想他们就是俱卢族的那几位英雄，便和卢醯尼之子（大力罗摩）一道，来到了这几位人杰住的陶器匠的家。（2）一进屋，黑天和卢醯尼之子就看见两臂又粗又长的无敌（坚战），以及围他而坐的光辉似火的几位弟弟。（3）婆薮提婆之子向严守正法的佼佼者贡蒂之子走去，按了按阿阁弥吒王坚战的双足，说道：“我是黑天！”（4）

婆罗多族之首啊！卢醯尼之子也上前和坚战王见了礼。几位俱卢的子孙很高兴地欢迎了他二人。两位雅度族英雄又向姑母普利塔行了触足礼。（5）

俱卢族英雄无敌（坚战），向黑天问好，报过平安，然后说道：“婆薮提婆之子！你怎么知道我们隐姓埋名住在这里呢？”（6）

婆薮提婆之子笑了一笑，对他说道：“坚战王啊！火藏住也会被发现。除了般度的儿子们，凡人中有谁能做出那般英雄业绩？（7）真是天幸，你们这些严惩仇敌的般度族人逃离了那场大火！真是天幸，持国的罪恶的儿子和他的大臣们的如意打算落空了（8）愿你们幸福！你们的幸福如今就寓于隐姓埋名之中。愿你们兴旺发达，犹如熊熊燃烧之火！我们现在要回营帐去了，免得那里的群王知道你们的下落。”幸福无尽的黑天辞别般度之子，和力天一道迅速离去。（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八十三章（183）。

一八四

护民子说：

俱卢的后裔怖军和阿周那返回陶器匠家的时候，般遮罗国王子猛光悄悄跟在他们的后面。（1）他吩咐随从加意小心，隐藏起来，他自己躲入陶器匠家近旁，未让人发现。（2）

天已黄昏，袭扰敌人的英雄怖军和吉湿奴（阿周那），以及神通广大的孪生兄弟无种和偕天，这四个精力充沛的人，把乞讨来的食物交与坚战。（3）[6]

贡蒂和蔼地对木柱王之女说道：“贤媳啊！你把讨来的食物先拿出一份敬神，布施婆罗门。（4）然后，再给那些想得到食物的人，和附近那些仰人生活的人。给过他们之后，把剩下的分成两半，把其中一半再分成四份，加上我和你的各一份。（5）贤媳啊！你把那另一半全给怖军，因为这黝黑健壮，像发情的公牛一般的年轻英雄，一向都很能吃。”（6）

听了贡蒂这合理的话，忠贞的公主毫不犹疑，欢欢喜喜地依照她的吩咐，把食物分开，大家就吃起饭来。（7）

英勇强壮的玛德利之子偕天，用拘舍草在地上铺好床。英雄们展开各人的兽皮，便在草铺上睡觉了。（8）出类拔萃的俱卢族英雄们，头朝投山仙人所管的南方。贡蒂睡在他们的头前，黑公主睡在他们的脚后。（9）

黑公主和般度五子一起躺在地上的拘舍草铺上，像做了他们的靠脚一般，但她的心里并不觉苦，对几位俱卢族雄牛也无丝毫不敬。（10）

几位勇士讲起了故事，关于战争战略的奇妙故事，关于神奇的法宝的故事，还谈到战车和战象，以及刀剑、大杵和斧钺等武器。（11）

般遮罗国王的儿子听到了他们互相间的谈话，他的随从们也都看到了黑公主睡觉的那番境况。（12）猛光王子赶紧跑回去，准备把这夜晚所见到的一切情况和他们所讲的一切，全都禀报木柱王。（13）

高贵的般遮罗国王因没有找到般度诸子，心里正觉懊丧。他向猛光问道：“黑公主哪里去了？什么人把她带去了？（14）该不是哪个出身低下的首陀罗，或者向国家纳税的吠舍把她得了去，像一脚踏在我的头上，使我受辱吧？该不是一个美丽的花环落在了火葬场吧！（15）我的儿啊！是优秀的同种姓的人，或者更高种姓的什么人把她带去了吧？该不是什么低贱种姓的人，今天强娶了黑公主，等于用左脚踏在我的头上吧？（16）如果是和普利塔的某个儿子，一位人中雄牛结亲，我会非常高兴地祭祀一番。你如实告诉我吧！今天哪个本领高强的人赢去了我的女儿？（17）难道今天是俱卢族的杰出英雄，奇武王之子般度的几个儿子还活着？难道今天是普利塔的最小的儿子阿周那拿起了弓，射中了靶？”（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八十四章（184）。

一八五

护民子说：

听了父亲的这些话，苏摩迦族最卓越的王子猛光喜形于色，立刻把所发生的事和谁带走了黑公主作了详细禀报：（1）[7]

“有一个眼睛大而红的青年，身穿黑色兽皮衣，模样如同天神一般。他在弓上安好弦，将靶射落在地上。（2）他没有停留，快步走了。许多婆罗门首领围住了他，向他致敬。他步履矫健，俨然因陀罗冲向提底诸子，有众多天神和仙人簇拥左右一般。（3）黑公主牵着他的兽皮衣，欢天喜地地跟随着他，犹如一头母象跟着一头公象。国王和王子们不能忍受，怒火中烧，当场向他发起进攻。（4）这时，另一个青年，从地上拔起一棵生长茂盛的大树，在众王之中将他们驱赶，俨然愤怒的死神要结果一群活人的性命。（5）随后，在众王的注视下，那两位人中佼佼带走了黑公主。那两人光辉璀璨，犹如日月一般。他俩带着黑公主，走入城外一个陶匠家中。（6）

“屋里坐着一位有火焰般光辉的妇女，还有三个和他俩一样的英雄，犹如烈火一样光芒闪烁，坐在那妇女的身旁。我想她是他们的母亲。（7）那两人上前向她行了触脚礼，吩咐黑公主也向她行了礼。他俩站立一旁，把黑公主交给她，然后，几位英雄就出去化缘了。（8）

“他们带回了乞讨的食物，黑公主接了过来，拿出一份敬神，施与婆罗门，然后分一份给老妇人，给五个英雄每人一份，她自己也吃了一份。（9）国王啊！然后，他们全都睡下了，黑公主就像是他们的脚枕一样。他们在地上的床，就是铺好的达哩薄草和几张兽皮。（10）

“几位英雄用那乌云中雷鸣般的声音，谈起种种奇异的故事。他们讲的那些故事绝不是吠舍、首陀罗或者婆罗门能讲得出来的。（11）根据他们讲述的关于战争的故事判断，他们毫无疑问是一些杰出的刹帝利了。国王啊！我们的愿望完全实现了，因为我们听说，普利塔的儿子们已经从大火中逃出来了。（12）既然那年轻人稍一用劲就在弓上安好了弦，并射中了靶；既然他们之间那样谈论，他们肯定是隐姓埋名、四处漂流的普利塔之子了！”（13）

木柱非常高兴，马上派国师前去那里，吩咐道：“你就说，我们想知道你们是不是高贵的般度之子？”（14）

知道法度的国师，奉了国王之命前去以后，将他们称赞一番，然后，他把国王吩咐的话，如实、完整、有条不紊地对他们讲出：（15）

“大地之主般遮罗国王木柱，想了解你们诸位值得受恩荣的人。因为他亲眼看到那位英雄射中了靶，心中无比欢喜。（16）所以，请把你们的出身和家世依次讲一讲吧！你们在仇敌们的头上踏上一脚，让我的心，让般遮罗国王和跟随他的人们的心无限欢畅吧！（17）因为般度王是木柱王最亲密的朋友和知己，所以木柱王有一个心愿，希望他的女儿能做俱卢族的媳妇。（18）完美无瑕的人们啊！木柱王的心里一直怀着这个愿望，他想：‘但愿胳臂又粗又长的阿周那能依法娶去我的女儿！’”（19）

那位国师说完这番话，坚战王见他侍立一旁，谦恭有礼，便向在一旁的怖军吩咐道：“去拿洗脚水，献上礼品！（20）他是木柱王的可敬的国师，我们对他要格外尊敬。”怖军依照吩咐办了。国师也接受了那番敬意。（21）

当国师舒适地坐下之后，坚战对那位婆罗门说道：“般遮罗国王是依照自己的规定嫁出了女儿，也遂了他的心愿。（22）木柱王公布了条件，这位英雄是按照那条件得到了公主。他当场并没有要求报种姓，也没有要求报何以为生，以及家庭和身世。（23）一安上弓弦，射中靶，黑公主就嫁出来了。这位高贵的人，就是这样在众王之中赢得了黑公主。（24）苏摩迦族的木柱王如今不应该烦恼，也不应该不快活。这位国王所抱的那一愿望也将实现。（25）婆罗门啊！我认为这位绝色的公主是幸福如意的。因为，一个力量绵薄的人不可能在那张弓上安上弦；因为，一个不懂武艺的人，一个出身低微的人，也不能那样射落靶。（26）在这广袤大地上，除了这位英雄，绝没有别的凡人能中靶，使靶落地。所以，般遮罗王今天用不着为女儿担忧了！”（27）

坚战王正这样说着的时候，般遮罗国王驾前的另一个使者也很快来到了。这第二位使者报告喜筵已经备好。（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八十五章（185）。

一八六

使者说：

木柱王已为新郎一方的人准备好了庆婚礼的喜筵，请你们把祈祷等例行诸事做完，就同黑公主一道，快去那里享用，请莫迟延！（1）[8]车已经准备好，车上有金莲装饰，套着上等骏马，完全配得上国王乘坐。请你们登车，前去般遮罗国王的王宫吧！（2）

护民子说：

俱卢族的雄牛们出发了。他们首先请国师启程，然后才登上那几辆宽敞的车，启程前去。贡蒂和黑公主同乘一辆车上。（3）

国王啊！国师把正法王坚战说的话都禀报了木柱王。木柱王听后，想试探一下他们是否俱卢族卓越的人们，令人取来各式各样的很多物品。（4）国王啊！那些物品中有水果，精美的花环，皮革，盔甲，宝座，牛，绳索，和一些用于耕种的器械。（5）连手工艺中用的工具，以及用于游乐的物件，木柱王也令人全取来了。（6）他还令人取来了战车、骏马，带来了铠甲、闪光的匕首、有彩绘的大马车、优良的弓箭以及镶金的大刀和长矛。（7）他还令人搬来了标枪、弩炮、斧钺和作战用的其他一切武器，以及装饰华丽的坐具和卧榻等一切东西。（8）

贡蒂带着贤淑的黑公主，进了木柱王的内宫。宫里的贵妇们都对俱卢族的王后殷勤致敬。（9）

一见那些身穿兽皮衣，肩膀宽阔，步履如雄狮，眼如雄牛，臂如长蛇的男中英杰，（10）国王啊！木柱王和他所有的大臣、儿子、朋友和侍从们都高兴万分。（11）那几位英雄，人中的佼佼者，毫不畏怯，也没有一点惊讶，进屋后就按序坐到那些有踏脚和靠背的宝座上。（12）服饰华丽的男女宫奴，用金银器皿，端上王家食用的种种珍馐佳肴。（13）几位人中的英杰随意吃起来，怡然自乐。宴毕，他们去看那些作战的武器，对别的一切财物都未置一顾。（14）

看到这情形，木柱王和他的儿子，以及所有的大臣，都很高兴，一致向前对这几位帝王的子孙——贡蒂之子表示敬意。（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八十六章（186）。

一八七

护民子说：

容光焕发的般遮罗国王，把王子坚战请到自己跟前，用适于婆罗门的礼节，向他表示了敬意。（1）然后，这位神采奕奕的国王又向气宇轩昂的贡蒂之子问道：“我应当把你们看作刹帝利呢？还是看作婆罗门？（2）我应当把你们看作有德的吠舍呢？还是看作首陀罗？或者看作会行幻术、在四方游走的悉陀？（3）或者看作为了得到黑公主，化作凡人，自天而降的神明？请告诉我实话吧！因为，对这一点，我们心中有很大的疑惑。（4）使仇敌受苦的人啊！但愿我们的心会因去掉这疑惑而充满欣喜！但愿我们会交好运！（5）你诚心诚意地说出实话吧！在国王们中，说真话是光彩的事，不说假话要胜过敬神、布施等善行。（6）天神一般的人啊！压倒群敌的人啊！听了你的回答后，我就会依照礼法，为我的女儿完婚！”（7）

坚战说：

般遮罗王！请你不要忧愁！你的心愿毫无疑问地会得到实现，你应当高兴起来。（8）国王啊！我们出身刹帝利，是高贵的般度王之子。你要知道，我就是贡蒂的长子坚战，这两个就是怖军和阿周那。国王啊！就是他们俩在群王云集的大会上赢得了你的女儿。（9）[9]那坐在黑公主身旁的就是孪生的无种和偕天。人中的雄牛啊！你心中的忧虑可以消除了。我们是刹帝利，你那莲花一般的女儿是从一个池塘移到了另一个池塘。（10）国王啊！我把全部真话都向你说了，你是我们的长辈和我们最敬爱的人。（11）

护民子说：

木柱王的眼里充满了喜悦，一时竟找不出一句适当的话来回答坚战。（12）这位使敌人受苦的国王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了兴奋喜悦之情，找出了恰如其分的答话。（13）他问酷爱正法的坚战，他们一家人是如何逃出多象城的。般度之子把逃出的经过，从头至尾地告诉了他。（14）木柱王听了贡蒂之子的叙述，狠狠地骂起持国王来。（15）最善辞令的木柱王安慰了贡蒂之子坚战一番，并发誓说，一定要使他们收复王国。（16）随后，贡蒂，黑公主，怖军，阿周那，以及孪生的无种和偕天，都受国王的邀请，住进了一座很大的宫殿。（17）

国王啊！他们住进那座宫殿后，国王祭军对他们十分尊重。有一天，祭军王带着儿子们，来到心中已得宽慰的般度诸子跟前，对他们说道：（18）

“今天是个吉日，让俱卢的苗裔，巨臂的阿周那，依礼和黑公主完婚吧！”（19）

法王之子坚战听了就对他说道：“人主啊！我也要结婚呢！”（20）

木柱王说：

那你就按礼携起我女儿的手，和她完婚吧！英雄啊！或者，你想让谁和她结婚，就让谁和她结婚吧！（21）

坚战说：

国王啊！你的女儿将作我们共同的王后，因为我的母亲已这样说过了。（22）我和般度之子怖军还没有结婚，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赢得了你的如宝之女。（23）国王啊！我们兄弟间有过誓言，获得珍宝要共同分享。最可敬的国王啊！我们不愿违背这个誓言。（24）所以，黑公主要依法成为我们共同的王后，她要在火前，从长到幼，依次携起我们的手，和我们结为夫妻。（25）

木柱王说：

俱卢的后裔啊！法典规定，一个男人可以有很多妻子，但并没有说一个女子可以有几个丈夫。（26）贡蒂之子啊！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是心地纯洁、精通正法的人，绝不应做那种违背世情、违反吠陀、不合正法的事情啊！（27）

坚战说：

国王啊！正法是微妙的，我们不知道如何遵循它；但前人走过的路，我们知道，我们将循它走去。（28）我的口中从不出虚言妄语，我的心也想不到不合正法的事上。我的母亲是那样吩咐的，我心里也认为那样合适。（29）因此，国王啊！这一定就是合乎正法的了。你不用再考虑什么了，大地之主啊，就这样办吧，不要再有一点犹疑！（30）

木柱王说：

贡蒂之子啊！你和贡蒂，以及我的儿子猛光，你们三人去商谈商谈，看该怎样办吧！你们商量好了，我明天就照你们说的办。（31）

护民子说：

婆罗多的后裔啊！当贡蒂、坚战和猛光三人在一起商量的时候，岛生仙人（毗耶娑）忽然来到了那里。（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八十七章（187）。

一八八

护民子说：

一见崇高的黑仙到来，般度族所有的人，和声名赫赫的般遮罗国王等，连忙起身迎接，对他礼拜。（1）心胸宽阔的仙人受过大家的礼，向大家问了好，然后坐到辉煌灿烂的黄金宝座上。（2）般度诸子等人中翘楚，也照威力无穷的黑仙的吩咐，在华贵的宝座上落了坐。（3）过了片刻，水滴王之子木柱王，用甜美动听的声音，向崇高的仙人问起自己女儿的事情道：（4）

“尊者啊！一个女子能有很多丈夫吗？那样不会亵渎正法吗？请你如实告诉我们一切。”（5）

毗耶娑说：

因为违反世俗人情，违反吠陀，这样一妻多夫制已经不通行了。关于这个问题，你们各有什么意见，我倒想听一听。（6）

木柱王说：

杰出的婆罗门啊！一女多夫的事从未有过，我认为它违背了世俗人情和吠陀，所以不合正法。（7）过去的圣人们也从未实行过一妻多夫。这种一妻多夫制绝不是应当遵行的永恒的法。（8）因此，我反对实行一妻多夫，我对这样的婚姻的合法性持有怀疑。（9）

猛光说：

再生者中的雄牛啊！以苦行为财富的婆罗门啊！一个品行端庄的兄长，怎么能去亲近自己的弟媳呢？（10）正法是很微妙精深的，所以我们难以遵循它，不能确切知道什么事合乎正法，什么事又不合乎正法。（11）婆罗门啊！像我们这样的人，根本不能确切地知道正法与非正法的区别，我又怎么能说黑公主能不能做五个人的妻子呢？（12）

坚战说：

我口中从不出妄言，我的心也不会有不合正法之念，但对这件事，我却心生向往，因此，它无论如何也不会是违反正法的。（13）坚守正法的仙人啊！听说往世书里就有一个乔答摩家族的女郎，名叫阁蒂娜，她和七个仙人结了婚。（14）深明正法的仙人啊！大家说，师长说的话就是法；而所有的师长中，母亲是最好的师长。（15）我们的母亲说了这话：“你们像分享乞讨来的食物一般，分享去吧！”因此，杰出的婆罗门啊！我认为，照母亲的话去做，是合乎正法的。（16）

贡蒂说：

遵守正法的坚战说的是实话。我很怕口出妄言，请问，怎么才能使我免掉口出妄言之过？（17）

毗耶娑说：

善良的贡蒂啊！你的话不会成为妄言，它永远是合乎正法的。不过，我不在这里对大家讲。般遮罗王啊！你单独听我说吧！（18）我要对你讲此事的由来，为什么贡蒂之子坚战说的话合乎正法，毋庸置疑。（19）

护民子说：

岛生毗耶娑站起身来，拉住木柱王的手，一同进了王宫。（20）般度诸子，贡蒂，水滴王之孙猛光，都一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等待着他们两人。（21）岛生仙人进去后就对高贵的木柱王讲，一个女子同时做几个男人的妻子，并不违背正法。（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八十八章（188）。

一八九

毗耶娑说：

国王啊！从前天神们在飘忽林举行苏摩大祭，太阳之子阎摩负责宰杀祭祀的牺牲。（1）由于阎摩忙于准备祭祀，没有顾得让世上的人死去，人们都迟迟不死，世上的人越来越多了。（2）[10]于是，因陀罗，伐楼拿，俱比罗，沙提耶，楼陀罗，婆薮和双马童等众神，一同去找创造世界的生主大梵天。（3）他们一齐对众界的长老大梵天说道：“由于世上的人数不断增多，我们惶惶不安，恐惧异常，所以来求您保护，希望得到幸福。”（4）

大梵天说：

你们都是长生不死的神，为何要怕凡人？对要死的凡人，你们无论如何也用不着害怕啊！（5）

众神说：

要死的凡人现在也不死了，所以，他们和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一没有差别，我们感到惶恐不安。我们希望保持原有的差别，所以到这里来（求您）。（6）

大梵天说：

太阳之子阎摩正忙于苏摩大祭，所以凡人都不死了。但等他忙完祭祀，人们的死期还是要来的。（7）那时，太阳之子阎摩的身体里有了你们的精力，而他的力量会大大增加；而凡人的身体里失去了精力，他们灭亡的时候也就到来了。（8）

毗耶娑说：

听了老祖宗的话，天神们就回到了他们举行祭祀的地方。有一天，强有力的众神坐在恒河岸边，忽然看见河中漂来一朵莲花。（9）看到那朵莲花，他们都感到奇怪，不知它从哪里长出。于是，他们中英勇的因陀罗就向恒河的源头走去。在那里，他看到一个如火一般光辉夺目的女郎。（10）那女郎一边哭，一边走下恒河汲水。她那一滴滴的眼泪，掉入河水，就变成了一朵朵金莲。（11）见到这奇异的现象，手持金刚杵的（因陀罗）走到女郎跟前，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哭泣流泪？我想知道其中原因，你快告诉我吧！”（12）

女郎说：

天帝释啊！你会知道我是谁，知道我为什么哭泣。我真不幸！天神之王啊！我在前面走，请你跟我行，那样，你就会看到一切，会明白我哭泣的原因。（13）

毗耶娑说：

女郎带路，因陀罗跟她走去。不一会儿，到了群山之王的顶上，看见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坐在狮子宝座上，正和一个青年女子掷骰子作乐。（14）

天神之王对那青年说道：“你要知道，这宇宙各界都在我的治下！”见那青年仍然一心一意地掷骰子，没有理睬他，他又愤怒地说道：“我是宇宙的主宰！”（15）

见天帝释发怒了，那天神笑了起来，慢慢抬眼朝天帝释一望。被他的目光一扫，天帝因陀罗变得如同柱子一般，立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了。（16）

等尽兴地掷完了骰子，那位大神才对哭泣着的神女说道：“把这家伙带到我跟前来！我要收拾收拾他，免得他以后再这样傲慢。”（17）

神女的手一碰天帝释，天帝释的身子活动起来，一下跌倒在地上。那位具有极大威力的大神对他说道：“天帝释！你以后再不许有这样的行为了！（18）你有无穷的力量和勇气，你把这雄伟的群山之王打穿吧！打穿后进到里面去，你会在那里看到和你一模一样，和太阳一般光辉的几个因陀罗。”（19）

他从大山顶上打开一个洞，看见里面有四个和自己长得一般模样者。一见他们，他难过起来，心里想：“莫不是我自己也要落到和他们一样的下场？”（20）

这时山主神（湿婆）愤怒地睁开双目，对手持金刚杵的因陀罗说道：“行过一百次祭祀者啊！你钻进这山缝里去吧！因为你刚才愚昧无知，侮慢了我！”（21）

听见主神口中的咒骂，天帝释吓得浑身发抖，犹如山顶上菩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抖动一般。（22）大神的话脱口一出，他即双手合十，低垂了头，对那位能以多种形象出现的严酷的大神说道：“至尊啊！请您见宥，今天就饶过了我吧！”（23）

有吓人弯弓的大神笑了笑，说道：“此地那些有你这种气性的家伙都没有得到宽宥，他们也全要受到惩罚。所以，你也钻进山洞，到里面去躺下吧！（24）毫无疑问，也有饶过你们之法。你们都投生到人世，去做种种艰难的业绩，并使很多人的生命完结。（25）尔后，你们再回到自己过去用业赢得的宝贵的因陀罗界。我说的全必须照办，这里面还有其他种种意义。”（26）

原先的因陀罗们说：

我们将遵命从天界转生到人世去。在人世，要想得到解脱，十分困难。希望让法王阎摩，风神，因陀罗和双马童神使我们的生母怀下我们！（27）

毗耶娑说：

听了他们的话，持金刚杵的因陀罗又对卓越的大神说道：“为了完成使命，我不亲自到人世去，只消用我的精液生出五个男子中的一个就是了。”（28）

持吓人弯弓的大神开了恩，答应了几个因陀罗的请求，并决定让那年轻女郎——大家喜欢的吉祥天女转生去做他们的妻子。（29）随后，大神又带着他们，一同去见无量大神那罗延。那罗延得知一切经过后，也同意这样的安排。于是，他们就到地上转生去了。（30）

诃利大神拔出自己的两根头发，一根白，一根黑。这两根头发进入雅度族两个妇女，卢醯尼与提婆吉的怀里。第一根白的，生出来是力天；第二根黑的，生出来就是美发者黑天。（31）

到人世后，早被关在山洞里的四个因陀罗，转生为般度的四个英勇的儿子。后去的因陀罗，用他身体的一部分，转生成了般度的能左手射箭的儿子阿周那。（32）国王啊！从前的因陀罗就这样转生成了般度五子。你那天仙般美丽的女儿就是吉祥天女，她早已注定了要做般度五子的妻子。（33）她的容貌如日月般光辉夺目，她身上散发的香气能飘出四分之一由旬。像她这般的女子，如果不是出于天意，怎么会在祭祀快完时，从大地中生出来呢？（34）国王啊！我十分高兴，现在就赐你神奇的天眼通，你用它去看看贡蒂之子们原来那神圣的真身吧！（35）

护民子说：

再生者毗耶娑功业恢宏，纯洁无瑕。他凭苦行的功力，赐给木柱王天眼通，于是，木柱看到了般度五子的本来面目。（36）他们确是名不虚传的因陀罗，戴着金子的王冠和花环，肤色如火，与太阳一般光艳。身上还有许多首饰装点，一个个年轻貌美，胸膛宽阔，高如棕榈树一般。（37）他们穿着纤尘不染的天衣，戴着绝妙的花环，俨然是三眼大神湿婆，或者是婆薮，或者是具有一切美德的阿提迭出现在眼前。看到原来那几位相貌堂堂的因陀罗，木柱王又惊又喜。（38）他觉得，天神的幻化真是不可限量；他也觉得，他那如吉祥天女一般的女儿，从容貌、天资和声誉来看，都适合做般度五子的妻子。（39）

看到这十分令人吃惊的现象后，木柱王心里非常高兴。他以手触过贞信之子毗耶娑的双足，对他说道：“至高无上的仙人啊！对你说来，这算不得一件奇事！”（40）

毗耶娑说：

从前，在一个苦修林里，住着一个高贵仙人的女儿。她美丽，贞洁，但却找不到一个丈夫。（41）于是，她修起严峻的苦行，以她的苦行取得了商迦罗（湿婆）的欢心。大自在天（湿婆）很高兴地对她说道：“你想要什么，就向我请求吧！”（42）

听了这话，仙人的女儿连连对赏赐恩典的商迦罗大神说道：“我希望得到品德完美的丈夫！”（43）

众神之主很高兴地答应照她的要求赐给恩典，对她说道：“你会有五个很好的丈夫！”（44）

已取得大神欢心的女郎又央求大神道：“我只求您赐给我一个品德完美的丈夫啊！”衷心喜悦的神中之神又对她口吐吉言道：（45）[11]

“好姑娘啊！你求我赐你丈夫，反复说了五遍，所以你会有五个丈夫。你会幸福的！在你转生后，你会如愿地得到五个丈夫。”（46）

木柱王啊！那貌如天仙的女子，作为你的女儿，生到了世上。你这完美无瑕的女儿黑公主注定了要做五个人的妻子。（47）她是天上的吉祥天女，为了做般度五子之妻，修了严峻的苦行，才在一次盛大的祭祀中生出，做了你的女儿。（48）这位受神关注的美丽的仙女，由于自己的业，修来了一人做五人之妻的果。是世界的创造主造就了她做天神之妻。木柱王啊！听了我讲的这一切以后，你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吧！（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八十九章（189）。

《木柱王之女选婿大典篇》终。

【注释】

[1]本章全部改变诗律。

[2]第16、17、21、22、23颂改变诗律。

[3]第14至22颂改变诗律。

[4]第1—10颂改变诗律。

[5]本章全部改变诗律。

[6]第3至18颂改变诗律。

[7]本章全部改变诗律。

[8]本章全部改变诗律。

[9]第9、10颂各增一行。

[10]第2至4，7至40及49颂改变诗律。

[11]第45、46颂各增一行。

婚礼篇

一九○

木柱王说：

大仙啊！我原先没有听到你说的这些情形，所以那样竭力反对。神意决定了的事是不能违背的，而这确实是神意的安排。（1）[1]命运连的结是拆不开的，个人做什么都没有用！本来想得到一个女婿，结果得到了几个。（2）黑公主在前世向尊神请求赐给她不止一个丈夫，而尊神也答应赐给她恩惠。这事尊神最清楚。（3）既然商迦罗决定了这事，并为此造出了黑公主，那就让他们欢欢喜喜地依礼和她携手成婚吧！是合乎正法，还是不合乎正法，都全然不是我的过错了。（4）

护民子说：

尔后，毗耶娑仙人对正法王（坚战）说道：“般度之子啊！今天是月亮与鬼宿星会合的大好吉日，你先拉起黑公主的手，和她成婚吧！”（5）

祭军王和他的儿子，随即令人拿来很多珍贵财物，作为给男家的彩礼；又召黑公主，令她沐浴后，盛饰珠宝前来。（6）

国王的亲友，大臣，以及婆罗门和城中的居民，皆大欢喜。他们按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前来观看婚礼。（7）乞食求财的人群使王宫大大生辉。王宫的庭院里有各色莲花增艳，又有无数珍贵的宝石装点，犹如无云的天空镶着点点繁星。（8）

俱卢族的几位青年王子，沐浴完毕，抹了檀香膏，戴好耳环，穿上华贵的衣服，做完了祈福的礼拜。（9）尔后，国王啊，他们依次按礼同他们那位光辉似火的国师烟氏仙人进入了大殿，犹如一头头受人祝福赞美的雄牛进入牛栏。（10）

精通吠陀，熟悉经咒的烟氏仙人，燃起祭火，一边念诵经咒，一边往火里投放祭品，然后拉住坚战的手，让他和黑公主结合。（11）这位精通吠陀的仙人，携起他俩的手，让他们向右绕祭火而行，完成了他们的婚礼。然后，他就辞别了以精通战术著称的坚战，离开了王宫。（12）

就这样，使俱卢族繁荣兴盛的英勇善战的王子们，盛装严饰，依次每日一人，和美好的黑公主携手完婚。（13）

婆罗门仙人还说了这样一件非人世能有的奇迹：高贵的细腰美人黑公主每天和一人结婚，但第二天又依然是处女。（14）

完婚时，木柱王送了很多珍贵的财物给英勇善战的般度五子。其中有一百辆饰以黄金的战车，每辆车套有四匹骏马，马笼头等都是金的。（15）有一百头如金峰耸立的高山般的大象，象身上有莲花状的斑纹。还有一百个妙龄宫女，个个穿着华丽的衣服，戴着贵重的首饰，挂着美丽的花环。（16）苏摩迦族王（木柱），还在圣火前赠给般度五子每人十万钱财，并赠了首饰和服装等很多贵重财物。（17）

结了婚，如因陀罗一般英勇有力的般度五子，得了大量珍珠财宝和吉祥天女般的妻子，他们便在般遮罗国王的京城里游乐起来。（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九十章（190）。

一九一

护民子说：

和般度五子联姻结好后，木柱王就是对天上诸神也毫无畏惧了。（1）

高贵的木柱王的后妃们都来到贡蒂跟前，向她通报了各自的姓名，在她的双足前俯首致敬。（2）

黑公主穿着绸服，戴着新婚的吉祥线，来到婆婆跟前，向她行礼请安，然后双手合十，谦恭有礼地侍立一旁。（3）

贡蒂慈爱地对姿容艳丽、具有福相、谦逊有礼、品行端庄的木柱王之女祝福道：（4）

“就如因陀罗尼与诃利宝马主（因陀罗），娑婆诃与毗跋婆薮（火神），卢醯尼与月亮，达摩衍蒂与那罗，（5）婆陀罗与吠湿罗文（俱比罗），无碍与极裕仙人，吉祥天女与那罗延，愿你与你的丈夫们也恩爱不绝！（6）贤媳啊！愿你生下英勇长命之子！愿你享尽欢乐，成为最有福的人！愿你追随丈夫，在你的丈夫们举行祭祀时，常以妻子的身份伴在他们身旁！（7）愿你的时间常在款待来宾及修道人，爱护儿童，尊敬老人和长辈中度过！（8）

“愿你和爱好正法的国王一同接受灌顶礼，成为俱卢之野的首要王国和京城的王后！（9）愿你把你的丈夫们以勇武征服的大地，以盛大的马祭方式，献给婆罗门！（10）贤德的媳妇啊！愿大地上的一切珍宝都能为你所有！有福的人啊！愿你长命百岁，享尽欢乐与幸福！（11）今天，你身穿新婚的绸服，我十分高兴地祝贺你；等你生下儿子，我还要同样高兴地祝贺你这贤惠的人！”（12）

般度五子完婚后，诃利（黑天）给他们送来了很多镶有珍珠翡翠的金首饰。（13）摩豆族之王黑天还送来了很多华贵的异国服装，以及很多宝石和柔软的上等毛毯与兽皮。（14）送来了各式各样的很多宽大的床榻、坐具、车辆以及镶着珠宝和钻石的餐具。（15）黑天还送来了选自各国的成千侍女，一个个青春年少，容颜俊美，机灵乖巧，装束艳丽。（16）他还送来很多驯顺而标致的大象，很多备有精致马具的骏马，以及用黄金和华丽的绸幔装饰的很多车辆。（17）无比崇高的诛杀摩图者（黑天），还送来了价值千万的未加工的金块。（18）为了让黑天欢喜，正法王坚战满面春风地收下了他送来的全部礼品。（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九十一章（191）。

《婚礼篇》终。

【注释】

[1]本章全部改变诗律。

维杜罗来临篇

一九二

护民子说：

各国国王通过自己可靠的密探得到消息，知道美丽的木柱王之女已得了般度五子为夫。（1）知道那位拉开弓，射中了靶的高贵的人就是精通箭术，最善取胜的阿周那。（2）知道那位把摩德罗国王沙利耶高高举起，在空中挥动几圈，然后，将他摔在地上的大力士；那位在交战中，愤怒地用一棵大树将众人吓倒的人；（3）那位临阵毫无畏惧，却叫敌人一碰就胆战心惊，把敌人的各军种兵种打得落花流水的人，他就是高贵的怖军。（4）听了贡蒂之子们——化装为婆罗门的般度王的儿子们的事情，国王们惊讶不已。（5）他们原先听说，贡蒂和她的儿子们一同烧死在紫胶宫了，所以现在还以为他们是死而复生了呢。（6）这时，想起布罗旃干的那种残酷无情、灭绝人性的勾当，国王们都谴责俱卢族的持国王和毗湿摩。（7）听到选婿的结果是般度之子中选，所有来竞选的国王就各回自己的王国去了。（8）

难敌王心情十分沮丧，带着他的弟弟们，灰溜溜地和马嘶、迦尔纳、慈悯以及舅舅沙恭尼，一同转回象城。（9）

看到木柱王之女已选有白色坐骑者（阿周那）为夫，在回去的路上，难降羞愧地低声对难敌说道：（10）

“王兄啊！胜财（阿周那）如果不是扮了婆罗门，绝不会赢得木柱王之女。那时，谁也不知道他实际上就是阿周那！（11）依我看，天命是最重要的，人的努力全是徒劳。兄长啊！我们费了那么大的力，般度族的人仍然好好地活着，我们的英勇和努力真该受诅咒啊！”（12）

难敌和他的兄弟们这样一路谈论，并咒骂着布罗旃，灰心丧气，满肚子不痛快地回到了象城。（13）

看到威力无穷的普利塔之子们已从大火中逃出，又和木柱王结了亲，难敌和他的兄弟们惊恐不已，一个个都丧失了勇气和信心。（14）再想想猛光和束发，以及木柱王的其他儿子，想到他们个个精于战术，能征惯战，难敌兄弟更是胆战心惊。（15）

维杜罗听说般度诸子已被木柱王之女选为夫婿，持国王的儿子们已被打掉锐气，满面羞惭地回来了。（16）国王啊！他心花怒放，满面笑容地对持国王说道：“上天作美，俱卢族繁荣昌盛啦！”（17）

婆罗多的后裔啊！听了维杜罗的话，奇武王之子持国王欣喜万分，连声说道：“真是交了好运！真是交了好运！”（18）

这位以智慧为眼的国王还不知真相，以为木柱王之女选中他的长子难敌呢！（19）因此，他立刻令人给黑公主准备了很多首饰，并令儿子难敌带黑公主前来。（20）

这时维杜罗才对他说：“般度五子被选中了。这些英雄们都很好，很受木柱王敬重，并得到了其他很多有力的盟友。”（21）[1]

持国王说：

般度的儿子，我也看作自己的儿子，甚至更亲。所以，维杜罗，知道英勇的般度五子平安无恙，并得到了盟友，我更加高兴。（22）奴婢子啊！有哪一个失去荣华、寻求富贵的国王，会不与木柱王及其亲友结盟？（23）

护民子说：

听持国王这般说，维杜罗回答道：“国王啊！愿你一百年都保有这样的智慧！”（24）

尔后，难敌和罗陀之子迦尔纳一道，来到持国王跟前，对他这样说道：（25）

“国王啊！在维杜罗面前，我们不能对你讲什么，现在你独自一人，我们要你说说，你到底想做什么？（26）父亲啊！你竟把仇敌的繁荣昌盛当作自己的繁荣昌盛！人中佼佼啊！你竟在维杜罗面前把仇敌赞扬！（27）从善无恶的人啊！该做的事你不做，偏去做不该做的事！父亲呀！你应经常注意去削弱他们的力量才是啊！（28）是时候了，我们应商量一下如何办才好，才不致让他们把我们，连同我们的儿子、亲属和军队，统统吞掉。”（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九十二章（192）。

一九三

持国王说：

我的想法正和你们的一样，不过我不愿在维杜罗面前披露。（1）所以，我特地夸赞他们的优点，好使维杜罗从表情上也看不出我的真意。（2）难敌啊！你认为现在该怎么办，你就说吧！迦尔纳！你认为现在该怎么办，你也对我说说！（3）

难敌说：

现在就派一些可靠而精明能干的婆罗门，让他们悄悄到般度五子那里，去离间贡蒂之子和玛德利之子间的关系。（4）再多用些钱财，去贿赂木柱王和他的儿子及大臣们，（5）劝他们弃绝贡蒂之子坚战王，或者让般度族安心住在他们那里。（6）让人去说住在我们这里的种种不好，使般度五子愿离开我们，留在般遮罗国。（7）或者，派些善施计谋的人，去使般度五子互相争吵，失去和气。（8）或者去对黑公主进行挑拨。她有几个丈夫，这样做并不难。或者，去离间般度五子和她的关系，使他们对她不满，她也就对他们不满了。（9）

或者，国王啊！派一些会出谋划策的人，去悄悄设法把怖军弄死，因为怖军是他们当中力量最大的。（10）父王啊！怖军是他们的依靠，怖军一死，他们失去了勇气和力量，也就不会来争夺王国了。（11）在战场上，有狼腹（怖军）做后盾，阿周那是所向无敌的；他一死，打起仗来，颇勒古拿（阿周那）就顶不了迦尔纳的四分之一了！（12）怖军一死，势衰力弱的般度诸子知道自己的巨大弱点，知道我们比他们强大，他们也就偃旗息鼓了。（13）

国王啊！如果普利塔之子们到这里来，肯听我们的命令，受我们约束，我们就有把握消灭他们。（14）或者，派很多风骚多姿的女子去将他们一个个诱惑，使黑公主对他们的感情淡漠下来。（15）

或者，就派罗陀之子迦尔纳去请他们，等他们一同来时，让一些心腹密使，在路上悄悄结果了他们的性命。（16）

我说的这些办法，你看哪一个最完善，就用哪一个吧！时光不停地流逝，事不宜迟啊！（17）趁如今王中雄牛木柱对他们还没有充分信任，还可以用一些计策；一旦他们成了木柱王信赖的人，那就什么办法也没有用了！（18）父亲啊！这些就是我想的制服他们的办法，你看好呢，还是不好？罗陀之子啊！你的看法又是如何？（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九十三章（193）。

一九四

迦尔纳说：

难敌！依我看，你想的办法都不行。俱卢族的后裔啊！你用那些办法绝不能制服般度五子。（1）英雄啊！你从前也曾用过很多巧计，想把他们制服，但都失败了。（2）王子啊！那时他们在你的身边，年龄尚小，羽翼未丰，孤立无援，也没有被你困倒。（3）如今他们羽翼丰满，有了支援，又住在国外，从各方面说，他们都已发展壮大，所以，我认为，用你那些办法去对付贡蒂之子们行不通。（4）

要让他们受到灾难也不可能，因为他们是幸运的宠儿。他们惶惶欲求的是他们的父亲和祖辈留下的王位。（5）

想使他们互相不和根本不可能，因为他们爱着同一妻子，不可能受人离间而闹分裂。（6）要让人使黑公主对他们产生嫌隙不满，也不可能。因为她是在他们处于逆境时选了他们，如今他们已时来运转，她哪会嫌弃他们？（7）对妇女们来说，一个人有几个丈夫，是值得艳羡的好处，黑公主既已得到，她是不会受人离间而把这幸福抛掉的。（8）

般遮罗国王是品德高尚的人，不是贪财之辈，即使送给他整个王国，他也不会背弃贡蒂的儿子们。（9）他的儿子既有品德，又喜欢般度五子，所以我想，用你那些办法去整他们，无论如何也是行不通的。（10）

人中的雄牛啊！现在我们应做的是，趁般度诸子的根基尚未巩固，赶快向他们进攻。人主啊！他们是可以消灭的，显一显你的威力吧！（11）现在我们这一方强大，般遮罗国那一方还弱小，趁这时进攻，把他们除掉，不要再考虑什么了！（12）甘陀利之子啊！趁他们还没集中大量战车坐骑，还没有召来大批盟友的时候，立刻向他们进攻吧！（13）趁般遮罗国王和他的英勇非凡的儿子们还没有考虑备战的时候，赶快进攻吧！（14）趁苾湿尼族的黑天还没有带着雅度人的军队，来为般度五子争夺王国的时候，赶快进攻吧！（15）大地之主啊！对黑天来说，为了般度五子的利益，财富，种种享受，甚至王国，都不是不能抛弃的。（16）

伟大的婆罗多以自己的威力征服了大地，诛灭巴迦者（因陀罗）以自己的威力征服了三界。（17）人们颂扬刹帝利的勇武，人主啊！勋功伟业就是英雄们的正法。（18）因此，我们现在应赶快以四大兵种俱全的强大军队，去击败木柱王，把般度五子擒来。（19）调解、送礼、离间等都不能制服般度五子，只有用武力去消灭他们。（20）人主啊！你用自己的英勇和力量去战胜他们，然后享受这整个大地吧！除此之外，我看不出有任何解决问题的办法。（21）

护民子说：

听了罗陀之子迦尔纳的话，威严的持国王对他称赞一番，然后说道：（22）

“车夫之子啊！你有大智大慧，又精通武艺，所以能说出这般充满英雄气概的话来。（23）不过，你和难敌两人再去同毗湿摩、德罗纳以及维杜罗一道商量商量，看怎么办才对我们有利。”（24）

然后，国王啊！声名卓著的持国王把所有的大臣召来，和他们一同商量对策。（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九十四章（194）。

一九五

毗湿摩说：

和般度的儿子们作战，我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因为，对我来说，持国和般度都一样，毫无疑问。（1）对甘陀利之子和贡蒂之子，我都一视同仁。持国啊！如同我应保护他们一般，你也应对他们加以保护。（2）婆罗多的后裔啊！他们是我的亲人，同样，也是你和难敌王，以及俱卢族其他一切人的亲人。（3）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愿和他们开战。你去和那几个英雄议和，分给他们一片国土吧！因为这王国也是俱卢族的这几位优秀子孙的祖辈和父亲留下来的。（4）[2]

难敌！就如你把这王国看作你的祖传的一样，孩子啊，般度五子也把它看作他们的祖传国土。（5）如果历尽磨难的般度五子无权得到这个王国，那么，你和婆罗多族的其他人中，又有谁有权得到这个王国呢？（6）婆罗多族的雄牛啊！如果你认为，按照正法，你有权得到这个国家；那么，我认为，按照正法，他们早就有权得到它了！（7）所以，人中之虎啊！高高兴兴地把他们的半个王国给他们吧！只有这样做才对大家有利。（8）否则，非但对我们大家不利，而且毫无疑问，你还会落个臭名昭著的下场！（9）你还是好好维护自己的名声吧！美名就是最大的力量。要知道，一个声名狼藉的人，活着也是毫无意义的。（10）俱卢族的雄牛啊！只要有美好的名声，一个人死了也等于活着；而名声败坏以后，甘陀利之子啊，一个人活着也和死了一样。（11）巨臂的英雄啊！你好好遵守俱卢族应当遵守的正法，做事把你的先辈们当作楷模吧！（12）

幸亏英勇的般度五子还活着！幸亏普利塔还活着！幸亏布罗旃的罪恶阴谋没有得逞，而他自己倒死了！（13）甘陀利之子啊！自从我听说贡蒂死了以后，在这世上，我就无颜见任何活人了。（14）人中之虎啊！世人都认为你是有罪的，但却不认为布罗旃也有和你同样的罪过。（15）王子啊！般度族的人还活着，还能见到他们，你应当认为这是洗刷了你的污点。（16）

俱卢的后裔啊！只要英勇的般度五子还活着，即使手持金刚杵的因陀罗亲自到来，也夺不去他们父亲留下的王国。（17）特别应注意的是：般度五子协力同心，又站在正义的一方，他们是被不义地赶出了他们应享受同样权利的王国。（18）如果你愿遵守正法，如果你愿照我所喜欢地去做，如果你愿有好结果，你就分给他们一半王国吧！（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九十五章（195）。

一九六

德罗纳说：

持国王啊！我们都听过这样的古训：当大臣们被召来议事时，他们应当说些合乎正法，大有裨益，并会给人带来美名的意见。（1）亲爱的持国啊！我的意见和可敬的毗湿摩一样。应当把般度五子的那一份国土给他们。这样做完全合乎正法。（2）

婆罗多的后裔啊！你现在立即派一个善于辞令的人到木柱王那里去，并给他们带去很多珠宝。（3）令派去的使者把送新郎新娘的礼物献给木柱王，并对他说，两家联姻是再好也没有的事了。（4）婆罗多的后裔啊！你要叫使者一再向木柱王和猛光表示，你和难敌都因两家联姻而感到欣慰。（5）还要叫他一再安慰贡蒂的儿子们和玛德利的儿子们，并说一些他们的亲事非常合适、非常美满之类的话。（6）

王中之王啊！你还要令使者以你的名义，向木柱王之女赠送许多上等的金首饰。（7）婆罗多族的雄牛啊！你还要让使者给木柱王的所有儿子，以及般度五子和贡蒂，送去一些适当的首饰等物。（8）让他对木柱王和般度五子宽慰一番，然后就说，请般度族的人回象城来。（9）

当木柱王同意英勇的般度五子回象城的时候，你要让难降和奇耳，带着欢迎大军，前去迎接他们。（10）他们一回来，杰出的国王啊！你要对他们待之以礼，并在取得百姓的同意后，让他们登上他们父亲留下的王位。（11）婆罗多族的君主啊！我和毗湿摩都认为，这是对待他们和你的儿子们的恰当办法。（12）

迦尔纳说：

这两人都靠你的金钱生活，受到你的敬重。你凡事都要问他们的意见，而他们却不为你的利益着想。比这更奇怪的事哪里还会有？（13）那心怀恶意，但把内心的真情实意掩盖起来说话的人，他如何能提出对善良的人们有益的意见呢！（14）不过，在很多灾难中，幸与不幸的缘由也不在于朋友，因为，一切人的甘苦都是命运注定了的。（15）不管是智者还是愚人，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不管是有依靠的人还是孤苦无助者，每人都在不同的地方得到他应得的一切。（16）

听说，从前在王舍城，有一个叫水波的国王，他是摩揭陀诸国中的大君。（17）他除了呼吸，什么事也不做，一切事务都由他的宰相处理。（18）他的宰相巨箭大权独揽，实际成了国中惟一的君主。他自以为有权在手，连国王也不放在眼里。（19）这愚蠢的宰相，把应由国王享用的美女、珠宝、金钱和一切荣华富贵，都自己享用了起来。（20）受用了一切之后，他变得越来越贪婪，最后竟想把整个王国都占为己有。（21）但听说，尽管那宰相用尽了一切努力，仍没有从除呼吸外什么事也不做的国王手中夺去他的王国。（22）

除了天命所使外，那国王有什么力量保住他的王国呢！所以，国王啊，如果天命注定你有这个王国，它就会属于你。（23）一切世人都将眼望着它为你所有。如果命里注定你没有，那么，不管怎么费尽力气，你也不可能得到它。（24）明智的国王啊！你要考虑考虑，大臣们中哪些是好人？哪些是坏人？对好人和坏人的话，你要分辨得清才好。（25）

德罗纳说：

迦尔纳！我知道你居心叵测，所以才说出这番话。你指责我们，说我们的不是，那只是因为你仇恨般度族。（26）我说的一切，都有利于家族的繁荣兴盛，符合最高的利益。你如认为我说的不好，迦尔纳，你说说，怎样做才是最好的吧！（27）我认为，如果不照我说的做，不顾最高利益，而要倒行逆施，那么，用不了多久，俱卢族就要遭到毁灭了！（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九十六章（196）。

一九七

维杜罗说：

持国王啊！你的亲友对你说的话，无疑是于你有利的，但你不愿听，所以他们说了也无用。（1）国王啊！福身王之子——俱卢族最卓越的毗湿摩说的话全是为你好，但你一点也听不进去。（2）德罗纳也说了许多对你十分有益的话，但罗陀之子迦尔纳却认为他的话对你不利。（3）国王啊！我想了又想，但想不出除了这两位人中雄狮以外，还有谁是更关心你和更有学问的人。（4）

从年龄、智慧和学识来说，他们两位都是长者。王中之王啊！他们俩对你和对般度族都同样关切。（5）婆罗多的后裔啊！在维护正法和坚持真理方面，他们俩无疑不亚于十车王之子罗摩和王仙伽耶。（6）过去从不曾听他们说过对你不利的话，也从不曾见他们做过对你不利的事。（7）国王啊！你也从不曾伤害过这两位酷爱真理、英勇如虎的人，他们又怎么会不向你提出有益的建议呢？（8）人主啊！他们俩是这个世上最有智慧，最善良的人，他们决不会给你出些实际上对你不利的坏主意。俱卢的苗裔啊！这就是我的坚定不移的想法。（9）这两位精通正法的人，绝不会因贪图私利而说偏袒一方的话。婆罗多的后裔啊！他们所说的，都是他们认为于你最有益的。（10）

国王啊！难敌等是你的儿子，同样，般度五子也是你的儿子，这是无疑的。（11）有些大臣，由于不明智，向你提出些对般度五子不利的建议，他们实际上是没有好好为你的利益着想。（12）国王啊！即使你心中更爱自己亲生的儿子们，那些把你的内心意识说出来的人，他们也是做了于你不利的事。（13）因此，国王啊！你还没有决定怎样做，他们两位极其英明而高贵的人也没有明白说出你的意图。（14）

人中之虎啊！那两位人中雄牛说：要战胜般度五子是不可能的。他们这话一点也不错。愿你安宁幸福！（15）国王啊！打起仗来，即使是因陀罗，也怎能胜过能用左手射箭、威慑群敌的般度之子阿周那？（16）巨臂怖军有万头大象之力，打起仗来，即使是长生不死的天神们，也怎能将他胜过？（17）一上战场，想活命的人怎能抵挡得住如阎摩之子一般的孪生兄弟（无种和偕天）？（18）般度五子中的长者，一向刚毅沉着、慈悲为怀、坚持真理、英勇无畏的坚战，在战争中如何能被胜过？（19）

大力罗摩站在他们一方，遮那陀那（黑天）是为他们出谋划策的人，善战也支持他们，一开了战，他们怎能不是所向无敌？（20）木柱王是他们的岳父，猛光等英勇的水滴王之孙是他们的妻舅，他们如何能被战胜？（21）因此，婆罗多的后裔啊！你首先要考虑到他们不会被战胜，更要知道，依照正法，他们应享有对王国的权利，然后，再以适当的态度去对待他们吧！（22）

国王啊！由于布罗旃干的勾当，你身上已沾了不名誉的污点，你现在就用对般度五子的慈爱，去把那些污点洗清吧！（23）

木柱王是强大的国君，过去又一直和我们敌对，国王啊，和他缔盟结好，我们一方的力量也可以大大增强。（24）

国王啊！陀沙诃国人口众多，力量强大，黑天在哪一方，陀沙诃国的人就站在哪一方，而黑天肯定是胜利的一方。（25）

能用亲善怀柔之策解决的事，国王啊，谁受了命运的诅咒，要用战争去解决它？（26）城中居民听说普利塔之子们还活着，都渴望能见到他们。所以，国王啊！你要对他们亲切爱护。（27）难敌、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都不守正法，年轻无知，心术不正，你不要听信他们的话。（28）有德明君啊！过去我就对你说过，这全国的黎民百姓会因为难敌的罪恶而遭到毁灭的。（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九十七章（197）。

一九八

持国王说：

博学的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修行的德罗纳尊者，他们对我说的话，以及你对我说的话，都是最有益的良言和真理。（1）贡蒂的英勇善战的儿子们是般度之子，依照正法，他们无疑也是我的儿子。（2）正如我的儿子们对王国有权一般，般度的儿子们也毫无疑问有对王国要求的权利。（3）奴婢之子啊！你去以礼把他们和他们的母亲，以及天女般的黑公主都接回来吧！（4）真是上天保佑，普利塔之子们还活着！真是上天保佑，普利塔还活着！真是上天保佑，这些英勇善战的人得到了木柱王之女！（5）大智者啊！靠上天保佑，我们大家都交了好运！靠上天保佑，布罗旃已经安息！靠上天保佑，我们的极大痛苦已经过去！（6）

护民子说：

婆罗多的后裔啊！维杜罗奉了持国王之命，前去般遮罗国王祭军和般度五子处。（7）国王啊，到了那里，深明正法并精通一切经典的维杜罗，依礼如仪地上前恭候木柱王接见。（8）木柱王依照正法，迎接了他。然后，两人彬彬有礼地互问安好。（9）

婆罗多的后裔啊！在那里见到般度诸子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时，他极其亲切地拥抱了他们，并问他们是否健康无恙。（10）他们依次上前向智慧超群的维杜罗请了安。维杜罗又转达了持国王的话，一再亲切地（11）向他们问好。然后，国王啊，又送了他们各种各样的很多珠宝等财物。（12）人主啊！他把从俱卢族带来的财礼适当地分送给了般度诸子、贡蒂、木柱王之女和木柱王的儿子们。（13）

尔后，无比聪明睿智的维杜罗，谦逊有礼地在般度诸子和黑天面前，对木柱王说道：（14）

“国王啊！请您和您的大臣及王子们听我致言！持国王和他的王子、大臣和亲属们，（15）都很高兴，一再要我向您问好。国王啊！和您结了亲，他们真是喜出望外。（16）福身王之子——大智大慧的毗湿摩，和俱卢族所有的人，一同向您问好，祝您万事如意。（17）婆罗堕遮之子，您的亲密的朋友，伟大的弓箭手德罗纳，亲切地拥抱你，向你问好。（18）般遮罗王呀！持国王和俱卢族所有的人都认为，和您结了亲是一件十分令人满意的事。（19）祭军王啊！即使得了一个王国，他们心中的喜悦也不会比和你结了亲的喜悦大。（20）知道这情况后，请您让般度五子回去吧！俱卢族的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般度王的儿子们呢！（21）这些人中雄牛和普利塔已离国很久了，他们一定也很想看到祖国的京城吧！（22）俱卢族所有的妇女，和我们京城的居民，也十分希望看到般遮罗国的黑公主。（23）所以，请您毫不迟延地让般度诸子带着他们的妻子回国吧！我就是为接他们才来到这里。（24）祭军王啊！只要您应允高贵的般度五子回去，我立刻派快使去向持国王禀报，说贡蒂之子们和贡蒂就要带着黑公主回象城了。”（25）[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九十八章（198）。

《维杜罗来临篇》终。

【注释】

[1]第21、22颂各增一行。

[2]第4颂改变诗律。

[3]第25颂增一行。

得国篇

一九九

木柱王说：

大智大慧的维杜罗啊！事实确实如你此刻对我讲的一般。人主啊！结了这门亲，我也十分高兴。（1）这些高贵的人们要回自己的家，这当然是应该的。但要我亲口对他们说，那就不恰当了。（2）如果贡蒂的英勇的儿子坚战、怖军、阿周那和孪生的人中雄牛无种与偕天想走，（3）如果深明正法的大力罗摩和黑天说他们可以走，那么，他们就可以回去。因为这两位人中之虎很爱他们，很关心他们的利益。（4）

坚战说：

国王啊！我和跟随我的人都是依附于您的，无论您说什么，我们都会很乐意地照办。（5）

护民子说：

这时，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道：“我很赞成他们回去，只要通晓全部正法的木柱王同意。”（6）

木柱王说：

陀沙诃族的杰出巨臂英雄认为，在目前的情况下，他们可以回去。这一点，我很同意。（7）现在，有大福的贡蒂之子们是我的亲人，但毫无疑问，他们也是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亲人。（8）英勇如虎的美发者（黑天）对他们的幸福是那样关注，恐怕贡蒂的长子，法王之子坚战自己，尚不及呢！（9）

护民子说：

般度诸子，黑天和大智大慧的维杜罗，辞别了高贵的木柱王，（10）带着木柱王之女黑公主和德高望重的贡蒂，开始了愉快的旅行，朝象城走去。（11）

俱卢族之王持国听了英勇的般度诸子到来的消息，立刻派人去迎接他们。（12）婆罗多的后裔啊！前去迎接的人中，有精于箭术的奇耳，花军，有在箭术上出类拔萃的德罗纳，有乔答摩族的慈悯大师。（13）英勇的般度诸子，在众人簇拥下，缓缓进入象城，荣耀万分。（14）

见到这几位英勇如虎的人归来，城中居民的忧伤顿时烟消云散。他们欣喜若狂，使整个象城沸腾了起来。（15）

般度五子听到那些爱戴他们的百姓谈论着一些亲切的、使他们心中充满兴奋与喜悦的话。（16）有的说：“坚守正法的人中之虎回来了，他会像保护自己的亲人一样，用正法保护我们。”（17）有的说：“今天真好像我们那位喜欢林居的般度王，因为疼爱我们，从森林里回来了。”（18）有的说：“今天，爱护我们的英勇的贡蒂之子们回来了，对我们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呢？”（19）有的说：“如果我们通过布施、祭祀和修炼苦行，结果能使般度五子在象城呆上一百年就好了！”（20）

般度五子见到了持国王，可敬的毗湿摩及其他长者，以手触他们的双足，向他们行了礼。（21）又向蜂拥而来欢迎他们的百姓问好，然后，才遵持国王之命，进了王宫。（22）

强大有力、心灵高尚的般度五子休息了一段时间，持国王和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派人请他们前去。（23）

持国王说：

贡蒂子（坚战）！你和你的弟弟们都听着，我有话说：为了不再有纠纷，你们到甘味林去居住吧！（24）你们住到那里，没有谁会使你们受苦，因为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保护着你们，犹如手持金刚杵的因陀罗保护着众神。在分得半个王国后，你们住到甘味林去吧！（25）[1]

护民子说：

人中雄牛们接受了持国的意见，向他行了礼，得了半个王国，动身向莽莽森林走去，进入了甘味林的范围。（26）常立不败之地的般度诸子，在黑天的引导下，到了那里后，把城堡建得如同天堂一般。（27）

英勇善战的般度五子，首先请岛生仙人在一块圣洁吉祥之地做了禳灾祈福的法事，然后，又跟他去丈量建城的土地。（28）

城的四周是海洋一般的护城河。高高的城墙，直冲霄汉，（29）白如雪山，皎若晴空之云。这美妙绝伦的城，璀璨辉煌，宛若蛇族聚居的多福城。（30）一座座城门，赫然如大鹏金翅鸟展开双翼。城门上的塔楼，好似层云笼罩，好似曼陀罗山高耸。（31）城墙上设有多处岗楼，内有标枪、长矛等各种兵器，锋利如长有双舌的长蛇。很多战士守护在那里，使敌人不得靠近城池一步。（32）锐利的铁钩、杀百敌和铁轮等兵器密布如网，使这极其美好的城增添了无限光辉。（33）

城中道路宽阔，布局合理，便于防止一切意外灾难。白色的屋宇，千姿百态，构造精巧，使全城显得一派富丽堂皇。（34）这天帝城真好似天堂般美丽，宏伟又如空中发着闪电的云层。（35）

在城里一片景色宜人的地方，兴建起了俱卢族五位王子的宫殿。宫殿里珠宝财物充盈，俨然似财神居住的仙宫。（36）

国王啊！精通全部吠陀，操着各种语言的婆罗门都来到了那里，欢欢喜喜地居住下来。（37）为了谋利，商人们也从四面八方来到那里；各种各样的手艺匠人，也到那里定居下来。（38）

城周建起了很多幽美的林园，里面有芒果树、李子树、尼波树、无忧树、瞻部迦树；（39）有丁香树、龙华树、罗构迦树、波罗蜜树、娑罗树、棕榈树、迦丹波树、槐树、露兜树；（40）有花朵艳丽、果实压弯枝头的古老的随风子树、卢特罗树，以及繁花似锦的鸯俱罗树；（41）有瞻部树、海棠树、曲干树、夹竹桃树和珊瑚树等等，种类繁多，不胜枚举。（42）

那些林园里，终年鲜花盛开，果实挂满枝头，成了种种鸟类云集之地。园里时时响彻着如醉如狂的孔雀和杜鹃的啼声。（43）

园里有明镜般光洁的楼阁，有各种各样的花棚藤架，有彩绘的亭台，有供游乐的山丘，有清水盈盈、形状各异的湖泊和池塘。（44）[2]那些美丽的湖泊和池塘里，散发着莲花的芬芳。许多天鹅、野鸭和鸳鸯戏游水中，给湖光水色增添了无穷意趣。（45）整个城被这些幽美的林园所环绕，被这许多明珠似的、大大小小的湖泊和池塘所镶嵌。（46）

国王啊！住在充满有德之人的广大的国土上，般度五子的快乐不断增长。（47）由于毗湿摩和持国王执行了正法，他们得以住到甘味林的天帝城。（48）天帝城有精于箭术、酷似因陀罗的般度五子，犹如无比美好的多福城有了蛇族，光辉益增。（49）

英勇的美发者（黑天），等般度五子安居下来后，征得了他们的同意，就同大力罗摩一道，转回了多门城。啊，国王！（5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一百九十九章（199）。

《得国篇》终。

【注释】

[1]第25、26颂各增一行。

[2]第44颂增一行。

阿周那林居篇

二○○

镇群王说：

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在得到了王国，并在天帝城住下来后，可敬的般度五子又做了些什么？（1）我那几位曾祖父都是心灵高尚的人，木柱王之女是他们共同的合法妻子，她和他们如何相处？（2）那五位有大福的人主，如何同一个妻子黑公主相处，而彼此能无嫌隙？（3）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在得了黑公主以后，他们彼此的关系又如何？我希望详细知道一切，请你一一对我明示！（4）

护民子说：

持国王遣走了般度五子与黑公主，使敌人受煎熬的人中之虎们得到王国，欢喜不已。（5）得到王国后，精力非凡、坚持正义的坚战王，即和兄弟们一道，以正法治理邦国。（6）战胜敌人的般度之子们有非凡的智慧，又酷爱正理和正法，他们在自己的王国里过得很快乐。（7）这几位人中雄牛坐上了华贵的帝王宝座，处理着国家的一切事务。（8）

一天，高贵的般度五子同坐一堂，那罗陀仙人信步来到了他们那里。一见仙人到来，坚战王连忙起身，把自己精美的宝座恭让给仙人。（9）[1]仙人坐下后，睿智的坚战王亲自按照礼节，向仙人献上礼宾诸物，然后，才慢慢对他谈起国家大事。（10）

仙人接受了坚战王的敬意，心中感到高兴，对他祝福一番，并吩咐他坐下。（11）

坚战王遵照仙人的吩咐坐了下来，然后，派人去向黑公主禀报仙人的莅临。（12）听到这消息，木柱王之女连忙沐浴净身，准备停当，来到那罗陀与般度五子一同就座之处。（13）奉行正法的木柱王之女，以手轻触仙人的双足，向他行了礼，整好衣襟，双手合十，恭立一旁。（14）

以正法为本、口出真言的杰出仙人那罗陀，给了公主种种祝福，然后才对这完美无瑕的人说道：“你可离去了！”（15）

黑公主离去后，可敬的仙人才对以坚战为首的般度五子说道：（16）

“美名远扬的般遮罗国公主，一人做了你们大家的合法妻子。为了使你们不致为她不和，你们应该定出一个规约。（17）

“从前有闻名三界的孙陀和优波孙陀两个阿修罗，他们是两兄弟，常常在一起，谁也不能将他们杀死。（18）他们共有一个王国，共有一个家，睡同床，餐同席。但后来为了狄罗德玛，竟互相残杀致死。（19）所以，坚战呀！你们要保持兄弟间亲密无间的情谊，不要弄得兄弟不和才好。”（20）

坚战王说：

大仙啊！孙陀和优波孙陀是谁之子？他们如何闹翻的？又是怎样互相残杀致死？（21）那使他们由于爱，疯狂地互相残杀起来的狄罗德玛是谁之女？是仙女呢，还是天神之女？（22）以苦行为财富的婆罗门啊！请你把这一切都详细讲讲吧！我们都十分好奇地想听个究竟。（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章（200）。

二○一

那罗陀说：

普利塔之子坚战！你和兄弟们一道，听我把这古老的故事详详细细地讲来吧！（1）从前，在著名的阿修罗金座的家族里，生下一个强壮有力、神采非凡的提迭，名叫尼恭跋。（2）尼恭跋有两个异常英勇强悍的儿子，吃饭也在一起，要去什么地方，非同行不可。（3）他们行事要让对方欢喜，说话也要使对方心里高兴。他们的性情和行为都一模一样，好似一个人分身成双。（4）

这英勇非凡，事事持同样态度的两个阿修罗长大了，一同下决心要把三界征服。（5）于是，他们行了祭献之礼，一同上了文底耶山，修起严格的苦行，一直修了很长一段时间。（6）

他们忍受着饥饿与疲劳，只靠餐风维持生命。头上披着粘结的乱发，身披树皮，遍体泥污。（7）他们用脚趾尖站立，把双臂高高举起，眼睛一眨也不眨，长期严格约束自己，坚守誓言，不断把自己身上的肉投入祭火。（8）他们长期的苦行竟有了惊人的结果，文底耶山也被他们的苦行之火烤得冒起烟来了！（9）

看到他们那种严峻的苦行，天神们惊恐万分，曾想法加以阻挠，希望使他们的苦行中止。（10）他们用了很多珍宝与美女，去一再诱惑他们；但这两个阿修罗坚守誓愿，一点也没有因为受到诱惑而放弃苦行。（11）

于是，天神们又在这两兄弟面前施行幻术，让他们的母亲、姐妹、妻子和其他亲人，（12）披头散发，首饰坠落，身上一丝不挂，被手执长矛的罗刹打翻在地。（13）她们吓得朝这兄弟俩奔来，齐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但坚守誓言的两个阿修罗仍没有停止他们的苦行。（14）见他们俩没有一点焦急和痛苦不安，那些妇女和罗刹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15）

这时，一切众界的老祖宗（大梵天）现了身，走到那两个大阿修罗跟前，告诉他们可向他请求赏赐恩典。（16）

一见天神老祖，孙陀和优波孙陀这一对英勇坚定的兄弟，立刻双手合十，恭身站立，（17）齐声对老祖宗大梵天说道：“神啊！主啊！如果我们的苦行使您高兴，（18）那么，请您赏恩，让我们俩会行幻术，会使用法宝，具有强大的力量，能随意变换形象，并且长生不死！”（19）

老祖宗说：

你们要求的一切，除长生不死外，都可以让你们得到满足。死是定了的，你们另选一个和长生不死相当的要求吧！（20）考虑到你们俩修这艰巨苦行的目的，不能让你们长生不死。（21）你们修苦行是为了征服三界。提迭王啊！为了你们有这目的，我不能满足你们的长生不死的愿望。（22）

孙陀和优波孙陀说：

老祖宗啊！那就希望我们在三界中不用怕被任何能动或不能动的生物伤害致死，除非我们俩彼此加害。（23）

老祖宗说：

好吧！照你们的要求和愿望赐予你们恩典，你们的死也将如你们所说的实现。（24）

那罗陀说：

老祖宗大梵天赐了孙陀和优波孙陀恩典，让他们结束了苦行，自己返回了梵界。（25）

两个提迭王得到了所求的一切恩典，在三界中再不怕会被谁杀死，于是，也返回自己的宫中。（26）见这两个大阿修罗得到了恩典，满足了心愿，他们的一切亲友都为他们高兴万分。（27）他俩去掉了散乱的长发，戴上了王冠和贵重的首饰，穿上了一尘不染的衣裳。（28）

能使一切愿望得到满足的月光节还未到来，这两个欣喜至极的提迭王和他们的亲友就欢庆起节日来了。（29）家家响起这样的喧嚷声：“吃吧！喝吧！享受吧！唱吧！寻欢作乐吧！布施吧！”（30）

提迭们到处狂欢痛饮，并高声击掌称庆，闹得满城一片欢腾。（31）这些能随意变相的妖魔，用了很多方法寻欢作乐。对他们说来，一年年的时间，如一日一样，飞快逝去。（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零一章（201）。

二○二

那罗陀说：

过完节，一心想征服三界的两个阿修罗一起商量，要下令出兵。（1）他们得到了自己的亲友、年长的提迭和大臣们的赞同，一天夜里，在摩迦星座高照下，出发了。（2）他们俩带着提迭大军，向前进发。那些提迭们遵守共同的法，身带大杵和大刀，手执标枪和铁锤。（3）

歌手们吟唱颂歌，祈求胜利。他俩在赞歌声中前进，欢喜无比。（4）

这两个傲气十足、热衷于战争的提迭，能随心所欲，去任何地方。他们走上天空，直向天神们居住的地方走去。（5）知道他们到来，又知道大梵天给了他们恩典，天神们赶紧离开天堂，向大梵天的梵天界奔去。（6）

这两个勇猛无比的提迭征服了因陀罗统治的天界，又征服了药叉、罗刹和在天空飞行的一切生物。（7）这两个强大的阿修罗还征服了地下的蛇族，并打败了住在海上的一切弥戾车族。（8）然后，这两个残酷的统治者就想着手征服整个大地。他们把士兵召集起来，对他们这样严酷地命令道：（9）

“王仙们举行盛大的祭祀，众婆罗门向祭火投入祭品，他们以此增加天神们的锐气、力量和幸福。（10）我们大家应同心协力，把那些举行祭祀、投放祭品、与阿修罗为敌的人，统统杀死！”（11）

在大海的东岸向士兵们下了这样的命令后，他们俩就怀着恶毒的念头，向四面八方走去。（12）只要看见婆罗门在举行祭祀，或为人举行祭祀，这两个强大的阿修罗就用暴力把他们统统杀死。（13）他们的士兵肆无忌惮，跑到那些灵魂净化了的修道人的道院里，把祭品夺来抛入水中。（14）

以苦行为财富的圣洁的修道人愤怒至极，开口诅咒他们。但因为有大梵天赐的恩典，诅咒一点也不能伤害这两个狂妄的阿修罗。（15）见自己的诅咒如箭射到石头上一般，毫无作用，再生者们就放弃义务，逃命去了。（16）大地上所有以苦行为本、能控制感官、性喜安宁的修道人，都因畏惧这两个阿修罗而奔逃他方，犹如蛇见了大鹏鸟，吓得四处逃窜。（17）道院被弄得一片狼藉，水罐全被打翻或打破，往祭火里浇酥油用的木勺全被抛在地上。世界变得空荡荡的，好像死亡已把一切吞噬！（18）

王仙们和修道人们都逃得无影无踪，为了把他们找来杀死，两个大阿修罗变出了种种形状。（19）有时他们变成两头发狂的大象，把躲入城堡的修道人都打发去见了阎摩。（20）有时他们变成两头狮子，有时变成两只老虎，有时又隐身不见。就这样，这两个残酷的阿修罗用了种种办法，一见修道人就将他们杀死。（21）

于是，国王们和众婆罗门都从大地上消失不见了，没有人举行祭祀，也没有人学习经典，举行祭祀的盛况和欢乐全没有了。（22）大地吓得哀号呼叫，做买卖的停业了，没有人再敬神，没有人再做功德，没有人再办婚事。（23）农耕停顿，乳牛也无人保护。城镇和森林道院被毁得荡然无存，只见白骨成堆，骷髅遍野，景象十分可怖。（24）再不见有人祭祖，再听不到祭祀时的呼唱，再不见喜庆活动。世界被一片恐怖笼罩，简直不堪目睹。（25）看到孙陀和优波孙陀的所作所为，太阳、月亮、星星和天上居住的星宿都悲痛不已。（26）

这两个提迭用残酷的手段征服了各方，成了所向无敌的妖魔，于是，就在俱卢之野居住下来。（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零二章（202）。

二○三

那罗陀说：

看到孙陀和优波孙陀那样残杀无辜，所有的神仙、悉陀和至上仙，都非常悲痛。（1）出于对世人的怜悯，这些能压制怒气、克制自己并控制感官的仙人们，一同去到大梵天的宫中。（2）他们看见大梵天中众位天神坐在一起，看见悉陀们和梵仙们簇拥在大梵天的身旁。（3）神中之神大天，火神，风神，月亮，太阳，法王阎摩，至上之神和水星等都在座。（4）山林仙，拇指矮仙，饮光仙，林居仙，不生仙，不惑仙和怀精仙等各种修道仙人，也都在一旁侍奉老祖大梵天。（5）

所有的大仙一同上前，对大梵天陈述孙陀和优波孙陀的所作所为。（6）他们把这两个阿修罗做的事，从头至尾，一桩桩一件件地对大梵天讲了。（7）天神们和至上仙们，也敦请大梵天快制服这两个妖孽。（8）

大梵天听完所有的仙人和天神的话，沉思了片刻，考虑如何办才好。（9）考虑之后，为了杀死这两个阿修罗，大梵天召唤工巧大神。见了工巧大神，威力无穷的大梵天对他命令道：“去造一个大家都想追求的绝色美女来！”（10）[2]

工巧大神向大梵天行了礼，高兴地接受了命令，煞费苦心，造出了一个绝色妙龄女郎。（11）在三界能动和不能动的万物中，凡有美妙悦目之处，工巧大神都取了来，放到她身上。（12）他又把亿万宝石安在她身上，用宝石造出了她那天女般的姿容。（13）工巧大神竭尽全力造出的这绝色佳丽，在三界中没有一个妇女可与她相比。（14）她身上无处不是美妙绝伦，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任何一个地方，就会被那处的美深深吸住。（15）那像吉祥天女一样容貌艳丽、体态婀娜的少女，把一切生灵的眼和心都吸引住了。（16）工巧大神把宝石一个个精心选择了，将她一点点精心制造，使她身上每一小点地方都美妙无比，所以大梵天给她取名狄罗德玛[3]。（17）

老祖宗说：

去吧，狄罗德玛！到孙陀和优波孙陀那里去吧！去用你的美色将他们迷惑，引诱！（18）你要使他们俩一见你的绝色容颜就都想得到你，并为你反目相斗。（19）

那罗陀说：

狄罗德玛应了声“遵命！”领了大梵天的旨，向大梵天行了礼，并对在场的诸神及众仙也逐一右旋致敬。（20）

那时，大梵天面东而坐，湿婆大神朝南，其他诸神朝北，仙人们朝各方的都有。（21）当狄罗德玛绕大家右旋致敬时，因陀罗和斯塔奴（湿婆）大神都竭力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22）

因为非常想看她，当她转到湿婆大神的右边时，他的右边就长出一个脸，那脸上的眼睛紧紧盯住她。（23）当她转到他的后面时，他的后面又生出一个脸；当她转到他的左面时，他的左面也长出一个脸！（24）

因陀罗也很喜欢看她，当他绕他右转致敬时，他的前后左右，周身长出了上千只又大又红的眼睛。（25）就这样，从古时起，斯塔奴（湿婆）大神有了四个脸，诛杀勃罗的因陀罗有了千只眼。（26）

狄罗德玛绕其他诸神和众仙右转致敬时，她一转到哪里，他们的脸也跟着转向哪里。（27）那时，除了老祖大梵天以外，在场的所有天神和仙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28）当她向大家行礼完毕，马上要离去的时候，所有的天神和至上仙们都认为，他们的目的一定会达到了。（29）

狄罗德玛离去以后，创造众界的老祖大梵天即令所有的天神和仙人散去。（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零三章（203）。

二○四

那罗陀说：

孙陀和优波孙陀这两个提迭达到了目的。他们已征服了大地，使三界沉寂；他们所向无敌，再没有忧愁烦恼。（1）他们把天神、健达缚、药叉、蛇族、国王和罗刹们的一切珍宝都据为己有，感到心满意足了。（2）

当他们看到世上再没有谁能抵挡他们，能制服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不再努力，而像长生不死的天神一般，悠闲自在地寻欢作乐。（3）他们有众多美女，有无数鲜花和香料，有极美的食品，有种种美酒和饮料，享受着极大的快乐。（4）他们像天神一般，想往何处就到何处去游乐，有时在深宫，有时去森林，有时在花园，有时去高山或园林。（5）

有一天，他们到文底耶山的顶峰去玩。那峰顶有平坦的岩石，有枝头开满鲜花的树丛。（6）他们俩带去了一切心爱的美好之物，和美女们坐在精致的宝座上，十分开心。（7）为了博取他们的欢心，很多美女在他们身边吹弹奏乐，翩翩起舞，高唱赞歌。（8）

这时，狄罗德玛来到那里的林中采花。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红色的衣裳，好似没有穿衣，看来格外富有魅力。（9）她去采长在溪边的夹竹桃花，边采边走，慢慢走到了那两个大阿修罗所在的地方。（10）

他俩已经喝了很多酒，醉得两眼通红；一见了这绝色女子，双双都被爱神的箭射中。（11）他们爱得如醉似狂，立刻离开座位，走到她站立的地方，向她求起爱来。（12）孙陀用手拉住了双眉秀丽的狄罗德玛的右手，优波孙陀也一下把她的左手抓住。（13）他俩因有大梵天所赐恩典，因生来勇猛有力，因有大量财宝，已经十分狂妄，又喝醉了酒。（14）在这种情况下，再加上爱欲使他们发了狂，两兄弟竟横眉怒目，互不相让地争吵起来。（15）

孙陀说：“她是我的妻子，也就是你的嫂子，所以，你快放开她！”优波孙陀说：“她是我的妻子，是你的弟媳，该你放开她！”（16）

他们两个都说，“她是我的，不是你的！”越说越动肝火。为了争夺美丽的狄罗德玛，双双举起了可怕的大杵。（17）他们都为她发了狂，都想得到她，都使出可怕的战杵，口里高声嚷叫道：“我先拉住她的手！我先拉住她的手！”[4]一边嚷，一边拼斗起来。（18）

他俩都被杵击中，受了重伤，身上流着鲜血，倒在地上，好似两个太阳从天坠落。（19）见他们倒地而亡，男女提迭们又悲伤，又害怕，都战战兢兢地向地底逃去了。（20）

接着，灵魂高洁的老祖大梵天带领天神和大仙们，来到那里，对狄罗德玛出色完成使命夸奖一番。（21）大梵天要赐给狄罗德玛恩典，她选择让大梵天高兴。大梵天高兴地对她说道：（22）“光艳的女郎啊！太阳能走到的各界，你都能走到；你光辉的神采将使谁也不能对你正视！”（23）

这样赐了恩典后，所有各界的老祖又将统治三界的大权交与因陀罗。然后，神主就回梵天界去了。（24）

孙陀和优波孙陀形影不离，事事一条心，但为了狄罗德玛，竟反目成仇，互相残杀致死。（25）出于爱，我要对你们几位婆罗多族最杰出的人说：如果你们愿使我心中欢喜，你们就应想出一个办法，使你们不会因木柱王之女闹得不和。祝你们幸福快乐！（26）[5]

护民子说：

国王啊！听那罗陀大仙这样说了以后，高贵的般度五子互相商议一阵，然后，当着精力无穷的神仙之面，做了这样一个规定：（27）

“我们兄弟中，若有一人和木柱王之女单独在一起，其他兄弟就要回避；如谁不回避，上前见了，他就须去林中过十二年梵居生活。”（28）

遵循正法的般度五子做出这样的规定后，那罗陀大仙非常高兴，于是，别了他们，到他想去的地方去了。（29）

婆罗多的后裔啊！般度五子事先照那罗陀的话做了这样的规定，所以，他们没有纷争，没有闹得不和。（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零四章（204）。

二○五

护民子说：

般度五子有了协定，安居下来，以他们强大的武力征服了其他的国王。（1）

黑公主同这五位具有无穷威力的人中雄狮在一起，对他们十分温柔顺从。（2）她的五位英勇的丈夫和她在一起，夫妻恩爱，欢情不尽，好似大象沐浴在娑罗私婆蒂河。（3）

高尚的般度五子依照正法行事，俱卢族的人都不为非作歹，大家过着繁荣幸福的美满生活。（4）

人主啊！这样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有一天，一些盗贼忽然抢去了一个婆罗门的奶牛。（5）财富被抢去后，那婆罗门气得晕了过去。随后，他跑到甘味林里的天帝城，叫着般度五子，大声哭喊道：（6）

“般度的儿子们啊！那些凶狠恶毒、没有教养的小人用强力抢走了我的奶牛，你们快去捉他们吧！（7）天哪！这就像婆罗门未留意，乌鸦就啄去了他的祭品！就好似老虎不在洞里，下贱的豺狼就跑去把虎穴践踏！（8）般度之子啊！盗贼抢去了婆罗门视为财富的牛，正法遭到了破坏，我在痛哭流涕，你们快拿起武器去捉强盗吧！”（9）

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在离哭救的婆罗门很近的地方，婆罗门的话，这位贡蒂之子都听见了。（10）巨臂的阿周那忙安慰婆罗门道：“别怕！别怕！”但这时正法王坚战正单独同黑公主在高贵的般度五子陈放兵器的屋里。（11）[6]因为有约在先，虽然婆罗门的那些话鞭策着他，使他一再想去拿兵器，但他仍不能走进那间屋，只在婆罗门的哀叫声中苦思。（12）

思索了一会儿，阿周那下了决心，觉得应当去救这位被盗去了财产的修苦行的婆罗门，为他擦干眼泪。（13）

“如果我今天不保护这哭上门来求救的婆罗门，国王就要蒙受不法的极大罪过。（14）大家要说我们没有尽到保护的职责，我们将在世上落个不守正法的罪名。（15）如果未得坚战王的同意，我就进了那屋，无敌王（坚战）和我之间肯定会有不愉快。（16）而且，一进去了，我就得受罚去林居。要么是犯违背正法的大罪，要么是我去死在森林。让躯体遭到毁灭吧！相比之下，坚守正法更为重要！”（17）

万民之主啊！这样决定以后，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走进那间屋，征得了国王的同意，（18）取了弓，很高兴地出来对那位婆罗门说道：“婆罗门！快走吧！（19）趁那些卑鄙的小人还没有走远，我们一同追去吧！今天，我要从那些强盗的手里，把你的财产夺来，归还给你！”（20）

巨臂的普利塔之子披上甲，拿起弓，登上车，扬着旗，追上前去，用箭射倒了强盗，夺回了婆罗门的财产。（21）把牛夺来归还了婆罗门，受到了赞扬后，能用左手射箭、威镇敌人的般度之子就回到了城里。（22）

他向一切长者致了敬，受了他们的祝贺，然后对正法王说道：“请让我履行誓言吧！（23）我看到了你（单独和黑公主在一起），违犯了我们的公约，我要去林居。这是我们共同规定的。”（24）

突然听到这样令人伤心的话，哥哥正法王坚战的心情变得沉重了。他难过地对永立不败之地的弟弟阿周那说道：“为什么？（25）[7]无辜者啊！如果信任我，尊重我，你就听我说吧！英雄啊！你闯了进来，那对我虽然是不愉快的，但我完全可以原谅你，因为我心里一点也没有介意。（26）弟弟闯进了兄长的屋，那算不得罪过，兄长闯进了弟弟的屋，那才是违背礼法的。（27）所以，巨臂的英雄啊！听我的话，留下别走吧！因为你并没有触犯法，我也没有受到侮辱。”（28）

阿周那说：

我听你说过，对正法，不能阳奉阴违。我不能不坚守真理，因为有了真理，我就有了武器。（29）

护民子说：

得到坚战王的同意后，阿周那即出发到森林，去过为期十二年的梵居生活。（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零五章（205）。

二○六

护民子说：

为俱卢族取得荣誉的巨臂英雄出发去林居时，很多精通吠陀的高尚的婆罗门都跟在后面送他。（1）吠陀和吠陀支的专家们，潜心探讨灵魂、敬奉天神的虔诚的婆罗门，以及说唱往世书的歌人，（2）国王啊！还有一些普通说书人，一些林居的沙门和用悦耳的声音讲述天神故事的再生者们，（3）所有这些，以及其他很多擅长辞令的人，都随着般度之子向前走去，好似摩录多们簇拥婆薮之主因陀罗前行。（4）

婆罗多的后裔啊！一路上，婆罗多族的雄牛看见了很多美丽可爱的丛林、湖泊、河流、海洋和国家。（5）还看到了很多圣地。后来他到了名叫恒河之门的圣地，就在那里住了下来。（6）镇群王啊！请听我讲讲，那位纯洁、高尚、在般度五子中最英勇善战的人，到那里后，做出了什么惊人的事吧！（7）

贡蒂之子和众婆罗门在恒河之门住下后，燃起很多祭火，往火里浇酥油，投祭品。（8）酥油一浇，祭火好似苏醒了一般，熊熊燃烧起来。他们还在恒河岸边的祭火之旁摆了鲜花。（9）国王啊！那些能控制感官、遵循正道、学识渊博的高尚的婆罗门，又用恒河水沐浴净身。他们的到来，使恒河源增添了无限光辉。（10）

一天，般度与贡蒂之子在这婆罗门聚居的地方，走下恒河去沐浴。（11）国王啊！他沐浴完毕，向祖先祭了水，正想走出水，去向祭火礼拜。（12）这时，蛇王之女为爱情驱使，又将这位巨臂英雄拖入水里。（13）般度之子在蛇王憍罗吠耶的庄严肃穆的宫中，见到燃着一堆祭火。（14）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心中毫无畏惧，上前向祭火投了祭品。火神饱餐之后，对他非常满意。（15）

对祭火礼拜完毕，贡蒂之子兴高采烈地问蛇女道：（16）

“腼腆而厉害的美人啊！你怎么如此大胆？这是什么福地宝国？你是谁？是谁之女？”（17）

优楼比说：

在爱罗婆多族里，生下一个叫憍罗吠耶的蛇王。普利塔之子啊！我就是这蛇王之女，名叫优楼比。（18）贡蒂之子啊！当你下河沐浴的时候，一见你，我就如痴如醉地爱上了你。（19）俱卢族的后裔啊！为了你，我受着无身躯的爱神折磨，你今天就私自把你自己给了我，让我这尚未婚配的少女得到快乐吧！（20）

阿周那说：

美丽的蛇女啊！我是身不由己的人，我奉了坚战王之命，要独自过十二年梵居生活。（21）水中活动者啊！我也愿将爱情给你，但我从未说过一句谎言。（22）蛇女啊！如何能使我梵居的诺言不成诳语？如何能使我爱你而不会违背正法？（23）

优楼比说：

般度之子啊！你为何漂泊于大地，你的兄长为何让你过梵居生活，这些我全都知道。（24）你们相约，有一人和木柱王之女在一起时，再有谁犯糊涂，闯了进去，他就得去森林过十二年梵居生活。（25）[8]你们彼此间这梵居的规定只是为了木柱王之女，你按规定出来就是遵法了。在这里爱了我，并不会使你违背正法。（26）

大眼的人啊！保护受苦受难者是应尽的责任，我因爱你而受着折磨，对我加以保护绝不会使你背离正法。（27）阿周那！即使正法受到一点损害，你把我的生命给了我，你的正法也就保全了。（28）普利塔之子啊，享受我真诚的爱吧！这样做符合善人们的意愿。主人啊！如果你不爱我，那就看着我死吧！（29）巨臂英雄啊！赠我生命，执行最高的法吧！人中佼佼啊！我现在就靠你保护了！（30）贡蒂之子啊！你常常保护孤苦无助的人们，我痛苦无依，在悲伤哭泣，在求你保护呀！（31）我请求你，我希望得到你，快爱我吧！把你自己给了我，让我的欲望得到满足吧！（32）

护民子说：

听了蛇王之女的话，贡蒂之子认为她说的也合乎正法，于是，就满足了她的一切愿望。（33）英勇威武的阿周那在憍罗吠耶的宫中住了一夜，第二天，太阳一升起，他就离去了。（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零六章（206）。

二○七

护民子说：

手持金刚杵的因陀罗之子，婆罗多的后裔阿周那，把头一天的事全部告诉了众婆罗门，然后，就向喜马拉雅山附近走去。（1）他到了投山仙人的榕树和极裕仙人山，在婆利古峰净了身。（2）在这些圣地里，俱卢族最卓越的人赠送了数以千计的牛和房屋给婆罗门。（3）随后，这位杰出的人又到了叫金点山的圣地，在那里沐浴净身，观赏了那美好的山和山上的一些圣地。（4）婆罗多的后裔啊！观看完毕，俱卢族的雄牛、人中的佼佼又和众婆罗门一道下山，继续往前走，想去东方。（5）一路之上，这位俱卢族最杰出的人朝拜了一个又一个圣地，在飘忽林附近，看到了迷人的莲花河。（6）婆罗多的后裔啊！他还到了难陀河，阿波罗难陀河和极负盛名的憍尸吉河，伽雅河，大河[9]与恒河。（7）他这样朝拜了所有的圣地，观看了所有的森林道院，使自己变得圣洁了，又布施婆罗门很多财物。（8）他还到过安伽、万伽和羯陵伽等国，朝拜了它们的所有圣地，并依礼仪赠送了财物。（9）[10]

婆罗多的后裔啊！一到羯陵伽国的国门，那些跟随贡蒂之子出来的婆罗门便辞别了他，转回去了。（10）和众婆罗门告别后，英勇的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只带了少数人，继续向大海的方向走去。（11）

他越过了羯陵伽人的国土，一路上又看到很多美丽的圣地。（12）他看到了摩亨陀罗山和使此山增辉的苦行者们，然后，慢慢沿着海岸，到了曼奴罗国。（13）

到了曼奴罗国后，国王啊，巨臂的阿周那又去了那里的很多圣地和圣洁的地方，然后就去会见深明正法的曼奴罗国王花乘。（14）

那位国王有一花容月貌的女儿，名叫花钏。花钏公主在城中随意走游时，凑巧为阿周那所见。（15）一见丰臀绝色的花乘王之女，阿周那顿生爱慕之心，立刻去见花乘王，对他说明自己的来意。花乘王好言宽慰他道：（16）

“在我们家族里，曾有一个名波罗旁迦罗的国王。这位卓越的国王没有儿子，为求子息，他开始修苦行。（17）他以自己严厉的苦行和虔诚的礼拜取得了优摩之夫，大神商迦罗的欢心。（18）大神赐了他恩典，让他的家族每一代都有一个孩子。因此，我们这一族每一代都是单传。（19）我的前辈祖先，每一代都生下一子，惟独到我这一代，生下这个女儿，必须靠她传宗接代。（20）所以，最杰出的人啊，我是把我这女儿当儿子看待的。婆罗多族的雄牛啊！按照仪规，我这女儿之子将来要做我这一族的传宗人。（21）我这女儿之子就算我从她的夫家收的财礼，他将繁衍我的家族。般度之子啊！如果同意这条件，你就娶我的女儿吧！”（22）

贡蒂之子说了声“同意”，于是，和花钏公主结了婚。婚后，他在那个城里住了三年。（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零七章（207）。

二○八

护民子说：

尔后，婆罗多族的雄牛前往南方海边的圣地。那些圣地因苦行者们而光辉圣洁。（1）

从前，那一带苦行者最多的圣地有五个。后来，因苦行者们纷纷离去，那五个圣地都冷落下来了。（2）那五个圣地就是投山仙人圣地，苏婆陀罗圣地，宝罗摩圣地，给人快乐和马祭之果的迦烂陀摩圣地，以及能使罪恶消除的婆罗堕遮大圣地。（3）[11]

般度之子见那些圣地荒无人迹，通晓正法的修道仙人已弃它们而去。（4）于是，俱卢族的后裔双手合十，问苦行者们道：“为什么精通吠陀的众婆罗门要离开那些圣地呢？”（5）

苦行者们说：

俱卢族的后裔啊！那五个圣地的水域里住着五条鳄鱼，它们专伤害以苦行为财富的婆罗门，所以他们离开了那些圣地。（6）

护民子说：

听了苦行者们的话，虽然受到他们的劝阻，但卓越的巨臂英雄还是要去看一看那些圣地。（7）

他首先到了大仙苏婆陀罗的美好圣地。一到那里，威镇群敌的英雄就去水中沐浴。（8）这时，水中的一条大鳄鱼一下就把英勇如虎的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紧紧抓住。（9）但贡蒂的最英勇的巨臂儿子毫无畏惧，使劲把这迅猛游行于水的鳄鱼捉住，拖到了岸上。（10）

国王啊！被英名远扬的阿周那一拖出水，那鳄鱼立刻变成了一个盛装严饰的妇人，雍容华贵，具有天仙般迷人的姿色。（11）[12]

一见这惊人的大奇迹，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高兴地问那妇人道：（12）

“有福者啊！你是谁？为何变成了水中的游鱼？为何要犯这样大的罪过？”（13）

妇人说：

巨臂英雄啊！我是常在天神们的林中漫游的仙女，名叫婆利伽，一向受财神宠爱。（14）

我有四个女友，她们都美丽善良，能随心所欲地走到任何地方。有一次，我同她们一道去世护俱比罗的住处。（15）我们在路上见到一个坚守誓愿、相貌不凡的婆罗门，独自在一僻静处钻研经典。（16）王子啊！他的苦行之光照遍了整个森林，他犹如太阳照耀在那里，使那一带地方都光辉明亮了。（17）

看到他那样的苦行和他那惊人的堂堂相貌，我们从天上下降到那地方，想去阻挠他的苦行。（18）婆罗多的后裔啊！我和我的那四个女友——苏罗佩伊、沙弥吉、菩菩达、罗达一道，向那婆罗门走去。（19）

英雄啊！我们一边唱，一边笑，竭力想引诱他。但那位有巨大苦行威力的婆罗门丝毫不为我们动心，仍坚定不移，毫无杂念地修他的苦行。（20）刹帝利中的雄牛啊！后来那位婆罗门发怒了，诅咒我们变成鳄鱼，并要在水中生活一百年。（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零八章（208）。

二○九

婆利伽说：

婆罗多族最优秀的人啊！一听那样的诅咒，我们都很忧伤悲痛，于是求那位以苦行为财富的、坚定不移的再生者保护：（1）

“再生者啊！我们因自己年轻、貌美、会弄情而骄傲，一时有了很不恰当的行为，请您宽恕我们吧！（2）以苦行为财富的婆罗门啊！我们来到此地，想引诱您这样坚守誓愿的修行人，我们真是死有余辜。（3）但通晓正法的人认为，妇女被创造出来是不应被杀害的。所以，深通正法的婆罗门啊，请您遵循正法，不要伤害我们！（4）知法者啊！学者们说，婆罗门是一切有生命者之友。行善造福的人啊，请您让智者们的这话成为真言吧！（5）善良可敬的人对求他们保护者都加以保护，我们求您庇护，请您饶恕了我们吧！”（6）

护民子说：

听了仙女们这番话，英雄啊，那位崇尚正法、奉行善业、灿若日月的婆罗门，心里高兴了起来。（7）

婆罗门说：

百、千、万可指无限数，但我说的百是一个有限数，就指一百，并不是一个无穷数。（8）你们变成鳄鱼，到水里去捉人吧！有一天，一位杰出的人会把你们从水里拖到岸上。（9）那时你们又会恢复原形，重新变成仙女。我开玩笑的话也不会成为虚言，我说的话一定会实现。（10）等你们恢复原形后，你们呆过的那些圣地都将以妇女圣地之名著称于世，它们又将是睿智博学的修道人聚集的圣洁的地方。（11）

婆利伽说：

我们绕那位婆罗门右转致敬，辞别了他。然后，离开那里，心中闷闷不乐地想：（12）“我们在哪里才能很快遇到那位会使我们恢复本来面目的人呢？”（13）

婆罗多的后裔啊！我们正这样想着，不一会儿，有大福的神仙那罗陀出现在我们眼前。（14）见到这位具有无穷威力与光辉的神仙，我们都高兴了起来。普利塔之子啊！我们向他行了礼，又愁容满面地站着。（15）

他问我们因何悲伤发愁，我们将一切告诉了他。他听后说道：（16）

“在南方海边的半岛上，有五个景色秀丽、受人膜拜的圣地。你们不要迟延，快到那五个圣地去吧！（17）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很快会到那里，那位高尚纯洁的人中之虎一定会把你们从这痛苦中解救出来。”（18）

英雄啊！听了他的话，我们大家就来到了这五个圣地。纯洁无瑕的人啊，今天我真被您解救了！（19）我那四个女友，和我原先一样，还在水里呢！英雄啊！求您行行好，把她们也都解救了吧！（20）

护民子说：

国王啊！般度五子中最英勇卓越的阿周那很高兴，立刻把她们都从诅咒中解救出来了。（21）国王啊！一出水，那些仙女们都恢复了本来面目，看起来和原先一模一样。（22）

把那五个圣地整顿好了以后，阿周那令仙女们回去，他自己则转回曼奴罗国，去看妻子花钏公主。（23）

国王啊！花钏公主为阿周那生下一个儿子，那就是后来的褐乘王。看到儿子生下后，般度之子就到戈迦尔纳去了。（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零九章（209）。

二一○

护民子说：

无比英勇威武的阿周那到了西部边陲，踏遍了那里的每一个圣地。（1）西部海中的那些圣地全去过以后，最后，他来到一个名为波罗婆沙的圣地。（2）

诛灭摩图的黑天听说，常立不败之地的毗跋蔟（阿周那）周游各圣地，现在已到了波罗婆沙。（3）于是，摩豆族后裔（黑天）出其不意地去找贡蒂之子，黑天与般度之子就在波罗婆沙见了面。（4）这两位亲密的好友，一个是那罗仙人转世，一个是那罗延仙人再生。他们互相拥抱，问好，然后一同在树林里坐下。（5）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问起阿周那这一向的行踪，说道：“般度之子啊！你为何在那些圣地周游。”（6）

于是，阿周那把出来林居的原委全部告诉了他。苾湿尼族后裔（黑天）听完后说道：“你这样做是完全正确的。”（7）

黑天和般度之子在波罗婆沙尽情地游乐了一段时间，然后，到了奈婆陀迦山，想在那里住一些日子。（8）

奉了黑天之命，人们事先已去山上布置一番，并准备好了膳食。（9）般度之子阿周那接受了人们奉上的一切，尽情享用后，又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一起观看杂耍和舞蹈。（10）观看完毕，光彩万分的般度之子赏赐了众人，令他们散去，然后，到装饰华丽的榻上卧下。（11）

婆罗多的后裔啊！阿周那躺在床上，对沙特婆多族后裔（黑天）讲起了他所见到的那些圣地，讲起了他所见到的高山、河流和丛林。（12）镇群王啊！讲着，讲着，贡蒂之子就在那天堂般舒适的床上入了梦乡。（13）

纯洁无瑕的国王啊！第二天，阿周那被甜美的歌声、琴声和喜庆的赞颂声唤醒了。（14）他做完晨起的应行例事，接受苾湿尼族后裔黑天的祝福，登上金车，向多门城走去。（15）

镇群王啊！为了对贡蒂之子表示尊敬，整个多门城盛装打扮起来，花园和房屋都装饰一新。（16）为了看一看贡蒂之子，成千上万的多门城居民涌上了王道。（17）博遮族、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的成千上万妇女也蜂拥上前，想一瞻他的风采。（18）博遮族、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的一切人都向他致敬。他向一切应受礼的人行了礼，受到大家的祝福，非常高兴。（19）接受了所有年轻公子的热忱欢迎与敬礼后，他又和自己同龄的人们一再拥抱。（20）然后，才和黑天一道，去黑天那满屋珍宝与享乐之物的富丽堂皇的宫中，在那里住了多夜。（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一十章（210）。

《阿周那林居篇》终。

【注释】

[1]第9颂增一行。

[2]第10颂增一行。

[3]意即每一点都完美无比。

[4]行婚礼时，新郎新娘须拉起手来，因此拉手即结婚之意。

[5]第26、27颂各增一行。

[6]第11、12、17颂各增一行。

[7]第25、26颂各增一行。

[8]第25颂增一行。

[9]又译马哈纳迪河。

[10]第9、14、16颂各增一行。

[11]第3颂增一行。

[12]第11、20颂各增一行。

劫妙贤篇

二一一

护民子说：

国王啊！过了一些日子，苾湿尼族人和安陀迦族人在奈婆陀迦山举行一个盛大的节日。（1）节日中，博遮族、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的英雄们在山上布施了成千的婆罗门。（2）

国王啊！那山上处处有宝石镶嵌的宫殿，处处安着树状灯座的华灯，真是一片灿烂辉煌。（3）乐师们奏乐，舞伎们翩翩起舞，歌人们纵声歌唱。（4）苾湿尼族的威武英俊的公子们，盛装打扮，乘着描金绘彩的车辆，出来四处游乐。（5）城中地位高低不等的居民们，也成百上千地带着妻子和同伴，出来行乐；有的乘车，有的徒步。（6）

婆罗多的后裔啊！持犁罗摩也醉醺醺地带着妻子勒婆蒂出来游乐，很多健达缚跟随在他的身后。（7）苾湿尼族人的威风凛凛的猛军王也带着上千的嫔妃宫女出来了，健达缚们一路跟着他，高声唱着颂歌。（8）作战英勇无敌的艳光公主之子始光和商波也喝了酒，双双出来游乐。他们都戴着美丽的花环，穿着华丽的衣服，如同两位天神。（9）

其他还有阿格奴罗，沙罗纳，伽陀，婆奴，维杜罗陀，维沙陀，美赠，普利图；（10）维普利图，萨谛迦，萨谛奇，彭伽迦罗，萨诃遮罗和成铠等，不一一细说。（11）他们也带着自己的妻子，由很多健达缚簇拥，去到山上，给那盛大的节日增辉不少。（12）

在那盛大节日的喜庆中，在那狂欢的喧嚣声中，婆薮提婆之子和普利塔之子也一起来到那里。（13）他们俩在各处游走，看见了婆薮提婆之女妙贤公主。她天生妙相，服饰华丽，有众多女伴簇拥。（14）一见了她，阿周那顿生爱慕之心，黑天也看出普利塔之子的心已为之倾倒。（15）

婆罗多的后裔啊！眼如莲花的黑天笑着说道：“怎么？难道林居者的心也为爱情所动了？（16）普利塔之子啊！她是我的妹妹，和沙罗纳是一母所生。如果你对她有意，我可亲自去禀告我的父亲。”（17）

阿周那说：

啊！她是婆薮提婆之女，是你黑天之妹！她有如此容貌，谁能不为她倾心呢？（18）如果能让苾湿尼族的女儿，你的妹妹做我的妃子，那无疑是给了我一切幸福。（19）遮那陀那啊！你说说，有什么法子能得到你这位妹妹？为了得到她，凡是人可做到的一切，我都要去做。（20）

婆薮提婆之子说：

人中的雄牛啊！自己选婿本是刹帝利的结婚方式，但是人的性情难以捉摸，所以，普利塔之子啊，这种方式也靠不住。（21）英勇的刹帝利们也常用抢婚的办法，深通正法的人对这办法也很赞赏。（22）阿周那，你就用抢婚的办法，硬把我那绝色的妹妹抢去吧！因为，到选婿时，谁知她会属意于谁呢！（23）

护民子说：

国王啊！阿周那和黑天决定要抢婚后，派出快使，（24）让他们去天帝城禀报正法王坚战，看他意下如何。巨臂的般度之子听完禀报，同意了抢婚。（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一十一章（211）。

二一二

护民子说：

镇群王啊！胜财（阿周那）征得了兄长的同意，又得知公主到了奈婆陀迦山。（1）这位婆罗多族的雄牛，得到了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同意，决定就在此时抢婚，并照黑天的主意，立刻动身上路。（2）

他坐上由名叫塞尼耶和妙项的两匹马拉的金车，车上一切装饰应有尽有，还挂着一串串小铃。（3）车上放着诸般武器；车轮滚动，声如雷鸣；车身金光闪闪，犹如燃烧的火焰，使敌人丧胆生悲。（4）婆罗多族的雄牛啊！阿周那身穿铠甲，腰佩宝剑，手着护指套，一身行猎的装束，突然到了山上。（5）

妙贤公主向众山之王奈婆陀迦山及一切天神行了礼，又布施过众婆罗门，得到了他们的祝福。（6）她向右绕山一周，礼拜完毕，正向多门城走去。这时，贡蒂之子突然向她奔来，把她抢上了自己的车。（7）

把一笑千娇百媚的妙贤公主抢到手后，人中之虎阿周那立刻驾起如凌空飞驰的车，向自己的京城驶去。（8）

一见妙贤公主被掳，士兵们一片喧哗，大家惊呼号叫，向多门城奔去。（9）进了城，他们直奔妙法大会堂，向处理日常事务的大臣报告，说普利塔之子强行掳去了妙贤公主。（10）大臣听了报告，立刻击起以黄金镶饰的战鼓，鼓声激越，声声催人备战。（11）

听到鼓声，博遮族、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的人都大吃一惊，立刻丢下手中饮食，激动不安地跑到大会堂。（12）大会堂设有许多黄金的宝座，上面镶有宝石珊瑚，铺着华贵的坐垫，好似燃烧着的火一般光辉夺目。（13）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的英勇善战的人中之虎们，坐上了那成百的宝座，犹如食祭品的火神端坐祭坛。（14）如诸神聚会一般，等他们都坐好了以后，处理大会日常事务的大臣向大家报告了吉湿奴（阿周那）的所作所为。（15）

苾湿尼的高傲的英雄们听完后，醉眼通红，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简直无法容忍普利塔之子的这种行为。（16）有的叫快套战车，有的叫快拿飞镖，有的叫快拿宝弓，有的叫快拿铠甲。（17）有的对御者大声呐喊，催快套好战车，有的自己跑去牵出佩挂金饰的战马。（18）

车套好了，铠甲和弓也拿来了，那些英勇善战的人们大声喊叫着，人如潮涌，一片喧腾鼎沸。（19）

这时，大力罗摩戴着野花做成的花环，穿着青如盖拉娑山一般的衣服，喝得醉醺醺地说道：（20）

“愚昧无知的人们啊！遮那陀那一语未发，你们为何就要蠢动？还不知他的意见如何，你们这样大喊大叫，毫无意义。（21）让睿智的黑天先说说他的意见，看他觉得怎样办好，你们再毫不懈怠地去照办吧！”（22）

大家觉得可以采纳以犁为武器的大力罗摩的意见，连声说：“好吧！好吧！”然后闭上嘴，不再嚷嚷。（23）他们听从了睿智的大力罗摩的意见，平静下来，又重新回到大会堂坐下。（24）

这时，大力罗摩问威镇群敌的婆薮提婆之子道：“遮那陀那啊！你看到这一切情况，为什么默默不语地坐着？（25）因为你的缘故，我们大家对普利塔之子都很尊重，但这玷污自己家族的蠢人，简直不配受大家那样敬重。（26）哪有自认出自名门的人，会在吃完饭就把盛饭的碗盏打破？（27）如果希望结亲，又念旧好，谁能做出这样胆大妄为的事情？（28）他不尊重我们，也不把你美发者放在眼里，今天居然掳去妙贤，简直是自己寻死！（29）乔宾陀啊！他这是当头踢我一脚，我绝不能忍受，就如同蛇受不了谁踩它一脚。（30）我今天要把俱卢族的人统统从大地上消灭，因为我对阿周那的这种越轨行为绝对不能宽恕！”（31）

博遮族、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所有在场的人，都以雷鸣和击鼓般的呼声，表示了对大力罗摩的赞同。（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一十二章（212）。

《劫妙贤篇》终。

取妆奁篇

二一三

护民子说：

苾湿尼族的人都一再说着不满的话时，婆薮提婆之子道出了这样一番合乎正法与利益的话：（1）

“毫无疑问，浓发（阿周那）非但没有侮辱我们的家族，恰恰相反，倒是增加了我们家族的尊严。（2）普利塔之子知道，沙特婆多人不是贪财之辈，又觉得等公主自己选婿也靠不住。（3）在这世上，有谁愿意将女儿当牲畜一般赠送，或像货物一般卖出？（4）照我看，般度与贡蒂之子是看到了这些弊病，所以才依据正法，强行抢去了公主。（5）妙贤公主美名远扬，普利塔之子为众人称颂，这门亲事再合适也没有了。考虑到这一点，普利塔之子才掳去了妙贤。（6）

“阿周那出生在婆罗多世系的福身王家族，又是贡提婆阇王的外孙，谁不希望和他联姻？（7）可敬的英雄们啊！包括因陀罗和楼陀罗在内的各界中，我还没有看到谁有力量战胜普利塔之子。（8）他有那样的战车，车上驾着我的那些骏马；他英勇善战，用起兵器神速难挡，有谁能和他对垒相拼？（9）所以我想，最好还是赶快跑去好言安慰他一番，让他欢欢喜喜地回到这里才是。（10）如果他用武力打败了你们，回到自己的天帝城，你们就名誉扫地了。所以，只有好言相劝，你们才能立于不败之地。”（11）

人主啊！听了婆薮提婆之子这番话。大家依言照办，阿周那也就回到了多门城，并和妙贤公主完了婚。（12）

完婚后，贡蒂之子在多门城度过了整整一年。以后他又到了补湿迦罗圣地，在那里度过了剩下的时间。等十二年林居期满，他就回到了甘味林。（13）[1]

回去后，普利塔之子照例先去拜见坚战王和众婆罗门，然后去见木柱王之女。（14）

木柱王之女娇嗔地对俱卢的后裔说道：“贡蒂之子啊！你到沙特婆多族的公主那里去吧！旧情虽坚，一方另有所系，旧情就如松散的结了！”（15）

见黑公主这样哭哭啼啼，说了很多抱怨的话，胜财（阿周那）就一再安慰她，求她宽恕。（16）然后，他很快去妙贤公主那里，让她脱去红绸衣服，换成一身牧女打扮，这才让她去到后宫。（17）

英雄阿周那之妻妙贤公主贤淑有德，长着一对褐色大眼，窈窕多姿，容光照人，穿上牧女服装，显得更加妩媚。到了华丽无比的后宫，她首先俯身向普利塔行了礼。（18）然后，这面如满月的美人很快走到木柱王之女那里，对她说道：“王后！我是来候您差遣的！”（19）

黑公主立刻站起身来，拥抱了摩豆族后裔（黑天）的妹妹，并高兴地对她说道：“愿你的丈夫天下无敌！”妙贤公主也很高兴地回答道：“但愿如您的祝福！”（20）

镇群王啊！这以后，英勇善战的般度五子欢喜无比，贡蒂的心情也很舒畅。（21）

眼如莲花的美发者（黑天）听说，般度之子中最杰出的阿周那，已回到了自己无比美好的天帝城。（22）于是，这位纯洁无瑕的美发者，和大力罗摩一道，带着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的大臣和勇士们，出发到天帝城去。（23）使敌人受折磨的梭利（婆薮提婆）也来了。一路上他有兄弟们、王子们和成百的战将及浩浩荡荡的大军簇拥保护。（24）声名显赫的阿格奴罗也来了。他是苾湿尼族英雄们的主帅，乐善好施，常常压倒敌人。（25）无比英明的阿那提湿提，像祭主的门徒一般具有非凡智慧的优陀婆，（26）萨谛迦，萨谛奇，成铠，始光，商波，尼沙陀，商俱，（27）遮奴提湿纳，英勇无畏的耆利，维普利图，巨臂的沙罗纳和最有学识的伽陀也来了。（28）他们和苾湿尼族、博遮族及安陀迦族的其他很多人到达了甘味林地区，并带来了很多财物。（29）

听到黑天莅临的消息，坚战王立刻派自己的孪生兄弟前去迎接。（30）苾湿尼族的浩浩荡荡的豪华队伍，在无种和偕天的欢迎下，进入了旗帜飘扬的甘味城。（31）

城里处处点缀着鲜花；街道打扫得十分清洁，并洒了檀香水，便满城显得凉爽宜人，并飘逸着高雅的幽香。（32）很多地方焚着沉香木，在那些香烟缭绕的地方，可见到很多服装整洁的行人和做生意的人。（33）巨臂的美发者（黑天）和大力罗摩一道，在苾湿尼族、安陀迦族和博遮族众人的簇拥下，进入了甘味城，（34）并在成千上万的婆罗门和城中居民的礼拜下，进了那能与因陀罗的宫殿媲美的王宫。（35）

坚战王按礼上前和大力罗摩相见，吻了美发者（黑天）的头，并用双臂将他拥抱。（36）黑天十分谦恭地对心情怡悦的坚战王行了礼，并依礼向人中之虎怖军致敬问好。（37）然后，正法王坚战又依礼与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的杰出英雄们一一相见。（38）他对一些人施以长辈之礼，对一些人以同辈之礼相待，对一些人十分亲切地上前交谈；很多人恭敬地向他行了礼。（39）

尔后，极有声威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拿出很多财物，作为妙贤公主带到夫家的妆奁。（40）他给了一千辆金车和一万头母牛。每辆车套着四匹骏马，并配有很好的御者，车上挂着一串串的响铃。（41）[2]母牛都产自马图拉，出奶多，毛色光洁。出于高兴，遮那陀那（黑天）还给了一千匹色泽如月光般的母马，马身佩挂着黄金饰物。（42）又给了一千头黑鬃白毛、跑起来疾快如风的驯顺的母骡。（43）眼如莲花的黑天还给了一千个肤色白皙，服饰整齐，专侍候人沐浴及听候差唤的年轻女奴。（44）这些衣着讲究的女奴，每人戴着一百个金币穿成的项链。她们健康无疾，巧于侍奉。（45）此外，陀沙诃族的遮那陀那（黑天）还给了十个人重的、光辉似火的黄金，有的已加工，有的尚未加工。（46）

有一千头颞颥开裂，流着三道醉涎的大象。它们高如山峰，在战争中绝不会逃跑退却。（47）它们戴着响铃和金环，勇敢而招人喜爱，每头象上都坐着赶象的人。（48）这一千头象是持犁罗摩送与普利塔之子的结婚礼物，用以表示他对这门亲事十分满意。（49）

这些财物珠宝汇成了长流，衣服毡毯好似浪花，大象好似水中的大鱼，旗帜好似水上的浮萍。（50）这巨大的长河向大海一般的般度五子的宫中流去，等灌满了大海时，那大海就要把仇敌们淹没在忧伤中了。（51）

正法王坚战接受了这一切财礼，对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的英勇善战的武士们殷勤款待，十分敬重。（52）

尔后，俱卢族、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的人们聚在一起，到各处游乐，犹如善人们在天堂游乐一般。（53）他们按照自己的爱好，尽情吃喝玩乐，尽情鼓掌喧哗。（54）这样玩了多日，备受俱卢族人盛情款待后，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的英雄们返回多门城。（55）他们带着俱卢族的杰出英雄们赠送的上等珠宝，让大力罗摩在前，浩浩荡荡向多门城行去。（56）

婆罗多的后裔啊！心胸宽阔的婆薮提婆之子独自留下来，陪普利塔之子在美丽的天帝城又住了些时候，后来又同普利塔之子一同去阎牟那河岸边游玩。（57）[3]

尔后，美发者的亲爱的妹妹妙贤公主生下一个儿子，好似因陀罗之妻宝罗弥生下了阇延多。（58）妙贤公主所生之子叫激昂，他是人中雄牛，长臂，牛眼，力大无比，能消灭一切敌人。（59）阿周那的这位能粉碎敌人的杰出儿子无所畏惧，爱大声怒号，所以大家叫他激昂。（60）沙特婆多族的公主为胜财（阿周那）生下这无比英勇善战的儿子，好似祭祀时拨动引火的莎弥树枝，生出了火来一样。（61）

王子激昂一出世，贡蒂之子、巨臂的坚战王赠送了众婆罗门一万头母牛和一万个金币。（62）如同月亮为众人喜爱一般，激昂从小受到父辈们，舅舅婆薮提婆之子，以及黎民百姓的热爱。（63）他一生下，黑天就为他做了庆祝小儿出世等诸般典礼。好似白半月的月亮，他一天天地长大起来了。（64）

镇服敌人的激昂，跟通晓吠陀的阿周那学了弓经中的十种箭术和四种箭法，把天上人间的一切箭术箭法都学到了手。（65）勇武有力的阿周那又教会了他使用种种武器和法宝，教会了他种种战略战术。（66）胜财（阿周那）把妙贤公主所生之子训练得和自己一样。看到他已熟悉兵法经书，并能应用，心里非常满意。（67）他见儿子有刚毅不屈的性格，有一切吉祥的体征，肩如雄牛，嘴阔如蛇。（68）他这儿子是极出色的射手，高傲如雄狮，勇猛如醉象，吼声如雷似鼓，面如满月。（69）他的英勇、威武和相貌都可与黑天媲美。毗跋蔟（阿周那）看到儿子，犹如因陀罗看到他。（70）

具有福相的般遮罗国公主也为五位丈夫生下了五个英勇的儿子，个个如高山般雄伟。（71）和坚战生的儿子叫向山，和狼腹（怖军）生的儿子叫子月，和阿周那生的叫闻业，和无种生的叫百军，（72）和偕天生的叫闻军。般遮罗国公主生下这五个英勇善战的儿子，犹如众神之母阿底提生下了众神。（73）

众婆罗门根据经书，称坚战王的儿子为向山，说道：“让他成为善于打击敌人的向山吧！”（74）怖军的儿子英勇善射，光辉如同日月，是在压榨了上千次苏摩酒后才生下的，所以叫子月。（75）阿周那的儿子是在阿周那有了很多著名的业绩，从林居归来后生下的，故名闻业。（76）无种为了纪念为俱卢族增添荣誉的王仙百军，给自己那为家族增光的儿子取名百军。（77）偕天的儿子是黑公主在婆诃尼神的星座高升时生下的，所以取名闻军。（78）

王中之王啊！木柱王之女的这五个著名的儿子，每个相差一岁。他们彼此关心爱护。（79）婆罗多族的贤王啊！国师烟氏仙人按规定为他们一个个举行了诞生礼、剃发礼和拜师礼。（80）尔后，这些决心端正品行的小王子们学习了吠陀，又跟阿周那学习了使用天上人间的一切武器。（81）王中之虎啊！般度五子有了这样一些胸宽力大，俨如脱自神胎的儿子，心中异常快慰。（8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一十三章（213）。

《取妆奁篇》终。

【注释】

[1]第13、15、18、20颂各增一行。

[2]第41、42颂各增一行。

[3]第57颂增一行。

焚烧甘味林篇

二一四

护民子说：

国王啊！遵照持国王和福身王之子毗湿摩的命令住到天帝城期间，般度五子把其他一些国王都征服了。（1）在正法王的庇护下，所有的百姓过着幸福的日子，好似灵魂附在那些好行善事、有吉相者自己的体内，感到十分舒适一般。（2）

婆罗多族的雄牛对法利欲三者都同样对待，如同把它们看做自己的三个亲兄弟。（3）法利欲好像被平等地分开，具了形体，来到大地上。国王自己好似第四者——解脱。（4）

这位人主精通吠陀，热心举行祭祀，并且是种姓的极好的维护者。（5）由于他的统治，处处呈现出一片繁荣幸福，心思都用在探求人生的最后目的上，正法成了亲人一般。（6）

如同有了四大吠陀，盛大的祭祀得以举行一样，有了四个兄弟，坚战王更加显赫了。（7）好似众神簇拥着生主，以烟氏仙人为首的那些如同祭主一般的大婆罗门，常随在他的周围。（8）在黎民百姓的眼里和心中，他如同空中晶莹无瑕的满月，一见了他，他们心中就充满了欢悦之情。（9）老百姓爱他，不仅因为出于天命，他做了他们的国王，也因他做了些值得他们爱戴的事，他们真情实意地爱他。（10）富有智慧、巧于辞令的普利塔之子从不说不恰当、不真实的话，从不出谎言和令人不悦之语。（11）婆罗多族的这位英明威武的国王，一心致力于增进自己和世间一切人的利益，幸福快乐地度着光阴。（12）

般度五子就这样以自己的威力镇服了其他众多的国王，过着无忧无虑、无比幸福美满的生活。（13）

过了一些日子，毗跋蔟（阿周那）对黑天说道：“黑天呀！现在已是夏季来临，我们去阎牟那河玩玩吧！（14）我们带一些朋友，去那里游玩一阵，傍晚即回，我想你一定愿意去吧？”（15）

婆薮提婆之子说：

贡蒂之子啊！我也正有此意，想和好友们一道，去水中尽兴游一游，乐一乐。啊，走吧，普利塔之子！（16）

护民子说：

婆罗多的后裔啊！普利塔之子和乔宾陀（黑天）商量好了以后，得到了正法王的同意，带上一些朋友出发了。（17）到了阎牟那河游乐区，但见楼台亭阁高低参差，种种树木郁郁葱葱，整个游乐区像因陀罗的天宫一般。（18）那里已备下供苾湿尼族后裔和普利塔之子享用的种种珍馐和美味的饮料，也备下了形形色色的花环。（19）到了那处处有各种美好珍宝的地方，婆罗多的后裔啊，他们大家就尽情地寻欢作乐起来。（20）

有的妇女到树林里去游玩；有的妇女去戏水；有的就在行宫内，照黑天和普利塔之子的喜好，作乐寻欢。（21）玩到高兴至极的时候，木柱王之女和妙贤公主便拿出很多贵重的衣物首饰，赏赐给宫女们。（22）

有的宫女高兴得跳起舞来，有的大声欢叫，有的尽情欢笑，有的畅饮美酒。（23）有的互相打闹，哭了起来；有的却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交换着一些秘密。（24）

园林里响彻了悦耳的笛声、琴声和鼓乐声，显出一派歌舞升平的繁荣景象。（25）就在这一片欢乐声中，俱卢族和陀沙诃族的后裔来到了一个美丽的地方。（26）到了那里，两位征服敌人城堡的高贵英雄，黑天与阿周那，便在巨大的宝座上坐下来。（27）然后，普利塔之子和摩豆族后裔谈论起过去的英雄业绩，提起其他一些有趣的事，两人都很开心。（28）

正当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胜财（阿周那）坐在那里，犹如双马童神坐在天堂，心中十分欢畅的时候，一个婆罗门来到了他们跟前。（29）这位婆罗门好似一棵高大的娑罗树。他四肢匀称，肤色橘黄，胡子也是红黄色，浑身闪着熔化了的黄金般的光泽。（30）他身穿黑色的衣服，头梳发辫，面如莲花，身上那种燃烧的火似的黄光，使他如早上的太阳一般光辉灿烂。（31）看到这位光彩夺目的卓越的婆罗门走了过来，阿周那和婆薮提婆之子连忙离开座位，站起身来相迎。（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一十四章（214）。

二一五

护民子说：

那位婆罗门对站在甘味林附近的、举世闻名的两位英雄阿周那和沙特婆多族的婆薮提婆之子说道：（1）

“我是一个食量很大的婆罗门，经常要吃无限多的食物。苾湿尼族后裔和普利塔之子啊！我现在向你们乞求，希望你们让我饱餐一顿！”（2）

听他这样说，黑天和般度之子就对他说道：“请问你要吃什么样的饭才满意？你说了，我们一定尽力照办。”（3）

这样对那位婆罗门说了后，两位英雄开始商量为他准备怎样的饭食。（4）

而那位婆罗门却说道：“我是不吃粮食的。你们就把我当做火吧，火以什么为食，你们就给我吃什么。（5）因陀罗经常保护着这座甘味林，因有他的保护，我不能将这树林烧掉。（6）这树林里住着蛇王多刹迦和他的亲友。多刹迦是因陀罗的朋友，所以手持金刚杵的因陀罗将这树林加以保护。（7）除蛇王及其亲属外，这树林里还住着别的很多有生之物，他们也都受到了保护。我想烧林，因有天帝释的威力，不能将它烧掉。（8）他一见我焚烧，立刻兴云降雨，将火浇灭，所以我无论如何想烧，也不能把这林子烧起来。（9）你二位精通兵法，善用武器，有你们之助，我就能把这甘味林烧掉，求你们让我以这甘味林为食吧！（10）林子烧起来，因陀罗会降大雨，各种生物会四处奔逃，你们二位武艺高强，能将大雨和一切奔逃的生物阻挡。”（11）

听了这番话，毗跋蔟（阿周那）对违反百祭之神因陀罗的意愿、想烧掉甘味林的火神说道：（12）

“我有很多天赐的上等武器法宝，用这些武器法宝，我敌得过很多手持雷杵的因陀罗。（13）但是，尊者啊！一打起仗来，我没有一张和我的臂力相配的弓，能让我使劲拉它，用它很快把箭射出。（14）我射箭很快，因此需要取之不尽的箭。我的战车也载不动我所需要的那么多箭。（15）因此，又需要一辆光辉如太阳，响声如云中雷鸣般的战车，还要一些疾行如风的白色宝马拉这战车。（16）和黑天的勇武相配的武器也没有，他也需要合用的武器才能消灭群蛇和毕舍遮。（17）所以，尊者啊！请您说说，有什么法子能使我们为您把事办成？能使我们阻止因陀罗在这大森林里把雨降落？（18）火神啊！只要人能办到的，我们俩都能努力去办到，但您得把我们需要的器具给我们。”（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一十五章（215）。

二一六

护民子说：

听了阿周那的话，以烟为旗帜、以祭品为食的火神便想见一见阿底提之子、住在水中的水神世护伐楼拿，心中默念起他。（1）[1]知道火神念着自己，水神立刻出现在火神面前。火神向第四位世护及保护者水神伐楼拿施了礼，然后对他说道：（2）

“请你快把苏摩王给你的神弓、箭壶和有猴旗的战车给我吧！（3）普利塔之子有了那张甘狄拨神弓，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有了飞轮，他们就会为我办成大事，所以，请你把它们给我吧！”水神回答说：“好吧，我给你！”（4）

于是，水神把那神奇而威力极大的弓中之宝和两个箭壶给了火神。那弓能增添荣誉；能毁掉一切武器，而不为任何武器所伤。它比一切兵器都大，能将敌军摧毁。（5）它能当千百张弓使用，能使国家扩大。它有各色彩绘，美观而又不会损坏。（6）它经常受天神们、檀那婆们和健达缚们的礼拜。那箭壶里，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水神把宝弓和箭壶都给了。（7）

他也给了以神猴哈奴曼为旗帜、套着神马的战车。那些马产自健达缚之乡，白得如银如云，脖子上挂着金环，行速如心中的思想和风一般。（8）[2]车上有种种兵器和应用之物，镶有世间一切宝石，华丽非凡。它响声如雷，谁上了它，天神和檀那婆们都敌他不过。（9）这车是生主之一的工巧大神费了大力制出。它像太阳一般光辉夺目，使人不能逼视。（10）它如山如云一般高大，熠熠生辉，斑斓多彩。苏摩乘上它，曾打败过檀那婆们。（11）在这无比优越的车上，立着一根美妙的旗杆，像因陀罗的雷杵一般金光闪闪。（12）杆顶高踞着如雄狮猛虎般的神猴，似乎正要大声呼啸。（13）除以神猴为标志的旗帜外，车上还插有以其他各种生物为标志的旗。一听这些生物的号叫，敌人的军卒就会吓得动弹不得。（14）

阿周那绕着那被种种旗帜衬托得绚丽多彩的战车右转一周，对它表示了敬意，又向诸神行过了礼。（15）然后，披上铠甲，佩上宝剑，戴上护指的皮手套，登上了那辆战车，正如有品德的人登车一样。（16）

把过去大梵天创造的神弓甘狄拨拿在手，阿周那欢喜非凡。（17）他向火神行了礼，使出力气，在弓上安好弦。（18）力大勇猛的般度之子上弦时，弓弦的铮铮响声回荡四方，听见那巨大声响的人，惊得心都颤抖起来了。（19）有了战车、神弓和两个取之不尽的大箭壶，贡蒂之子就能很好地帮助火神了，因此他心里很愉快。（20）

火神给了黑天一个以金刚石为心的飞轮。有了这件火神法宝，黑天也能很好地帮助火神了。（21）

火神对黑天说道：“诛灭摩图者啊！用这飞轮，在战争中你连人以外的一切都能打败。（22）用了它，你在作战中肯定能胜过人类，胜过天神，胜过罗刹，胜过毕舍遮，胜过提迭和蛇族，你将永远是根除仇敌的优胜者。（23）[3]作战时，你把它一次又一次地朝敌方投去，它在杀了你的仇敌后，又会自动回到你的手里。”（24）

水神伐楼拿给了诃利（黑天）一个名叫月光的大杵。这杵是消灭提迭们的好武器，能发出雷鸣般惊人的声音。（25）

有了这些兵器和法宝，有了战车和旗帜，黑天和般度之子高兴地对火神说道：（26）

“尊者啊！现在我们已打得过所有的天神和阿修罗了，惟独看如何去胜过要为保护蛇族而战的、手持金刚杵的因陀罗。”（27）

阿周那说：

一打起来，英勇的黑天只要投出飞轮和法宝，三界中便没有谁不会被他打败。（28）有了这甘狄拨神弓和取之不尽的箭壶，我能战胜一切世界。（29）所以，您今天就把这大森林围住，然后如愿地把它烧起来吧！我俩已准备好了，一定助您成功。（30）

护民子说：

听了陀沙诃族后裔和阿周那的话，火神立刻现出极其光辉的形象，开始焚烧树林。（31）有七条火焰的火神把甘味林团团围住，愤怒地将它燃烧，犹如世界的末日已经来临。（32）婆罗多族的雄牛啊！火神紧紧围住甘味林，随后又钻入林中，发出雷电般的轰鸣，燃烧着林中的一切生物。（33）啊，婆罗多的后裔！那燃烧起来的甘味林金光闪闪，看起来活像充满黄金的山中之王弥卢山。（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一十六章（216）。

二一七

护民子说：

两位人中之虎，各登战车，守在林子的两端，对朝各方逃跑的生物大肆屠杀。（1）居住在甘味林的生物向什么地方逃跑，两位英雄就追到什么地方。（2）他们各自乘着车，飞快地在森林四周奔跑，因为跑得太快，两驾车好似连在一起，一点缝隙也没有。（3）

甘味林继续在燃烧，成千上万的生物向十方逃窜，发出恐怖的号叫。（4）很多被烧残了肢体；很多全身被烧焦；很多被烧瞎了眼；很多吓得东奔西逃；很多被烧得失去知觉，跌到地上。（5）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抱着父母，因亲情难割，不能抛下他们而去，便大家抱着丧失了生命。（6）有的已被烧得奇形怪状，逃来窜去，兜了很多圈子，最后还是掉进了火里。（7）到处见到烧掉了翅膀、烧瞎了眼、烧断了腿的生物在地上挣扎，到处见到已丧失了生命的生灵。（8）

婆罗多的后裔啊！林中的湖水溪水也被烧得沸腾起来，只见水面上漂着成千上万的死鱼和死龟。（9）

林中那些具有形体的生物一被烧起来，它们那已失去生命的、燃烧着的尸体，犹如一团团具有形骸的火。（10）

林中的鸟儿被烧得飞了起来，普利塔之子一边笑，一边把箭朝它们射去。鸟儿们被箭穿身，纷纷落在燃烧的火里。（11）有的鸟身上中了箭，但仍然大声啼叫着，奋起高飞；刚飞起一点，很快又落到火里。（12）林中的飞禽走兽被箭射，被火烧，痛苦地大声哀号。那惊天动地的声音有如大海被搅时发出的咆哮。（13）

无比欢乐的火冒着巨大的火焰，直冲云霄，使住在天堂的诸神大为恐慌起来。（14）于是，他们一同去找破坏城堡的千眼大神，天神之王因陀罗，求他庇护。（15）

天神们说：

长生不死者的主啊！所有这些人为什么被火焚烧？难道所有各界的毁灭之期已经来临？（16）

护民子说：

杀死弗栗多的、乘诃利宝马的神听了他们的话，自己也看到了大火，于是，他动身去抢救甘味林。（17）这位手持金刚杵的天神之王，兴起种种形状的云，让它们布满了天空，接着就下起雨来。（18）千眼大神对准甘味林里熊熊燃烧的火下起大雨，千百万粗如车轴的雨柱倾泻了下来。（19）

但火烧得那么猛，雨还在半空就被烧干，一滴也没有落在火上。（20）诛灭那牟吉之神非常愤怒，又对着火兴云作雨，倾下了更多的水。（21）雨水碰到火，升起一片浓烟，密密的云层里又不断发出闪电与雷鸣，这一切使这森林变得十分可怕。（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一十七章（217）。

二一八

护民子说：

看见因陀罗下了那么大的雨，般度之子毗跋蔟（阿周那）也使出自己那些无比优越的兵器法宝，射出雨点一般的箭，和因陀罗抗衡。（1）他用箭把整个甘味林遮蔽了，把雨挡在离树林一段距离的地方。（2）能用左手射箭的阿周那，用箭雨把林子封得那么严密，使任何有生之物都不可能从那里逃出。（3）

这时，英勇有力的蛇王多刹迦却不在甘味林。林中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他已到俱卢之野去。（4）他的儿子马军这时在林里。英勇有力的马军用了极大的努力，想逃出森林，免受火灾。（5）但他遭到贡蒂之子的箭的折磨，逃不出去。他的母亲蛇女把他吞下，这才救了他的性命。（6）

母蛇已把他的头吞到肚里，正吞着他的尾巴，就这样，怀抱儿子，向空中逃去。（7）般度之子用一支锋利的宽镝箭，射断了这逃跑着的母蛇的头。天神之王眼看她中了箭。（8）一心想救下马军，手持雷杵的大神立刻兴风作雨，用幻象迷惑了般度之子，此时马军才得以乘机逃出。（9）

看到那可怕的幻象，看出自己受了蛇的骗，阿周那勃然大怒，把任何逃到天空者都射得断为两段三段。（10）他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以及火神，都愤怒地诅咒蜿蜒而行的蛇道：“你会名誉扫地，永远站不起身来！”（11）

吉湿奴（阿周那）想到受骗的事，愤怒地与千眼大神作起战来，把利箭对天射击，使它们密密布满天空。（12）看见颇勒古拿（阿周那）怒冲冲地上前挑战，天神之王也使出自己光辉锐利的法宝，把整个天空挡严。（13）

天上的风也大吼起来，把整个大海掀得怒涛滚滚，并在天上布满乌云；云层里顿时泻下倾盆大雨。（14）善于应付一切情况的阿周那，立刻念起咒语，使出他那绝妙的风器，以挫败风雨的袭击。（15）这法宝一使出，因陀罗的雷杵和云的威力就没有了，雨水也干了，雷电也消失得无声无息。（16）霎时间，乌云扫尽，晴空明丽，干燥而凉爽的清风拂来，太阳又依旧高高挂在空中。（17）

火毫无阻碍地、兴高采烈地燃烧着，变换着种种形状，发出巨大的声响，把它光辉的火焰伸满了世间。（18）

看到两位黑王子守护着被大火焚烧的树林，名叫美翼等的鸟都高傲地向天空飞去。（19）翅膀、嘴喙和脚爪都坚如金刚石的大鹏鸟，从天上飞下来，想攻打黑天和般度之子。（20）

成群的毒蛇，满脸怒火，口里喷着剧毒，从般度之子跟前一溜烟逃去。（21）阿周那愤怒地把箭朝那些逃向空中的飞鸟和毒蛇射去，它们被射落到火里，顿时形消体灭。（22）

见到这情况，修罗、健达缚、药叉、罗刹和蛇族都大声呐喊着，奔向前去，要投入这场战斗。（23）他们怒不可遏，使出了能发射铁丸、石弹和巨石等的多种兵器，想把黑天和普利塔之子杀死。（24）

毗跋蔟（阿周那）见他们叫嚣着要见高低，并射来雨点般的凶器，他也拿出很多锋利的箭，把他们射得身首异处。（25）英勇非凡、杀敌有名的黑天也投出飞轮，将提迭们和檀那婆们屠杀。（26）英勇的妖魔们，或中了箭，或为飞轮砍伤，纷纷倒下，动弹不得，好像被冲到岸边的潮水。（27）

这时，三十三天之首天帝释满腔怒火，跨上白象，直向阿周那和黑天冲去。（28）消灭阿修罗之神抓住能发雷电的法宝金刚杵，猛力朝他们打击，并对天神们说道：“这两个完啦！”（29）

看见天神之王高举巨大的雷杵，天神们也纷纷拿起各自的武器和法宝。（30）阎摩王拿起催死棒，财神拿起湿比迦杵，伐楼拿拿起了套索，湿婆拿起了三叉戟。（31）双马童神拿起闪闪发光的药草，陀多拿起弓箭，阇耶拿起了一根大棍。（32）力大无比的陀湿多一怒之下举起一座大山，鸯舍拿起萨羯底剑，死神拿起斧钺。（33）阿尔耶玛拿着长矛走来，蜜多罗也拿起锋利如刀的飞轮，准备投入战斗。（34）普善、薄伽和萨毗多也愤怒地拿起弓和剑，向黑天和普利塔之子奔去。（35）力大勇猛的众位楼陀罗，众位婆薮，众位摩录多，以及自身光辉夺目的毗奢神们和沙提耶们，（36）还有其他许许多多名称的天神群，都拿起各式各样的武器，奔向前去，要杀死两位人中佼佼黑天和普利塔之子。（37）

婆罗多的后裔啊！这场大战中出现了一些惊人的不祥之兆，好像世界的末日来临，一切生灵都要遭到毁灭了。（38）

在战争中英勇无畏，坚强不屈，万无一失的两位英雄，看因陀罗偕众神已准备杀过来，连忙备好弓箭。（39）他们愤怒地对准杀奔而来的天神们，用金刚石一般的利箭，把他们一个个击退了。（40）天神们一次又一次地被击败，已丧失了斗志，吓得弃战而逃，求天神之王因陀罗保护。（41）

站在天上的修道仙人们，看见天神也被摩豆族后裔黑天和阿周那打得四散溃逃，无不感到惊讶万分。（42）

看见两位英雄一次又一次地在作战中显出非凡的英勇，天帝释心里非常高兴，又一次上前和他们俩拼斗。（43）降伏巴迦之神想再试一试阿周那的勇武，把巨石像雨点般倾下。能左手射箭的阿周那用飞快的箭，把石雨全挡了回去。（44）[4]举行过一百次祭祀的天神之王见那石雨没有起作用，又下起更大的石雨。（45）

降伏巴迦的大神之子阿周那，迅速地射出很多箭，把那可怕的倾盆石雨也射得无影无踪，他的父亲见了心中着实欢喜。（46）

接着，因陀罗用双手举起曼陀罗山的一座树木丛生的山峰，把它向般度之子抛去，想把他打死。（47）阿周那飞快地射出箭头，发出烈焰的箭，把那山峰射得碎成了数千块。（48）山峰的碎块从天上落下，好似日月星辰的陨石纷纷坠地一般。（49）巨大的山石落在甘味林，林中棲息的有生之物又被打死了很多。（5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一十八章（218）。

二一九

护民子说：

山石落在甘味林，林中居住的檀那婆、罗刹以及深藏在林中的蛇、熊、虎、豹、狮和两颞流着醉涎的象等，都惊恐万分。（1）林中的鹿、八足兽、飞鸟和其他的有生之物，也吓得飞的飞，逃的逃。（2）看见两位黑王子举起了武器，看见林中起了大火，又听见突然响起惊天动地的声音，一个个都吓呆了。（3）这时，遮那陀那（黑天）举起他那本身发着灿烂光华的飞轮，向檀那婆和夜游的罗刹们砍去；他们被砍得碎尸百段，顿时落到火里。（4）那些罗刹被黑天用飞轮砍得粉身碎骨，他们身上厚厚的脂肪染着鲜血，看去真像黄昏时天上的一片片彩云。（5）

婆罗多的后裔啊！苾湿尼族的英雄好似死神一般，一边走，一边杀着成千上万的毕舍遮、飞鸟、长蛇和野兽。（6）杀敌英雄黑天将飞轮一次又一次地抛出，飞轮在杀死许多生灵后，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他的手里。（7）婆罗多的后裔啊！黑天是一切生灵之魂，在这样杀害那一切生灵的时候，他的形象显得十分可怕。（8）

所有来参战的天神和檀那婆中，没有一个能从黑天和般度之子的手中获胜。（9）天神们见他俩力量增大，自己不能战胜他们，不能扑灭大火，不能将森林保护，于是，转身逃去。（10）百祭之神（因陀罗）见天神们转身逃去，不觉喜从心生，对黑天和般度之子夸赞起来。（11）

当天神们都回来了的时候，只听一个严肃深沉的说话声，却不见说话者的形体；那声音对因陀罗说道：（12）

“你的朋友，杰出的蛇王多刹迦，在大火开始烧甘味林时已不在林里。他去俱卢之野了。（13）天帝释呀！相信我的话吧，你也不能打败在此作战的婆薮提婆之子和阿周那。（14）他们是天上有名的两位天神那罗和那罗延。他俩英勇善战，威力不凡，这你也知道。（15）打起仗来，在所有各界中，没有谁能胜过他们，使他们受一点挫折。他俩是最古老卓越的修道仙人。（16）一切天神，阿修罗，药叉，罗刹，健达缚，紧那罗和蛇都崇拜他们。（17）因此，婆薮之主，你最好还是带领众神回去吧！这甘味林的毁灭，你就看作是天意吧！”（18）

听了这些话，天神之王认为确实道出了实情，于是，打消了心头的气恼愤恨，动身回天堂去了。（19）国王啊！看见伟大的百祭之神动身一走，天神们也赶快跟着他，转回了天国。（20）

看见天神们已随天神之王因陀罗走了，英勇的婆薮提婆之子和阿周那立刻发出雄狮般的吼声。（21）国王啊！天神之王一走，黑天和般度之子非常欢喜，又毫无畏惧地去继续焚烧甘味林。（22）

犹如风驱散了云层一般，阿周那把天神们击退后，又用他锋利的箭，去消灭那些居住在甘味林的生物。（23）任何一个生物，只要被能左手射箭的英雄射中，他就绝不能逃出树林。（24）

在战争中，再强大有力的生灵也不敢正视箭无虚发的阿周那，和他交锋就更谈不到了。（25）他有时用一百支箭去射一个有生之物，有时又用一支箭射中一百个。那些生物被射落火里，好似被死神亲自所杀。（26）

不论是在河岸，还是在高山，在低谷，还是在祖先与天神居住的所在，生灵们都不得安身，到处被烤得灼热难忍。（27）成千上万的生物痛苦得大声哀嚎，大象、野鹿和飞鸟都在悲鸣。他们的声音使恒河和海中的游鱼都惊慌起来。（28）没有谁敢看一看巨臂的阿周那，也没有谁敢看一看强大有力的黑天，当然更无谁敢去和他们拼斗。（29）有些罗刹、檀那婆和蛇，从小路逃跑出去，但统统被诃利（黑天）用飞轮砍死了。（30）锋利的飞轮砍去，砍断了他们的头颅，他们身首异处的庞大躯体顿时落在熊熊大火里。（31）

火神吃了大量的血肉和脂油，非常满意。只见他升向天空，一点烟也没有冒出。（32）火神的眼睛发着光，舌头、巨大的口和高耸的头发也闪闪发着光。他睁大红黄的眼，尽情喝着各种生物的脂油。（33）食祭品的火神喝脂油，如同喝着由黑天和阿周那之助得来的甘露，感到满足，感到喜悦，感到丰富。（34）

这时，诛灭摩图者（黑天）突然看见一个叫摩耶的阿修罗，从蛇王多刹迦居住之处出来，飞快地逃跑了。（35）以风为御者的火神现出身形，披着长发，发出雷鸣般的声音，想去烧他；婆薮提婆之子立刻举起飞轮，要将他打杀。（36）婆罗多的后裔啊！罗刹见黑天举起飞轮，见火要烧他，立刻大声喊道：“阿周那呀！快跑来救我吧！”（37）

婆罗多的后裔啊！阿周那听见摩耶惊恐的叫声，好似赐予他生命一般，对他说道：“不要怕！不要怕！”（38）

普利塔之子让那牟吉之子摩耶不用怕，陀沙诃的英雄（黑天）也就不去杀他，火也不去烧他。（39）在这场大火中，火神只放过马军、摩耶和四只花斑鸟，没有把他们同别的生灵一同烧掉。（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一十九章（219）。

二二○

镇群王说：

婆罗门！请您快对我讲，在这场焚毁森林的大火中，火神为什么没有烧死那几只花斑鸟呢？（1）没有烧马军和檀那婆摩耶的原因您都讲了，但没有烧这几只花斑鸟的原因您还没有说呢！（2）婆罗门啊！这几只花斑鸟没有死掉真是奇迹，请您说一说，它们在这场大火中怎么会没有遭到毁灭？（3）

护民子说：

婆罗多的后裔啊！火神为何没有烧死那几只花斑鸟，这事的原委我要全部讲出，你请听吧！（4）听说有一个叫迟护的大仙，他修苦行，严格遵守誓言，在精通正法的学者中算得上出类拔萃者。（5）国王啊！他坚持走禁欲的修道人之路，努力自己研究经典，热爱正法，修炼苦行，战胜了自己的感官。（6）他达到苦行的彼岸，抛弃肉体，来到自己祖先所在之界时，他却没有得到他的苦行之果。（7）

一见没有达到自己通过苦行应达到的界，一见自己的苦行没有结果，这位迟护仙人便去问法王身旁的众位天神道：（8）

“我修苦行应得到的诸界为什么对我关闭？我有什么没有做到，以致受到这样的业报？（9）天神们啊！是什么使我的苦行一无所获？请把那原因告诉我，我好将这障碍排除。”（10）

天神们说：

婆罗门，你听我们告诉你吧！人类一生下来便无疑地有举行宗教仪式、过梵行生活和繁衍后代的三重债务。（11）举行祭祀，修苦行和生子即可把债还清。你修了苦行，举行了祭祀，但没有生子。（12）就因为没有生子，所以一切福界都对你关闭。你快生儿育女吧！有了儿子，你就可以永在福界享乐。（13）卓越的婆罗门啊！儿子“补得乐”是将父亲从名叫“补得”的地狱救出的人，所以你努力去生子吧！（14）

护民子说：

听了天神们的话，迟护仙人心里想，到哪里去找一个能为我又快又多地生下儿女者呢？（15）后来他想，飞鸟不是一下能生出很多后代来吗？于是，他变成一只花斑鸟，去找了一个叫晚年的雌花斑鸟。（16）他让这只雌花斑鸟为他生下了四个通晓吠陀的儿子，然后就把他那些尚在卵中的幼儿和他们的母亲抛在林中，又去另找了一个叫巧音的雌花斑鸟。（17）[5]

婆罗多的后裔啊！这位有福的仙人到巧音那里去之后，晚年因疼爱自己的孩子，变得非常胆小，常常忧虑重重。（18）国王啊！虽然仙人把他的儿子们抛在甘味林，但晚年仍没有丢开那些不应被抛弃的孩儿。她把他们从卵中孵出，小心翼翼地抚育他们，省下自己口中之食喂养他们。（19）

有一天，迟护仙人正偕情侣巧音在甘味林漫游，看见火神走来，想要烧毁甘味林。（20）知道火神的意图，又知道自己的孩子们还幼小，这位婆罗门大仙十分害怕，连忙赞颂光辉无比的火神，想讨他欢喜。（21）

迟护说：

火神啊！您是众神之口，

您是祭品运送者。

纯洁光明的火啊！

您悄悄藏在一切生灵中。（22）

据智慧的诗人们说来，

您是一个，又是三个，

有时又是八个，

他们想象您将祭品携带。（23）

食祭品的火啊！至上仙们说：

您是世界的创造者，

如果没有您，

整个世界就不会存在。（24）

众婆罗门对您礼拜，

然后带着妻儿，

去到那由他们的业，

赢得的永恒而幸福的境界。（25）

火啊！他们说，

您是空中带电的浮云，

从您喷出的烈焰，

烧着一切生灵。（26）

光辉灿烂的火呀！

您是世界的创造主，

世间的一切动静生物，

均出于您的祭仪。（27）

火神啊！您首先生出水，

整个世界就存在于您之中，

有了您，才有祭品献与神，

才有饭食献与祖宗。（28）

火神啊！您是烈焰，

您是创造者，

您是祭主，您是双马童，

您是太阳，您是月亮，您是风！（29）

护民子说：

国王啊！听了迟护仙人对自己这般赞颂，火神感到非常满意，于是，亲切地对这位无比光辉的仙人说道：“你愿求什么？说吧！我会使你的愿望满足。”（30）[6]

迟护仙人连忙双手合十，对火神说道：“当您焚烧甘味林的时候，请您放过我的孩子们吧！”（31）

“我答应你的这个要求！”这样许诺了迟护仙人，火神立刻燃烧起来，要把甘味林毁于大火之中。（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二十章（220）。

二二一

护民子说：

林中大火烧起来时，那些小花斑鸟又是惊恐，又是悲伤，眼看找不到藏身之处，忧虑万分。（1）人主啊！那些小花斑鸟的母亲，那个修苦行的晚年，见自己的儿子们还很幼小，被痛苦折磨得哭着说道：（2）

“这可怕的大火烧着森林，火光照亮了整个世界。现在火势逼来，让我的痛苦不断加深。（3）我的孩儿们紧紧抱住我，他们还不懂事，翅膀和脚都没有长出，但拯救我们的祖先得靠他们，而火却不断地舔食大树，可怕地朝这边扑来了！（4）[7]

“我的孩子们幼小无力，不能逃走；我也不能把他们都带着逃到别的地方。（5）我绝不能把他们丢下！丢下了，我的心会像被火烧灼一般痛苦。不能全带，我又丢下谁，带走谁好呢？（6）怎么办才好呢？儿子们！你们看怎么办才好啊？我想了又想，但总想不出一个能救你们的办法。我想用我的身子遮住你们，让我们一同死去算了！（7）

“你们的父亲曾说，他的大儿晚年子会保住家族；叫沙利室利戈的儿子会生儿育女，使祖宗传下的家族得到繁衍。（8）叫柱友的儿子会修苦行；叫德罗纳的儿子将是一个精通吠陀的大学者。你们那狠心的父亲说完这些话就走了。（9）我把哪一个儿子带走才好呢？灾难落到哪一个儿子头上呢？怎么办才妥当呢？”晚年这样哀声说着，一筹莫展，惊恐万分。（10）

母亲想不出办法把他们从这场大火中救出，小花斑鸟们便对她说道：（11）

“妈妈！您快抛开对我们的爱怜，看哪里没有火，就往哪里逃去吧！我们死了，您还可再生出别的孩子；如果您死了，这家族的延续便没有了指望。（12）妈妈！是和我们一同被烧死，还是丢下我们逃命，您应好好考虑一下，看两者哪一个对家族有利。是时候了，快下决心吧！（13）您不要再沉溺在对儿子的爱中了，这样会毁掉整个家族的！我们那希望生子而升入天堂的父亲，他所做的一切不应该落空！”（14）

晚年说：

这棵树边的地下有一个老鼠洞，你们快钻进这个洞里躲起来吧！躲进了洞，就不怕火烧着你们了。（15）儿子们啊！等你们钻进了洞，我就用泥土把洞口封住。看来这是躲避吐着黑烟的熊熊大火的惟一办法了。（16）等火熄灭后，我就会来把洞口的泥土扒开。你们就照我说的这办法来躲避这场大火吧！（17）

小花斑鸟们说：

我们翅膀也没有，只是一个肉团团，老鼠一见，会把我们当美餐吃掉。想到会遭到这样的结局，我们不能钻进老鼠洞里。（18）火怎么才会不烧死我们？老鼠怎么才会不吃我们？父亲生子的目的怎么才会不落空？我们的母亲怎么才能保住性命？（19）钻进洞去，老鼠会吃掉我们；留在外面，大火会烧死我们。这两种死法比起来，还是烧死比被老鼠吃了好。（20）在洞里被老鼠吃了，我们的死会是可羞可悲的；而葬身烈火，这是有教养的人们所希望的。（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二十一章（221）。

二二二

晚年说：

有一只小老鼠很快地从这个洞跑出，一只老鹰立刻用爪将它抓去了。所以，你们现在钻进洞去，完全没有害怕的必要。（1）

小花斑鸟们说：

我们不知有老鹰抓去了一只老鼠，即使抓去了一只，这洞里还可能有别的老鼠，所以我们还是害怕。（2）火会不会烧到这里还是问题。不是也见过风会转向的情况么？如果钻进洞去，妈妈呀，我们将必死无疑！（3）在一个不一定死的地方，总比去那必死无疑的地方好。妈妈！您最好还是飞上天去吧，将来您好再生别的好儿子。（4）

晚年说：

我亲眼看见强大的雄鹰到了洞口，把走出洞的老鼠抓住就飞了。（5）我跟在那从洞口抓起老鼠、迅速飞去的老鹰后面，对他祝福道：（6）

“鹰王！您把我们的仇敌捉去了，您会无敌于世，并会变成金身，升到天堂居住！”（7）

然后，等那饥饿的雄鹰把老鼠吃完了，我才向他告辞，回到家中。（8）儿们呀！快放心大胆地钻进洞去吧，你们一点也不用害怕，我千真万确地看见雄鹰把老鼠抓去吃了。（9）

小花斑鸟们说：

妈妈！我们不知老鼠是否被抓去了，在不知洞里有没有老鼠之前，我们是不能钻进洞去的。（10）

晚年说：

我知道鹰抓去了老鼠，所以，你们别怕，相信我的话，照我说的办吧！（11）

小花斑鸟们说：

您不要用无益的办法来让我们解除恐惧！明知靠不住，而偏要那样去做，那是很不明智的。（12）我们从没有对您有过什么好处，您也不知道我们怎样，为什么要为救我们而受苦？您和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和您又是什么关系呢？（13）您还年轻美貌，还能找到丈夫，所以，您快到自己的丈夫那里去吧！他会使您生下一些好儿子的。（14）我们即使落入火里，死后也可以到达善界。如果火没有烧死我们，您还可以再得到我们。（15）

护民子说：

听了这话，雌花斑鸟就把儿子留在甘味林，自己很快地飞到了火烧不到的安全地方。（16）不久，火神带着强烈的火光和熊熊烈焰，来到了迟护仙人的儿子——那些小花斑鸟们所栖息的地方。（17）小花斑鸟们看到带着光焰的烈火，晚年子说了这些话，让火神听到。（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二十二章（222）。

二二三

晚年子说：

在灾难没有到来以前，智者就有所警惕，灾难一来，他从不会因有灾而受苦。（1）愚昧无知的人对要到来的灾难无警觉，灾难一来，他就痛苦不安，简直不知所措。（2）

沙利室利戈说：

你沉着聪慧，现在危及我们性命的灾难来了，你想法救救我们大家吧！在集体之中，无疑地有一个是最勇敢最聪明者。（3）

柱友说：

长兄是弟弟们的保护者，所以，大哥应该设法使我避免灾祸。如果大哥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弟弟们就更没有办法了。（4）

德罗纳说：

有七舌的金色之火已熊熊燃烧着，舔噬着被他燃烧的一切，迅速地朝这边走来，马上要把我们毁灭了！（5）

护民子说：

他们兄弟说完以上的话后，晚年子便合起双爪，对火神赞美起来。大地之主啊，请听他是怎样赞美的吧！（6）

晚年子说：

火啊！你是风之魂，净化者，

又是一切蔓草的身体。

光辉的火啊，你由水中出，

水又由你生！（7）

英勇无比的火啊！

你的火焰高高升起，

又扑落下来，蔓延各方，

好似普照的太阳之光！（8）

沙利室利戈说：

以莲花为旗帜的火啊！

我们的母亲已去逃难，

我们尚未与父亲谋面，

我们的羽翼尚未丰满，

火神啊！保护我们只靠你！

独一无二的英雄啊！

请将我们保护！

请对我们怜惜！（9）[8]

火神呀！你有吉相，

你有七种光焰。

我们将你赞颂，

愿你保护我们！（10）

惟有你能将热产生，

火神啊！除了您，

在这广阔的大地上，

没有另一个发热者。

我们是仙人的稚子弱婴，

运送祭品的火神啊！

请你将我们保护，

请你远离我们他处行！（11）

柱友说：

火啊！惟独你是一切，

整个世界赖你生存，

你维持一切众生，

你维持一切存在。（12）

你是燃烧的火，你运祭品，

自己又是祭品中的最上等。

智慧的人们祭祀你，

你是多个，又是一个。（13）

火神啊！你创造三界，

到时候，又将它们焚毁。

你是一切存在的产生者，

又是一切存在的安息处。（14）

世主啊！你藏在众生体内，

生发增长，不息不停。

不断消化他们所食所饮，

一切生物都赖你生存。（15）

德罗纳说：

火神啊！你变作太阳，

用光芒吸去地上的水和汁液。

到了创造时节，光辉者啊！

你又将它们化作雨水降下。（16）

光明纯洁的火啊！

正是因为有了你，

才有蔓草和绿阴，

才有池塘和大海！（17）

发热发光的火啊！

这里是水神的庇护所，

请你成为我们的恩主，

今天不要毁掉我们！（18）

黄眼睛红脖子的火啊！

走黑路享祭品的火啊！

请去别处，放过我们，

如同放过大海的居处！（19）

护民子说：

听完做事不知疲劳的德罗纳的颂辞，火神打心底高兴起来，想起了答应过迟护仙人的诺言，于是，对德罗纳说道：（20）

“德罗纳！你是仙人，你说的话像吠陀一样真实。我会满足你的愿望，你不用害怕。（21）迟护仙人早就对我说过，要我烧甘味林时不要烧了他的儿子们。（22）有迟护仙人的话，又有你刚才说的这番话，已经足够了。说吧，婆罗门主人！我能为你做些什么？你的赞颂使我非常高兴，我愿你幸福！”（23）

德罗纳说：

运送祭品的光辉灿烂的火啊！这些猫儿经常使我们不得安宁，请您将他们，连同他们的亲属，都放到您的牙中去吧！（24）

护民子说：

镇群王啊！火神答应了小花斑鸟们的请求，满足了他们的愿望，然后，发出猛烈的火焰，继续焚烧甘味林。（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二十三章（223）。

二二四

护民子说：

俱卢的苗裔啊！迟护仙人虽然得到发着炽热光焰的火的应允，但他仍然挂念着他的儿子们，心中焦灼难安。（1）

因为挂念儿子，忧心如焚，他便对情侣巧音说道：“巧音呀！我的儿子们还不能飞，不知现在处境如何？（2）风刮得这么紧，火一定烧得越来越猛，我的儿子们一定不能逃过这场大难了！（3）他们那修苦行的母亲无力保护他们，眼看救不了自己的儿子，她一定痛苦万分。（4）带着我那些不能飞、不能走的孩子们，她一定焦急不安，不住地悲啼，无可奈何地东奔西窜。（5）唉！我的大儿晚年子现在怎么样？我的沙利室利戈怎么样？我的柱友儿和德罗纳儿又怎么样？我那修苦行的妻晚年又是如何？”（6）

婆罗多的后裔啊！迟护仙人在林中这样悲诉，他的情侣巧音听了妒火中烧，这样对他说道：（7）

“你完全用不着为你的儿子们担心，因为你说他们全是英勇而有威力的仙人，他们根本无须怕火。（8）况且，你已当我的面求过火神保护你的儿子们，享受祭品的伟大的火神也已答应了你的请求。（9）护世主火神从无虚言。你的那些儿子也能说会道，所以你根本不是为他们操心。（10）你是在思念我那情敌晚年，为她焦急不安。你对我可一点也没有从前对她的那种恩爱啊！（11）一个有能力的人也不应对自己的亲人没有爱怜，绝不能看着他们受难而漠不关心。（12）所以，去吧！到你为她痛苦悲伤的晚年那里去吧！让我像所遇非人的妇女一样，独自去漂泊流浪吧！”（13）

迟护说：

我的行为绝不如你想的那样。我是为生子传宗才来到这个世上，现在我遇到困难。（14）抛弃现在而寄希望于未来者是愚人，是要被世人看轻的。你愿意怎样，就按你自己的心意去做吧！（15）这燃烧的烈火不断舔食树木，使我心中十分痛苦，有一种不祥之感。（16）

护民子说：

当火越过了小花斑鸟们栖息的地方时，十分惦念儿子的雌花斑鸟晚年很快地回到了儿子们身边。（17）她见儿子们在林中安然无恙，一点也没有被火烧伤，感动得哭了起来。（18）简直不敢相信还能见到儿子们，她哭着上前，一次又一次地将他们每一个拥抱。（19）

婆罗多的后裔啊！正当晚年与儿子们重聚的时候，迟护仙人突然来到那里。但她的儿子们见了他，谁也没有向他请安行礼。（20）他一再对每一个儿子和晚年表示他的爱意，但他们都不吭一声，不说好，也不说坏。（21）

迟护说：

谁是你的大儿子？谁是老二？谁是老三？谁是最小的？（22）大火烧起来，我心急如焚，痛苦不安。来到这里，对你说话，你理也不理。我虽然丢下你走了，但我从未得到过安宁。（23）

晚年说：

大儿子和你有什么相干？二儿子和你有什么相干？老三和修苦行的老么又和你有什么关系？（24）先前你觉得我什么都不好，抛弃了我。你现在还是去找年轻善笑的巧音吧！（25）

迟护说：

对妇女们来说，在这世上，除了找情夫以外，再没有比妻妾间争风吃醋更坏的事了。（26）有福的晚年啊！忠贞贤淑的无碍备受各界称颂，但她还曾怀疑过她的丈夫极裕仙人。（27）她一度对七大仙人之一的极裕仙人不尊重，虽然那位卓越的仙人心地纯洁，并常为自己爱妻的利益着想。（28）由于无端的怀疑，无碍失去了美貌，变得和黑红色的烟一样，忽隐忽现。（29）我是为了要孩子才找你，你也是为了要生孩子才和我在一起。愿望一满足，你也就和无碍对极裕仙人一般对待起我来。（30）男子绝不能相信妻子对自己如何好，因为一有了孩子，妻子就一点也不把他放在心上了。（31）

护民子说：

国王啊！听了迟护仙人的这些话，他的儿子们都一同向他行礼致敬，他也上前对他们一个个亲切安慰一番。（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二十四章（224）。

二二五

迟护说：

火烧甘味林之前，我就请求火神保护你们，火神已预先答应了我的请求。（1）想到有火神的许诺，想到你们母亲信奉正法，你们又无比英勇，所以，我一开始没有到这里来。（2）孩子们啊！你们是懂得梵的仙人，火神也知道你们，所以，你们死不了，不用害怕。（3）

护民子说：

婆罗多的后裔啊！迟护仙人这样安慰了儿子们后，便带着妻儿，离开那里，到别的地方去了。（4）

火神借了两位黑王子的帮助，喷出烈焰，把甘味林毁于大火，而保证世界安全。（5）脂油淌成了大大小小的河流，火神喝足了脂油，感到非常满足，走到阿周那跟前，对他现出了自己的本形。（6）

接着，天神之王因陀罗，在众摩录多簇拥下自天而降，对普利塔之子和摩豆族的英雄说道：（7）

“你俩做了天神也难做到的事，我很高兴，你们可向我请求赏赐难得的、非人所能有的恩典。”（8）

于是，普利塔之子请求因陀罗把他所有的兵器法宝都赐予自己。天帝释答应了他的请求，但规定了一个给他的时间：（9）

“般度之子啊！将来（湿婆）大神对你满意了，我就会把我所有的兵器法宝给你。（10）俱卢的苗裔啊！我会知道何时给你那些兵器法宝，我将根据你艰巨的苦行功力，把它们给予你。（11）胜财啊！时候一到，你就把我的火器、风器以及其他诸般兵器法宝都拿去吧！”（12）

接着，婆薮提婆之子又走上前请求让他和普利塔之子的亲密友爱长存不衰。天神之王欢喜无比，立刻答应了给他这恩典。（13）

摩录多之主（因陀罗）高高兴兴地赐了他们二人恩典，然后，和众神一道，辞别火神，返回天堂。（14）

火神把甘味林，连同林中的鸟兽等，足足烧了六天，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停了火。（15）

万民之主啊！火神吃足了肉，喝足了脂油和血，非常满意地对黑天和阿周那说道：（16）

“你们二位男中佼佼使我十分满足和幸福。二位英雄啊！我可让你们走了，你们想去什么地方就到什么地方去吧！”（17）

辞别了高尚纯洁的火神，阿周那，婆薮提婆之子，和那个叫摩耶的檀那婆一同离去。（18）他们一同周游了各地，然后，婆罗多族的雄牛啊！他们又一同来到一个景色宜人的河边，在那里坐了下来。（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第二百二十五章（225）。

《焚烧甘味林篇》终。《初篇》终。

【注释】

[1]第1、2、4、5颂各增一行。

[2]第8颂增一行。

[3]第23颂增一行。

[4]第44颂增一行。

[5]本章第17、19、21、30颂各增一行。

[6]第30颂增一行。

[7]本章第4、7、12颂各增一行。

[8]本章第9、11、14、16颂改变诗律。第23颂增一行。

第二　大会篇

大会堂篇

一

护民子说：

然后，摩耶在黑天面前，一再对阿周那顶礼膜拜，双手合十，用委婉动听的声音说道：（1）“贡蒂之子啊！您从愤怒的黑天和想把甘味林毁于烈焰的火神手里救了我，请告诉我，我能做点什么为您效劳呢？”（2）

阿周那说：

大阿修罗呀！你这样礼拜我，并说出这样的话，这对我说来就足够了。你现在可以走了，祝你平安！愿你常对我们友好，我们也将永远对你亲善。（3）

摩耶说：

主啊！人中的雄牛！您这样说和您高尚的品德完全符合，但由于我心中喜欢和对您的热爱，婆罗多后裔啊！我很想为您做点事。（4）般度之子啊！我精通艺术，是檀那婆们的工艺大师，因此很想做一点什么为您效劳。（5）

阿周那说：

你觉得是我把你从死亡的威胁中救了出来，所以要报答我；但我却不能因为救过你，就要你替我做点什么。（6）不过，檀那婆啊！我也不愿辜负了你的好意，使你的决心落空，所以，你就为黑天做点什么吧，那样也算是对我的回报。（7）

护民子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摩耶去请求黑天，黑天仿佛思索了一会儿，考虑让他做什么才好。（8）想好了以后，黑天就对摩耶说：“提底的儿子啊！你就给坚战王造一个大会堂吧！你看什么样好，就造成什么样。（9）要造得令世上的人看了都惊讶不已，要造出人世间没有谁能造出的大会堂来。（10）在你造的那大会堂里，要有天上、人间和阿修罗界的种种设施。摩耶啊！你就去造出这样一个大会堂来吧！”（11）

听了黑天的话，摩耶非常高兴，马上答应为般度族建造一所像云车一样的大会堂。（12）

随后，黑天和阿周那把这一切经过都对坚战王讲了，并让摩耶会见坚战王。（13）坚战王对摩耶致礼如仪，摩耶很恭敬地接受了他的敬礼，并对他表示了自己的尊敬。（14）婆罗多族的国王啊！见过礼后，提底的儿子摩耶就对般度五子讲起了自己祖先的故事。（15）

后来，檀那婆们的工艺大师摩耶休息了一段时间，消除了旅途的劳顿，经过一番考虑，就动手为伟大的般度族修建大会堂。（16）按照般度族五兄弟和心灵高尚的黑天的意愿，英勇威武的摩耶选了一个吉祥的日子，热热闹闹庆祝了一番。（17）成千上万的婆罗门得到了各式各样的很多布施，饱餐了牛奶糖粥，皆大欢喜。（18）然后，摩耶丈量了土地，着手建造长宽一万吉私古[1]，一年中各个季节都让人感到舒适的、无比华丽的大会堂。（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一章（1）。

二

护民子说：

值得尊敬的黑天在甘味城受到坚战王兄弟的亲切款待，愉快地住了一段时间。（1）后来，大眼的黑天想去看望父亲，就向坚战王和姑母贡蒂辞别。（2）受世人尊敬的黑天俯身在自己姑母的双足前，向她行礼。姑母贡蒂拉他起来，吻他的头，拥抱他。（3）

尔后，声誉卓著的感官之主黑天又去见自己的妹妹妙贤公主。兄妹情深，眼里含满了泪水。（4）他对温文尔雅、说话甜蜜的妹妹作了临别赠言，话虽短，却有深刻的含义，都是些切合实际、很有益处的话。（5）妙贤公主也一再将头俯在他的足前，向他致敬，并恭请他回去代她向一切亲人问好致意。（6）

别过妹妹，对她嘱咐完毕，苾湿尼族的英雄黑天又去见般度五子之妻黑公主和祭司烟氏仙人。（7）最令人尊敬的黑天按礼向烟氏仙人请安致敬，又安慰黑公主一番，向她辞行。（8）然后，聪明而英勇有力的黑天和阿周那一道，去到其余几个兄弟的身边。黑天被般度族五兄弟围住，就像五位天神簇拥着天王因陀罗。（9）

雅度族雄牛黑天用花环和种种香料供奉众天神和婆罗门，吟诵祷词，致以敬礼。做完这一切，这位坚定的勇士就动身了。（10）他向那些可敬的婆罗门祝福，赠给他们一罐罐酸奶，还有水果、粮食和金钱，右绕而行。（11）他登上以大鹏鸟为旗徽的、速度飞快的金车，车上备有铁杵、飞轮、刀剑和弓等诸般兵器。（12）由塞尼耶和妙项这两匹马拉车，眼如莲花的黑天在福星高照的吉祥时刻动身了。（13）

俱卢族之王坚战对黑天依依不舍，也跟着上了车，让最优秀的御者达禄迦离开车座，他亲自拿过缰绳，为黑天驾车。（14）阿周那也登上了车，拿着金柄白色麈尾，在黑天头上右旋摇拂。（15）强壮有力的怖军则带着孪生的弟弟无种和偕天，跟在黑天的后面。一大群婆罗门祭司和城中居民将他们簇拥。（16）他们兄弟这样伴随着消灭敌方英雄的黑天，使他显得十分光彩，就像老师被他的得意门生依依不舍地跟随着。（17）

走了一段路后，黑天向心中难过的阿周那告别，和他拥抱，又向坚战、怖军以及孪生的无种和偕天致礼告别。（18）无种和偕天也上前和他热烈拥抱告别。黑天又和他们说了些辞别的话。（19）他劝般度五子和随从们回去。等他们停步不前了，他才驱车向自己的京城进发，活像又一个因陀罗乘车飞驰。（20）

般度五子对黑天倦倦情深，一直站在那儿目送他渐渐远去。眼睛已经看不到他，他们的心也还在跟着他继续前进。（21）他们无论怎样看他，心里也是感到看不够，而他那可爱的身影却很快从他们眼前消失了。（22）这些人中的雄牛一心思念着黑天，很不情愿地转身返回自己的京城。黑天乘着他的快车，到时候也抵达了他的多门城。（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二章（2）。

三

护民子说：

黑天去后，摩耶对优秀的胜利者阿周那说：“如果您同意，我想离开一下，很快就回来。（1）从前，檀那婆们在盖拉娑山北面的美那迦山附近举行祭祀。我在宾度湖畔为那些举行祭祀的檀那婆做了一个美丽的玉器。（2）做完后，就放在信守诺言的牛节的大会堂里。婆罗多后裔啊！我想去看看，如果那玉器还在那里，我就把它拿来。（3）然后，我就为美名远扬的般度五子建造一座奇妙的大会堂，镶嵌一切宝石，令人心里产生欢快。（4）俱卢族子孙啊！那宾度湖里还有一根无与伦比的铁杵，上面镶有金子。它又重又坚固，能承受很大重量，是名叫壮马的国王在战争中消灭了敌军后藏在那里的。（5）它抵得上十万根铁杵，能消灭一切敌人，给怖军使用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就像甘狄拨神弓对您十分合适一样。（6）此外，那湖里还有水神伐楼拿的一个叫天授的、音色嘹亮的大螺号。我一定把这一切都拿来给您，决不虚言。”这样对阿周那说完后，阿修罗工艺大师摩耶就朝东北方向走去了。（7）

在盖拉娑山的北面，美那迦山的附近，有一座叫金峰的大山，山里蕴藏着大量宝石。（8）美丽的宾度湖也在那儿。跋吉罗陀王见过他的女儿恒河后，就在那湖畔住了很多年。（9）婆罗多族的贤王啊！众生之主，那伟大的因陀罗，在那儿举行过一百次盛大的祭祀。（10）那里有一些玉石的祭柱和黄金的祭坛。它们只是为了增添祭祀的光辉，并不是按照经典规定建造。（11）沙姬天女的丈夫，那千眼大神因陀罗，举行祭祀后如愿以偿。具有无比强大神威的、永恒的大神湿婆在那里创造了各界，受到了成千上万生灵的礼拜。（12）在一千由伽（时代）之末，那罗、那罗延、大梵天和阎摩，第五位是斯塔奴（湿婆），都在那儿举行过祭祀。（13）为了建立良好的秩序，婆薮提婆之子，美发者黑天，多年来怀着虔诚的信念，在那儿举行过上千次祭祀。（14）他在那儿建立了很多用金子花环装饰的祭柱和很多无比光辉灿烂的祭坛，还布施了上千万财物。（15）

婆罗多后裔啊！摩耶到了那儿，把牛节王的铁杵、螺号和适合建造大会堂用的水晶宝石都拿了，让紧迦罗们和罗刹们替他搬运。（16）运回后，他用那些水晶和宝石，建造了驰名三界的、无比富丽辉煌的大会堂。（17）他把那异常优越的铁杵给了怖军，把那叫做天授的无与伦比的螺号给了阿周那。（18）

大王啊！那大会堂长宽是一万吉私古，竖着很多黄金做的大树。（19）它是那样美丽，又是那样光辉夺目，俨若火神、太阳神和月神。（20）它的光辉仿佛使太阳光也黯然失色，像燃烧着的火一样灿烂辉煌。（21）它像一座云山，高高耸立，直抵天界。它是那么宽阔，又是那么晶莹美丽，找不出半点毛病。人一进去，疲劳就会消失。（22）它里面有种种上等的设施，四周有玉石的围墙。这位工艺大师用了很多珠宝和财富才把它建得这般美好。（23）他把它的形象造得那样富丽堂皇，就是陀沙诃族黑天的妙法宫和大梵天的大会堂都逊色了。（24）

为了保护大会堂，摩耶还安排了八千个称作紧迦罗的罗刹负责守卫和搬运。（25）这些紧迦罗能在天空行走，身躯庞大，勇猛有力，长着红眼睛或黄眼睛，耳朵像贝壳。（26）

摩耶在大会堂里造了一个天下无双的荷花池。池中的荷花和荷梗用摩尼宝石制成，荷叶用琉璃制成。（27）池塘散发着阵阵莲香，池里还有各式各样的珍禽。盛开的荷花美丽如画，水中的游鱼和龟鳖更为这美景增色。（28）池里无论春夏秋冬都是一泓清澈见底的水，微风吹来，水珠飞扬。从池边有台阶下到池里。（29）整个池塘用珍珠宝石镶成。一些国王来到这里，见了这荷花池，以为它只是珠宝堆，不知不觉跌进了池里。（30）

大会堂的四周有各种各样终年开花的大树，绿色的浓荫使人感到凉爽，景色赏心悦目。（31）到处是散发幽香的丛林和开满荷花的池塘，那里有天鹅、野鸭和鸳鸯。（32）微风吹拂，从四面八方把水中荷花的芳香以及陆地上的各种各样的花香带给般度族，供他们分享。（33）

这样的大会堂，摩耶用了十四个月就造成了。建造完毕，他就去向坚战王报告大会堂落成的消息。（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三章（3）。

四

护民子说：

听说大会堂已建成，人主坚战王就去到那座大会堂。他宴请一万婆罗门，（1）用奶油、蜂蜜、甜奶粥、可口的根菜和水果款待他们，将崭新的衣服和各式各样的花环赠与他们。（2）接着，慷慨的坚战王又送了他们每人一千头牛。主人啊！那些婆罗门欢喜得连声说：“这真是好啊！”他们的欢声直冲云霄。（3）

俱卢族最卓越的坚战让人奏起种种乐器，唱起种种歌曲，并用种种香料，敬奉神明，然后进入大会堂。（4）那里面，摔跤的、演杂耍的、使枪弄棒的和歌手都殷勤献艺，让伟大的坚战王一连欣赏了七夜。（5）

般度之子坚战王和他的弟弟们做完礼拜后，一同坐在可爱的大会堂里，尽情享乐，好似因陀罗在天堂里一般。（6）很多修道的仙人也和般度五子一同坐在大会堂里。和他们一同在座的还有来自各地的很多国王。（7）

在那些仙人中有阿私多、提婆罗、萨帝耶、萨尔波玛利、摩诃悉罗、马财、妙友、友善、修那迦和钵利，（8）钵迦、陀婆耶、巨首、黑仙岛生和我们这些毗耶娑的弟子：苏迦、苏曼度、阇弥尼和拜罗。（9）还有鹧鸪仙人、耶若婆耶、毛喜及其儿子、阿布苏诃摩耶、烟氏仙人、矛尖曼陀和喉尸迦，（10）绳幞、三语、食叶、罐膝、蒙遮延、食风、破灭仙人之子毗耶娑和两位沙利迦，（11）力音、悉尼伐迦、苏德巴罗、成役、金刚耳、有焰、妙力和巴利遮多迦，（12）大山、摩根德耶、圣手、沙婆尼、婆奴吉和伽罗婆，（13）股亲、吟赞、怒闻、婆利古、绿火、恭底耶、火环和永恒，（14）迦湿盘、奥湿遮、那吉盖多之子、乔答摩、潘伽、婆罗诃、修那迦、商狄耶、迦尔迦罗、竹腿、迦罗布和迦陀。（15）除了这些仙人以外，还有别的很多仙人。他们都能克制自我，控制感官，精通吠陀和吠陀支。（16）这些优秀的修道人深明正法，纯洁无瑕。他们讲述一些神圣的传说故事，在大会堂里侍奉灵魂高尚的坚战王。（17）

同样，那些优秀的刹帝利也侍奉法王坚战。他们中有一心遵守正法的、灵魂高尚的蒲旗和增进，（18）战胜、丑面、英勇无畏的猛军、大地之主林军、不可战胜的赐福和甘波阇王藕荷，还有力大无比的震撼。（19）他常常一人就使很多耶婆那人吓得战栗不已，就像手持金刚杵的因陀罗把那些称作迦罗迦耶的阿修罗吓得胆战心惊一样。（20）还有辫发阿修罗、喜光、贡提王、吉罗陀王俱陵多、盎伽、梵伽和崩德罗迦，般德耶王、优陀罗王和安陀罗迦，（21）吉罗陀王苏摩那、耶婆那王遮奴罗、神赐、博遮和怖车，（22）羯陵伽王闻杵、摩揭陀王胜军、善佑、显光和粉碎敌人的妙车，（23）有光、赠财、毗提诃王成室、妙法、无阻和勇武有力的闻寿，（24）无双王难袭、福胜、善巧、童护和他的儿子以及迦卢沙王。（25）还有苾湿尼族那些貌若天神的不可战胜的王子们，阿护迦、非广、伽陀和娑罗纳，（26）阿格鲁罗、成铠、悉尼之子善战、具威、阿赫抵、英勇的光军以及羯迦夜族手持大弓、英勇善战的武士们和苏摩迦族的祭军。（27）

很多勇猛有力、身穿羚羊皮衣的王子来跟阿周那学习弓箭吠陀。（28）国王呀！还有黑天与艳光公主之子始光、黑天与阎婆婆蒂之子商波和闻名遐迩的萨谛奇，这些使苾湿尼族增添欢乐的王子们也来这里学习武艺。（29）此外，还有很多国王以及阿周那的朋友东布鲁也经常住在这里。（30）

奇军和他的大臣们，精于歌唱奏乐、擅长击鼓敲钹的健达缚们和仙女们也来了。（31）在音律方面下过一番苦功的紧那罗依照冬布鲁的指示，和健达缚们一同高唱起来。（32）这些聪明伶俐的紧那罗和健达缚高唱神圣的歌曲，使般度五子和修道的仙人们心中漾起极大的欢乐。（33）就像天神们在天上敬奉大梵天一样，这些坚守誓言、决心为真理而战的人们，也在大会堂里对坚战王顶礼膜拜。（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四章（4）。

五

护民子说：

婆罗多后裔啊！有一天，灵魂高尚的般度五子坐在大会堂里。和他们坐在一起的还有一些著名的健达缚。（1）这时，正在各界周游的、威力非凡的仙人那罗陀，带着一些仙人，来到了大会堂。（2）王中因陀罗啊！神仙那罗陀光辉无比，行动像思想一样迅速，为了看一看在大会堂中的般度五子，与巴利遮多、聪明的奈婆多、妙颜和绍密耶一同来了。（3）

一见那罗陀仙人到来，通晓一切正法的般度族俊杰坚战王连忙起身，率领他的兄弟们迎上前去，非常谦逊而又高兴地低头致敬。（4）深明正法的坚战王请那罗陀仙人坐上适合他的尊贵身份的座位，向他奉献了很多珠宝和一切符合他心愿的东西。（5）精通吠陀的大仙受了般度之子的这般尊敬和供奉后，就向坚战王问了这样一些有关法、欲和利的问题。（6）

那罗陀说：

你的钱财是否都用在正当有益的地方？你的心是不是以奉行正法为乐？你是不是感到幸福？你的心没有困惑不安吧？（7）人中之神啊！你是否和你的祖先一样，对待百姓的行为既合乎正法，又合乎利益？（8）你该没有为了利而不顾法？或者为了法而不顾利吧？或者为了满足自己的欲，对利和法二者都不顾？（9）胜利者中的佼佼者啊！识天时并常给人恩典者啊！你是不是能在适当的时间正确对待法利欲三者？（10）纯洁无瑕者啊！你是不是用王者的六德[2]来检验自己的得失强弱？是不是正确地运用了七计[3]，并注意了十四忌[4]？（11）婆罗多后裔啊！胜利者中的佼佼者啊！你是不是把自己和敌方的情况都仔细考察了，和敌方有了和平协定，再悉心过问治国的八事[5]？（12）婆罗多族雄牛啊！你的国家的六大支柱[6]是不是都完整无缺？他们是不是富有而不懈怠，一心一意爱戴你，为你效命？（13）你的秘密该没有从谈话中、从使者、从那些无所惧怕的人、从你自己或你的大臣泄漏出去？（14）你是不是能在适当的时候和敌人议和，又能在适当的时候和他们开战？对那些不参加争端的中立者，你是不是能对他们采取中立的态度？（15）

英勇的国王啊！你的大臣们是不是和你一样聪明睿智，心地善良，精明能干，而又出身名门，对你非常爱戴？（16）婆罗多后裔啊！国王们的胜利之本就在于有大臣们出谋划策。你的周围有没有许多精通经典、足智多谋的大臣？（17）

你没有贪眠不起吧？你是到时候就醒来吗？懂得利益的人啊！每日在夜快尽、天将明的时候，你有没有思考过一些关于利益的问题？（18）你是不是既不单独和人商议，也不和很多人一起商议？你暗中商议的事没有一下传到全国去吗？（19）有些事只要稍为努力就能办到，收益也很大，你立刻着手办这样一些事了吗？没有遇到什么障碍吧？（20）你开始做什么事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那件事的结果？有没有什么疑惧？对已开始做的一切事，你有没有半途而废？你把它们都完成了吗？（21）坚战王啊！人们知道你那些已做完了的或正在做的事吗？英勇的国王呀！那还没有做的一些事，人们自然是不知道的吧？（22）

有精通一切经典的学者们在教王子们和主要的战士们吗？（23）你有没有用成千上万的傻瓜去换一个有学问的人？因为只有有学问的人才能使一个国王渡过重重财政难关，谋得最大的福利。（24）你的所有的城堡里是不是储满了金钱、粮食、水、武器和器械，并有很多匠人和弓箭手？（25）一个有智慧而又英勇、沉着，并有深谋远虑的大臣，就足以使一个国王或王子得到大量的财富。（26）

你有没有派出互不相识的、三人一组的暗探，把敌方的十八种要害人物和自己方面的十五种重要人物[7]的情况，都了解得清清楚楚？（27）消灭敌人者啊！你是不是常常想尽一切办法不让敌人知道自己的情况，而对所有一切敌人的情况却了如指掌？（28）你的祭司谦逊有礼，出身名门，知识渊博，不妒贤嫉能，不用说，是很受尊敬的吧？（29）你是不是安排了通晓礼仪、聪明而又单纯的人看守祭火，让他随时告诉什么时候祭祀完毕，或什么时候该作祭祀了？（30）你的天文学家是不是精通一切天文知识？是不是善于阻止一切自然灾害的发生？（31）

你是不是把一切事都分为上中下三等，而分别安排上中下三等人去做？（32）你是不是把父辈祖辈留下的、世代忠良的卓越的大臣们都安排在最好的职位上？（33）老百姓是不是因你的严刑恐惧不安？婆罗多族雄牛啊！你的大臣们是不是依照你的命令治理国家？（34）他们该没有不尊重你，就像举行祭祀的人不尊重堕落的人，或妇女们不尊重性情暴躁、一意孤行的丈夫吧？（35）你的大军统帅是不是英勇无畏，足智多谋，坚毅沉着，心地纯洁，出身名门，对你忠心爱戴而又精明干练？（36）你的军队中的那些精通一切战术、品行端正、能征惯战的主要将领们是不是都受到你的尊敬？（37）你是不是按时将粮饷发给你的军队？是不是到时候就把应给的都给了他们，使他们一心向着你？（38）因为，如果你不按时发给他们粮饷，他们就会干出坏事，以发泄对主子的怨恨。有学问的人一向认为，引起这种麻烦是最不妥当的。（39）那些出身上等人家的子弟们是不是都很爱戴你？在战争中是不是都愿为你的利益将他们的性命抛弃？（40）

你没有贪图财富，刚愎自用，到处发动战争，为所欲为地进行统治吧？（41）如有人以他的英勇气概做出了光辉的业绩，他是不是能受到你的极大的尊敬，从你那里得到很多粮食和俸金？（42）对那些饱有学识而又十分谦逊的大学者，你是不是依照他们的品德给了他们应受的赏赐？（43）婆罗多族雄牛啊！那些为了你丧失性命或遭受灾难的人，他们的眷属是不是受到了你的抚恤赡养？（44）

坚战王啊！对那些惧怕你，或丧失勇气和力量，或在战争中失败而投靠你的敌人，你是不是像对自己的儿子一样对待他们？（45）大地之主啊！这整个大地上的人是不是都把你看做他们的父母一般，觉得你对他们一视同仁，对你没有疑惧？（46）婆罗多族雄牛啊！你听到自己的敌人已陷于困境时，你是不是抓紧时间，检查自己的三种兵力，向他发起进攻？（47）你是不是知道后卫的重要性，事关士气和胜败？大王啊！你是不是预先给军队发了饷银？（48）折磨敌人者啊！那些在敌国为你出力的一些主要人物，你是不是根据他们的贡献暗中给了他们很多珠宝？（49）

普利塔之子啊！你是不是首先控制自己的感官，然后征服那些不能控制感官，一味纵情声色的仇敌？（50）在向敌人进攻以前，你是不是很好地运用了安抚、赏赐、离间和惩罚这四种手段？（51）国王啊！你是不是先把自己的国家巩固了再去向敌人进攻；等把敌人征服以后，又对他们善加保护？（52）你那由名将训练出来的，共有四类八部[8]的大军是不是能阻挡敌军？（53）大王啊！折磨敌人者啊！你是不是连敌国的收获季节都不放过，在战争中杀戮你的敌人？（54）你是不是在自己的国家里和别人的国家里安排了很多人为你谋利，并让他们互相保护？（55）

大王啊！你吃的食物、穿的衣服和涂的香料是不是都由可以信赖的人掌管？（56）你的宝库、粮仓、坐骑、大门、武器和收入，是不是都交给为你谋利的、忠心耿耿的人管理？（57）你是不是首先保护自己不受宫内宫外的人侵犯，然后保护他们不受你的亲友侵犯和互不侵犯？国王啊！（58）

每天上午有没有人向你报告你饮酒、掷骰子和纵情声色的开支？（59）你的收入的一半够你开支呢？还是四分之一，或三分之一？（60）你是不是常拿些钱粮周济亲戚、长者、老人、商人、工匠和投奔你的遭难之人？（61）你的那些管账记账的人是不是每天上午都要结算一次你的收支？（62）那些善于为你谋利、一心为你好的忠臣，你没有无缘无故解除他们的职务吧？（63）婆罗多后裔啊！你是不是把高尚的人、低下的人和中等的人都分得清楚，而且依据他们的人品让他们做相应的事情？（64）百姓之主啊！你该没有把你的工作委托给那些贪婪的野心家、盗贼、心怀敌意的人或没有实际经验的人吧？（65）国家没有因为贪婪的野心家、盗贼、王孙公子、妇女或你的缘故遭受苦难吧？农民感到满意吗？（66）在你的国家里，是不是到处都有蓄满水的大池塘？农田是不是只靠雨水灌溉？（67）农民需要种子和口粮时，你是不是能以百分之一的薄利借给他们？（68）

孩子啊！是不是由善良正直的人们从事各种职业？这个世界依靠职业，增进幸福。（69）国王呀！你是不是在各个村庄都委任五个聪明睿智、办事公道的人管理一切事务，保证各个村庄安宁幸福？（70）为了保卫城市，你是不是把村庄都治理得和城市一样繁荣，把一切边陲之地又治理得和村庄一样繁荣？（71）如果盗贼在一些平原和崎岖的山地出没，你是不是都能派兵将他们制服？（72）

你对妇女们是不是予以安慰和保护？你没有轻信她们，或向她们泄露一些秘密吧？（73）晚上，你是不是听取探子的汇报，将事情考虑周全，并告诉最亲近的人，然后舒舒服服地睡觉？（74）国王啊！你每天晚上是不是在前半夜都能熟睡，到后半夜就起来考虑有关法与利的事情？（75）般度之子啊！你是不是经常在适当的时候起身，和大臣们一道，接见那些穿戴得整整齐齐的人？（76）征服敌人的英雄啊！在你接见他们的时候，为了保卫你，是不是有身穿红色服装、戴着首饰、拿着宝剑的卫士站在你的身旁？（77）民众之主啊！你是不是像阎摩一样分得清哪些人该受罚，哪些人应受尊重，哪些人可亲，哪些人不可亲，并以正确的态度对待他们？（78）

贡蒂之子啊！你是不是用斋戒和药草治疗身体的疾病，而通过侍奉老人治疗思想的疾患？（79）你的医生们是不是都精通医术中的诊断、用药和护理等八支？是不是对你衷心爱戴，始终努力增进你的健康？（80）

国王啊！有人告状，或者被告人申诉，你没有因为骄傲、昏庸或沉溺情欲，而对他们的事不给予应有的关心吧？（81）你没有因为贪心或昏庸，使那些出于信任或爱戴前来投靠你的人生活无着吧？（82）你的城市居民或国民中，有没有一些人被敌人收买了，与你作对？（83）坚战啊！遭到打击而变得软弱无力的敌人，有没有因为采取良策或积聚兵力，又变得强大起来？（84）

那些重要的王侯是不是都忠于你？在你需要时，他们是不是愿为你的利益捐出他们的生命？（85）为了你的幸福，对那些通晓一切的婆罗门和善人，你是不是依据他们的品德给了他们应有的尊敬？（86）你的祖先们奉行以吠陀为基础的正法，你是不是也像他们一样努力奉行？（87）那些有德的婆罗门是不是在你的宫中享用美食佳肴？是不是能从你那里得到布施？（88）

你是不是能控制感官，专心致志举行强力酒祭和白莲祭？（89）你是不是见到亲戚、师长、老人、天神、苦行者、塔庙、给人幸福的婆罗门和圣树都俯首行礼？（90）纯洁无瑕的人啊！我所说的智慧和品行是令人寿命增长，美名远扬，通晓法、利、欲三者，你有这样的智慧和品行吗？（91）一个国王有了这样的智慧和品行，他的国家就不会衰败，他就会征服整个大地，得到极大的幸福。（92）

有没有清白无辜的人，被那些既无学识又无能力的人，出于贪婪而诬为盗贼，置于死地的？（93）人中雄牛呀！有没有人赃俱获的盗贼，由于你的大臣贪图贿赂而把他放了的？（94）在富人和穷人发生争执时，你的大臣们有没有收受富人的钱财而不主持正义的？婆罗多后裔啊！（95）

不信神，不诚实，易发怒，粗心，办事拖拉，不接近智者，懒惰，不专心，（96）有事只与一人商量，向不懂利益的人请教利益，决定要做的事不动手做，不听取大家的建议，（97）不举行吉祥仪式，做事只凭感觉，这十四项是国王们的缺点，你是不是都能克服？（98）

坚战王啊！你在学习吠陀、学习古代经典以及在钱财、妻室诸事上是否成功？（99）

坚战说：

怎样才算在学习吠陀、学习古代经典以及在钱财、妻室诸事上获得成功？（100）

那罗陀说：

向祭火投放祭品是学习吠陀获得成功，布施和享受是钱财获得成功，房中之乐和生育儿子是妻室获得成功，品行端正是学习古代经典获得成功。（101）

护民子说：

大苦行者那罗陀仙人说了这些话后，又继续询问一心遵守正法的坚战王。（102）

那罗陀说：

对那些远道而来谋利的商人，你的收税官们是不是按照规定课以税收？（103）国王啊！他们带来商品，在你的京城和你的国内是不是受到尊敬？有没有受到欺骗？（104）

孩子啊！你是不是经常听取懂得利益并能指示正法的老年人讲一些合乎法和利的话？（105）你是不是为了正法，为了农业增产、母牛兴旺、花果丰盛，常将酥油和蜂蜜赠给婆罗门？（106）你是不是常常预先给所有的工匠四个月的工具、原料和生活费用？（107）大王啊！有人做了好事，你是不是知道，并当着善人们的面，表扬他，善待他，以示尊敬？（108）

婆罗多族雄牛啊！你是不是把象经、马经和车经等等一切经书都掌握了？（109）婆罗多族雄牛啊！在你的宫里，弓弩吠陀和有关城市建设的经书是不是经常被人诵习？（110）纯洁无瑕的人啊！武器、梵杖和使用毒药等等一切消灭敌人的办法，你都知道吗？（111）你能保护自己的国家，使之不怕遭受火灾、毒蛇、猛兽、疾病和罗刹的侵害吗？（112）深知正法的人啊！对那些瞎子、哑巴、瘸腿断肢的人、无亲无靠的人和出家人，你能像父亲一样养育他们吗？（113）

护民子说：

俱卢族雄牛、灵魂高尚的坚战王听了杰出的婆罗门那罗陀的这番话，满怀喜悦，用手摸着天神般的那罗陀的双足，深深致敬，然后说道：（114）“我一定照您说的办。您的话使我增长了很多智慧。”坚战王这样说了，也这样做了，所以得到了以大海为边的大地。（115）

那罗陀说：

凡是这样保护四种姓的国王，他会得到很大的幸福，还会升到因陀罗统治的天堂。（1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五章（5）。

六

护民子说：

大仙那罗陀说完以后，法王坚战向他顶礼致敬，然后获得他的允许，回答他提出的问题：（1）“尊者啊！您说的一切都合乎正义，合乎正法，我一定要尽力照您说的做。（2）古代国王们所做的事，毫无疑问，都有道理，合乎利益，得到了应有的成果。（3）主人啊！我们想要遵循古代国王们的正道，但恐怕我们不能像那些能控制自己的国王们一样走在正道上啊！”（4）

以正法为魂的坚战谦恭地说了这话后，停顿了一会儿，望着周游各界的仙人那罗陀，觉得这是恰当的时机。（5）那罗陀怡然自得地坐着，大智慧的般度之子坚战坐在他的跟前，当着众国王的面，问道：（6）“尊者啊！您的行动像思想一样迅速，经常往来于大梵天创造的各种各样的众多世界中，把一切都看在眼里。（7）婆罗门啊！请问您在什么地方见过和这一样的大会堂，或者比这还要好的大会堂？请您告诉我吧！”（8）

听了法王坚战的问话，那罗陀仙人微微一笑，用甜蜜动听的声音回答道：（9）“孩子啊！婆罗多族国王啊！像你的这座摩尼宝石的大会堂，我在人间既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10）我对你讲一讲阎摩的大会堂，聪明的水神伐楼拿的大会堂，因陀罗的大会堂和居住在盖拉娑山的财神俱比罗的大会堂吧！（11）还有大梵天的那座能消除疲劳的绝妙的大会堂，婆罗多族雄牛啊！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也可以讲一讲。”（12）

听罢那罗陀仙人这样说，法王坚战和兄弟们以及围绕他的所有国王一起双手合十。（13）胸襟博大的法王对那罗陀说道：“大仙啊！请把所有这些大会堂的情况都讲一讲吧！我们很想听一听。（14）那些大会堂有什么结构？规模如何？婆罗门啊！在大梵天的大会堂上有谁对他礼拜？（15）在天王因陀罗的大会堂上，在太阳之子阎摩的大会堂上，在水神伐楼拿和财神俱比罗的大会堂上都有谁对他们顶礼膜拜？（16）神仙啊！这些都请您一一如实讲给我们听，我们好奇心切。”（17）

听了般度之子坚战王的请求，那罗陀回答说：“国王啊！我现在就逐一讲述那些美妙的大会堂的情况，你们听着吧！”（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六章（6）。

七

那罗陀说：

俱卢后裔啊！因陀罗的大会堂神奇美丽，像太阳一样辉煌。它是因陀罗用自己的功果赢得的，也是因陀罗自己建造的。（1）它长一百由旬，宽一百五十由旬，高五由旬，可以在天空随意移动。（2）它能消除衰老、忧伤和疲劳，驱散疑虑。它带来宁静、吉祥和幸福。它里面有居室，有宝座，有很多仙树，赏心悦目。（3）普利塔之子坚战啊！在这大会堂里，天帝因陀罗和他的吉祥幸福的妻子沙姬天女一同坐在最高的宝座上。（4）他的周身美得不可名状，头上戴着王冠，臂上戴着镶红宝石的镯子，身上穿着一尘不染的衣服，脖子上戴着美丽的花环。他是那么优雅，那么光辉。（5）坚战王啊！在那大会堂里，所有的摩录多、居家者、悉陀、神仙、沙提耶和天神都向这位灵魂伟大的因陀罗膜拜致敬。（6）他们都带着随从，形态美丽，盛装严饰，一同侍奉这位征服敌人的天王因陀罗。（7）

普利塔之子啊！那些神仙纯洁无瑕，没有一点罪恶，和火一样熠熠生辉，常行苏摩祭，不知疲倦。他们全都侍奉因陀罗。（8）他们中有破灭仙人、大山仙人、沙瓦尔尼、伽罗伐、桑伽、利奇多和白首仙人。（9）有长期修炼苦行的敝衣仙人、耶若婆耶、婆奴吉、优陀罗伽、白旗和沙达延。（10）有诃毗私曼、伽毗私陀、国王诃利旃陀罗、诃利德耶、优陀罗商底耶、破灭仙人之子毗耶娑和迦希诃罗。（11）风肩、维沙卡、毗陀多、死神迦罗、阿难檀达、工巧天和冬布鲁也在场。（12）

还有那些胎生的和非胎生的、餐风的和拜火的仙人，也都侍奉手执金刚杵的众界之主因陀罗。（13）有偕天、苏尼陀、大苦行者蚁垤、沙弥迦、萨谛梵和信守诺言的波罗支多。（14）有智宾、左天、布罗斯迭、布罗诃、迦罗都、摩录多、摩利支、私陀奴和大苦行者阿多利。（15）有迦耆梵、乔答摩、达尔刹、毗首那罗、迦罗伐婆耆耶、聆听、赐金、卷云、天供和英勇的毗首伽生。（16）

般度之子啊！天上的水、药草、信仰、智慧、文艺女神、法、利、欲和闪电，（17）带雨的云、风、雷、东方和二十七种运送祭品的火，（18）苏摩火、因陀罗火、密多罗、萨毗多、阿尔耶摩、薄伽、毗奢们、沙提耶们、祭主仙人和太白金星，婆罗多后裔啊！（19）所有的祭祀、布施、星宿、颂歌和负载祭祀的咒语，都出现在因陀罗的大会堂里。（20）

坚战王啊！那些美丽的仙女和健达缚唱着各种歌曲，跳着各种舞蹈，奏着各种乐器，并以欢声笑语来取悦百祭天王因陀罗。（21）他们举行仪式，展示武艺，用吉祥的颂歌赞颂这位杀死波罗和弗栗多的、灵魂伟大的因陀罗。（22）

所有梵仙、王仙和神仙乘着各式各样的、像火一样光辉的云车，（23）戴着花环和很多首饰，经常来往于因陀罗的大会堂。祭主仙人和太白金星也经常来到大会堂。（24）大王啊！还有很多严格约束自己、遵守誓言的仙人，以及婆利古和北斗七仙，也听从大梵天的吩咐，乘着美丽如月的云车，显出和月亮一样令人喜爱的容颜，来往于因陀罗的大会堂。（25）

纯洁无瑕的国王啊！我已经讲述我见到的因陀罗的叫做补沙迦罗玛利尼的大会堂，现在再听我说一说阎摩的大会堂吧！（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七章（7）。

八

那罗陀说：

坚战王啊！我要讲一讲工巧天为太阳的儿子阎摩造的那座神奇的大会堂，你好好听着吧！（1）

般度之子啊！阎摩王的大会堂金光闪闪，长和宽都超过一百由旬。（2）它和太阳一样光辉灿烂，可以随意移动。里面不太冷，也不太热，令人心旷神怡。（3）这里没有忧伤，没有衰老，没有饥渴，没有难受，没有贫困，没有疲劳，也没有障碍。（4）

消灭敌人的英雄啊！大会堂里有天上人间一切大家希望得到的东西，有很多美味的珍馐。（5）那儿的花环芳香圣洁；那儿的树木长年开花结果；那儿的水，不管是冷是热，都甘甜爽口。（6）

孩子啊！那些纯洁无瑕的王仙和梵仙满怀喜悦，在大会堂里侍奉太阳的儿子阎摩。（7）迅行王、友邻王、补卢、曼达多、苏摩迦、尼伽、陀斯陀逾、杜罗耶、成勇和闻声，（8）驱敌、妙狮、成迅、格提、尼弥、波罗达旦、尸毗、摩差、广目和巨车，（9）爱德、摩录多、拘湿迦、商迦奢、商格提、跋婆、骏马、马光和作武王，（10）婆罗多、妙车、苏尼陀、尼奢陀、那罗、天奴、妙心、安波利沙和跋吉罗陀，（11）无马、善马、婆陀私婆、五手、广闻、鲁沙古、牛军和力大无比的楚波，（12）怒马、富心、悬旗乘车的布卢俱差、阿哩湿底赛那、底离钵和灵魂伟大的优湿那罗，（13）奥湿那罗、崩德利迦、沙利耶提、沙罗跋、苏吉、安伽、阿利私吒、维那、杜善达、全胜和庆胜，（14）旁伽苏利、尼奢陀、望车、迦兰达摩、波力迦、妙光和强有力的摩豆，（15）鸽毛、狄纳迦、偕天、阿周那、十车王之子罗摩、罗什曼那和穿刺，（16）阿罗迦、林军、伽耶、白马、食火仙人之子持斧罗摩、那跋伽和娑伽罗，（17）广光、巨马、广马、遮那迦、威尼耶、伐利奢那、布卢遮和镇群，（18）梵授、三穴、优波离遮罗、帝光、怖膝、伽耶、普利陀、那耶和无瑕，（19）莲华、牟朱恭陀、广辉、胜幻、坚辋、猛光、独马和阿遮迦。（20）

还有一百个摩差王、一百个尼波王、一百个诃耶王、一百个持国王和八十个镇群王，（21）一百个梵授、一百个伊利纳、一百个维利纳、王仙福身和你的父亲般度，（22）优沙伽婆、百车、天王、胜车、弗栗沙达毗和带着大臣的达曼。（23）还有成千上万叫做兔丸的王仙在举行了很多次马祭、给了很多布施以后，也来到阎摩的大会堂。（24）王仙坚战呀！这些圣洁的王仙声名卓著，学识渊博，在这座大会堂里侍奉太阳之子阎摩。（25）

还有投山仙人、摩登伽、时间、死亡、行祭者们、悉陀们和瑜伽行者们，（26）吃祭火的祖先、吃泡沫的祖先、吃烟雾的祖先、吃祭品的祖先、坐在拘舍草垫上的祖先和其他有形体的祖先。（27）时间之轮、运送祭品的火神、做过恶事的人们和死于夏至的人们，（28）坚战王啊！那些为人们带去死亡的阎摩使者、新娑巴树、波罗舍树、迦舍草和俱舍草等，都显出形体，侍奉法王阎摩。（29）来到祖先之王阎摩的大会堂的人还有很多很多，他们的名字和功业简直无法数说得清。（30）

普利塔之子坚战啊！阎摩的这座大会堂美丽可爱，雄伟宽敞，能随意移动。它是工巧天修炼了长期苦行后建成的。（31）婆罗多后裔啊！它自身的光泽使它像燃烧着一样，灿烂辉煌。那些说话诚实、信守誓言的严格的苦行者都来到这里。（32）他们弃世而平静，从事神圣的功业而纯洁，成就卓著。他们周身闪发光辉，身上穿着一尘不染的衣服，（33）戴着五光十色的手镯和色彩绚丽的花环，佩着闪闪发光的耳环。他们以善行和圣洁的穿戴为装饰。（34）

灵魂高尚的健达缚们和数以百计的仙女们在唱歌，跳舞，奏乐，到处都是一片欢笑声。（35）坚战王啊！大会堂里到处弥漫着圣洁的芳香和声音，到处装点着美妙的花环。（36）千千万万奉行正法、相貌美好、富有智慧的人们侍奉这位灵魂伟大的万民之主。（37）

国王啊！祖先之王阎摩的大会堂就是这样。现在你听着，我还要讲一讲伐楼拿的叫做补沙迦罗玛利尼的大会堂。（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八章（8）。

九

那罗陀说：

坚战王啊！伐楼拿神奇的大会堂洁白晶莹，规模和阎摩的一样，围墙和门楼漂亮。（1）这大会堂是工巧天到水底下为他建成的。里面有很多宝石镶成的美丽的树，上面开着花，结着果，（2）还有挂着红、黄、黑、白、蓝各色花束的蔓藤和一丛丛开着各色鲜花的灌木。（3）在那些树丛中，有成百上千各式各样从未见过的鸟儿，鸣声悦耳。（4）

伐楼拿的这座洁白美丽的大会堂里有很多屋子，室内都有宝座。里面不冷不热，感觉舒适。（5）坚战王啊！伐楼拿穿着华丽的、镶有宝石的衣服，戴着很多首饰，和他的妻子一同坐在大会堂里。（6）

阿提迭们戴着精美的项链和花环，侍奉水中之王伐楼拿。（7）蛇王婆苏吉、多刹迦、爱罗婆多、克利希那、罗希多、红莲和吉多罗，（8）毛毯、骡子、持国、波罗诃迦、佩玉、佩环、迦拘吒迦和胜财，（9）欢欣，食鼠和镇群，全都头部膨胀，打着旗帜。（10）坚战啊！这些和其他很多蛇王，不知疲劳地侍奉灵魂伟大的伐楼拿。（11）

毗娄遮那之子钵利，征服大地的那罗迦、波罗诃罗陀、毗波罗制谛和迦罗康加，（12）妙颌、丑面、商佉、善心、妙智、私婆那、罐腹、巨肋、迦罗坦和毗陀罗，（13）万相、妙相、异相、巨首、十首、波利、云裳和陀沙婆罗，（14）盖闼跋、维吒杜多、僧诃罗陀和因陀罗达本，这些提迭和檀那婆全都佩戴闪闪发光的耳环，（15）佩戴项链和王冠，穿着华丽的衣服。这些勇士都得到长生不死的恩典。（16）他们受正法约束，行为端正，恪守誓言，常来这里侍奉灵魂伟大的水神伐楼拿。（17）

四个大海、跋吉罗陀之女恒河、迦陵底河、毗底沙河、维纳河和急速奔流的那尔摩达河，（18）断索河、百溪河、月牙河、室罗莎婆底河、伊罗婆底河、毗多湿达河、信度河和天河，（19）戈达瓦利河、黑维纳河和一切河流中最美的卡维利河，所有这些和其他的河，还有河边圣地和湖泊，（20）水井、水泉、水池和水塘，都显出形体，婆罗多后裔坚战啊！（21）还有大地、群山、东南西北各方和所有的水中生物，全都侍奉灵魂伟大的伐楼拿。（22）

健达缚和天女们演奏乐器，载歌载舞，在大会堂里将水神伐楼拿尽情歌颂。（23）蕴藏着种种宝石、饱含汁液的群山显出形体，侍奉水神伐楼拿。（24）

婆罗多族雄牛啊！这是我在各处周游时见到的水神伐楼拿的大会堂。现在再听我讲述财神俱比罗的华丽的大会堂吧！（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九章（9）。

一○

那罗陀说：

国王呀！名声之子俱比罗的大会堂洁白晶莹，宽一百由旬，长七百由旬。（1）它像盖拉娑山的巍巍高峰一样雄伟，像月亮和星星一样皎洁明亮，是俱比罗依靠自己的苦行将它建造。（2）它由俱希迦们托起，像紧紧挨着蓝天。那里有很多高大的金树，使它更加光辉灿烂。（3）它闪闪发光，异香扑鼻，看似一座白色的云山飘在天上，美丽可爱。（4）

吉祥幸福的俱比罗王身穿五彩斑斓的衣裳，戴着各种各样美丽的首饰和闪闪发光的耳环，由成千美女簇拥，坐在大会堂上。（5）他的宝座像太阳一样光辉，配备有精美的铺垫和脚枕。（6）

圣洁的风穿过香气浓郁的曼陀罗花丛，穿过白莲花池，（7）穿过檀香树林，穿过阿罗迦莲花池，带来各种醉人的芳香，侍奉俱比罗。（8）

婆罗多后裔啊！天神们和健达缚们，由天女们簇拥着，来到这里，吟唱神圣的仙曲。（9）坚战王啊！秀发、兰跋、笑容迷人的花军、眼睛美丽的露浓、美那迦和蓬吉迦斯陀罗，（10）毗湿婆吉、偕生、下行、优哩婆湿、伊罗、婆利迦、苏罗佩伊、莎弥吉、菩菩达和罗达。（11）这些和其他成千上万擅长歌舞的天女来到这里，侍奉财神俱比罗，般度之子啊！（12）健达缚们和仙女们美妙的歌舞和奏乐声日夜不息，大会堂充满欢乐的气氛。（13）

那些叫紧那罗、那罗和其他名字的健达缚们，妙珠、施财、白善和俱希迦，（14）迦舍罗加、甘陀甘杜、强有力的波罗药多、俱湿东布鲁、毕舍遮、象耳和吠舍罗迦，（15）猪耳、美唇、食果、果露、安伽朱陀、卷发、金眼和吠毗沙那，（16）花面、宾伽罗迦、赤水、波罗巴罗迦、荫庐和吉罗婆娑，婆罗多后裔啊！（17）这些和其他成千上万的药叉们，以及吉祥天女和那罗俱波罗，都经常来到这里。（18）我和像我一样的其他很多老师，以及其他很多神仙，都来到这里。（19）

群兽之主、乌玛的丈夫、毁掉薄伽眼睛的、手持三叉戟的湿婆大神，也在成千上万精灵的簇拥下，来到这里。（20）王中之虎啊！这位三眼大神和不知疲倦的妻子一道，在一群矮小、奇形怪状、驼背、红眼、速度快似思想、（21）啖肉饮血、声音尖厉、面目狰狞、拿着各式武器、行动像风一样的精灵簇拥着，经常来到朋友财神跟前，国王啊！（22）

我所见到的这座在天空中移动的大会堂就是这样，国王啊！现在听我讲述老祖宗大梵天的消除疲劳的大会堂吧！（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十章（10）。

一一

那罗陀说：

坚战王啊！在从前圆满时代，不知疲倦的阿底提之子太阳神想看一看人世，从天国来到人间。（1）般度之子啊！阿底提之子化作凡人，在人间周游，向我如实描述了他所见到的大梵天的大会堂。（2）婆罗多族雄牛啊！他说大自在天的大会堂由心中的愿望产生，光辉无比，美妙绝伦，令一切众生感到欢欣。（3）

般度之子啊！我听他讲了大会堂的种种妙处，很想亲眼看一看，就对阿底提之子说：（4）“太阳尊者啊！我很想看一看老祖宗大梵天的大会堂。要修什么苦行，做什么功业，（5）或吃什么药草，施什么幻术才能看到？请您告诉我，好让我亲眼看一看那大会堂！”（6）

于是，英勇豪爽的太阳神就带着我，到了大梵天那座消除罪过和疲劳的大会堂。（7）人民之主啊！要说出那大会堂究竟像什么样简直是不可能的，因为它的形状时时刻刻都在变化，无法对它加以形容。（8）婆罗多后裔啊！那大会堂究竟有多大，究竟在什么地方也无从知道，像那样的大会堂我过去从未见过。（9）

坚战王啊！那大会堂里不冷不热，一进去就使人感到很舒适，不会感到饥渴，不会再有什么烦恼。（10）那大会堂的形状变幻多端，五光十色，灿烂夺目。支撑它的没有屋基，没有梁柱。它永远那样崭新，不会衰朽，不会减色。（11）它的光辉超过了太阳，超过了月亮，超过了火。它在天空中闪闪发光，宛如太阳也是被它照亮。（12）国王啊！各界众生的老祖宗大梵天亲自用神奇的幻力造出各界以后，自己就经常呆在那大会堂里。（13）

生主们侍奉这位大神，他们是陀刹、波罗支多、摩利支和迦叶，（14）婆利古、阿多利、极裕、乔答摩和安吉罗。还有心、空、知识、风、火、水和地，（15）声、触、色、味和香，婆罗多后裔啊！自然的、变化的和其他种种造化之因。（16）月亮带着星星，太阳带着光辉，风神之群、各种祭祀、意志和生命。（17）法、利、欲、欢喜、仇恨、苦行和克制，所有这些都来侍奉自在之神大梵天。（18）

健达缚和天女们，还有二十七位世界护主也都来到这里。（19）金星、木星、水星、火星、土星和罗睺等所有的星宿。（20）曼陀罗、罗檀多罗、诃利曼、婆薮曼、阿底提的儿子们、天王因陀罗和那些成双作对的天神们。（21）婆罗多后裔啊！摩录多们、婆薮们和工巧天，所有的祖先和祭品。（22）

般度之子啊！人民之主啊！梨俱吠陀、娑摩吠陀、夜柔吠陀、阿达婆吠陀和所有的章节，（23）所有的历史传说、副吠陀和吠陀支，所有的星星、月亮、祭祀和众天神，（24）难于掌握的莎维德丽经咒、七种语言、聪明、坚毅、学问、智慧、才智、名誉和宽容。（25）万民之主啊！所有的娑摩曲调、颂歌、偈颂和论证精辟的经注都显出形体，来到这里。（26）

婆罗多后裔啊！刹那、腊缚、牟呼栗多、昼、夜、半月、整月和六季，（27）年、纪、四种不同的昼夜[9]和永不停息、永不衰朽、永无损缺的时轮。（28）阿底提、底提、檀奴、须罗娑、毗那陀、伊罗、迦罗迦、须罗毗、娑罗摩和乔答弥，（29）阿底提的儿子们、婆薮们、摩录多们、双马童、毗奢神们、沙提耶们和速度如同思想的祖先们，（30）罗刹们、毕舍遮们、檀那婆们、俱希迦们、美翼们、龙蛇们和兽类们也都侍奉老祖宗大梵天。（31）

天神那罗延、众位神仙、侏儒仙人、胎生和非胎生的生灵，（32）人中之主啊！你要知道，这三界中，一切能动的和不能动的，我都在大会堂上见到了。（33）

般度之子啊！在大梵天的大会堂上还有八万八千严格禁欲的苦行者和五万有子女的仙人。（34）所有居住天上的神明都能随意来拜见大梵天，向他俯首致礼，然后，如何来的又如何回去。（35）

对来到大会堂的所有尊贵的客人，天神、提迭、龙蛇、牟尼、药叉、美翼、迦勒耶、健达缚和天女，（36）世界老祖宗大梵天都给以应有的礼遇。他智慧无量，怜悯一切众生。（37）人主啊！宇宙万物之魂、自在之神、无比光辉的大梵天接待他们，抚慰他们，拿出很多东西供他们享用。（38）婆罗多后裔啊！孩子啊！他们不断来来去去。大会堂里经常宾客满座，给人以幸福。（39）

具有一切神光，有梵仙们出没其中，又有大梵天自身的光辉，这座能消除疲劳的大会堂光彩夺目。（40）王中之虎啊！就像你这大会堂在人间无双一样，我见到的大梵天的大会堂在各界中也找不出第二个来。（41）般度之子啊！这些是我从前见过的天神们的大会堂。在人间，你这大会堂就是最出色的了。（42）

坚战说：

擅长辞令的人啊！主啊！在讲阎摩的大会堂时，您几乎提到了所有的国王的名字。（43）尊者啊！在讲水神伐楼拿的大会堂时，您提到了很多蛇、提迭王、河流和大海。（44）在讲财神俱比罗的大会堂时，您提到了很多药叉、俱希迦、罗刹、健达缚和天女，还提到了以牛为旗徽的大神湿婆。（45）在讲老祖宗大梵天的大会堂时，您提到了很多大仙，提到了所有的天神和经书。（46）牟尼啊！在讲举行过一百次祭祀的因陀罗的大会堂时，您提到了很多天神，提到了各种各样的健达缚和很多大仙。（47）大牟尼啊！在讲这位灵魂伟大的天王的大会堂时，您只提到诃利旃陀罗这一位王仙。（48）这位名声赫赫的王仙究竟有什么功业，修什么苦行，如何恪守誓言，以致他能与因陀罗媲美？（49）婆罗门啊！您是怎样见到我那已经升入祖先之界的有福的父亲般度的？（50）尊者啊！他对您说了些什么？我热切地希望知道这一切，请您讲给我听吧！（51）

那罗陀说：

王中因陀罗啊！你问我关于诃利旃陀罗的事，现在我就对你讲一讲这位睿智的国王的伟大之处吧。（52）他强大有力，是凌驾一切国王之上的大王，所有的国王都向他低头，听从他的命令。（53）人主啊！他乘着一辆所向无敌的镶金战车，用他的武器的威力，征服了七洲。（54）大王啊！他征服了囊括高山和森林的整个大地后，举行了隆重的王祭。（55）所有的国王都依照他的命令，带来钱财，在祭祀中施舍给婆罗门。（56）这位人主在祭祀中，高兴地赐给祭司财物，比他们想要的五倍还多。（57）祭祀结束时，他赐给来自四面八方的婆罗门许多钱财，满足他们的愿望。（58）用种种美食款待他们，让他们尽情享用。那些婆罗门带着成堆的珠宝回去，心满意足，到处宣扬诃利旃陀罗的光辉和名声胜过一切国王。（59）

婆罗多族雄牛啊！你要知道，就这样，诃利旃陀罗胜过成千的国王。（60）人中之主啊！在那次大祭完毕以后，这位威风凛凛的国王举行了灌顶礼，成为皇帝，荣耀万分。（61）婆罗多后裔啊！另外还有一些举行过盛大王祭的国王，他们也和因陀罗一同享受快乐。（62）婆罗多族雄牛啊！那些在战场上永不退却、英勇献出生命的人，也能到因陀罗的身边，共享快乐。（63）还有那些修过严厉的苦行、舍弃肉体的人，也能到达因陀罗的天堂，得到永远的幸福和光荣。（64）

贡蒂之子啊！你的父亲、俱卢后裔般度，也看到了诃利旃陀罗王的荣耀，感到惊讶。（65）婆罗多后裔啊！他对你说道：“你的兄弟都受你管，听你的话，你能征服整个大地，举行祭祀中最卓越的王祭。”（66）人中之虎啊！般度之子啊！按照你父亲的意愿做吧！然后你就可以和你的祖先们一同到因陀罗的天界了。（67）

国王啊！听说举行这种祭祀会遇到很多障碍。那些梵罗刹总要寻找借口，破坏祭祀。（68）为了这祭祀，还会引起毁灭大地的战争。祭祀中出现的任何问题都会带来毁灭。（69）所以，王中因陀罗啊！你好好考虑一下，看怎样好就怎样办吧！愿你永远保护四大种姓，不要松懈。愿你繁荣昌盛，幸福快乐，常以布施满足婆罗门。（70）你所问的一切，我都详细讲给你听了。现在，我要向你告辞，到黑天的京城去了。（71）

护民子说：

镇群王啊！这样对贡蒂之子们说了以后，那罗陀仙人就在那些同他一道来的仙人们的簇拥下离去了。（72）那罗陀离去后，婆罗多后裔啊！贡蒂之子坚战就和兄弟们商量，如何举行最卓越的祭祀王祭，俱卢后裔啊！（7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十一章（11）。

《大会堂篇》终。

【注释】

[1]吉私古：长度单位，等于一腕尺，也有说大约四分之一腕尺。

[2]王者六德：能言善辩，有压倒敌人的准备，善于思考，记忆力强，精通《政事论》，学识渊博。

[3]七计：安抚，收买，惩罚，离间，会谈，下药，出奇制胜。

[4]十四忌：不信神，不诚实，易怒，失误，事事拖拉，不接近智者，懒散，沉溺于恶习，贪婪，好纳蠢人之言，决定之事不照办，不保密，不举行喜庆活动，同时向数敌进攻。

[5]治国八事：农耕，商业，修碉堡，造桥，保护大象，开采宝石，开采金银等矿，收税。

[6]国家的六大支柱：宰相，统帅，大法官，财政大臣，祭司，要塞守将。

[7]敌方十八种要害人物：宰相，祭司，太子，统帅，门卫，内宫守卫，典狱长，司库，税官，教师，城市长官，总管，法官，执杖者，大会主席，要塞守将，边防官，护林官。自己方面的十五种重要人物，即以上十八种人中除了宰相、祭司和太子以外的十五种。

[8]四类指正规军、友军、雇佣军和非正规军。八部指车兵、象兵、马兵、步兵、指挥、后勤、情报和向导。

[9]指活人、去世的祖先、神及梵天的四种不同昼夜。活人的昼夜各为十二小时；死去的祖先的昼夜各为半月；神的昼始于夏至，夜始于冬至；梵天的昼为一个四时，夜为一千个四时。四时即圆满时，三分时，二分时和争斗时。

商议篇

一二

护民子说：

婆罗多后裔啊！听过那罗陀仙人的一番话，坚战王长吁短叹起来。他一心想着举行王祭的事，不得安宁。（1）听了灵魂伟大的王仙们的丰功伟业，想到他们举行神圣的祭祀，获得世界；（2）特别是想到王仙诃利旃陀罗举行祭祀，美名远扬，荣耀万分，坚战王也想要举行王祭。（3）他对来到大会堂的所有宾客致以敬礼，也接受了他们的敬礼。然后，他思考祭祀的问题。（4）

王中因陀罗啊！俱卢族雄牛坚战一再考虑之后，决心要举行王祭。（5）勇气惊人的坚战又考虑如何遵循正法行事，心里想，怎样才能对一切世界都有利？（6）这最精通正法的坚战关怀一切众生，一视同仁地为大家谋求福利。（7）因此，老百姓对他像父亲一样信任，没有谁对他怀有敌意，他也得名无敌。（8）

有一天，擅长辞令的坚战王把大臣们和兄弟们召来，再三询问他们王祭的事。（9）群臣受到想要举行王祭的大智慧的坚战王询问，如实回答说：（10）“一个灌顶的国王希望通过举行王祭获得伐楼拿的地位，得到皇帝的一切优点。（11）俱卢后裔啊！你具备皇帝的品德，你的朋友们都认为是举行王祭的时候了。（12）恪守誓言的婆罗门念诵娑摩吠陀，点燃六堆祭火，举行祭祀的时间由刹帝利们决定。（13）举行了陀利毗祭，完成了一切祭祀和灌顶，王祭结束，他被称作征服一切者。（14）巨臂大王啊！你完全有能力举行王祭。我们都服从你，不要再考虑什么了，下决心举行王祭吧！”（15）

人民之主啊！朋友们异口同声地说了这些话。听了这些合乎正法、大胆而又充满希望的话，消灭敌人的般度之子衷心接受。（16）婆罗多后裔啊！听了朋友们的话，知道了自己的能力，聪明的坚战王一再考虑举行王祭的事。（17）他又和兄弟们、祭司们、烟氏和岛生等仙人以及大臣们一起商议。（18）

坚战说：

我真心诚意想要举行皇帝才能举行的王祭，这个愿望如何才能实现呢？（19）

护民子说：

眼如莲花者啊！坚战王这样询问，他们立即对以正法为魂的坚战说：“精通正法的国王啊！你能举行盛大的王祭。”（20）

祭司们和仙人们对坚战王这样说，大臣们和众兄弟表示赞同他们的话。（21）富有智慧、又能控制自己的普利塔之子坚战王凭着为世界谋利的愿望，再次考虑这事。（22）智者做事要先理智地考虑自己的实力和办法、时间和地点以及利弊得失，才不会失败悲伤。（23）决不能只为自己的安危才去举行祭祀。这样考虑以后，坚战王就努力承担这个任务。（24）

为了做出最后的决定，他想到了黑天，认为他是全世界最优秀的人。（25）般度之子认为大臂黑天具有天神般的业绩，无与伦比，无生而生，凭愿望出生在凡人中。（26）他认为黑天无所不知，没有什么事情做不成，也没有什么不能承受。（27）普利塔之子坚战下定决心后，立刻派遣使者去见众生的导师黑天。（28）

使者驾驶快车，到达雅度族，在多门城见到住在城里的黑天。（29）普利塔之子渴望见到黑天，黑天也渴望见到普利塔之子，于是就和使者帝军一同出发，前往天帝城。（30）

黑天乘坐飞速奔驰的快车，穿过很多国家，来到了住在天帝城的普利塔之子坚战王身边。（31）在坚战王的宫中，他受到法王坚战和怖军的兄弟般的尊敬，也高兴地拜见了姑母。（32）他和最亲密的朋友阿周那亲切欢聚，十分快乐。孪生的无种和偕天像对长者一般，依偎在他身旁。（33）

黑天住在可爱的地方，恢复了旅途疲劳，舒适悠闲，法王坚战才到从不失败的黑天跟前，向他说明请他来的原因。（34）

坚战说：

黑天啊！我想举行王祭，但王祭并不是想举行就能举行的，你是完全知道的。（35）能做到一切事情的，在各处都受到尊敬，只有这种凌驾一切之上的帝王才能举行王祭。（36）我的朋友们都劝我举行王祭，但要不要举行王祭，我还要听一听你的意见才能决定，黑天啊！（37）因为有些人出于友情，看不到事情坏的一面；有些人贪图钱财，说些好听的；（38）有些人觉得对自己有利，希望得到好处。在遇到问题时，人们通常都是这样发表意见。（39）黑天啊！你不受贪欲和怒气支配，摆脱了这些原因，你能如实告诉我们怎样做最好。（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十二章（12）。

一三

黑天说：

大王啊！你具备一切美德，能够举行王祭。虽然你什么都知道，婆罗多后裔啊！有些事我还是要对你讲一讲。（1）从前食火仙人的儿子持斧罗摩几乎杀死了所有的刹帝利，只有极少数逃出性命，传下的后人就是今天世上的刹帝利。（2）婆罗多族雄牛啊！这些刹帝利按照口传的说法确认自己的家族，这你也是知道的，大地之主啊！（3）

现在世上很多国王和刹帝利都说自己是伊罗族和甘蔗族的后代。（4）婆罗多族雄牛啊！你要知道，伊罗族和甘蔗族的国王们有一百零一个家族。（5）迅行族和安乐族的后人很多，成倍成倍增长，大王啊！现在已经扩展到四面八方。（6）

所有的刹帝利都因他们的繁荣崇拜他们。他们中的一个国王占据着中部的大地，尽情享受，并和别人闹着矛盾。（7）这个名叫遮杜尔逾的国王，是第一百零一个国王。他也就是妖连，一生下来就当了皇帝。（8）大智大慧的国王啊！勇猛的童护完全依附着妖连，当上了他的大元帅。（9）大王啊！能以幻术作战的迦卢沙国王婆迦罗就像学生一样呆在妖连的身边。（10）汉沙和狄婆迦这两个灵魂和勇气伟大的人也投奔了英勇强大的妖连。（11）齿曲、迦卢沙、迦罗婆和云乘也归顺了他。他头上戴着人们称作众生之宝的神奇宝石。（12）大王啊！他统治着牟罗和那罗迦这两个耶婆那王，在西方像伐楼拿一样无比强大。（13）婆罗多后裔啊！你父亲的朋友、年迈的福授王都向妖连低了头，说话和做事都要听命他的意愿。（14）但他心中像父亲一样对你充满慈爱，忠诚于你。那位统治着西部和南部边陲的国王，（15）也就是你的舅舅布卢吉多。惟独这位折磨敌人的贡提族后裔怀着慈爱，对你忠心耿耿。（16）

车底国那位以无上士著称的邪恶国王，过去我没有杀掉他，他现在归顺妖连了。（17）他自以为是世上最优秀的人，昏庸无知，经常采用我的标志。（18）他是统治梵伽、崩德罗和吉罗陀的强大国王，世间称他为婆薮提婆之子崩德罗迦。（19）

大王啊！因陀罗的朋友、安乐族的遮杜尔逾[1]强大有力，凭借知识的力量征服了般德耶族、迦罗陀族和竭湿迦族。（20）他的弟弟阿赫提作战像食火仙人的儿子持斧罗摩一样英勇。这位消灭敌方英雄的国王具威，也效忠摩揭陀王妖连。（21）我们是他们的亲戚，常常向着他们，做些使他们喜欢的事，而他们却对我们不友善，惹得我们不愉快。（22）坚战王啊！他们已经不知道自己家族的荣誉和力量，只看到妖连的显赫和名声，便跑去依附了他。（23）

北方有十八个安乐族，因惧怕妖连，逃到了西部。（24）苏罗塞纳族、婆陀迦罗族、波陀族、沙鲁瓦族、波陀遮罗族、苏斯陀罗族、苏俱陀族、古宁陀族和贡提族。（25）沙鲁瓦族的国王们，南方的般遮罗族的国王们和东部憍萨罗的贡提族的国王们，带着兄弟和随从，逃到了西部。（26）摩差族和离足族的国王们，也因惧怕妖连，放弃北方，逃往南方。（27）所有的般遮罗族人都因惧怕妖连，放弃自己的国家，逃往四面八方。（28）

过了一些时候，头脑空虚的刚沙打败同族的亲戚，娶妖连的两个女儿为妻。（29）她俩是偕天的妹妹，名叫阿斯蒂和波罗波蒂。刚沙凭武力征服自己的亲戚，（30）取得优势，更加无所顾忌。安乐族年老的国王们受着这个恶棍折磨。（31）为了拯救自己同族的人，他们就和我们联合。我让阿护迦的女儿妙身和阿迦楼罗结婚。（32）我和大力罗摩一起杀死刚沙和他的弟弟美名，尽到了亲戚的责任。（33）

坚战王啊！由于害怕妖连前来进攻，我们又同十八个分支家族共同商议。（34）即使用百杀器这类重武器，不停地杀上三百年，我们也不能消灭妖连的军队。（35）因为他有两位杰出的勇士，名叫汉沙和狄婆迦，威力如同天神。（36）依我看，这两位英雄，再加上英勇的妖连，这三人足以征服三界。（37）智者中的佼佼者啊！不单我们有这样的想法，其他的国王们也这样想。（38）

那时有个大国的国王也叫汉沙，正在和十八个小部落作战。（39）婆罗多后裔啊！有人说汉沙在作战中被杀死了。狄婆迦一听这消息，就跳进阎牟那河，让自己淹死了。（40）因为他想：“没有汉沙，我不能活在这个世上。”所以寻了短见。（41）攻克敌人城堡的人啊！汉沙一听狄婆迦死去，也走到阎牟那河，跳水自沉。（42）婆罗多族雄牛啊！妖连王听说他们两人都死了，就回到苏罗塞那自己的城堡。（43）消灭敌人者啊！看到妖连回去，我们大家非常高兴，又在马图拉安居了下来。（44）

这时，刚沙的眼如莲花的妻子跑到她的父亲、摩揭陀国王妖连跟前。（45）征服敌人的王中因陀罗啊！这个失去丈夫而悲痛的女子一再向妖连说：“请把杀死我丈夫的人杀死吧！”（46）

于是，大王啊！我们又想起从前商议的结果，心情沮丧地开始逃亡。（47）国王啊！由于惧怕妖连，我们逃跑时，把巨大的财富分散，各人带着一些财富和亲戚逃跑。（48）就这样，我们逃到西部，到了奈婆多山里一个名叫俱舍地的美丽城池。（49）

国王啊！到了那里以后，我们重新修建住宅，定居下来。城堡修建得很好，就是天神也很难将它攻下。（50）在那样的城堡里，妇女也能作战，更何况苾湿尼族的雄牛们，杀敌的国王啊！住在这里，我们就不再害怕了。（51）俱卢族之虎啊！摩豆族的人们看到这座大山和摩豆族的这块圣地，心里欢喜无比。（52）就这样，我们虽有能力，由于妖连带来危害，只好退避到这里。（53）我们占地三由旬，分成三部分，每一由旬的边界建造一百座城门和拾级而上的门楼，分别由十八个作战奋勇的刹帝利年轻勇士守卫。（54）

我们家族有一万八千支系。有阿护迦的一百个儿子，每一个手下有三百壮士。（55）有美施和他的弟弟，有轮天和萨谛奇，有我和大力罗摩，还有作战和我一样勇猛的商波。（56）这是我们的七员大将，国王啊！请听我再告诉你其他的勇士：成铠、无阻、沙弥迦和战胜，（57）迦诃、商古尼和檀达，这七位大勇士加上老王安陀迦博遮和他的两个儿子，总共十位。（58）这些英勇的大力士能铲平世界，他们在苾湿尼族中无忧无虑，只是想念中部的国土。（59）

婆罗多族俊杰啊！你具备皇帝的品质，完全有资格在刹帝利中称帝。（60）但我认为，只要强大有力的妖连还活着，国王啊！你不可能完成王祭。（61）犹如狮子把抓来的大象关在喜马拉雅山洞中，妖连也把抓来的国王们关在他的山城里。（62）妖连王想把这些国王用作祭品，因为他是在敬拜大神湿婆后，才打败这些国王的。（63）他每次在战斗中打败国王们，就把他们带回城里，囚禁狱中。（64）大王啊！我们就是害怕被妖连抓住，才离开马图拉，跑到了多门城。（65）

大王啊！如果你想举行祭祀，那就设法救出那些国王，杀死妖连。（66）俱卢后裔啊！智者中的佼佼者啊！如果你不能先做到这些，你就不可能顺利完成王祭。（67）我的意见就是这样，国王啊！你认为怎样合适，就怎样做吧，无罪的人啊！你自己考虑周全，做出决定后再告诉我吧！（6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十三章（13）。

一四

坚战说：

黑天啊！你富有智慧，你说的这一席话，没有别人说得出。在这大地上，也没有别人能这样解除疑难。（1）许多国王在自己的国家做事令人喜欢，但是都得不到帝位。要得到皇帝的称号是不容易的。（2）知道别人威力的人怎么能称赞自己呢？与敌人较量后受到称赞，这样的人才值得尊敬。（3）

苾湿尼族后裔啊！这大地非常辽阔，又有很多宝藏，只有远行的人才知道幸福所在。（4）我认为宁静至高无上，解救国王们的行动得不到宁静，举行王祭也得不到无上的宁静，这就是我的意见。（5）黑天啊！出生在我们家族的智者们认为，在一定的时候，我们家族中会出现最优秀的人。（6）

怖军说：

一个国王不发奋图强，软弱无力，在强敌面前束手无策，就会像蚁垤一样遭到覆灭。（7）王兄啊！一个国王，虽然力量不大，却能振作起来，用正确的方法去与强敌斗争，那他也能胜利，获得他希求的利益。（8）黑天有谋略，我有力量，普利塔之子胜财保证胜利，我们三人犹如三堆火，能够打败摩揭陀国王妖连。（9）

黑天说：

无知的人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做事不计后果。因此，人们不宽恕这种只想达到自己目的的、无知的敌人。（10）我们听说五位皇帝，壮马依靠免除税收，跋吉罗陀依靠保护百姓，作武王依靠苦行和瑜伽，婆罗多依靠武力，摩录多依靠财富。（11）婆罗多族雄牛啊！你要知道，现在需要运用正法、财富和谋略惩治巨车之子妖连。（12）那一百零一个王族并不甘心服从他，因此，他只能用武力保持帝位。（13）享有珠宝的国王们侍奉妖连，而他生性愚昧，没有教养，从不满意。（14）他依靠武力掠夺那些行过灌顶礼的国王，我们没有见到哪儿有人不向他纳贡。（15）就这样，妖连已经迫使近百个国王接受他的统治，普利塔之子啊！一个弱小的国王怎么能顶撞他呢？（16）婆罗多族雄牛啊！那些国王就像已被洗净，送到湿婆庙里做牺牲的家畜，对生活还有什么指望？（17）如果那些即将死于刀下的刹帝利受到我们礼遇，我们大家怎么不能抵挡妖连？（18）坚战王啊！有八十六个国王已被妖连囚禁，还有十四个未被囚禁，他就要实施残酷的举动。（19）所以，谁能阻止妖连的暴行，就会美名远扬；谁能打败妖连，必定能当皇帝。（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十四章（14）。

一五

坚战说：

我怎么能只顾达到自己的目的，想当皇帝，就强迫怖军和你们出战？（1）黑天啊！我把怖军和阿周那看做我的两只眼睛，把你看做我的心。如果没有了心和眼，人怎么能活下去？（2）遇到妖连勇猛可怕、难以征服的军队，你们会败于困顿劳累，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呢？（3）去惹他一定会引起麻烦，所以，请你听听我的想法吧！（4）黑天啊！我认为最好打消举行王祭的念头。现在我心里反对这样做，因为王祭难以实现。（5）

护民子说：

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有最好的神弓和两个取之不尽的箭囊，有战车、旗帜和大会堂，便劝说坚战道：（6）“王上啊！神弓、法宝、箭、勇气、盟军、土地、名誉和力量，大家都希望得到，而又难以得到，我已经全部得到。（7）受尊敬的学者们都称赞名门出身。而没有什么能与力量相比，我喜欢勇气。（8）一个没有勇气的人出生在一个英勇的家族又能做什么？王上啊！只有以打败敌人为职责，才配称为刹帝利。（9）一个有勇气的人，即使缺乏一切优点，也能打败敌人；而一个没有勇气的人，即使具备一切优点，他又能做什么呢？（10）一切美德都立足于勇气。决心是成功之本，业报则依靠天命。（11）一个人虽然强大有力，但懈怠疏忽，也成不了事。这样的人终将在敌人面前衰败下去。（12）没有力量时丧魂落魄，有力量时胡作非为，想要取得胜利的国王应该排除这两个毁灭之因。（13）如果我们能杀死妖连，救出受难的国王们，举行王祭，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14）如果我们不举行王祭，大家一定认为我们没有能力。可是，国王啊！我们毫无疑问是有能力的，你为什么认为没有能力呢？（15）犹如企求宁静的牟尼很容易得到袈裟，你想得到帝位，我们就会和敌人作战。”（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十五章（15）。

一六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阿周那表现出的思想风范正是生在婆罗多族的人、特别是贡蒂的儿子应有的。（1）我们不知道死的时间会在夜里或白天，也从没有听说过不打仗就不会死。（2）男子汉应该按照常规，去和敌人拼搏，以求心灵的满足。（3）在交战中，策略正确无误至关重要。如果双方情况相同，胜负也就难说。不过，双方情况不可能完全相同。（4）我们运用策略，接近敌人，攻击敌人的弱点，保护自己的弱点，怎么不能消灭敌人，犹如洪水冲垮大树？（5）

不与阵容、后盾和兵力占据优势的敌军交锋，这是智者的策略，我也赞成。（6）但悄悄进入敌人内部，进攻敌人，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也无可非议。（7）人中雄牛啊！妖连向来独享荣耀，好像是众生的灵魂。只要把他杀死，他的军队也就毁灭。（8）如果我们杀死他后，与剩下的军队交战，我们将为了保护亲友而升入天国。（9）

坚战说：

黑天啊！这妖连是谁？他怎样英勇，怎样威武？他与你接触，怎么没有像飞蛾扑火那样遭到焚毁？（10）

黑天说：

坚战王啊！你请听吧！妖连怎样英勇，怎样威武，怎样多次冒犯我们，而我们都放过了他。（11）尼说话诚实，不会落空。（32）两个王后吃下芒果后都怀孕了。巨车王看到后，无比高兴。（33）

大智大慧的坚战王啊！怀胎足月，到时候生下了两爿身体状的肉块。（34）两爿肉块上各有一只眼、一只手臂、一条腿、半个脸、半个肚子和半个屁股。两个王后看了吓得浑身发抖。（35）可怜的两姐妹惊恐不安，经过商量，痛苦不堪地吩咐扔掉这两爿有生命的肉块。（36）两个奶妈小心包好这两个怪胎，从后宫的门走出去，迅速把它们扔掉。（37）

人中之虎啊！有一个吃肉喝血的女罗刹名叫遮罗，捡到扔在十字路口的这两爿肉块。（38）也是命运的力量，为了便于携带，女罗刹把两爿肉块合在一起。（39）人中雄牛啊！两爿肉块一合，立即变成一个身体，一个英勇的小男孩。（40）国王啊！女罗刹惊奇不已！睁大了眼睛，无法抱起这个像金刚石一样的婴儿。（41）婴儿把红红的小手握成拳头，放在嘴上，放声哭喊起来，好似雨云发出雷鸣。（42）

折磨敌人的人中之虎啊！听见婴儿的哭喊声，后宫里的人赶忙与国王一道走出来。（43）两个王后疲弱无力，绝望忧伤，双乳因乳汁充盈发胀，这时也奔出来，想要得到儿子。（44）

看到两个王后的情形，看到国王渴望子嗣，又看到婴儿这么有力，女罗刹心想：（45）“国王求子心切，而我住在他的国土里，我不能带走这个孩子，犹如乌云席卷太阳。”（46）女罗刹变做人形，对国王说道：“巨车啊！这是你的儿子。我交给你，带回去吧！（47）按照卓越的婆罗门的命令，你的两个王后将他生下，奶妈们把他扔掉，是我保住了他。”（48）

婆罗多族俊杰啊！这时，迦尸国的两个美丽的公主立刻扑到孩子跟前，用乳汁为他沐浴。（49）国王知道了这一切，欣喜万分，询问已非女罗刹形状、全身金光闪耀的女罗刹道：（50）“莲花萼一般的美人啊！你自愿还给我儿子。请告诉我，你是谁？你看来像是一位女神。”（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十六章（16）。

一七

女罗刹说：

王中因陀罗啊！祝你幸福！我是女罗刹名叫遮罗，能随意变形。在你的居处我受到敬重，住得很舒服。（1）我常想做点好事回报你，遵守正法的国王啊！今天，我看见你的分成两爿的儿子。（2）凑巧我把它们一合，就变成了一个小王子，大王啊！这完全是你的好运气，我只是促成这事。（3）

黑天说：

女罗刹说完这些话，就隐身不见，国王啊！巨车王抱起儿子，回到自己的王宫。（4）他按照规定为婴儿的诞生举行了仪式，并命令在摩揭陀全国，以女罗刹的名义，举行盛大的庆典。（5）因为这身体是女妖连接起来的，像生主一样的巨车王就为儿子取名妖连。（6）

摩揭陀国王的这个儿子精力旺盛，像火吞食祭祀的酥油，很快成长起来，长得又高大又有力气。（7）

过了一些时候，大苦行仙人旃陀憍尸迦又来到摩揭陀国。（8）一听仙人来了，巨车王非常高兴，连忙带着大臣、侍从、两个王后和儿子，一同出城迎接。（9）婆罗多后裔啊！巨车王献上洗脚水、净口水和其他礼物，然后把儿子和王国都交给仙人。（10）

坚战王啊！仙人接受了摩揭陀王对他的敬意，内心充满喜悦，说道：（11）“大王啊！我用慧眼洞察一切，王中因陀罗啊！你这儿子将来会怎样，你听听吧！（12）国王们都不会有他那样的勇气，大地之主啊！天神们投出的武器也不会伤害他，犹如河流冲不毁山岩。（13）他将在一切受过灌顶礼的国王们的头顶上闪耀，使他们黯然失色，犹如太阳的光辉盖过一切发光体。（14）那些有很多军队和坐骑的国王们一接近他就会遭到灭亡，犹如飞蛾扑火。（15）像雨季里大海把一切涨满了水的河流纳入自己的怀抱，他也会把一切国王的荣华富贵归为己有。（16）像生长五谷的辽阔大地兼容并蓄，强大有力的妖连也会让四种种姓并存。（17）所有的国王都会照他的命令行事，就像一切有躯体的生物都受自身的灵魂——气息控制。（18）这位一切世界中最有力的摩揭陀王还会亲眼见到毁灭三城的大神楼陀罗。”（19）

消灭敌人者啊！仙人这样说着，想起自己还有事，便辞别巨车。（20）摩揭陀王在亲友们簇拥下回到城里，为妖连灌顶。这样，巨车达到至福。（21）妖连灌顶后，巨车王带着两个王后，到苦行林去了。（22）婆罗多后裔啊！妖连在父亲和两个母亲呆在苦行林的时候，凭自己的英勇，征服了很多国王。（23）巨车王在苦行林里修了很长时间的苦行，后来和两个妻子一同升入天国。（24）

汉沙和狄婆迦不能被任何武器杀死，善于出谋划策，又精通战术兵法。（25）关于这两位大力士，我在前面已经对你讲过。我认为他们三人联合起来，足以征服三界。（26）古古罗人、安陀迦人和苾湿尼人英勇有力，但从策略考虑，没有理会妖连，大王啊！（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十七章（17）。

《商议篇》终。

【注释】

[1]前面第8颂中的遮杜尔逾是指国王妖连，这里的遮杜尔逾是指另一位国王具威。

诛妖连篇

一八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汉沙和狄婆迦已倒下，刚沙和他的大臣也已被杀，现在杀死妖连的时机已到。（1）在战争中，天神和阿修罗都不能战胜妖连，所以我们认为应当用生命搏斗的办法战胜他。（2）我有策略，怖军有力气，阿周那是我们的保护者，国王啊！我们三人犹如三堆火，一定能消灭妖连。（3）

我们三人在无人的地方遇上妖连王，毫无疑问，他就会和我们中的一个交战。（4）他藐视世界，狂妄自大，一旦受到激将，就会和怖军搏斗。（5）大臂大力士怖军一定会杀死他，犹如死神毁灭狂躁的世人。（6）如果你心里明白，如果你信任我，你就赶快把怖军和阿周那托付给我吧！（7）

护民子说：

听了黑天这么说，又看到怖军和阿周那两人脸上充满喜悦，坚战王回答道：（8）“坚定不移者啊！别这么说！折磨敌人者啊！你是般度族的主人，我们都依靠你。（9）乔宾陀啊！你说的话完全正确，因为你从不指导背向幸运的人。（10）照你说的办，就能杀死妖连，解救国王们，并举行王祭。（11）最杰出的人啊！办事迅速的人啊！你就行动吧，完成我的事业和这个世界的事业。（12）

“没有你们三人，我就像没有法、利和欲，疾病缠身，痛苦不堪，没有活的勇气。（13）我认为，没有梭利（黑天），就没有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没有般度之子（阿周那），就没有梭利（黑天）。黑天和阿周那在一起，世上就没有什么不可战胜。（14）此外，吉祥的狼腹（怖军）是最有力气的人。你们两人加上这位大名鼎鼎的英雄，还有什么事办不到？（15）

“有好的领导，军队才能出色地完成任务，否则就盲目愚钝，所以人们说，军队应由有真知灼见的人领导。（16）人们见哪儿地势低，就把水往那儿引，聪明的领导引导军队攻击敌人的漏洞。（17）乔宾陀啊！你精通战略战术，举世闻名，我们依靠你，努力争取完成任务。（18）

“黑天啊！想要完成事业，就应该让以智慧和策略为力量、遇事善出主意的人在工作中领头。（19）就这样，为了完成事业，让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跟随雅度族俊杰黑天，让怖军跟随阿周那。有策略，有力量，有胜利的保证，我们的事业一定会成功。”（20）

坚战王对威武有力的兄弟们说了这些话后，苾湿尼族黑天与两位般度之子怖军和阿周那动身前往摩揭陀。（21）他们乔装刚完成学业的、神采奕奕的婆罗门，接受朋友们美好的临别赠言，心里非常高兴。（22）他们为了实现亲人的目的，穿着婆罗门服装，燃着怒火，浑身像太阳、月亮和火一样，使人畏惧。（23）

看到在战斗中从不失败的黑天和阿周那走在怖军的前面，一心为共同的事业奋斗，坚战觉得妖连已经被杀死。（24）因为这两个灵魂伟大的人主宰一切事情，就像平时处理与法、利和欲有关的事情一样。（25）

他们从俱卢出发，穿过俱卢的田野，到了美丽的莲湖，又越过迦罗俱吒山。（26）然后，先后渡过发源于同一山脉的甘陀吉河、索纳河和萨达尼罗河，继续向前行去。（27）渡过美丽的萨罗逾河，看到了东部的憍萨罗国，经过毗提诃国京城弥提罗，渡过玛拉河和遮尔曼婆蒂河。（28）他们三人坚定不移，继续向东行去，渡过恒河和索纳河后，到达覆盖着俱卢树的摩揭陀国土。（29）他们爬上遍布牛群、水源充足、树木茂盛的牛车山，看到摩揭陀国京城。（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十八章（18）。

一九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普利塔之子啊！摩揭陀国京城又大又美，牲畜兴旺，水源充足，房舍精美，无病无灾。（1）毗诃罗山、野猪山、公牛山、仙人山和支提迦山，座座雄伟壮丽。（2）山峰高耸，树木成阴，这五座大山拥在一起，仿佛守卫妖连的京城耆利婆罗阇。（3）它仿佛掩藏在卢特罗树林中。这些树林花满枝头，散发着醉人的芬芳，是情人喜欢的所在。（4）

灵魂伟大、严守誓言的仙人乔答摩在这里和首陀罗女子奥湿那厘生下迦耆梵等儿子。（5）乔答摩住在这里，受到国王们恩宠，因而效忠摩揭陀王朝。（6）阿周那啊！从前，安伽和梵伽等强大有力的国王都到过乔答摩住的地方，在那里度过快乐的时日。（7）看啊，普利塔之子！乔答摩住地附近的卢特罗树林和钵哩耶罗树林美丽迷人。（8）折磨敌人的蛇王阿尔补多和萨迦罗伐毗，还有蛇王摩尼和苏斯提迦，也住在这里。（9）由于摩尼的作用，雨云不离开摩揭陀国。憍尸迦和有珠也对它垂爱。（10）因此，妖连认为他没有达不到的目的。我们今天就去打掉他的傲气。（11）

护民子说：

说完这话，精力充沛的兄弟们，苾湿尼族黑天与两位般度之子怖军和阿周那，动身前往摩揭陀城。（12）他们到达不可攻克的耆利婆罗阁城。城里住着四大种姓的人，心满意足，身体肥壮，一片节日繁荣景象。（13）他们没有进入城门。那里有一座巨车之子妖连的人们和城中居民崇拜的高山。（14）在这座山上，巨车曾遇到一头吃豆子的牛，杀死它后，用豆秸做了三面鼓。（15）他把牛皮蒙在这些鼓上，放在自己的京城里。这些鼓遇到天花敲击，就会发出声响。（16）

黑天、怖军和阿周那一心想杀死妖连，向摩揭陀人喜爱的支提迦山顶冲去，就像要去砍掉山顶。（17）这座古老的山峰岿然屹立，巍峨雄伟，备受崇敬，经常有人给它献上花环。（18）这三位英雄用粗壮的臂膀打击它，推倒它，然后看到和进入摩揭陀城。（19）

这时，祭司们举着火，围着乘坐大象的国王妖连绕行，向他礼拜。（20）婆罗多后裔啊！他们三人乔装完成学业的婆罗门，没带任何武器，赤手空拳，一心想与妖连搏斗，进入妖连的京城。（21）他们看到市场繁荣，摆满食品和花环，货物丰富，应有尽有，能满足人的一切愿望。（22）黑天、怖军和阿周那这三位人中俊杰走在大道上，观看路边的繁荣景象。（23）这三位大力士夺取花匠制作的花环。他们穿着杂色的衣服，戴着花环和锃亮的耳环。（24）他们一路观看着，向聪明的妖连的王宫走去，好似雪山雄狮走向牛圈。（25）大王呀！他们三人抹了檀香和沉香的粗壮的胳臂像石柱一样。（26）看到他们魁梧似大象，高大似娑罗树干，胸膛宽阔，摩揭陀人都感到惊讶。（27）

这三位力大无比的人中雄牛经过三道布满人的围墙，高傲地来到妖连王那里。（28）妖连看见这三位可敬的、应向他们献上洗脚水和蜜食的婆罗门到来，起身依礼迎接，（29）对他们说道：“欢迎你们！”国王啊！世上的人都知道妖连立下的誓言。（30）婆罗多后裔啊！这位在战争中获胜的国王曾经发誓说，只要听到学习结业的婆罗门到来，哪怕是在半夜里，他也要起身去迎接。（31）

卓越的国王妖连看见他们奇特的装束，惊讶地走向前去。（32）婆罗多族雄牛啊！这三位杀敌英雄看到妖连王，对他说道：（33）“国王呀！愿你平安幸福！”王中之虎啊！他们站在那里，互相望着。（34）王中因陀罗啊！妖连对乔装婆罗门的雅度族英雄和般度的两个儿子说道：“请坐吧！”（35）三位人中雄牛就座，吉祥的光芒闪耀，犹如祭祀中燃起的三堆祭火。（36）

俱卢后裔啊！信守誓言的国王妖连责备他们的穿着打扮，说道：（37）“我完全清楚，在这世上，学习结业、还在守戒的婆罗门不戴花环，也不抹香膏。（38）而你们戴着鲜花，手臂上又留有挽弓的印痕。你们明明有刹帝利的豪气，却说自己是婆罗门。（39）你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戴着花环，身上涂了香膏，你们究竟是谁？如实说吧！对国王们来说，说真话才光彩。（40）你们怎么不怕国王加罪，敢于推倒支提迦山的顶峰，敢于不经过大门就闯入我们的宫殿？（41）婆罗门的英勇表现在言谈里，不像你们表现在行动上，说吧，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42）你们这样来到我跟前，我按规定向你们献礼致敬，你们为什么又不接受？你们到底来我这里干什么？”（43）

听了这些话后，思想伟大又擅长辞令的黑天用柔和而深沉的声音回答他说：（44）“国王啊！婆罗门、刹帝利和吠舍都有学习期满守戒的人。他们有共同的戒律，也有特殊的戒律。（45）遵守特殊戒律的刹帝利常有好运，戴花的人肯定吉祥如意，所以我们就戴上了花环。（46）刹帝利的勇气在于臂力，而不在于言谈，所以，巨车之子啊！你记住，他们的话并不厉害，（47）创造主把自己的勇气放进了刹帝利的手臂，如果你想看一看的话，国王啊！你今天就能看到，毫无疑问。（48）善人从不由大门进入敌人家，只有去朋友家才由门进，所以，我们不由城门进入你的家。（49）你还应知道，我们为完成事业，到了敌人的住地，不能接受敌人对我们的敬意。这是我们永不改变的誓言。”（5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十九章（19）。

二○

妖连说：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和你们结过仇，我想了又想，也想不起曾经得罪过你们。（1）既然我没有得罪过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把我这无罪的人称为敌人？婆罗门啊！说真话吧，这是善人的准则。（2）即使是刹帝利，如果他伤害无辜的人，毫无疑问，也会因破坏正法而内心痛苦。（3）即使他通晓正法，誓言伟大，但言行不一，在这世上也会得到罪人的下场，失去幸福。（4）你们知道我遵循刹帝利正法，在三界中是优秀的行善者，却对我妄加指责，胡言乱语。（5）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大王啊！有一个人担负着家族重任，我们三人只是执行他的命令。（6）国王啊！你把世上的刹帝利都抓了起来，做了这样残酷的事，怎么还能认为自己是没有罪过的人呢？（7）卓越的国王啊！一个国王怎能残杀一些善良的国王呢？你把那些国王抓了起来，想把他们献给毁灭之神楼陀罗。（8）巨车之子啊！你的罪行也会伤及我们，因为我们依法行事，有能力保护正法。（9）从没有见过把人当祭品，你为什么想拿人祭供大神商迦罗[1]？（10）妖连啊！你是上等种姓的人，却要把同种姓的人当牲畜祭祀。除了你，谁会做这样的蠢事？（11）我们同情受难者，为了家族的繁荣，我们来到这里制服你这个危害我们亲族的人。（12）

国王啊！你认为这世间的刹帝利中，除了你，再没有第二个英雄好汉。这不过说明你极端愚昧无知。（13）国王啊！有哪一个知道家族尊严的刹帝利不愿战死沙场，升入无与伦比的不朽天国？（14）摩揭陀王啊！你要知道，刹帝利就是向往升天，而举行战争祭祀，祭拜众界。（15）国王啊！获得胜利能升入天国，名声卓著能升入天国，修苦行能升入天国，在战争中也能直达天国。（16）这是因陀罗永远恪守的美德。依靠这种美德，百祭（因陀罗）战胜阿修罗们，保护整个世界。（17）摩揭陀军队庞大，有力，骄狂，想要升入天国的人，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作战对象了。（18）国王啊！你不要看轻别人。虽不是人人都英勇，人中之主啊！也有和你一样威武的人。（19）只是大家不知道，就显得你英勇。我们却不能忍受这一点，国王啊！我要对你说：（20）在和你一样的人面前，抛弃你的自负和骄傲吧！摩揭陀王啊！不要带着你的儿子、大臣和军队去阎摩殿。（21）骄生、作武、优多罗和巨车这些国王就是因为看轻胜过他们的人，连同自己的军队，遭到毁灭的下场。（22）

我们不是所说的婆罗门，我是感官之主梭利（黑天），这两位人中英雄是般度之子。我们要从你这里解救那些国王。（23）摩揭陀王啊！我们向你挑战，你要挺身应战！你或者释放所有的国王，或者前往阎摩殿。（24）

妖连说：

那些国王没有哪个不是被我打败了抓来的，有谁不败就给关起来？这里有谁不曾被我打败？（25）黑天啊，人们说，刹帝利的生活法则就是征服别人，然后，想把他们怎么样就怎么样。（26）黑天啊！我为了祭神，把那些国王抓来。想到刹帝利的誓言，我今天怎么能因为害怕，就把他们放了呢？（27）要打，不管是布阵的军队对军队，还是一个对一个，或者我一个对你们两个、三个，同时或者分别，我都奉陪。（28）

护民子说：

说完这些话，妖连王准备进行一场恶战，便下令给儿子偕天行灌顶礼。（29）婆罗多族雄牛啊！在战斗即将开始时，妖连王想起憍尸迦和画军两员大将。（30）他俩就是著名的汉沙和狄婆迦，从前在世上备受人们尊敬。（31）

国王啊！人主梭利（黑天）想到妖连是优秀的力士，像猛虎那样威武，人中之虎啊！（32）信守誓言、永不动摇的大地之主黑天也记得杀死世上这位凶猛的妖连注定是他人的使命。（33）持犁罗摩的弟弟、杀死摩图的黑天最能控制自我，决定遵从大梵天的指示，不亲自杀死妖连。（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二十章（20）。

二一

护民子说：

于是，擅长辞令的雅度族后裔黑天对一心要打仗的妖连王说道：（1）“国王啊！你心里想和我们三人中谁打呢？我们中谁准备和你打呢？”（2）国王啊！听黑天这么问，大光辉的摩揭陀王妖连就挑了怖军和他打。（3）

这时，祭司带着一些能恢复知觉的止痛药，前来侍奉好战的妖连。（4）聪明的妖连让声誉卓著的婆罗门念了祈福的经咒，然后遵照刹帝利正法，准备投入战斗。（5）他取下王冠，整理一下头发，站起身来，犹如涌过海岸的潮水。（6）聪明的摩揭陀王对凶猛的怖军说道：“怖军啊！我要和你打，因为败在强者手中也是好的。”（7）说完，英勇的克敌者妖连向怖军冲去，好似阿修罗钵利冲向天帝释。（8）

这时，有力的怖军也经过商议，由黑天为他念了祈福的经咒，迎向前去，求战心切。（9）这两个英雄都是人中之虎，走到一起，满心欢喜，都想胜过对方，以双臂为武器，厮打起来。（10）他俩互相拳击，拽过来推过去，像雷劈大山，发出可怕的声响。（11）他俩兴奋至极，都想战胜对方，都有过人之力，都希望击中对方的致命弱点。（12）国王啊！他俩撇开众人，单独展开一场恶战，就像从前因陀罗和弗栗多之间的那场战斗。（13）他俩使出推、拉、压、摔等手法，并用膝盖顶撞对方。（14）他俩互相大声责骂，拳脚相加，犹如石头砸在对方身上。（15）他俩都有宽阔的胸膛，长大的手臂，又都英勇善战，互相用铁闩般的手臂打个不休。（16）他们从八月初一开始，不分白天黑夜，打了十三天，没有停息。（17）打到第十三天，他俩仍然精神饱满。而到了第十四天夜里，摩揭陀王妖连累了，打不动了。（18）

国王啊！黑天看到摩揭陀王筋疲力尽，就对行为可怕的怖军说，仿佛提醒他：（19）“贡蒂之子啊！在战斗中，筋疲力尽的敌人经不起打击，因为再遭到打击，他就会彻底送命。（20）所以，贡蒂之子啊！婆罗多族雄牛啊！你也不必使劲打击这个国王了，就用双臂和他搏斗吧！”（21）

听黑天这样说，诛灭敌方英雄的般度之子知道妖连已有致命弱点，决定要在这时杀死他。（22）于是，优秀的力士、俱卢后裔狼腹（怖军）为夺取胜利，猛冲上前，抓住不曾被人战胜过的妖连。（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二十一章（21）。

二二

护民子说：

尔后，怖军想要杀死妖连，十分理智地对雅度族后裔黑天说：（1）“雅度族之虎黑天啊！这个罪人，不值得我用腰带勒死他。”（2）

听了这话，人中之虎黑天盼望狼腹（怖军）赶快杀死妖连，回答他说：（3）“怖军啊！你有至高的神力，有风神的力量，今天就在这妖连身上显示给我们看看吧！”（4）

国王啊！听黑天这么说，力大无比的克敌者怖军就把有力的妖连高高举起，在头上旋转。（5）婆罗多族雄牛啊！怖军用双手举着他，在空中打了一百个转，然后吼叫着扔下，摔断他的脊背。（6）

粉身碎骨的妖连的惨叫声和般度之子的吼叫声混在一起，令一切众生恐怖异常。（7）怖军和妖连的叫声使所有的摩揭陀人胆战心惊，使孕妇们流产。（8）听到怖军的吼声，摩揭陀人还想，是不是雪山崩塌了？是不是大地开裂了？（9）

这三位克敌英雄在夜里把死去的妖连王丢在王宫门口，好像他熟睡了一样，然后离去。（10）黑天驾起妖连的挂有旗帜的战车，让怖军和阿周那兄弟俩坐在上面，前去解救被囚的亲友。（11）国王们得救，摆脱巨大的恐怖，送给黑天很多珠宝，以示敬意。（12）黑天战胜了敌人，没有受伤，带着武器，乘坐这辆神车，与得救的国王们一起，出了妖连的京城耆利婆罗阇。（13）

这辆战车有两位武士和御者黑天，确实有了同胞兄弟。它看上去久经厮杀，任何国王难以战胜它。（14）有怖军和阿周那这样的武士乘坐，黑天亲自驾驭，这辆出色的战车光彩熠熠，任何弓箭手难以战胜它。（15）从前，在达罗迦引起的一场大战中，因陀罗和毗湿奴正是乘坐这辆战车。现在，黑天乘坐它，向前赶去。（16）

这辆车闪烁着黄金的光辉，挂着一串串铃铛，车声隆隆如同雷鸣，乘上它能打败一切仇敌。（17）因陀罗乘坐这辆车，杀死了九十九个檀那婆。人中雄牛们获得这辆车，心中充满喜悦。（18）摩揭陀人看见大臂黑天与怖军和阿周那两兄弟坐在这辆车上，惊讶不已。（19）

婆罗多后裔啊！这辆车由几匹神马拉着，快速似风。有黑天坐在上面，它更加光彩夺目。（20）这辆美好的车上还有一面天神制作的旗帜，自由飘扬，像彩虹一般绚丽，一由旬之外就能看见。（21）

这时，黑天想起大鹏鸟，大鹏鸟立刻到来，在车上高似祭柱。（22）吃蛇的大鹏鸟停在这辆美好的车上，一些张开大口、发出巨大叫声的生灵停在旗杆上。（23）这辆车闪发强烈的光辉，犹如中午光芒万丈的太阳，所有的生物难以正视。（24）国王啊！那面神奇的旗帜不受树木阻挡，不怕兵器损伤，人和神都能看见它。（25）

永不退却的人中之虎黑天和两位般度之子坐在神车上，驱车出城，车轮发出雷鸣般的声音。（26）这辆神车，婆薮王得自因陀罗，巨车又得自婆薮，从巨车又传到妖连王手中。（27）胳臂粗长、眼如莲花、声誉卓著的黑天出了妖连的京城耆利婆罗阁，来到一片平原。（28）国王啊！城中以婆罗门为首的所有居民都来到这里，依照礼仪，向他致敬。（29）

从囚禁中得救的国王们也向杀死摩图的黑天致敬，满怀感激地对他说道：（30）“提婆吉之子啊！大臂者啊！这并不奇怪，你依靠怖军和阿周那的有力支持，维护正法。（31）我们被妖连囚禁，陷入可怕的痛苦深渊，是你拯救了我们。（32）毗湿奴啊！人中俊杰啊！我们被关在可怕的山城里，幸亏你救出我们，你也声名大振。（33）人中之虎啊！请说吧，我们能做什么？人中雄牛啊！即使再难的事，我们这些国王也会照你的吩咐去做。”（34）

感官之主、灵魂伟大的黑天宽慰他们说：“坚战想要举行王祭。（35）这位遵行正法的国王想要取得帝位，你们在举行王祭的事上帮助他吧！”（36）婆罗多族雄牛啊！所有的国王欣然接受黑天的命令，说道：“一定照办！”（37）国王们又送给陀沙诃族黑天很多珍宝。出于同情，乔宾陀（黑天）勉强收下了他们的礼物。（38）

英勇善战的妖连之子偕天让祭司在前，率领百姓和大臣走来。（39）他谦恭地低下头，走到人中之神、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跟前，献上很多珠宝。（40）黑天为胆战心惊的妖连之子偕天解除了恐惧，当场为他举行登基为王的灌顶礼。（41）聪明的国王偕天受到黑天和两位普利塔之子的礼遇，与他们团结一致，然后回到巨车之子妖连的京城。（42）

眼如莲花的黑天和两位普利塔之子带着很多珠宝，周身闪耀无比吉祥的光辉，继续赶路。（43）坚定不移的黑天和两位般度之子回到了天帝城，与法王坚战相会，高兴地对他说：（44）“最贤明的国王啊！怖军已经幸运地打倒强大的妖连，也救出了囚禁的国王们。（45）婆罗多后裔啊！怖军和胜财（阿周那）双双平安回到天帝城，非常幸运，一点伤也没有。”（46）

坚战听了非常高兴，给了黑天应受的崇敬，并拥抱怖军和阿周那。（47）然后，无敌的坚战和众兄弟共享怖军和阿周那带来的诛灭妖连的胜利喜悦。（48）对那些一同到来的国王们，般度之子坚战依照长幼给了他们应受的礼遇，然后送别他们。（49）那些国王高兴地告别坚战王，坐上大大小小的车辆，很快向各自的国家奔驰而去。（50）

就这样，大智大慧的人中之虎黑天与般度的儿子们一起，杀死了仇敌妖连。（51）婆罗多后裔啊！克敌者黑天运用智慧杀死妖连后，辞别法王坚战、普利塔和黑公主，（52）辞别妙贤公主、怖军、阿周那、孪生的无种和偕天，以及烟氏仙人，返回自己的京城。（53）他坐的是法王坚战送的宝车，像早晨的太阳一般光辉灿烂，车声响彻四面八方。（54）婆罗多族雄牛啊！以坚战为首的般度五子围着做事不知疲倦的黑天行右旋礼。（55）

提婆吉之子、世尊黑天赢得巨大的胜利，消除了国王们的恐惧，已经离去。（56）婆罗多后裔啊！由于他的这一功绩，般度五子威信大增，也使木柱王之女黑公主快乐无边。（57）这期间，凡是有关法、利和欲的事，享有治国美名的坚战王都依法去做。（5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二十二章（22）。

《诛妖连篇》终。

【注释】

[1]楼陀罗和商迦罗均是大神湿婆的别名。

征四方篇

二三

护民子说：

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已经得到一张最好的弓和两个取之不尽的箭囊，还有战车、旗帜和大会堂，对坚战说道：（1）“国王啊！神弓、法宝、利箭、勇气、盟友、土地、名声、力量，这些想要得到又难以得到的东西，我全得到了。（2）现在，我认为应该做的事就是增加国库收入，所以，最优秀的国王啊！我要去向所有的国王收税。（3）我要在一个吉星高照的好日子和好时辰，出发去征服财神俱比罗守护的地方。”（4）

听了胜财的话，法王坚战用深沉悦耳的声音回答他说：（5）“婆罗多族雄牛啊！你就接受值得尊敬的众婆罗门祝福，出发吧！让敌人痛苦，让朋友快乐吧！普利塔之子啊！你一定会取得胜利，如愿以偿。”（6）

听了这话，普利塔之子就坐上火神给的能创造奇迹的神车出发了，浩浩荡荡的大军簇拥着他。（7）随后，怖军和孪生的人中雄牛也接受法王坚战的礼拜，带着军队，登上征程。（8）因陀罗之子阿周那去征服财神喜欢的方向，怖军去征服东方，偕天去征服南方。（9）国王啊！熟悉一切武器的无种去征服西方，而法王坚战留在甘味城。（10）

镇群说：

婆罗门啊！请您把我的祖先征服四方的事详详细细讲给我听吧！因为他们的伟大业绩我是怎么也听不够的。（11）

护民子说：

般度的儿子们是同时征服这大地的，但我先对你讲胜财（阿周那）征战的事吧！（12）胳臂粗长的胜财（阿周那）没有费多大的力，首先征服了古宁陀地区的国王们。（13）征服了古宁陀人、阿那尔多人和迦罗俱吒人后，他让克服罪恶的苏曼多罗担任后卫。（14）国王啊！严惩敌人的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带着苏曼多罗征服沙迦罗岛，打败岛上的国王波罗底文底耶。（15）沙迦罗岛的居民们，七个岛上的国王们，阿周那和他们的军队发生激战。（16）但是，婆罗多族雄牛啊！大弓箭手阿周那把他们都打败了，并带着他们，一同去征服东光国。（17）人民之主啊！东光国有个伟大的国王叫福授，他和伟大的阿周那展开了一场大战。（18）东光国王周围有吉罗陀人和支那人，还有许多住在海边的战士。（19）在战争中不知疲倦的福授王，和胜财大战了八天后，笑着对他说：（20）“大臂般度之子啊！你这样英勇，给战争增添了光彩，不愧是因陀罗的儿子。（21）我是修罗之王因陀罗的朋友，打起仗来，一点也不比他差。但是，孩子啊！和你打起来，简直敌不过你哩！（22）般度之子啊！你想要什么？我能为你做什么？大臂者啊！你说吧！孩子啊！只要你说出来，我都照你说的去做。”（23）

阿周那说：

俱卢族雄牛、正法之子坚战王，我希望他当皇帝，人人都向他交税。（24）您是我父亲因陀罗的朋友，我又这样喜欢您，所以我不能命令您，只能请您心甘情愿地向他交税。（25）

福授说：

我对待你就像你的母亲贡蒂，我也这样对待坚战王。我一定照你说的做。除此以外，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呢？（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二十三章（23）。

二四

护民子说：

贡蒂之子、大臂胜财（阿周那）征服东光国后，又继续向财神俱比罗保护的北方行去。（1）接着，贡蒂之子、人中雄牛又征服了内山、外山和上山。（2）他征服了这些山国，让统治这些山国的国王们归顺自己，从各处得到了很多珠宝。（3）然后，他又带着这些归顺他的国王，去征服俱卢多国王苾亨多。（4）一路上，车轮滚滚，战鼓齐擂，大象长鸣，声音震撼大地。（5）

年轻的苾亨多王带着象、马、车、步四大兵种出城，迎战般度之子阿周那。（6）胜财（阿周那）和苾亨多之间展开了一场大战。苾亨多敌不过般度之子的英勇。（7）这个愚昧的山区国王认识到阿周那根本不可抗拒，也就献出各种珠宝。（8）

国王啊！阿周那安顿好俱卢多国后，就带着俱卢多王，继续前行，很快就把军丸赶出他的王国。（9）他又降服了摩达布罗、左天、苏达玛、苏僧俱罗和北俱卢多的国王们。（10）国王啊！根据法王坚战的命令，胜财（阿周那）在那里用兵，征服了这五个国家。（11）接着，他到达军丸的大京都天城，进驻四大兵种。（12）然后，威武的人中雄牛又带着所有这些国王，去征服布卢族的毗首伽婆王。（13）他在战争中打败英勇善战的山民，攻下毗首伽婆守卫的城堡。（14）打败毗首伽婆和山区的陀私优人后，般度之子阿周那又打败七个喜志族部落。（15）接着，刹帝利雄牛阿周那又打败迦什弥罗国英勇的刹帝利们，打败国王罗赫多和十个部落。（16）

国王啊！然后，三穴国、木头国和蛙鸣国的许多刹帝利也都归顺了贡蒂之子阿周那。（17）俱卢后裔阿周那又攻下美丽的阿比沙利城，并在战场上打败居住在优罗伽的娄遮摩那。（18）接着，因陀罗之子阿周那又发动大军，在战争中攻克画兵坚守的美丽的狮城。（19）随后，般度族雄牛、俱卢后裔阿周那又以全部兵力攻克苏诃摩国和朱罗国。（20）无比英勇的俱卢后裔阿周那又带领大军，给难以进攻的波力迦人以毁灭性打击，降服了他们。（21）尔后，般度之子遣散没有战斗力的队伍，带上他们的精锐部队，因陀罗之子又降服了陀罗陀人和甘波阇人。（22）

后来，阿周那又打败以东北部为据点以及住在森林里的所有陀私优人。（23）大王啊！因陀罗之子又继续进兵，征服了罗诃人、上甘波阇人和北利湿迦人。（24）征服利湿迦族时，普利塔之子和利湿迦人之间展开了一场恐怖的恶战，如同从前达罗迦引起的那场大战。（25）国王啊！在战场上打败了利湿迦人后，阿周那得到了颜色像鹦鹉肚子一样的八匹名马，还得到一些颜色像孔雀一样的马和双色马。（26）然后，他又继续征战，攻克雪山和尼湿俱陀山。到达白山，人中雄牛在那里安营住了下来。（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二十四章（24）。

二五

护民子说：

婆罗多后裔啊！英雄阿周那越过白山，到达德鲁摩之子保护的紧那罗国土。（1）这位般度族中的佼佼者以消灭刹帝利的大战击败了紧那罗，让他们交税。（2）征服了紧那罗国后，因陀罗之子又坚决领兵前进，到俱希迦守护的诃陀迦国。（3）俱卢后裔阿周那用安抚的办法降服俱希迦们，看到美丽的心湖和所有的仙人河。（4）然后，般度之子到达心湖，征服诃陀迦附近健达缚守护的王国。（5）他从健达缚们的城里得到很多名叫鹧鸪、花斑和蛙眼的上等骏马，算是贡税。（6）随后，般度之子阿周那又到达诃利婆沙，这位因陀罗之子也想征服这个国家。（7）

这时，那些身躯魁梧、英勇非凡和力大无比的城门卫士来到阿周那跟前，和颜悦色地对他说道：（8）“普利塔之子啊！这座城池你是无论如何也攻不下的。快回去吧，坚定不移的人啊！你征服到这里也足够了，幸运的人啊！（9）人只要进到这个城里，他就一定活不成。英雄啊！我们很喜欢你，你得到的胜利也够多了。（10）况且这里也没有什么值得征服的，阿周那啊！这里是北俱卢，没有战争。（11）贡蒂之子啊！即使进了城，你也不会看见什么，因为以凡人之身，在这里是什么也看不见的。（12）不过，人中之虎啊！你如果想在这里做点别的什么事的话，你就说吧！婆罗多后裔啊！你说了，我们一定照你的话去办。”（13）

于是，国王啊！因陀罗之子阿周那就对他们说：“我想让睿智的法王坚战当皇帝。（14）如果凡人不能进你们的国家，那我就不进去了。不过你们给我们一些什么东西，作为交给坚战王的税吧！”（15）那些城门守卫就给了阿周那很多神奇的衣服和首饰，很多神奇的蛇皮和兽皮，作为贡税。（16）

就这样，人中之虎阿周那和刹帝利们以及陀私优人打了很多仗，终于征服了北方。（17）他打败那些国王，让他们都成了上税的人，从他们那里得到很多钱财和珠宝。（18）还得到很多鹧鸪马、花斑马、鹦鹉马和孔雀马。这些马跑得像风一样快。（19）国王啊！这位英雄在四大兵种簇拥下，浩浩荡荡，回到了最美好的天帝城。（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二十五章（25）。

二六

护民子说：

在这期间，英勇的怖军也奉法王坚战之命，去了东方。（1）这位婆罗多族雄牛率领摧毁敌国的大军，给敌人带去忧愁。（2）王中之虎、般度之子怖军首先到达般遮罗的大城堡，用种种办法安抚般遮罗人。（3）然后，英勇的人中雄牛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征服了甘陀吉和毗提诃，又向陀沙那国进军。（4）陀沙那国王妙法赤手空拳，和怖军展开一场大战，令人毛骨悚然。（5）折磨敌人的怖军看到大力士妙法有这样的本领，就让他担任军队统帅。（6）然后，威风凛凛、令人生畏的怖军带着庞大的军队，继续向东行去，一路上大地仿佛也震动摇晃。（7）

国王啊！大力士中的佼佼者、英勇的怖军在战争中打败举行过马祭的国王娄遮摩那和他的弟弟。（8）打败娄遮摩那后，贡蒂之子、俱卢后裔、大英雄怖军，没有费很大的力，就征服了东部的国家。（9）接着，他又向南进军，到达布邻陀的京城，降服国王妙童和妙友。（10）

尔后，镇群王啊！婆罗多族雄牛怖军又奉法王坚战之令，向无比英勇的童护进军。（11）折磨敌人的车底国王童护已经听说般度之子想做什么，亲自出城迎接怖军。（12）大王啊！俱卢族和车底族的这两位雄牛相遇后，互相问候对方家族亲人。（13）然后，人民之主啊！车底国王把自己国家的情况对怖军讲了，并笑着对他说：“纯洁无瑕的人啊！你来这里要做什么？”（14）

于是，怖军把法王坚战的意愿对他说了，国王童护答应照办。（15）国王啊！怖军在童护那里住了十三夜，备受尊敬，然后带着大军和车骑，继续前进。（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二十六章（26）。

二七

护民子说：

尔后，克敌者怖军到达鸠摩罗国，打败有序王，又征服了憍萨罗的国王巨力。（1）接着，这位般度族佼佼者又进军阿逾陀，没有费很大的事，就征服了精通正法、强大有力的国王长智。（2）后来，他又征服了戈巴罗迦车国，征服了北部的优达摩人和摩罗国王。（3）然后，他到达雪山旁，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把整个遮罗伽婆国征服了。（4）

就这样，人中雄牛怖军征服了很多国家。这位英勇非凡的优秀力士般度之子又用武力征服优那陀国，并攻下附近的俱希曼山。（5）威武可怕的大臂怖军又在战争中降服从不退却的迦尸国王妙亲。（6）接着，般度族雄牛又向妙边国进军，在战场上奋力打败出来迎战的国王迦罗陀。（7）随后，威武的怖军又打败摩差人，打败强大有力的摩罗耶人和无可指摘的伽耶人，征服了整个兽地国。（8）

尔后，大臂怖军回过头来，攻克摩陀维迦山和索巴国。接着，强有力的贡蒂之子又转向北去，用武力征服了婆差普弥。（9）他又打败婆尔伽王、尼沙陀王和以有珠王为首的其他许多国王。（10）般度之子怖军没有费很大的事，很快又攻下南摩罗国和薄伽梵山。（11）高贵的怖军用安抚的办法降服了沙尔摩迦人和婆尔摩迦人。这位人中之虎也没有费多大的事，就征服了毗提诃国王遮那迦。（12）在毗提诃停留期间，贡蒂和般度之子怖军还征服了住在因陀罗山附近的七个吉罗陀酋长。（13）

接着，英勇有力的贡蒂之子又在战争中击败苏诃摩人、东苏诃摩人和沙摩刹人，然后向摩揭陀进军。（14）一路上他打败檀陀王和执刑王，带着他们，一同前往摩揭陀的都城耆利婆罗阁。（15）国王啊！到了那里，他安抚了妖连之子，让他答应缴税，然后又带上所有的国王，向迦尔纳进军。（16）般度族佼佼者以四大兵种和毁灭敌人的迦尔纳交战，仿佛大地都发抖了。（17）婆罗多后裔啊！英勇的怖军击败迦尔纳，让他归顺了，并征服了一些居住在山中的国王。（18）尔后，英勇的般度之子怖军在大战中杀死强大有力的摩达耆利王。（19）怖军又征服大力士崩德罗王婆薮提婆子和一个住在憍尸吉河边的、威武的国王。（20）这两个国王英勇善战，又有强大的军队，但是，大王呀！他们都被怖军打败了。然后，怖军又向梵伽王进军。（21）征服了海军王、月军王、铜裹王和梵伽国迦支王。（22）征服了苏诃摩王和海边的一些国王后，婆罗多族雄牛怖军又征服所有的弥戾车人。（23）

这样，英勇有力的风神之子怖军征服了各式各样的很多国家，从它们那里收取财富，然后到达罗希提耶国。（24）他让所有住在海岛上的弥戾车族国王交税，献出各种宝石，（25）还有檀香、沉香、衣物、上等的摩尼珠、金子、银子、钻石和珊瑚等珍贵物品。（26）灵魂无比伟大的弥戾车王把数以亿万计的巨大财富，像下雨一样，洒向般度之子怖军。（27）威风凛凛的怖军回到天帝城，把所有的财物都交给了法王坚战。（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二十七章（27）。

二八

护民子说：

偕天也受了法王坚战的祝福，带领大军，出发去南方。（1）这位有力的俱卢后裔首先打败所有的苏罗塞那人，又用武力降服摩差国王。（2）他在大战中击败诸王之首齿曲，让他缴税纳贡，仍让他统治自己的王国。（3）然后，他又降服妙童王和妙友王，并打败摩差国西部的盗匪。（4）聪明的偕天很快又占领了尼沙陀国的领土和美丽的牛角山，征服了国王有序。（5）

征服那婆国后，偕天向贡提王进军。贡提王愉快地接受他的统治。（6）尔后，偕天在遮尔曼婆蒂河边见到赡婆迦之子博遮。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他有仇，但饶了他的命。（7）婆罗多后裔啊！偕天和博遮开战，打败了他，然后向南进军。（8）他让国王们献出种种珍宝，作为贡税，并带着他们，一同向那尔摩达河行去。（9）到了阿凡提国，威武的双马童之子偕天打败率领大军前来迎战的两位英雄文陀和阿奴文陀。（10）

从阿凡提国得到很多珍宝后，偕天又进军玛喜湿摩提城。在那里，人中雄牛偕天和国王尼罗展开了大战。（11）威力逼人的般度之子偕天杀戮敌方英雄，这场大战令人胆战心惊。（12）然而，火神帮助尼罗王，摧毁军队，威胁生命。（13）只见在偕天的军队里，马匹、战车、大象、战士和铠甲都带着火燃烧。（14）镇群王啊！俱卢后裔偕天心慌意乱，想不出怎么办才好。（15）

镇群说：

婆罗门啊！偕天为了举行祭祀而作战，火神为什么要在战争中与他为敌呢？（16）

护民子说：

听说从前火神住在玛喜湿摩提城的时候，曾被当奸夫捉住。（17）那时，他化作一个随意行走的婆罗门。他被带到从前的尼罗王跟前。（18）信奉正法的国王依照法典训斥他，于是，火神忿怒地燃烧起来。（19）国王见到火神，非常吃惊，连忙低头向他致敬。火神仁慈地宽恕了他。（20）善于满足别人愿望的火神还让国王选择一个恩典，国王就要求让他的军队无所畏惧。（21）国王啊！从那时起，凡是不知道此事的国王，用武力去征服这座城，都会被火焚烧。（22）俱卢后裔啊！从那时起，在玛喜湿摩提城里，妇女们自由自在，不受约束。（23）因为火神赐给妇女们恩典，她们不受任何阻拦，自己做主，自由行动。（24）人中俊杰啊！大王啊！从那时起，因为惧怕火神，所有的国王都不敢进攻尼罗的王国。（25）

看见自己的军队被大火围困，惊恐不安，国王啊！以正法为魂的偕天像大山一样，岿然不动。（26）他沾水净身后，对火神说：“以黑烟为道路的火神啊！我向您致敬！我出军远征全是为了您。（27）火神啊！您是众神之嘴。您就是祭祀。您使一切变得圣洁，所以您叫净化的神。您带着祭品上天，所以您又叫运送祭品的神。（28）为了您，才产生了吠陀，所以您又是产生吠陀的神。运送祭品的火神啊！您来阻碍我们举行祭祀，实在不应该。”（29）

说完这些话，人中之虎、玛德利之子偕天就在地上铺了俱舍草，按礼对着大火坐下。（30）他坐在惊恐万分的大军前面，婆罗多后裔啊！大火不能越过他，像海水不能越过海岸一样。（31）这时，火神走到俱卢后裔、人中之神偕天跟前，悄悄安慰他说：（32）“俱卢后裔啊！起来吧！起来吧！我只是想试试你，才这样做的。你和正法之子坚战想做的事，我全都知道。（33）婆罗多族俊杰啊！我必须保护这座城池，维持尼罗王世系。但是，般度之子啊！你心里想要什么，我也一定会让你得到满足。”（34）

于是，玛德利之子、人中雄牛偕天满心欢喜，站起身来，双手合十，低头对火神礼拜。（35）火神离去后，尼罗王来到大军统帅、人中之虎偕天跟前，向他致敬。（36）玛德利之子偕天接受了他的礼拜，让他交税纳贡，然后又胜利地继续南行。（37）

大臂偕天降服无比英勇的三城国王，又很快征服婆多那国王。（38）然后，大臂偕天竭尽全力，降服以憍尸迦为祭师的苏罗湿特罗国王阿赫提。（39）在苏罗湿特罗国住下时，以正法为魂的偕天派使者去见福席城魁梧而又聪明的国王宝光，（40）同时也见因陀罗的好友具威。大臂具威和儿子宝光接受偕天的统治，国王啊！（41）因为他想起女婿黑天，心里高兴。大军统帅偕天从他那里得到很多珠宝，又继续前进。（42）

而后，英勇非凡的大力士偕天征服苏尔巴罗迦、优波迦利多和檀陀迦。（43）接着，又征服住在海岛上的弥戾车族国王们，征服吃人的尼沙陀人以及耳遮人。（44）征服罗刹生的黑面人，征服整个戈罗山和牟罗吉波坦。（45）大智大慧的偕天还征服了铜傲岛和罗摩迦山，降服狄明耆罗王。（46）然后，又派一些使臣去见独脚族和住在森林的盖婆罗族，去胜利城、毕羌陀国和莲藕国，让他们归顺，交纳贡税。（47）又派一些使臣去般底耶、达罗毗荼、奥陀罗、盖拉罗、安陀罗、达罗文、羯陵伽和优湿陀羯尼伽，（48）去安达乞、罗马和耶婆那城堡，让他们归顺，交纳贡税。（49）

王中因陀罗啊！聪明的克敌者、以正法为魂的玛德利之子偕天到达婆奴迦车，派遣一些使者去见灵魂高尚的布罗私底耶之子吠毗沙那。（50）聪明的吠毗沙那王愉快地接受他的统治，认为这样做很合时宜。（51）随即，他派人送去各种各样的宝石，很多上等的檀香和沉香，很多精美的首饰，（52）送去很多华贵的衣服和贵重的摩尼珠。聪明而威严的偕天接受了他的贡品，然后返回自己的国土。（53）

就这样，克敌者偕天或强攻，或安抚，很快就征服了这些国王，让他们交税纳贡，凯旋而归。（54）婆罗多族雄牛啊！镇群王啊！偕天把一切财物都交给法王坚战，完成了使命，愉快地住下。（5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二十八章（28）。

二九

护民子说：

现在我要讲讲无种的功绩和胜利，讲讲他怎样征服曾被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征服过的西方。（1）

聪明的无种带着浩浩荡荡的大军，出了甘味城，向西方行去。（2）战士们发出的狮子吼和车轮滚滚的声音，震撼大地。（3）他首先奔向战神迦吉夜喜欢的罗喜达迦山，那里牛马成群，物产丰富，景色宜人。（4）无种和英勇的摩多摩优罗迦人展开了一场激战，征服了整个沙漠地带。（5）大光辉的无种又征服谷物丰盛的舍利沙迦、摩赫车、尸毗、三穴、安波私吒、马尔华和五褛国。（6）然后，又征服摩提弥迦耶和伐陀达那的再生族，又掉转大军，打败青莲林居民。（7）人中雄牛打败喜志族后，又打败信度河边强大有力的伽罗摩奈耶人。（8）打败娑罗私婆蒂河流域以捕鱼为生的首陀罗和阿毗罗人，以及那一带的山野居民。（9）接着，大光辉的无种又很快征服整个五河国，征服阿波罗波利耶吒、北光、文达吒迦和门卫城。（10）般度之子无种还征服了罗摩陀国、诃罗胡纳国和西部地区所有的国王。（11）英勇的无种在那里驻下大军，派使者去见婆薮提婆之子黑天。黑天及其十个王国接受他的统治。（12）有力的无种又向摩德罗国沙迦罗城进军，让他的舅舅沙利耶高高兴兴地归顺。（13）人民之主啊！大军统帅无种受到摩德罗王应有的尊敬和款待，得到很多珠宝，又出发去征战。（14）他征服了住在海湾的凶恶残暴的弥戾车人、波罗婆人和所有的钵尔钵罗人。（15）

善用巧计的人中俊杰无种征服这些国王后，带着很多珠宝，凯旋而归。（16）大王啊！灵魂伟大的无种带回的大量财富，一万头骆驼驮着也吃力。（17）吉祥的玛德利之子无种到达天帝城，把这些财物统统交给英勇的坚战。（18）就这样，婆罗多族雄牛无种征服了受水神伐楼拿保护、又曾被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征服过的西部地区。（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二十九章（29）。

《征四方篇》终。

王祭篇

三○

护民子说：

因为有法王坚战的保护，正义得到保障，敌人受到镇压，百姓安居乐业。（1）税收合理，依法统治，风调雨顺，国家欣欣向荣。（2）一切事业兴旺发达，特别是畜牧业、农业和商业。这些都是国王的功绩。（3）国王啊！既听不到盗贼和骗子互相说谎，也听不到国王的宠臣说谎。（4）坚战王永远坚持正法，所以，在他的统治下，没有旱灾、涝灾、火灾、瘟疫和夭亡。（5）国王们一个个来到坚战王跟前，不是为了别的事，而是来向他讨好，为他效力或向他进贡。（6）

由于依法积累财富，国库大大充实，就是用上几百年也用不完。（7）看到自己的国库和粮食这样充实，贡蒂之子、大地之主坚战心里决定要举行祭祀。（8）他的朋友们或个别或一起对他说：“主人啊！现在是举行王祭的时候了，请着手行动吧！”（9）

大家这样说着的时候，诃利（黑天）来到了。他是古老的仙人，以吠陀为魂，智者们有目共睹。（10）他是万物中的精英，世界的起源和毁灭，过去、将来和现在的主宰，杀死妖魔盖湿的美发者。（11）他是保护全体苾湿尼人的城墙，在灾难中消除恐惧，毁灭敌人。他把军权托付给父亲大鼓（富天）。（12）这位摩豆族的人中之虎在大军簇拥下，给法王坚战带来大批财物。（13）他带着大量的财富和无数的珠宝，潮涌般进了无比美好的天帝城，车轮声响彻整座城池。（14）像没有太阳的地方升起了太阳，没有风的地方吹来了风，黑天来到，婆罗多族的这座城里一片欢腾。（15）

坚战高兴地向他走去，按照礼仪接待他。等他舒适地坐下后，又向他殷勤问好。（16）然后，与烟氏和岛生等仙人以及怖军、阿周那、孪生的偕天和无种一起，人中雄牛坚战对黑天说道：（17）“黑天啊！由于你的功劳，我才征服了这整个大地，苾湿尼族后裔啊！由于你的恩惠，我才积聚了这么多财富。（18）所以，提婆吉之子啊！摩豆族后裔啊！我要把所有的财物按照礼仪用于优秀的婆罗门和祭火。（19）陀沙诃族大臂者啊！我希望与你和我的弟弟们一起举行祭祀，请你同意我这样做吧！（20）大臂乔宾陀啊！请你做好祭祀的准备吧！有你参加祭祀，我就会成为无罪过的人。（21）主啊！请你下令，让我和兄弟们一起举行祭祀吧！有了你的命令，我的祭祀就能圆满成功。”（22）

黑天细细称述坚战的很多长处，然后对他说：“王中之虎啊！你完全配做皇帝，所以，你就举行王祭吧！你完成了祭祀，我们也就完成使命。（23）你照自己的意愿举行祭祀吧！我是一切为你的幸福着想。你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一定会照你说的去做。”（24）

坚战说：

黑天啊！感官的主宰啊！我一想举行祭祀，你就来到了。这表明我的决心是对的，祭祀一定会成功。（25）

护民子说：

得到黑天同意，般度之子坚战就和兄弟们一道，着手准备举行王祭。（26）诛灭敌人的般度之子坚战对优秀的武士偕天和所有的大臣下令道：（27）“你们要照婆罗门所说的，准备好这次祭祀所需的一切器具和吉祥之物。（28）要照烟氏仙人的吩咐，按用途，按顺序，派人送来各种祭祀用品。（29）为了让我高兴，请我的御者帝军、怖军的御者除忧和阿周那的御者补卢去采集食物。（30）俱卢族俊杰啊！要采集那些婆罗门喜欢吃的食物，香气浓郁，滋味美好。”（31）优秀的武士偕天听了灵魂高尚的法王的话，立即表示一切照办。（32）

国王啊！而后，岛生黑仙带来祭司，这些大福大德的婆罗门犹如吠陀的化身。（33）贞信之子岛生黑仙毗耶娑亲自担任祭官，胜财族雄牛苏娑摩担任诵唱娑摩吠陀的歌咏祭司。（34）精通吠陀的耶若婆耶担任主要的行祭祭司，婆薮之子拜罗和烟氏仙人担任吁请祭司。（35）这些祭司的精通吠陀和吠陀支的学生们和儿子们则担任助手。（36）

祭司们确定良辰吉日，按照经典规定，布置大祭坛。（37）工匠们奉命在那儿修建镶嵌宝石的大殿，一座座宛如天宫。（38）

尔后，优秀的国王、俱卢族俊杰坚战又命令身为大臣的偕天说：（39）“你赶快派遣行动迅速的使者去邀请人吧！”听了坚战王的话，偕天马上派出使者，对他们说：（40）“你们到各国去，把那些令人尊敬的婆罗门、国王、吠舍和首陀罗统统都请来！”（41）遵照般度之子的命令，使者们邀请来所有的国王。接着，偕天又派出另一批使者。（42）

婆罗多后裔啊！这时，众婆罗门及时地让贡蒂之子坚战做好举行王祭的准备。（43）以正法为魂的法王坚战做好了祭祀的准备，在成千婆罗门的簇拥下，来到了行祭的地方。（44）人中因陀罗啊！簇拥着他的还有他的兄弟、亲戚、朋友、大臣以及来自各地的刹帝利国王和他们的大臣。这位杰出的国王如同正法的化身。（45）

熟悉一切学问、精通吠陀和吠陀支的婆罗门从很多国家聚集到这里。（46）遵照法王坚战的命令，数以千计的工匠为这些婆罗门修建各自的住房。房里备有床榻和很多吃食，一年各季都令人舒适。（47）国王啊！这些婆罗门住在那里，受到很好的款待，常常说故事，看戏剧舞蹈表演。（48）人们经常听到这些灵魂伟大的婆罗门在那里愉快地进餐和高声谈话。（49）人们经常听到他们在那儿说：“请把这个给我！请把那个给我！”或“请吃吧！请吃吧！”（50）婆罗多后裔啊！法王分别给了他们成百成千的母牛、黄金、床榻和美女。（51）

灵魂伟大的般度之子是大地上独一无二的英雄，犹如天上的因陀罗。他的祭祀就这样开始了。（52）婆罗多族雄牛啊！坚战王还派般度之子无种去象城邀请毗湿摩，（53）邀请德罗纳、持国王、维杜罗、慈悯和众位堂兄弟，邀请所有热爱坚战的人。（5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三十章（30）。

三一

护民子说：

在战争中取胜的般度之子无种到了象城，邀请毗湿摩和持国王。（1）他们高兴地让众婆罗门率先，一同去参加祭祀大典。一些懂得祭祀的学者，听说法王要举行王祭，也跟着上了路。（2）另外还有数以百计的国王满心喜欢，很想看一看大会堂和般度之子法王。（3）婆罗多后裔啊！他们带着各种珍贵的珠宝，从四面八方赶来。（4）

持国王、毗湿摩、大智大慧的维杜罗、难敌和他所有的弟弟，（5）以教师德罗纳为首的所有王公，都应邀而来，受到盛情的款待。还有犍陀罗王妙力和大力士沙恭尼，（6）不摇、毕舍迦、优秀的武士迦尔纳、正道、摩德罗王沙利耶和大勇士波力迦，（7）俱卢族月授、普利、广声、沙罗、马嘶、慈悯和信度王胜军，（8）祭军和他的儿子们、沙鲁瓦王和东光国大名鼎鼎的福授王，（9）所有住在海边的弥戾车人、山区的国王们和巨力王，（10）崩德罗王婆薮提婆子、梵伽王、羯陵伽王、阿迦尔沙王和贡多罗王，伐那婆希耶和安达罗的国王们，（11）达罗毗荼、僧诃罗和迦尸弥罗的国王们，无比威严的贡提婆阇和强大有力的苏诃摩，（12）另一些英勇的波力迦国王们、毗罗吒王和他的儿子们、大勇士摩遮罗王以及其他国王、王子和邑主。（13）

婆罗多后裔啊！在战争中英勇非凡的童护，也带着儿子，前来参加般度之子的祭祀大典。（14）大力罗摩、无阻、跋波鲁、沙罗那、伽陀、始光、商波和英勇的美施，（15）优罗牟迦、大力罗摩之子尼沙陀、英勇的始光之子和苾湿尼族其他的大勇士都来了。（16）他们和中部地区的其他很多国王都来参加般度之子盛大的王祭。（17）

国王啊！依照法王的吩咐，安排这些国王住在有很多围墙的院落，绿树掩映，池塘增辉。（18）正法之子坚战对到来的国王们致以最高的敬意，给予最好的礼遇，然后，这些国王到指定的住所歇息。（19）

这些宾馆像盖拉娑山峰一样高耸，精心装饰，美丽迷人，四周有高高的、精致的白色围墙。（20）金制的窗棂，镶嵌摩尼珠的通道，柔软舒适的台阶，宽敞的坐垫。（21）花束和花环遍布各处，优质沉香香气飘逸，这些宾馆像天鹅一样洁白明亮，在一由旬之外就能看见。（22）它们的门都很宽大，进出从不拥挤，而且各有不同的特点。它们的构件装有很多金属，像雪山山峰一样斑斓夺目。（23）

国王们在宾馆休息后，又去见法王坚战。只见他在祭司们中间慷慨布施。（24）国王啊！会堂里挤满灵魂高尚的国王和婆罗门，宛若众神聚集的天堂。（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三十一章（31）。

三二

护民子说：

国王啊！坚战走上前去，向祖父毗湿摩和老师德罗纳行了礼，然后对他们和慈悯、德罗纳之子以及难敌和毗文沙提说道：（1）“在这次祭祀中，愿你们从各方面给我支持！我这里的财产就和你们自己的一样，你们随意使用，不必拘束。”（2）

这样说了以后，准备行祭的般度长子立即分派给他们适当的职责。（3）他把受理膳食的事交给难降，把接待婆罗门的事交给马嘶。（4）把款待国王们的事交给全胜，把决定该做不该做的事交给睿智的毗湿摩和德罗纳。（5）把管理黄金珠宝和发放布施的事交给慈悯，对其他的人中之虎也一一安排了任务。（6）无种让波力迦、持国、月授和胜车聚在一起，像主人那样在那里享乐。（7）通晓一切正法的奴婢子维杜罗管理金钱开支，难敌负责接受礼品。（8）

想要得到最好的回报，想要看一看大会堂和般度之子法王，所有的人都聚集到了那里。（9）大家送了很多珠宝给法王坚战，没有谁送的财礼少于一千。（10）国王们竞相向坚战王赠送财礼，都想：“我送的珠宝够不够俱卢后裔举行王祭？”（11）

这些人间国王的宫殿和婆罗门的精舍，有殿堂，有宫顶，有塔楼，有军士守卫。（12）这些住宅修建得像天宫一样，镶嵌宝石，富丽堂皇。（13）国王们又带来大量财富，国王啊！这一切使灵魂伟大的贡蒂之子的会堂更添光彩。（14）

坚战在财富上可与水神伐楼拿媲美。他举行点燃六堆祭火的祭祀，大量布施，充分满足人们的一切愿望。（15）这个集会上充满食物和品尝食物的人们，还有作为礼品的珠宝。（16）在祭祀中，熟悉经咒的大仙们念诵祷辞，向火里投放酥油祭品，使天神们心满意足。（17）众婆罗门得到食品和大量钱财的布施，像天神们一样心满意足。一切种姓的人在这次祭祀中都非常高兴。（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三十二章（32）。

《王祭篇》终。

献礼篇

三三

护民子说：

到了举行灌顶礼的那一天，婆罗门大仙们和国王们进入里面的祭坛，准备接受款待。（1）以那罗陀为首的灵魂高尚的婆罗门和王仙们一起坐在那里，光彩夺目，（2）就像众天神和众神仙聚集在大梵天的宫殿。这些无比威严的人等着进行下一项仪式，闲谈起来。（3）很多人在互相争论，有的说“是这样”，有的说“不是这样”，有的说“是那样”，有的说“不是那样”。（4）一些人引经据典，把无理证明为有理，把有理证明为无理。（5）一些聪明的学者攻破别人证实的问题，犹如兀鹰啄破抛入空中的肉。（6）一些精通所有吠陀的、严守誓言的婆罗门讲述有关法和利的故事，以作消遣。（7）有这些精通吠陀的天神、婆罗门和大仙在这里，坚战的祭坛就像洁净的天空闪烁着许多明亮的星星。（8）

国王啊！坚战王进入时，祭坛附近没有一个首陀罗，也没有一个不守戒的人。（9）看到吉祥聪明的法王举行王祭，得到繁荣幸福，那罗陀很满意。（10）人主啊！当那罗陀仙人看到这里聚集着所有的刹帝利，心中又不免思虑起来。（11）婆罗多族雄牛啊！他想起以前发生在大梵天的宫里众天神部分化身下凡的故事。（12）俱卢后裔啊！认识到这是众天神的集会，那罗陀心中想起眼似莲花的诃利（黑天）。（13）他就是消灭天神们的仇敌、摧毁敌人城堡的、睿智有力的那罗延。为了履行诺言，他亲自转生在刹帝利家族。（14）创造一切生灵的那罗延从前亲自对众天神下令道：“你们到人间互相杀戮后，再回到天国。”（15）

那罗延，也就是世界之主商部，这样对所有的天神下令后，自己就转生在雅度族。（16）这位最优秀的家族维系者降生在大地上安陀迦族和苾湿尼族的世系中，无限荣耀，犹如月亮出现在群星中。（17）因陀罗和众天神都崇拜他的臂力。这位消灭敌人的诃利现在确实成了凡人。（18）天哪！多么奇怪！自在天那罗延将亲自收回这些强大有力的刹帝利！（19）

通晓正法的那罗陀就这样思考着，认为诃利·那罗延这位大神应该在祭祀中受到称颂。（20）精通正法的、大智大慧的那罗陀在法王的大祭中，备受尊敬。（21）

国王啊！这时，毗湿摩对法王坚战说：“婆罗多后裔啊！现在向这些国王们致以应有的敬意吧！（22）坚战啊！老师、祭司、亲属、学习结业的婆罗门、朋友和国王，这六种人应该受到献礼。（23）人们说，这些人住了一年就应该受到献礼，而他们来到我们这里已经有很长时间了。（24）所以，坚战王啊！他们每人都应该受到一份献礼，现在先向他们当中最优秀、最有本领的人献礼吧！”（25）

坚战说：

俱卢后裔啊！老祖父啊！请告诉我，您认为他们当中哪一位适合首先接受献礼？（26）

护民子说：

婆罗多后裔啊！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明智地断定，在这大地上，苾湿尼族黑天最配接受献礼。（27）他说：“威武、有力和英勇的黑天在聚集这里的国王中，就像炽热的太阳在所有的发光体中。（28）就像没有太阳的地方升起了太阳，没有风的地方吹起了风，黑天一来，我们的祭祀就充满光明和欢乐。”（29）

威武的偕天遵照毗湿摩的旨意，依礼如仪，向苾湿尼族黑天奉上最高的献礼。（30）黑天按照经典规定的礼仪，接受了献礼。但童护不能忍受给予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这样的礼遇。（31）这位强大有力的车底国王在集会上抱怨毗湿摩和法王，贬斥黑天。（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三十三章（33）。

三四

童护说：

俱卢后裔啊！这些灵魂伟大的国王都站在这里，苾湿尼族黑天不配像国王那样接受应给国王的献礼。（1）般度之子啊！你任意对眼似莲花的黑天表示崇敬，这种行为与灵魂伟大的般度族不相称。（2）般度的儿子们啊！你们还是孩子，不懂得正法是微妙的。而恒河之子毗湿摩目光短浅，背离正法。（3）毗湿摩懂得正法，却像你这样凭自己的喜好行事，只能在世上受到善人蔑视。（4）这陀沙诃族黑天又不是国王，你们怎么在所有的国王中，给予他这样的礼遇？（5）

婆罗多族雄牛啊！如果你认为黑天是长者，那么，年迈的婆薮提婆也在场，怎么反而儿子更受尊敬？（6）如果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一向对你们好，顺从你们，那么，木柱王也在场，怎么就该这位摩豆族后裔（黑天）受尊敬？（7）俱卢族雄牛啊！如果你把黑天当老师，那么，德罗纳也在场，你为何尊重苾湿尼族黑天？（8）俱卢后裔啊！如果你把黑天当祭司，那么，岛生黑仙也在场，怎么就该黑天受你尊敬？（9）俱卢族俊杰啊！这诛灭摩图的黑天既不是祭司，又不是老师，又不是国王，你这样敬重他，除了出于偏爱，还能有什么别的理由？（10）

婆罗多后裔啊！如果你们要尊敬诛灭摩图者，为什么又要把这么多国王邀来，让他们受辱？（11）我们大家交纳贡税并不是害怕灵魂伟大的贡蒂之子，也不是贪图什么，也不是取悦讨好。（12）只是因为他遵行正法，想要获得大地之主的地位，所以我们大家向他交税纳贡，而他却不尊重我们！（13）国王啊！你在国王们的集会上，对这个没有获得国王标志的黑天献礼致敬，这不是侮辱众位国王又是什么？（14）所以，正法之子以正法为魂的名声扫地了，因为谁会崇敬苾湿尼族这个抛弃正法、曾经杀死一位国王（妖连）的黑天呢？（15）由于向黑天献礼致敬，今天坚战已经失去以正法为魂的品质，堕入可悲的境地。（16）

如果贡蒂之子们胆怯，苦恼，可怜，难道你不该提醒他们，你这个摩豆族后裔配不配受到这样的尊敬？（17）遮那陀那啊！那些可怜的人给予你不配接受的礼遇，你怎么能同意接受？（18）你得到了不合适的崇敬，还自鸣得意，就像一条狗捡到一点撒落的祭品，想在没有人的地方吃它。（19）遮那陀那啊！这不仅是对国王们的侮辱，也是俱卢族人公然耍弄你。（20）诛灭摩图者啊！犹如去势的男人不能交欢，瞎子不能看见美色，你不是国王，当然不能像国王那样接受尊敬。（21）坚战王怎么样，看清了；毗湿摩怎么样，也看清了；婆薮提婆之子又怎么样，也看清了。一切全都如实看清了。（22）

这样说完，童护从上等座位上站起身来，和国王们一起离开这个集会。（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三十四章（34）。

三五

护民子说：

于是，坚战王追上童护，用委婉的话语劝慰他说：（1）“大地的保护者啊！你说的这一番话不合适。国王啊！它完全不合乎正法，尖刻而无意义。（2）国王啊！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决不会不懂最高的法。这不是事实，你不要这样侮辱他。（3）你看，这里许多国王都比你年长，他们都同意敬重黑天，因此，你也该这样才是。（4）车底国王啊！俱卢族毗湿摩真正了解黑天，你对黑天的了解不会像他那样深。”（5）

毗湿摩说：

黑天是世界上最老的人。对于不愿敬重黑天的人，用不着去安抚他，也不值得去劝说他。（6）一个优秀的刹帝利在战斗中打败另一个刹帝利，降服他，又释放他，也就成为他的师长。（7）在这国王们的集会上，我还没有见过一个国王不曾在战争中被黑天威力压倒。（8）坚定不移的黑天不仅最值得我们尊敬，也值得整个三界尊敬。（9）很多刹帝利雄牛在战争中被黑天打败，整个世界都依赖这个苾湿尼族后裔。（10）所以，即使有年高德劭的人在，我们还是崇敬黑天，而不崇敬别人。你不配这样说话，不要失去理智！（11）

国王啊！我侍奉过很多智慧老人。这些善人聚在一起，我听到他们谈起品德高尚的梭利（黑天）具有很多公认的美德。（12）我还多次听到人们谈论睿智的黑天诞生以来的种种功绩。（13）车底国王啊！我们崇敬黑天，绝不是出于偏爱，绝不是看重亲戚关系。（14）他给大地带来幸福，受到大地上一切善人崇敬。我们知道他的名声、勇气和胜利，才崇敬他。（15）我们没有忽视这里的任何人，哪怕是很年轻的人。而我们认为诃利的品德胜过年长者，他最值得崇敬。（16）

婆罗门中的智慧老人，刹帝利中的英雄豪杰，乔宾陀（黑天）两者兼备，这是他值得崇敬的两个坚实的理由。（17）他有吠陀和吠陀支的知识，又有无限的力量，在人世上，还有谁像美发者黑天这样出类拔萃？（18）乐善好施、精明能干、博学、英勇、知耻、名声卓著、无上智慧、谦恭、沉着、吉祥、满足和繁荣昌盛，这些都为坚定不移者黑天所有。（19）所以，你们大家都应该同意他是具备一切美德的老师、父亲和长者，值得崇敬。（20）祭司、师长、女婿、完成学业的婆罗门、国王和亲人，这些集于感官之主黑天一身。所以，这位坚定不移者值得崇敬。（21）

黑天是世界的起源和毁灭。黑天造就宇宙万物。（22）他是未显的原初物质，永恒的创造者，超越一切众生，所以，这位坚定不移者最古老。（23）智、心、大、火、风、水、空、地以及四种生物（胎生、卵生、湿生和化生）全都依赖黑天。（24）太阳、月亮、大小星星和四面八方全都依赖黑天。（25）这个无知的童护不知道黑天无处不在，无时不在，他才这样说话。（26）有智慧的人思考至高的正法，依照正法看人，而这车底王不是这样的人。（27）在灵魂伟大的国王们中，无论年龄长幼，谁不认为黑天值得崇敬？谁不崇敬黑天？（28）如果童护认为这种崇敬不合适，那么，他认为怎样合适，就怎样做好了！（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三十五章（35）。

三六

护民子说：

享有盛誉的毗湿摩说完这些话就住了口，偕天接着说了这样意味深长的话：（1）“国王们啊！我崇拜诛灭盖湿的、威力无比的黑天。他们之中有谁受不了，（2）当心我的脚踩在哪位力士头上，请他出来回应我的挑战。（3）凡有理智的国王，都应该承认黑天是老师、父亲和长者，值得崇敬。”（4）

偕天亮出他的脚后，那些聪明、善良、骄傲而有力的国王们中，没有谁说一句话。（5）这时，一阵花雨降落在偕天的头上，一片无形的声音喊道：“好啊！好啊！”（6）那罗陀也拍击黑鹿皮衣。这位仙人通晓一切世界，能说出过去和未来，消除一切疑惑。（7）

这时，应邀而来的、以苏尼陀（童护）为首的那伙人勃然大怒，脸色都变了。（8）这些国王不懂吠陀，自以为是，谴责坚战的灌顶礼和对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崇拜。（9）他们嚷嚷着，被朋友们拉开，就像一群狮子咆哮着，被拉着离开一堆肉。（10）看到浩瀚的国王大海翻滚着无尽的军队波浪，黑天知道他们要挑起战争了。（11）

敬拜应该敬拜的婆罗门和刹帝利，人中之神偕天完成这个仪式。（12）在黑天受到敬拜时，粉碎敌人的苏尼陀（童护）气得两眼通红，对国王们说：（13）“有我当大军统帅，你们看怎么样？我们准备好，与联合起来的苾湿尼族和般度族开战吧！”（14）

车底国雄牛童护就这样鼓动所有的国王，和他们商量如何破坏王祭。（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三十六章（36）。

《献礼篇》终。

诛童护篇

三七

护民子说：

坚战看到国王们忿怒骚动，如同汹涌的大海。（1）就像威力无比、广受吁请、杀戮敌人的因陀罗请教祭主仙人那样，他对智慧出众的俱卢族老祖父毗湿摩说道：（2）“祖父啊！国王们忿怒骚动，如同汹涌的大海。请告诉我，应该怎么办？（3）怎样才能使祭祀不受阻挠，百姓平安幸福？老祖父啊！请您现在告诉我！”（4）

通晓正法的法王坚战这样说完，俱卢族祖父毗湿摩就对他说道：（5）“俱卢族之虎啊！你不要怕！难道狗还能咬死狮子吗？我早就想好安全妥善的出路。（6）这些国王聚在一起喧闹，就像狮子睡着时，一群狗跑来狂吠。（7）孩子啊！在苾湿尼族雄狮黑天面前，这些国王像一群忿怒的狗，在睡狮身边狂吠。（8）在坚定不移的黑天像狮子那样睡着未醒时，这位车底国雄牛、人中之狮童护就把那些国王当成狮子了。（9）最杰出的国王啊！孩子啊！这愚昧无知的童护是一心要把所有的国王引向阎摩殿。（10）婆罗多后裔啊！轴下生（黑天）肯定会打掉童护身上的锐气。（11）贡蒂之子啊！你是最有智慧的人，祝你幸运！这位车底国王童护和所有的国王失去了理智。（12）人中之虎黑天想要打掉谁的锐气时，这人的理智就和童护一样，早已失去。（13）坚战啊！摩豆族的黑天是三界中四种生物的起源和毁灭。”（14）

婆罗多后裔啊！车底国王童护听了毗湿摩的这些话，又说出一番刻薄难听的话。（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三十七章（37）。

三八

童护说：

毗湿摩啊！你用这么多吓人的话威胁所有的国王，难道也不害臊吗？你这玷污家族名声的老家伙！（1）你这位俱卢族俊杰生来是第三性[1]，说出这样背离正法的话倒也相称。（2）毗湿摩啊！你引导着俱卢族，就像一条船拖着另一条船，一个瞎子牵着另一个瞎子。（3）你特别称颂黑天从前杀死布多那等等事迹，这又刺伤我们的心。（4）毗湿摩啊！你又骄傲又愚蠢，你一心只想赞美黑天，为什么舌头没有裂成百片呢？（5）连无知的人也蔑视放牛的黑天，毗湿摩啊！你是有知识的长者，却要赞美黑天！（6）毗湿摩啊！如果黑天在小时候杀死一只鸟，杀死了根本不懂作战的马和牛，这有什么了不起呢？（7）如果他一脚踢翻没有知觉的木头车子，毗湿摩啊！又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呢？（8）毗湿摩啊！如果他站着不动，把蚁垤一般大的牛增山举了七天，我认为也没有什么稀奇。（9）毗湿摩啊！你说他在山顶上玩耍，吃了很多食物，大家听了惊讶至极。（10）懂得正法的人啊！他吃的是强大有力的刚沙的食物，却把刚沙杀了，这难道不是天大的怪事？（11）

毗湿摩啊！不懂正法的俱卢族贱人啊！看来你不知道善人们说过这样的话，让我来说给你听：（12）“对妇女、母牛、婆罗门以及供你吃饭的人和求你庇护的人，都不能使用武器。”（13）这是遵行正法的圣者和善人的训诫，毗湿摩啊！看来世上这一切对你都不起作用。（14）俱卢族俊杰啊！你向我称颂美发者黑天智慧深厚，年高德劭，好像我是个无知的人，毗湿摩啊！一个杀死牛和妇女[2]的人，怎么配受赞美呢？（15）

你说黑天是智者中的佼佼者，是世界的主宰，他也以为真是这样。其实，这完全是无稽之谈！（16）一支歌并不能支配歌唱者，虽然他把它唱上很多遍。像普陵伽鸟一样，[3]生物都是按照自己的天性行事。（17）毫无疑问，你的天性卑劣，般度五子自然更加邪恶。（18）因为他们最崇敬黑天，而你不懂正法，背离善者之道，却在宣讲正法，充当他们的引路人。（19）

毗湿摩啊！有哪一个优秀的智者认为自己遵奉正法，会像你这样依法行事？（20）懂得正法的人啊！祝你幸运！安芭公主已另有所爱，你这自以为有智慧的人为什么要把她抢走？（21）毗湿摩啊！你的弟弟奇武王遵循善者之道，没有要你抢来的这个姑娘。（22）你自以为有智慧，但奇武王的两个妻子就在你的眼前，依照善人的行为规范，和别人[4]生下后代。（23）

毗湿摩啊！你的这种梵行毫无意义，不是正法。毫无疑问，你坚持这样做只是由于痴愚或者生理缺陷。（24）懂得正法的人啊！我没有看见你有任何长进，因为你没有侍奉那些宣讲正法的长者。（25）祭祀、馈赠、诵习吠陀和慷慨布施，所有这些功德都不及生育儿子的十六分之一。（26）毗湿摩啊！不管守了多少戒律，做过多少斋戒，对一个没有儿子的人来说，一切都是白费。（27）你教导虚妄的正法，现在老了，又没有儿子。像天鹅一样，你就要被自己的亲属们杀掉。（28）毗湿摩啊！从前，那些知识渊博的人讲过这个天鹅的故事，现在我讲给你听。（29）

从前，在海滨住着一只年老的天鹅。它对鸟儿们宣讲正法，但他的行为又是一套。（30）毗湿摩啊！鸟儿们经常听它宣讲正法：“要行正法，不要行非法！”（31）毗湿摩啊！我们听说，为了遵行正法，另一些生活在海水中的鸟也供给这只天鹅食物。（32）毗湿摩啊！鸟儿们把自己产的卵安放在天鹅附近，然后跳进海水游乐去了。（33）这只罪恶的天鹅对自己的事从不粗心，而把那些粗心的鸟儿们的蛋全吃了。（34）那些蛋渐渐减少，有一只非常聪明的鸟心中产生疑惑，有一天发现了这只天鹅在吃鸟蛋。（35）看到天鹅的恶行，这鸟儿痛苦不堪，马上把这事告诉了所有的鸟儿。（36）俱卢后裔啊！鸟儿们亲眼目睹后，一起把这只伪善的天鹅杀死了。（37）

毗湿摩啊！你的行为和这只天鹅一样卑劣，这些大地之主也会杀死你，就像忿怒的鸟儿们杀死天鹅。（38）毗湿摩啊！熟悉古事的人们唱过这首歌，婆罗多后裔啊！我也念给你听听吧！（39）“以翼为车的鸟儿啊！你的灵魂堕落，满嘴谎言，你吃鸟蛋的罪恶行为戳穿了你的话。”（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三十八章（38）。

三九

童护说：

我很尊敬强大有力的国王妖连。他认为黑天是奴隶，所以不愿和他交战。（1）在杀妖连的事上，美发者黑天、怖军和阿周那的所作所为，谁能认为是正当的？（2）黑天看到了聪明的妖连的威力，不由正门进入，还乔装改扮，谎称自己是婆罗门。（3）妖连以正法为魂，自觉尊重婆罗门，首先向这恶人献洗脚水，他却不愿接受。（4）俱卢后裔啊！妖连请黑天、怖军和阿周那用膳，而黑天拒绝。（5）愚蠢的人啊！如果你认为黑天是世界的创造者，那他为什么不真正认为自己是婆罗门呢？（6）我感到奇怪的是，尽管你拉着般度五子偏离善者之道，他们还认为你做得很好。（7）或许，婆罗多后裔啊！有你这样一个女人气的老头指导他们的一切，这也就不奇怪了。（8）

护民子说：

听了童护充满刻毒字眼的恶言恶语，优秀的力士、威风凛凛的怖军勃然大怒。（9）他那双红莲般的眼睛本来就很大，盛怒之下，变得更大更红。（10）所有的国王见他额上的眉峰竖成了三道，就像恒河在三峰山上分三路流下。（11）他气得咬牙切齿，脸色可怕，像世界末日前来焚毁一切众生的死神。（12）刚强的怖军冲向童护，而大臂毗湿摩一把将他拽住，犹如大神湿婆拽住战神。（13）

婆罗多后裔啊！老长辈毗湿摩拦住怖军，用种种言语劝说，平息他的怒气。（14）克敌者怖军不违抗毗湿摩的话，就像大海在雨季里波涛汹涌，也不越过海岸。（15）人主啊！尽管怖军发怒，英勇的童护仗着自己的勇武，并没有吓得战栗。（16）怖军一再跃身要向前冲，克敌者童护毫不担心，就像狮子面对小鹿。（17）看见威力骇人的怖军怒不可遏，英勇的车底王童护笑着说道：（18）“毗湿摩啊！你放开他吧！让这些国王们看看，我的威力之火会把他像飞蛾一样烧掉！”（19）

听了车底王的话，智者中的佼佼者、俱卢族俊杰毗湿摩又对怖军说了这番话。（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三十九章（39）。

四○

毗湿摩说：

这童护出生在车底王族，一生下就有三只眼、四只胳臂，哭起来声音像驴叫。（1）父母和亲戚见他长得奇形怪状，心里害怕，想把他抛掉。（2）正当国王、王后、大臣和祭司惶恐不安，只听传来一个无形的声音说：（3）“国王啊！你的这个儿子天生有福，强大有力，所以你不要害怕，打消疑虑，抚养这个孩子吧！（4）国王啊！你现在要他死，他也死不了，因为他的死期还没有到。他将来会死于兵器，杀死他的人现在也降生了。”（5）

听见隐身的精灵说出这话，母亲爱子心切，就说道：（6）“那说了关于我儿子这话的神灵，我这里双手合十向他致敬，请他再说一说。（7）我想听一听，我的儿子将死在谁的手里？”于是，那隐形的精灵又说：（8）“那人将你儿子抱在怀中，他多生出的两只胳臂就会像两条五头蛇一样掉在地上；（9）你儿子一见那人，他额上的第三只眼就会消失不见。那人就将是杀死你儿子的人。”（10）

听说他有三只眼、四只胳臂以及有关他的那些话，整个大地上的国王们都跑来看他。（11）车底王对所有到来的国王都依礼款待，表示敬意，并把儿子让每个国王在怀中抱一抱。（12）这样，数以千计的国王们一个个依次把孩子抱在怀里，但没有任何事发生。（13）

后来，雅度族的大力罗摩和黑天来到车底城，看望他们的姑母。（14）他俩依长幼之序和应有的礼节，拜见在座的国王们，向他们问好，然后就座。（15）向这两位英雄致以敬意后，王后格外高兴，亲自把儿子放在黑天怀里。（16）一到黑天怀里，这孩子的两只多余的胳臂就掉了下来，额头上的那只眼睛也消失了。（17）

一见这情形，王后又难过，又害怕。于是，她向黑天祈求恩惠说：“大臂者啊！我又难过，又害怕，请你赐给我一个恩惠吧！（18）因为你能使痛苦的人得到安慰，使恐惧的人消除恐怖！”黑天对姑母说道：“别害怕！（19）姑妈！您要什么恩惠？要我做什么？不管做得到还是做不到，我一定照您说的话去做！”（20）

听了雅度族后裔黑天这么说，王后就说道：“大力士啊！愿你宽恕童护的罪恶！”（21）

黑天说：

姑妈啊！即使您的儿子有一百条罪过，应该被杀，我也会饶恕他。请您宽心，切莫忧伤！（22）

毗湿摩说：

英雄啊！因此，这愚昧无知的罪人童护王仰仗乔宾陀（黑天）赐予的恩惠，有恃无恐，向你挑战。（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四十章（40）。

四一

毗湿摩说：

怖军啊！你是不可动摇的。车底王向你挑战绝不是出自他的智慧。这肯定是世界之主黑天的安排。（1）怖军啊！这大地上有哪一个国王会像这个受到命运捉弄的败家子这样辱骂我？（2）他肯定是大臂的诃利（黑天）的精力的一个部分，而声誉卓著的诃利想把这部分精力收回了。（3）因此，俱卢族之虎啊！这愚昧无知的车底王不把我们放在心上，像猛虎一样对我们咆哮哩！（4）

护民子说：

车底王无法忍受毗湿摩的话，满腔愤怒向毗湿摩回嘴。（5）

童护说：

毗湿摩啊！你像歌功颂德的歌手一样赞美黑天，那就让黑天在我们这些仇敌身上显显他的威力吧！（6）毗湿摩啊！如果你要常常歌颂别人，心里才快活，那你丢开黑天，歌颂一下别的国王吧！（7）你歌颂最优秀的波力迦王陀罗陀吧！他一生下来就把大地劈开。（8）还有盎伽和梵伽的国王迦尔纳，手挽大弓，力量可与千眼神因陀罗相比，毗湿摩啊！你歌颂他吧！（9）德罗纳和他的儿子马嘶永远是最优秀的婆罗门和大勇士，值得歌颂，毗湿摩啊！你歌颂这父子俩吧！（10）毗湿摩啊！我想他们两人中只要有一个发了怒，就会把这大地连同一切生物消灭干净。（11）我看没有任何一个国王能在战争中抗衡德罗纳或马嘶，毗湿摩啊！你却不想歌颂他们俩。（12）毗湿摩啊！如果你一向喜欢歌颂，你为什么不歌颂沙利耶等国王呢？（13）

王爷啊！你从前肯定没有听过懂得正法的老人们说话，我又能做什么呢？（14）谴责自己，歌颂自己，或谴责别人，歌颂别人，这四种都不是高贵的人们应有的行为。（15）毗湿摩啊！你执迷不悟，一心赞美不值得赞美的黑天，没人赞赏你的这种做法。（16）你怎么能随心所欲，说整个世界都依赖博遮王（刚沙）的一个灵魂卑贱的牧人呢？（17）

婆罗多后裔啊！或者，你的赞美并不真诚，和我前面说过的普陵伽鸟一样。（18）毗湿摩啊！在雪山那一边，有一只名叫普陵伽的鸟，经常说一些不符合事实的话。（19）她常常叫喊道：“别鲁莽行事！”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做事就非常鲁莽。（20）毗湿摩啊！这只愚昧无知的鸟竟然从嚼食的狮子嘴里叨取夹在牙缝中的肉！（21）毫无疑问，这只鸟能不能活命全凭狮子的意愿，毗湿摩啊！不懂正法的人啊！你也常常像这只鸟一样说话。（22）毫无疑问，你能不能活命，也得看国王们的意愿，毗湿摩啊！没有人像你这样行事，与世人为敌。（23）

护民子说：

国王呀！听了车底王这些刻毒的话，毗湿摩又对他说道：（24）“确实，我活着要看这些国王的意愿。但我把这些国王看得草芥不如。”（25）

听到毗湿摩这么说，国王们勃然大怒。有些国王汗毛直竖，有些国王责骂毗湿摩。（26）有些大弓箭手听了毗湿摩的话，说道：“这个毗湿摩一大把年纪了，还沉湎于罪恶，简直不可饶恕。（27）愤怒的国王们联合起来，把这个思想邪恶的毗湿摩像畜牲一样杀掉，或者，用干草点火，把他烧死！”（28）

俱卢族智慧的祖父毗湿摩听后，对这些国王说道：（29）“国王们啊！我看这样说来说去没完没了。我说几句最后的话，你们听着吧！（30）把我像畜牲一样杀掉，或用干草点火烧死，那就请吧！我只把我的这只脚踏在你们所有人的头上！（31）我们崇拜的坚定不移的乔宾陀（黑天）就在这儿，你们之中想死的，就冲向这位摩豆族后裔吧！（32）现在，就让他向这位手执弓和杵的黑天挑战，战死后，进入这位神的身体吧！”（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四十一章（41）。

四二

护民子说：

听了毗湿摩的话，英勇的车底王童护想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交战，对黑天说道：（1）“遮那陀那啊！我向你挑战，你来和我打吧！我今天要把你和般度五子统统杀掉！（2）黑天啊！你不是国王，般度五子无视在场的国王们，越规向你献礼。我要把你和他们一同杀掉。（3）黑天啊！你是奴隶，不是国王，思想邪恶，不配受到尊敬，而他们愚昧无知，崇拜你，所以我认为他们该杀。”说完这话，王中之虎童护站在那里忿怒地发出吼叫。（4）

听他说了这些话，黑天当着他的面，用温和的语气对所有的国王和般度五子说道：（5）“国王们啊！这个沙特婆多族妇女的儿子成了我们的凶恶敌人。我们沙特婆多族人没有得罪他，而他生性残酷，却要损害我们。（6）国王们啊！这个行为邪恶的人知道我们到东光城去了，尽管他是我父亲的外甥，却放火焚烧我们的多门城。（7）有一次，博遮王族在奈婆陀迦山上游乐，他杀戮和捆绑他们，带回自己的城堡。（8）我的父亲举行马祭，祭马放出，有很多人监护，而他居心险恶，偷走祭马，破坏马祭。（9）声名卓著的跋波鲁王的妻子前往妙雄国时，他头脑发昏，强行把她抢走。（10）这个行为残酷的人还幻化成迦卢沙王，把许配给迦卢沙王的、自己的舅舅毗沙罗王的女儿贤美掳走。（11）我只是为了姑母，才忍受了他带来的巨大痛苦。幸好今天这些发生在所有的国王们面前。（12）你们已经看到了他给我的侮辱，也知道了他背着我做的那些坏事。（13）今天，当着所有国王们的面，我再也不能原谅这该死的人狂妄地犯下的罪行。（14）这该死的蠢货还想要得到艳光公主哩！正像首陀罗不能听取吠陀，这蠢货当然也不可能得到艳光公主。”（15）

聚集在那里的国王们听了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话，开始谴责车底王童护。（16）而威风凛凛的童护听了他的话却大笑起来，笑过之后说道：（17）“黑天啊！艳光公主原本是许配给我的，你在集会上，当着所有国王的面，提起这事，不觉得害臊吗？（18）除了你，黑天啊！有哪个受尊敬的人会当着善人们的面，提到原本属于别人的妻子？（19）黑天啊！不管你言而有信，原谅我，还是不原谅我，也不管你生气还是欢喜，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20）

童护正说着这话，诛灭摩图、粉碎敌人的黑天怒不可遏，放出飞轮，砍下了他的头颅。大臂童护像大山遭到雷击倒在地下。（21）大王啊！这时，国王们看见一团光华从童护的身体里升起，就像空中升起太阳。（22）这光华向举世尊敬的、眼如莲花的黑天顶礼致敬，然后进入他的身体。（23）看到这光华进入人中俊杰、大臂黑天的身体，国王们惊讶不已。（24）

在黑天杀死童护的时候，天上并没有一丝云彩，却下起了大雨，电闪雷鸣，大地震动。（25）有些国王默不作声，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睁大眼睛望着黑天。（26）有些国王忿怒地用手心搓着指头，有些国王用牙咬着嘴唇，气得发昏。（27）有些国王悄悄地称赞苾湿尼族黑天，有些国王情绪激愤，有些国王保持中立。（28）大仙们、灵魂伟大的众婆罗门和强大有力的国王们高兴地走上前去，赞美黑天。（29）

尔后，般度之子坚战命令他的兄弟们依礼给英勇的陀摩高沙之子童护王举行葬礼，不要延迟。他的兄弟们马上执行他的命令。（30）普利塔之子坚战又和国王们一道，为童护之子举行灌顶礼，立他为车底国国王。（31）

然后，国王啊！俱卢族坚战王的王祭极尽繁华，光辉灿烂，为青年们喜爱。（32）在黑天保护下，排除了阻挠，王祭顺利进行，财物充裕，食品丰盛。（33）世尊梭利（黑天）手持弓、飞轮和杵，一直守护着盛大的王祭，直至结束。（34）

法王坚战在祭祀完毕后沐了浴，所有的刹帝利国王走到他跟前，说道：（35）“精通正法者啊！上天护佑你繁荣发达，主人啊！你得到了帝位，阿阇弥吒后裔啊！你提高了阿阇弥吒族的声誉，王中之王啊！由于这个祭祀仪式，你的正法也得以发扬光大。（36）人中之虎啊！我们受到款待和尊敬，满足了一切愿望。现在请允许我们向你告别，回到各自的国家去。”（37）

听了国王们的话，法王坚战向他们表示了应有的敬意，然后对他所有的弟弟们说：（38）“这些折磨敌人的国王友好地来到我们这里，现在向我告别，要回各自的国家去。你们把这些卓越的国王一直送到我们的边界。祝你们一路平安！”（39）

奉行正法的般度之子们按照长兄坚战的吩咐，依礼把这些杰出的国王们一一送走。（40）威武的猛光陪送毗罗吒，大勇士阿周那陪送灵魂伟大的祭军，迅速向前行去。（41）大力士怖军陪送毗湿摩和持国王；大勇士偕天陪送英雄德罗纳和他的儿子。（42）大王啊！无种陪送妙力和他的儿子；黑公主的儿子们和妙贤公主之子陪送山区的国王们。（43）就这样，这些刹帝利雄牛陪送另一些刹帝利。众婆罗门接受敬意后，也离去了。（44）

婆罗多族雄牛啊！所有的王中因陀罗都离去后，英勇威严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对坚战说道：（45）“俱卢后裔啊！你幸运地完成了至高无上的王祭。我也要向你告辞，回多门城去。”（46）

法王坚战听后，对诛灭摩图的黑天说道：“乔宾陀啊！托你的福，我完成了王祭。（47）托你的福，所有的刹帝利国王归顺我，侍奉我，向我交纳贡品。（48）英雄啊！没有你，我们不会有快乐。但你回多门城也是应该的。”（49）

于是，以正法为魂、声名赫赫的黑天在坚战陪同下，去见普利塔，高兴地对她说道：（50）“姑妈啊！您的儿子们现在得到了帝位，实现了愿望，有了财富，您应该心满意足了！（51）请您允许我回多门城去。”黑天又辞别了妙贤和德罗波蒂。（52）然后，由坚战陪同，出了后宫，沐浴祈祷完毕，得到众婆罗门的祝福。（53）

大王啊！这时，达禄迦套好那辆造得像云彩一般美丽的车，赶了过来。（54）心胸博大、眼如莲花的黑天见到这辆以大鹏金翅鸟为旗徽的宝车，向它右绕而行，然后登车启程，向多门城驶去。（55）

吉祥的法王坚战和弟弟们一起，徒步跟在大力士黑天车后。（56）眼如莲花的诃利（黑天）让他的宝车暂停片刻，对贡蒂之子坚战说道：（57）“万民之主啊！你要小心谨慎，时时保护臣民！就像万物依靠雨云，飞鸟依靠大树，众神依靠千眼神因陀罗，你的亲属也都靠你为生。”（58）黑天和般度之子们互道珍重，互相告别，然后分手回家。（59）

国王啊！沙特婆多族俊杰黑天返回多门城后，难敌王和妙力之子沙恭尼这两位人中雄牛还留下，住在精美绝伦的大会堂里。（6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四十二章（42）。

《诛童护篇》终。

【注释】

[1]这是指毗湿摩终身不娶。

[2]指化作牛的阿修罗阿利私吒和化作兀鹰的女罗刹布多那。

[3]普陵伽鸟平时一再声称“别鲁莽行事”，但它自己却从狮子的牙缝里剔食吃。

[4]即毗耶娑。

赌骰篇

四三

护民子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难敌和沙恭尼一起住在大会堂里，慢慢把整个大会堂都观看了一遍。（1）这位俱卢后裔在那里见到的巧夺天工的构造是在他的象城里从来没有见到过的。（2）有一天，持国之子难敌王在大会堂中见到水晶地，以为是池塘。（3）在错误的幻觉中，他撩起自己的衣服，意识到错了，心中怏怏不乐，又到大会堂的别处转悠。（4）他来到一个池塘前，池水水晶般清澈，荷花水晶般晶莹。他又把这池塘当作水晶地，和衣跌入其中。（5）见他掉进水里，侍从们忍不住大笑起来。然后，奉国王之命，他们给他换上华丽的衣服。（6）看到他当时那副形状，大力士怖军、阿周那、无种和偕天也都大笑不已。（7）

见众人发笑，难敌心中冒火，难以按捺，但他不动声色，不朝他们望一眼。（8）走到另一个地方，他又以为是一片水，撩起衣服，像涉水一般，众人又大笑起来。（9）他走到一扇门前，以为门开着，往里一走，脑袋竟撞到门上。走到一扇敞开的门前，他又以为是关着，因而过门不入。（10）

万民之主啊！就这样，难敌王出尽种种洋相后，辞别般度族。（11）他在王祭大典中见到惊人的富庶，心中不悦，返回象城。（12）一路上，想着般度之子的幸运，难敌王心中像闷火燃烧，罪恶的念头就此产生。（13）俱卢后裔啊！看到普利塔之子们心情舒畅，国王们都归顺他们，整个世界老老少少都为他们的利益着想，（14）看到灵魂高尚的般度五子无比显赫，持国之子难敌气得脸无血色。（15）他精神恍惚，回想着聪明的法王坚战的无与伦比的大会堂和荣华富贵。（16）由于心不在焉，妙力之子沙恭尼一再叫他，和他说话，他都没有听见，没有回答。（17）沙恭尼见他精神恍惚，询问道：“难敌啊！你为什么一边走一边长吁短叹？”（18）

难敌说：

看到骑白马的阿周那用武力征服这整个大地，由坚战统治，（19）大光辉的舅舅啊！看到普利塔之子如同天神中的因陀罗完成这样的祭祀，（20）我日夜妒火中烧，整个人干枯得像旱季只剩下一点点水的池塘了。（21）你看，沙特婆多族俊杰黑天杀死童护时，在场的人中，没有一个站出来支持童护。（22）国王们慑于般度五子烈火似的威力，容忍了这桩罪恶，否则谁能容忍？（23）依靠般度五子的威力，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做成了这件不应该做的大事。（24）

国王们带来各式各样的珠宝，献给贡蒂之子坚战，如同一群纳税的吠舍。（25）看到坚战这样耀眼的荣华富贵，我妒火中烧，虽然我不应该这样。（26）我要么跳进火里，要么吞下毒药，要么投水自尽，我不能再活下去了！（27）世上有哪个血性男子，看到对手繁荣，自己衰落，会心甘情愿？（28）看到般度族这样兴旺，如果我能忍受，我就成了女不女、男不男的人了。（29）看到别人主宰大地，享有那么多的财富，还举行了那样的祭祀，有谁会不像我一样妒火中烧？（30）我一个人不能夺得这种帝王的荣华，又看不到有人助我一臂之力，所以只想一死了之。（31）

看到贡蒂之子得到那样的荣华富贵，我认为天命至高无上，人力微不足道。（32）妙力之子啊！过去我竭力消灭他，但他还是战胜一切，像水中的荷花一样茁壮成长。（33）所以，我认为天命至高无上，人力微不足道，持国之子们日益衰落，普利塔之子们日益兴旺。（34）看到他们繁荣昌盛，有那样的大会堂，而我又受到侍卫们讪笑，我像被烈火焚烧。（35）舅舅啊！你现在知道我妒火中烧，痛苦不堪，请把这消息告诉持国吧！（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四十三章（43）。

四四

沙恭尼说：

难敌啊！你不要妒忌坚战，因为般度五子常常交好运。（1）过去你不止一次用过多种办法，这些人中之虎都幸运脱险。（2）他们获得木柱王之女为妻，有木柱王父子们和英勇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相助，获得大地。（3）大地之主啊！他们得到自己父亲的那份国土，没有被压倒，靠自己的威力，在那片土地上繁荣起来，还有什么可悲伤的？（4）胜财（阿周那）满足了火神，得到甘狄拨神弓、两个取之不尽的大箭囊和一些法宝。（5）他靠那张神弓和自己的臂力，征服所有的国王，这有什么可悲伤的？（6）折磨敌人、左手开弓的阿周那从大火中救出檀奴之子摩耶，让他修建了大会堂。（7）听从摩耶的吩咐，那些叫做紧迦罗的可怕的罗刹负责守卫大会堂，这有什么可悲伤的？（8）婆罗多国王啊！你说你孤苦无助，这话不对。你的那些英勇善战的兄弟们就是你的助手。（9）大弓箭手德罗纳和他的聪明的儿子、车夫之子迦尔纳和大勇士慈悯，（10）我和我的兄弟们以及英勇的月授之子广声，有我们这些人支持，你也能征服整个大地。（11）

难敌说：

国王啊！如果您同意，我就和您以及那些大勇士一道，去征服般度五子。（12）只要战胜了他们，这整个大地、所有的国王、那个大会堂和巨大的财富，就都是我的了。（13）

沙恭尼说：

胜财（阿周那）、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怖军、坚战、无种、偕天、木柱王和他的儿子们，（14）这些大弓箭手和大勇士精通武艺，作战奋勇，甚至众天神也不能以武力战胜他们。（15）不过，难敌王啊！我知道有个办法可以战胜坚战本人。你听我说，并希望你采纳。（16）

难敌说：

舅舅啊！如果不需要朋友们和其他灵魂高尚的人们冒险，就能战胜他们，就请您告诉我吧！（17）

沙恭尼说：

贡蒂之子坚战喜欢掷骰子，但又不精此道。只要有人邀请他，这位王中因陀罗就难以拒绝。（18）掷骰子我是一把好手，不用说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在三界中，也没有谁能与我相比。你去邀请贡蒂之子坚战掷骰子吧！（19）人中雄牛啊！难敌王啊！我擅长掷骰子，会为你赢来他的王国和荣华富贵，这毫无疑问。（20）难敌啊！你把这事禀告国王吧！只要你的父亲同意，我就会赢他，这毫无疑问。（21）

难敌说：

妙力之子啊！你去以合适的方式禀告俱卢族元首持国吧！我不能对他说。（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四十四章（44）。

四五

护民子说：

和甘陀利之子难敌一同领略了坚战王的盛大的王祭，（1）妙力之子沙恭尼早已明白难敌想做什么。听了难敌的话后，他就去见大智大慧的持国。（2）具有智慧之眼的持国坐在宝座上，沙恭尼对他说道：（3）“大王啊！您要知道，难敌变得面黄肌瘦，婆罗多族雄牛啊！他懊恼沮丧，忧心忡忡。（4）您的长子忍受不了敌人带给他的忧伤，您怎么没有觉察，一点也不知道？”（5）

持国说：

难敌儿啊！你为什么这样难过？俱卢后裔啊！如果可以告诉我的话，你就说给我听听吧！（6）沙恭尼说你忧心忡忡，变得面黄肌瘦，但我看不出你有什么忧愁悲伤的理由。（7）儿啊！这巨大的财富和权力都交给你了，你的弟弟们和朋友们也没有做什么令你不快的事。（8）你穿的是锦衣，吃的是肉饭，骑的是骏马，为什么还会面黄肌瘦？（9）贵重的床榻，迷人的美女，舒适的宫殿，娱乐的园林，（10）这一切，只要你开口，毫无疑问，马上就会得到，就像天神一样。儿啊！你难以征服，怎么会像弱者那样忧愁悲伤？（11）

难敌说：

我像个不中用的男人，吃啊穿啊消磨时光，忍受着不堪忍受的剧烈痛苦。（12）真正的男人不能容忍自己的臣民依附敌人，而设法解除敌人造成的痛苦。（13）婆罗多后裔啊！满足和骄傲有损于繁荣幸福，慈悲和胆怯也成就不了大事。（14）目睹贡蒂之子坚战的荣华富贵，我的享受也就算不得什么。他的辉煌令我黯然失色。（15）我看到敌人兴旺，自己衰落。贡蒂之子的荣华即使不在眼前，也仿佛出现在眼前，所以我痛苦沮丧，变得面黄肌瘦。（16）

坚战供养八万八千个完成学业的、居家的婆罗门，给他们每人三十个女奴使唤。（17）还有一万个婆罗门经常在坚战的宫里，用金盘享用美食。（18）甘波阇王给坚战送去了黑色、棕黑色和红色的迦多利鹿皮，名贵的毯子，（19）成百成千的车、马、牛和美女，还有三万头雌骆驼。（20）

父王啊！在王祭大典中，国王们带来各色各样的大量珠宝，送给坚战。（21）聪明的般度之子在祭祀中得到那么多财富，我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22）父王啊！看到敌人享有无尽的财富，我焦虑烦恼，永远不得安宁。（23）成百群有牛的伐陀达那[1]婆罗门带着三百亿贡税，也被挡在门外。（24）他们把美丽的金水罐也拿出当贡品送上后，才得以进去。（25）

大海也送给他一罐罐连天女们也没有给天帝释送过的伐楼拿的玉液琼浆。（26）看到成千条镶有宝石的金绳套，我浑身就像火烧一样。（27）人们提着罐子到东部和南部的大海，婆罗多族雄牛啊！也到西部的大海。（28）但除了飞鸟，没有人去北部的大海，父亲啊！请听我接着向您讲述那里的奇迹。（29）

那里规定，每十万婆罗门用完餐，就吹一次螺号。（30）婆罗多后裔啊！一次又一次响起悦耳的螺号声，我听了汗毛直竖。（31）人主啊！很多国王带着各种珠宝，前来观看祭祀，把大会堂的住处都占满了。（32）这些国王在聪明的般度之子的祭祀中，像吠舍那样侍奉婆罗门。（33）父王啊！就是天王因陀罗、阎摩、伐楼拿和财神俱比罗也没有坚战那样的财富。（34）看到般度之子的荣华富贵无与伦比，我心如火焚，不得安宁。（35）

沙恭尼说：

以真理为勇气的人啊！你看到的般度之子的无上财富，我有办法让你得到，请听我说。（36）婆罗多后裔啊！在这大地上，数我精通掷骰子。我懂得人心，懂得如何下赌注，懂得赌博的诀窍。（37）贡蒂之子喜好掷骰子，但又不精于此道。他受到邀请，肯定会来。你就去邀请他说：“我俩掷骰子吧！”（38）

护民子说：

沙恭尼这样说完，难敌王马上对持国说道：（39）“父王啊！舅舅擅长掷骰子，能通过赌博赢得般度之子的财富，您就答应了吧！”（40）

持国说：

我的顾问奴婢子（维杜罗）富有智慧，我一向听取他的意见。等我和他商量后，才能决定事情该怎么办。（41）他富有远见，把正法放在首位，会说出对双方都最有利的意见。（42）

难敌说：

王中之王啊！如果奴婢子（维杜罗）来见您，他就会劝阻您。如果您被劝阻，我就必死无疑。（43）父王啊！我死了，您和维杜罗就舒服了！您就可以享受整个大地，还用为我操心什么？（44）

护民子说：

听了难敌哀怨凄楚的话，持国依了他的意思，吩咐侍从道：（45）“让工匠们赶快给我造一座大会堂，要有一千根柱子和一百扇门，美观迷人。（46）整座大会堂要镶嵌宝石，摆上骰子，让人一进去就感到舒适。完工后，再来向我禀报。”（47）

大王啊！大地之主持国为了安抚难敌，就这样决定了，然后派人去请维杜罗。（48）从前，不先问问维杜罗，他是什么决定都不做的。他也知道赌博的害处，但因心疼儿子，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49）

听到这个消息，聪明的维杜罗知道争端之门一打开，毁灭之口也就张开，连忙跑来见持国王。（50）到了灵魂高尚的兄长跟前，把头俯在他的双足前，说道：（51）“王上啊！我不赞成你的决定，主人啊！赶快采取办法，别让孩子们因赌博而闹翻。”（52）

持国说：

奴婢子啊！无疑，天上的众天神会对我们开恩，孩子们不会闹翻。（53）不管是凶是吉，是利是弊，就让他们友好地掷骰子吧，这无疑是天意。（54）有我和婆罗多族雄牛毗湿摩在身边，决不会出现什么厄运。（55）所以，你驾上快速如风的马车，今天就去甘味城，把坚战带来。（56）我告诉你说，我的这个决定不可扭转，维杜罗啊！我认为这事的发生是至高无上的天意。（57）

聪明的维杜罗听后，心想：“不是这回事。”他十分痛苦，去见大智大慧的恒河之子毗湿摩。（5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四十五章（45）。

四六

镇群说：

兄弟间的那场灾难性的赌博怎样发生，使我的祖父般度五子们遭逢不幸？（1）优秀的知梵者啊！有哪些国王出席那次大会？有哪些人赞成掷骰子？又有哪些人反对？（2）再生族啊！我想请您详细地讲给我听，因为那是大地遭到毁灭的根本原因，婆罗门俊杰啊！（3）

歌人说：

听了镇群王这么说，毗耶娑的弟子、通晓全部吠陀、具有威力的护民子就如实讲述一切经过。（4）

护民子说：

婆罗多族俊杰啊！如果你想听的话，大王啊！请听我详详细细讲述这件事吧！（5）安必迦之子持国知道维杜罗的意见后，在没有旁人时，又对难敌说道：（6）“甘陀利之子啊！维杜罗不赞成赌博。他富有智慧，说话不会害我们。（7）我认为维杜罗说的话最有益。儿啊！你就照他说的做吧，那是为你好。（8）智慧卓越的神仙祭主对聪明的学生、天王因陀罗讲解经典，（9）所有一切和其中的奥义，大智者维杜罗都通晓。儿啊！我就一向听从他的话。（10）国王啊！就像大智者优陀婆在苾湿尼族中受到崇敬，睿智的维杜罗是俱卢族公认的俊杰。（11）

“儿啊！不要掷骰子吧！掷骰子会引起分裂，分裂会导致王国毁灭。所以，儿啊！放弃掷骰子吧！（12）父母对儿子应做的，我们都很好地做到了，孩子啊！你已经得到祖传的王位。（13）你受过教育，通晓经典，在家里一直受到宠爱，在王国中你是长兄，还有什么好东西你没有得到呢？（14）一般人得不到的精美饮食和衣物你都能得到，大臂儿子啊！你为何还要忧伤？（15）这祖传的王国辽阔富饶，大臂者啊！你经常发布命令，俨然像天上的众神之王因陀罗。（16）你的聪明才智众所周知，为何这样忧伤，痛苦不堪？请把原因告诉我。”（17）

难敌说：

古人说过，只顾吃穿的人是罪人，缺乏愤慨的人是贱人。（18）主人啊！王中因陀罗啊！普通的富贵不能令我快乐。看到贡蒂之子耀眼的荣华富贵，我感到痛苦。（19）看到整个大地屈从坚战，我居然还活着，站在这里。我是满怀痛苦，对您说话。（20）

那些遮多罗吉族、戈古罗族、迦罗斯迦罗族和铁股族的人在坚战的宫中都像柔顺的仆役。（21）蕴藏一切珍宝的雪山、大海和海滨放在坚战的宫中，也显得微不足道。（22）父王啊！坚战认为我年长，超凡出众，尊敬地把收受珠宝的事交给我。（23）婆罗多后裔啊！那些珍贵而无价的珠宝堆得两头都望不见边。（24）我的手已经累得接不动财礼，人们还带着财礼，站在那里等我接收。（25）

婆罗多后裔啊！摩耶用宾度湖的宝石造了一座莲花池，我看上去仿佛充满了水。（26）当我撩起衣服时，狼腹（怖军）大笑起来，以为我缺少宝石，见了敌人的财富，目眩心迷。（27）如果我有能力的话，我一定会把狼腹打倒在地，婆罗多后裔啊！敌人的嘲笑像火一样焚烧我。（28）人主啊！当我又看到一个像那样长满莲花的池塘时，我以为又是石头铺设的，结果掉进了水里。（29）那时黑天[2]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德罗波蒂和妇女们，一起笑我，很伤我的心。（30）我的衣服在水中湿透，紧迦罗们奉国王之命给我送来另外的衣服，我狼狈不堪。（31）

人主啊！请听我讲另一件上当的事吧！有一个地方形状像门洞，却不是门洞，我通过时，撞在石板上，碰伤额头。（32）孪生的无种和偕天在一边游玩，远远地看见了，难过地用胳臂搂住我。（33）偕天仿佛对我表示惊讶，一再对我说：“王兄啊！门在这儿，从这儿走。”（34）

还有那些我过去连名称也没有听说过的珠宝，这一次都看到了。为此，我的心受着煎熬。（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四十六章（46）。

四七

难敌说：

婆罗多后裔啊！请听听我见到国王们从各处给般度族带来的主要财物吧！（1）看到敌人的财富，我发现自己意志不坚强，婆罗多后裔啊！请听听那些来自果实和土地的财物吧。（2）甘波阁王送的财物是镶金的羊皮、猫皮和优质鹿皮。（3）还有三百匹色斑像鹧鸪、鼻子像鹦鹉的马，三百匹用比芦、娑弥和因古陀树的果实喂养的雌骆驼。（4）为了讨好灵魂伟大的法王坚战，那些养牛婆罗门和混血婆罗门带着三百亿的贡税，也被挡在门外。（5）他们把美丽的金水罐也拿出当贡品送上后，才得以进去。（6）首陀罗们送来居住在迦尔巴湿迦的十万个女奴，黝黑苗条，长发，戴着金首饰；还送来很多适合婆罗门用的上等羚羊鹿皮。（7）大王啊！婆奴迦车人呈送的贡品全部是犍陀罗马。（8）那些住在海湾和河边、以河口野生的稻谷为生的人，（9）那些毗罗摩人、巴罗陀人、梵伽人和吉达婆人，送来各种各样的贡品和珠宝，（10）黄金、牛羊、驴、骆驼、蜜糖和各色毛毯，都被挡住，站在门口。（11）

英勇的东光国福授王、有力的弥戾车国王和耶婆那人，（12）送来的贡品全部是快速如风的骏马，也被挡住，站在门口。（13）东光国福授王又献上一个金刚盘和一把优质象牙柄的宝剑，才得以进去。（14）来自各方的长着两只眼、三只眼或眼睛长在额上的奥湿尼湿人、阿尼伐沙人、巴胡迦人和布卢沙陀迦人，（15）还有独脚族人，我看见他们送来很多黄金和白银作为贡税，也被挡在门外。（16）速度快似思想的骏马，颜色像臙脂虫，像鹦鹉，像彩虹，像彩霞，（17）还有速度快似思想的杂色野马和贵重的黄金，这些都是独脚族送来的贡品。（18）

支那人、匈奴人、塞种人、奥陀罗人、住在山中的人、苾湿尼人、诃罗胡那人、黑人和雪山上的人，（19）带着各色各样的许多物品前来进贡，也被挡在门外。（20）他们带来一万头闻名四方的驴子，黑脖子，身躯高大，驯顺，能跑一百由旬；（21）还有波力迦和支那产的幅宽、鲜艳、柔滑的毛绒、鹿皮和绢绸，（22）成千匹莲花般柔软的、不是棉花织的布，各种柔软的羊皮，（23）锋利的长剑、短剑、长矛和斧头，西方产的锋利的战斧。（24）他们带着各种美味、香料和成千上万的珠宝，作为贡税，都被挡住，站在门口。（25）

塞种人、杜伽罗人、刚迦人、罗摩沙人和湿陵进人带来一千万匹能长途跋涉的快马，（26）带来无数莲花般的黄金，作为贡税，都被挡住，站在门口。（27）许多贵重的象牙宝座、车舆和床榻，镶嵌珍珠和黄金；（28）各种形状的战车，镶嵌黄金，套着训练有素的马，铺着虎皮；（29）各种美丽的坐垫，数以千计的珠宝、铁箭、半铁箭和各种武器。（30）东部地区的国王送上这样大宗的贡品，进入灵魂伟大的般度之子的祭祀大典。（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四十七章（47）。

四八

难敌说：

纯洁无瑕者啊！请听我继续讲，为了祭祀，国王们给坚战送来各种各样的大量财物。（1）在弥卢山和曼陀罗山之间的石水河边的竹林荫下，（2）有伽沙人、爱伽沙那人、卓诃人、布罗陀罗人、长竹人、波苏巴人、俱宁陀人、坦伽纳人和波罗坦伽那人。（3）那里的国王们给坚战送来一斛名叫蚂蚁的黄金。这一把把黄金是蚂蚁赐给他们的恩惠。（4）黑色的或月亮般洁白的麈尾，美味的雪山蜂蜜，（5）北俱卢的花环和水，北盖拉娑山的强身壮骨的药草。（6）这些山区的国王们还带来另一些贡品，都被挡在坚战王的门外，垂首站着。（7）

那些吉罗陀国王住在雪山半坡，住在太阳升起的山顶，住在伐利奢那海滨，住在罗希提耶河边，穿兽皮，以根果为生。（8）他们送来大量的檀香和沉香，成堆的兽皮、宝石、黄金和香料。（9）人民之主啊！他们还送来一万个吉罗陀女奴和产自遥远国度的、美丽的飞禽走兽，（10）以及从山上采集的、光灿灿的黄金，作为贡税，也都被挡住，站在门口。（11）

迦耶维耶人、陀罗陀人、苏罗人、韦雅摩迦人、奥东波罗人、杜尔维帕迦人、巴罗陀人和波力迦人，（12）迦什弥罗人、贡陀曼人、汉沙迦延人、波罗迦人、尸毗人、三穴人、约特耶人、摩德罗人和羯迦夜人，（13）安波私吒人、戈古罗人、达尔刹人、伐斯陀巴人、波诃罗婆人、伐沙提人、摩勒耶人、克苏德罗迦人和玛尔华人，（14）匈狄迦人、俱古罗人、沙迦人、安伽人、梵伽人、崩德罗人、沙那婆提人和伽耶人，人民之主啊！（15）这些优秀的刹帝利出身名门，排列有序，手持武器，也为坚战送来数以百计的财物。（16）梵伽、羯陵伽、铜裹和崩德罗迦的国王们送来丝绸、绢布和许多衣服。（17）门卫遵照国王的命令对他们说，要交足贡税才能进去。（18）迦摩耶迦湖边的大象身躯像高山，颜色像莲花，象牙像犁柄，时时都在发情，腰上围有金带，背上搭着绣褥，（19）身上披着铠甲，驯良温顺，他们每人送了一千头，才让进了门。（20）

他们和其他许多来自四面八方的灵魂伟大的国王都送来很多珍宝。（21）一个名叫花车的、追随因陀罗的健达缚，送来四百匹速度如风的快马。（22）名叫冬布鲁的健达缚高兴地送来一百匹骏马，颜色像芒果叶，戴着金子花环。（23）俱卢族后裔啊！人民之主啊！苏迦罗国王格利提送来数百头宝象。（24）摩差王毗罗吒送来两千头戴着金子花环、春情发动的大象作为贡税。（25）父王啊！国王施财从般苏国送来二十六头大象和两千匹戴着金子花环的马。（26）这些马正值青壮期，速度飞快，全都作为贡税，交给般度族。（27）人民之主啊！祭军送来一万四千个女奴和一万个带着妻子的奴隶，（28）还送来二十六辆套有大象的战车，大王啊！为了普利塔之子们的祭祀，他把整个王国都献上了。（29）

僧伽罗人送来很多海岛珍品，吠琉璃、珍珠和贝螺，还有成百成百条鞍巾。（30）他们都是黑皮肤，红眼睛，穿着镶有珠宝的衣服，拿着这些贡品，被挡住，站在门口。（31）满怀好意的婆罗门、被征服的刹帝利、驯顺的吠舍和首陀罗，都高高兴兴，带着贡品，恭敬地走向坚战。（32）所有的弥戾车人，一切种姓，不同国家、不同出身的上中下层的人都来了，好像整个世界都聚集在坚战宫中。（33）看到国王们送给我的敌人们各色各样的礼品，我难受得今天就想死去！（34）

婆罗多后裔啊！我还要告诉您般度族的那些侍从。坚战供给他们生食和熟食。（35）他们有三兆零一万人骑象和骑马，有一千万辆车，还有很多人步行。（36）这里在量米，做饭，分送，那里有吉日良辰的祈祷声。（37）我在坚战宫中看见一切种姓的人，没有谁不吃喝，不高兴，乞求遭到拒绝。（38）有八万八千个完成学业而居家的婆罗门，坚战派给他们每人三十个女奴。他们高兴满意，也盼望他的敌人遭到毁灭。（39）坚战宫中还有一万个禁欲的耶提，他们使用金盘进餐。（40）人民之主啊！祭军之女黑公主在自己用餐前，要一一察看所有的人，直至那些驼背和侏儒是否吃好。（41）

婆罗多后裔啊！只有两个王族没有给贡蒂的儿子交纳贡税，那就是与他们联姻的般遮罗族，与他们友好的安陀迦和苾湿尼族。（4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四十八章（48）。

四九

难敌说：

那些尊贵的国王崇尚真理，坚守誓言，学识渊博，擅长辞令，经过吠檀多洗礼。（1）他们坚韧刚毅，谦恭文雅，遵守正法，名声远扬。这样一些受过灌顶礼的国王拜倒在坚战之前。（2）我在那里到处看见国王们为布施带来数以千计的野生母牛和铜奶罐。（3）婆罗多后裔啊！为了给坚战举行灌顶礼，国王们恭恭敬敬，主动带来各种各样的器具。（4）波力迦带来一辆镶金的车。善巧为这车套上几匹甘波阇产的白马。（5）声名显赫的苏尼陀送来无与伦比的车轴，车底王迅速亲自送来旗帜。（6）南方的国王送来盔甲，摩揭陀王送来花环和顶冠，大弓箭手施财送来一头六十岁的象王。（7）摩差王为车子安上轴，爱迦罗耶送来一双鞋，阿凡提王为灌顶带来很多种水。（8）显光带来了箭壶，迦尸王带来弓，沙利耶带来宝柄金剑和镶金绳套。（9）

然后，苦行高深的烟氏和毗耶娑让那罗陀、提婆罗和阿私多几位仙人在前，开始举行灌顶礼。（10）大仙们满怀喜悦侍奉灌顶礼。食火仙人之子持斧罗摩和其他一些精通吠陀的人，（11）念着经咒，走向灵魂伟大、慷慨布施的坚战，犹如天上的七仙人走向天王因陀罗。（12）以真理为勇气的萨谛奇为他撑伞，胜财（阿周那）和怖军为他摇扇。（13）在过去的一个劫中，生主将水神伐楼拿的贝螺给了因陀罗，现在大海将它给了坚战。（14）工巧天曾为它镶上上千枚金片。黑天就用它给坚战灌了顶，我在那里黯然神伤。（15）

父亲啊！人们从东边的大海走到西边的大海，走到南边的大海，但北边的大海，除了飞鸟，谁也不能到达。（16）为了喜庆，人们吹响数以百计的螺号，发出欢呼，令我汗毛直竖。（17）那些勇气不足的国王也吓得倒下。猛光、般度五子、善战和黑天他们八人，（18）却岿然不动，英勇坚强，相亲相爱。看见那些国王和我吓晕了，他们笑了起来。（19）婆罗多后裔啊！这时，毗跋蔟（阿周那）非常高兴，送给为首的那些婆罗门五百头角上饰金的公牛。（20）

无论是杀死商波罗的因陀罗，或是少马王之子曼陀多，或是摩奴，或是维那之子普利图，或是跋吉罗陀，（21）都不曾像贡蒂之子这样享有无上的幸运，能像诃利旃陀罗那样完成王祭。（22）主人啊！婆罗多后裔啊！看到普利塔之子享有诃利旃陀罗那样的荣华，您怎么还能把我活着看成幸福？（23）婆罗多后裔啊！真是瞎子套车，颠三倒四！年幼的兴旺，年长的衰落。（24）见了这般情形，我纵然仔细思量，也无法安心，俱卢族英雄啊！所以，我才面黄肌瘦，满怀忧伤！（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四十九章（49）。

五○

持国说：

儿啊！你是王后生的长子，别和般度族结仇吧！仇恨带来的痛苦如同死亡。（1）婆罗多族雄牛啊！坚战有和你同样的财富，同样的朋友，他不和你结仇，你为什么要和他结仇呢？（2）王儿啊！你同样出身高贵，同样英勇，为什么要贪图兄弟的荣华？不要痴迷不悟，要冷静下来才好。（3）婆罗多族雄牛啊！如果你想得到举行祭祀的荣耀，你的祭司们也可以为你举行包括七个典礼的大祭。（4）国王们也会很高兴，很恭敬，给你送来大量财富和珠宝首饰。（5）儿啊！贪图别人的财产是卑劣的行径。一个人满足于自己的财产，安分守己，才会得到幸福。（6）不觊觎别人的财富，一贯努力从事自己的事业，并能守住自己的财富，这才是兴旺的征兆。（7）在灾难中不沮丧，精明能干，奋发向上，控制自我，不轻率鲁莽，这样的人常常遇到好运。（8）婆罗多族雄牛啊！把钱财用于祭坛，按照自己的心愿尽情享受，无忧无虑，和妇女们一同玩乐，平静下来吧！（9）

难敌说：

你明明是在愚弄我，像一条船系住另一条船。您是不关心自己的利益呢，还是仇恨我？（10）照您说的办，持国的儿子们就全完了。您尽说些将来的利益和自己的责任。（11）向导自己迷路，要靠别人指路，那些跟着他走的人怎么能走上正路？（12）父王啊！您富有智慧，敬奉老人，战胜感官，但我们追求自己的事业，您为什么要把我们引入歧途？（13）祭主仙人说，国王的行为标准和一般人不一样，国王要经常考虑自己的利益。（14）大王啊！刹帝利的行为准则在于夺取胜利，婆罗多族雄牛啊！不用管自己的行为合法，还是不合法。（15）婆罗多族雄牛啊！想要得到敌人的耀眼的荣华，就要像赶车人那样策马驰骋四面八方。（16）精通武器的人认为，不管是暗的，还是明的，只要能用于挫败敌人，就是武器，并不是能用来砍杀的才是武器。（17）不满足是繁荣之本，所以，我不满足，父王啊！努力向上的人才精通政道。（18）

对王权或财富不必执著，因为别人也会夺走自己过去获得的一切。人们认为这就是王者之道。（19）因陀罗曾经允诺不与那牟吉作对，但却砍下了他的头。在因陀罗看来，永远应该这样对待敌人。（20）就像蛇吞掉躺在洞中的生物，大地也会吞掉那些不反抗的国王和不出门的婆罗门。（21）人民之主啊！人不是生来就是谁的敌人。与他行为相同，他就成了敌人。（22）看到敌方兴旺发达，还糊里糊涂，掉以轻心，敌人就会像不断加重的疾病，致他死命。（23）即使最弱小的敌人，一旦成长壮大，就会像生在树根的蚂蚁，最终把大树吃空。（24）

阿阇弥吒后裔啊！您不应该为敌人的繁荣幸福高兴，婆罗多后裔啊！坚强的人肩负着治国重任。（25）希望财富像出生后的身体一样增长，这样的人在亲戚中出类拔萃，因为强力在于迅速增长。（26）得不到般度族的权势，我会惶惑不安。我要么得到荣华富贵，要么就战死疆场。（27）人民之主啊！般度族不断发展壮大，我们却停滞不前。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活着还有什么用？（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五十章（50）。

五一

沙恭尼说：

你看到般度之子坚战的荣华，心中烦恼。我会用赌博把它赢来，只要把敌人邀请来。（1）我不用到大军前面去冒险战斗。我精通赌博，万无一失，一掷骰子就会战胜那些不精此道的人。（2）婆罗多后裔啊！你知道，赌博是我的弓，骰子是我的箭，骰子点是我的弓弦，骰子盘是我的战车。（3）

难敌说：

父王啊！这位掷骰子高手准备通过赌博夺取般度之子们的荣华。但愿这个办法让您喜欢。（4）

持国说：

凡事我都听取灵魂高尚的兄弟维杜罗的意见。我要与他商量后，才决定这事该怎么办。（5）

难敌说：

俱卢后裔啊！毫无疑问，维杜罗会改变您的想法，因为他只顾般度五子的利益，而不顾我的利益。（6）俱卢后裔啊！自己的事情不应该按照别人的意见办。在一切事情上，没有两个人的意见是一致的。（7）愚蠢的人躲避危险，保护自己，像雨季中淋湿的草席等着烂掉。（8）疾病或阎摩都不等待幸福到来。所以，人只要有可能，就要追求幸福。（9）

持国说：

儿啊！我不喜欢与强者发生争端。争端会引起变态的仇恨，而仇恨就是不用铁制的武器。（10）你把有害当成有利，王儿啊！一旦陷入可怕的纠纷，无论怎样，它都会使出刀和箭。（11）

难敌说：

古人发明了赌博，并不见它招来毁灭，也不见它引起战争，所以希望您采纳沙恭尼的意见，立刻下令修建大会堂。（12）一掷起骰子，天堂的门就会为我们打开。我们这样做完全合适。他们和我们会处在平等的地位。您就让我们和般度的儿子们开赌吧！（13）

持国说：

你说的话，我不赞成，王中的因陀罗啊！但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做吧！事过以后，你会后悔自己说的这些话，因为它们不合正法。（14）依靠智慧和学识行事的维杜罗早就预见一切。毁灭刹帝利种子的大难就要来临，不可避免。（15）

护民子说：

这样说完，聪明的持国王认为天命难以违抗。他心中纠缠于天命，就依了儿子的话，高声对侍从下令道：（16）“你们赶快给我造一座长宽一迦罗沙的大会堂！有一千根镶有黄金和吠琉璃的柱子，有一百扇装有水晶拱顶的门。”（17）

听了他的命令，成千个聪明能干的工匠毫不迟疑，迅速建造大会堂，运来一切物资。（18）只用了很短时间，工匠们就高兴地报告国王，这座可爱的大会堂镶嵌许多宝石，配备许多金光闪烁的宝座，已经落成。（19）

于是，聪明的持国王对宰相维杜罗说道：“你马上去向王子坚战传达我的话，把他带到这儿来。（20）请他和兄弟们一起来看这座镶嵌很多宝石、配备很多精美床榻和宝座的大会堂，并在这儿友好地玩耍掷骰子。”（21）

持国王明白儿子的心思，认为天意难违，才这样做了。（22）而杰出的智者维杜罗听了这种不恰当的话，向兄长表示异议，说道：（23）“人主啊！我不赞成这个使命，不能这样做！我害怕家族要遭到毁灭。我担心孩子们在赌博中肯定会发生冲突。”（24）

持国说：

奴婢子啊！如果命运不作对，冲突就不会麻烦我。这整个世界都不由自主，都在创造主的支配下活动。（25）所以，维杜罗啊！你今天就按照我的命令，立刻去把难以制服的贡蒂之子坚战带来吧！（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五十一章（51）。

五二

护民子说：

受持国王强行派遣，维杜罗驾驭几匹强壮、快速而又驯顺的马，出发前往聪明的般度五子的住地。（1）他上了路，到达坚战王的都城。进城时，这位大智者受到众婆罗门敬拜。（2）他进入像财神俱比罗宫殿那样的王宫，走到以正法为魂的正法之子坚战跟前。（3）坚持真理的阿阇弥吒后裔、灵魂高尚的坚战按照礼仪，恭敬地接待他，然后问候持国王和他的儿子们。（4）

坚战说：

看上去您心里不愉快，奴婢子啊！你身体好吗？老王的儿子们孝顺吗？百姓们驯顺吗？（5）

维杜罗说：

灵魂高尚的持国王和他的儿子们都很好。有因陀罗一般的亲戚和恭顺的儿子们围绕在身边，他欢欢喜喜，无忧无虑，怡然自得，精神稳定。（6）俱卢王让我先问你好，然后再告诉你说：“孩子啊！来看看你的兄弟们的这座和你们一样的大会堂吧！（7）普利塔之子啊！和兄弟们一起来到这座大会堂，友好地玩耍掷骰子吧！你来了，我们会很高兴，整个俱卢族相聚一堂。”（8）灵魂高尚的持国王已经在那里安排好掷骰子的人。你去了，就会看见那些赌徒已经坐在那里了。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国王啊！你这就去吧！（9）

坚战说：

奴婢子啊！在赌博中，我们之间会发生争执。明明知道这一点，谁还会乐意去赌博呢？你认为怎样才合适呢？我们都相信您的话。（10）

维杜罗说：

我知道赌博是祸根。我已经努力加以劝阻，但国王还是派我到你这里来。你听了之后，聪明的人啊！怎么好就怎么办吧！（11）

坚战说：

除了持国王的儿子们外，还有哪些人在那儿参加赌博？我问您，维杜罗啊！成百人聚在那儿，请说说我们要和哪些人赌博？（12）

维杜罗说：

国王啊！有赌博的老手、想掷出什么骰子就掷出什么骰子的犍陀罗国王沙恭尼，还有国王毗文沙提、奇军、诚誓、多友和庆胜。（13）

坚战说：

那里聚集着一些非常可怕的赌徒，很会耍花招。这也是创造主的安排，我今天不得不去和这些赌徒赌一赌了。（14）由于持国王的命令，我不能不去赌博，智者啊！父亲总是爱儿子，维杜罗啊！我会照您说的去做。（15）我不愿意赌博。如果沙恭尼在会堂上不邀请我赌，我就不和他赌。一旦我受到邀请，就不能拒绝。这是我一贯的誓言。（16）

护民子说：

法王坚战这样对维杜罗说后，命令赶快做好旅行的一切准备。第二天清晨，他带领众人、随从和以德罗波蒂为首的妇女们出发。（17）“命运使人丧失理智，就像强烈的光芒刺瞎眼睛。人受创造主控制，就像被套索套住。”（18）这样说后，征服敌人的普利塔之子坚战王急于应邀前往，和维杜罗一起出发。（19）般度和普利塔之子、消灭敌方英雄的坚战乘上波力迦赠送的车，带着随从和兄弟们一起出发。（20）一路行来，有众婆罗门在他的前面，显示王者的威严荣耀。他受持国的召唤，也受天命的制约。（21）

到了象城，以正法为魂的般度之子坚战前往持国王宫，拜见持国王。（22）他又依礼拜见德罗纳、毗湿摩、迦尔纳、慈悯和德罗纳之子马嘶。（23）英勇的大臂坚战又会见月授、难敌、沙利耶和妙力之子沙恭尼，（24）还有早已到达那里的其他国王以及胜车和所有的俱卢族人。（25）然后，大臂坚战在兄弟们簇拥下，又回到聪明的持国王的宫中。（26）在那里，他见到忠于丈夫的王后甘陀利。她在儿媳们簇拥下，犹如众星围绕的卢醯尼。（27）他向甘陀利行礼问候，受到甘陀利祝福。他又拜见以智慧为眼的伯父持国王。（28）国王啊！持国吻了俱卢后裔坚战和以怖军为首的其余四个般度之子的头。（29）看到这些相貌堂堂的人中之虎般度五子，俱卢族人都很高兴。（30）

般度五子和众人告辞，进入那些镶嵌宝石的行宫。以甘陀利为首的妇女们前来看望他们。（31）持国的儿媳们看到祭军之女黑公主雍容华贵，心中不是滋味。（32）人中之虎般度五子上前和妇女们交谈一会儿，然后完成每日应做的事。（33）诸事完毕，在身上擦了神圣的檀香膏，心情愉快，让众婆罗门念颂祝福祷词。（34）然后，这些俱卢后裔享用美餐，进入各自的寝室，在妇女们的歌声中入睡。（35）

这一夜，他们享受了房中之乐，过得很好。第二天，在赞歌声中醒来，身上的疲劳完全消除。（36）舒舒服服睡了一夜，清早起来，做完每日例行诸事，他们在赌徒们陪伴下，进入美丽的大会堂。（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五十二章（52）。

五三

沙恭尼说：

坚战王啊！大会堂里铺好了毯子，人们等着玩耍骰子。让我们掷骰子吧，先定个赌博的规矩。（1）

坚战说：

赌博是欺诈，是罪恶。赌博中没有刹帝利的英勇，也绝没有正义。国王啊！你为何赞赏赌博？（2）赌徒耍弄诡计，自鸣得意，人们并不赞许，沙恭尼啊！你不要用不正当的手段，残忍地赢取我们。（3）

沙恭尼说：

能掐会算，懂得欺诈之道，不知疲倦地下赌，聪明的赌徒精通赌博，能应付一切事变。（4）凭掷下的骰子能战胜我们的敌人，所以，你把它说成是死亡之神，普利塔之子啊！让我们赌博吧，不要犹疑了！下赌吧，不要再迟延！（5）

坚战说：

那经常出入各界之门的优秀牟尼阿私多·提婆罗这样说过：（6）“和赌徒们一起用骗术进行赌博是一种罪恶。用正法在战斗中取胜才正当，高于赌博。”（7）高贵的人不以话语伤人，不以欺骗行事。不欺不诈地进行战斗，这才是正人君子的誓言。（8）沙恭尼啊！我们一向努力学会敬奉婆罗门。你不要用不正当的赌博赢取我们的财富。（9）我不想靠欺诈取得幸福和财富。何况，即使不欺诈，赌徒的行为也不值得尊敬。（10）

沙恭尼说：

坚战啊！有学问的智者运用计谋对付没有学问的愚者，人们并不说那是欺诈。（11）你来到这里同我赌博，如果你认为这是欺诈，感到害怕，那就退出赌博吧！（12）

坚战说：

受到挑战，我不会退缩，这是我立下的誓言。命运强大有力，国王啊！我也是受着命运的支配。（13）在这个聚会上，谁将和我赌博？赌注是什么？说好了就开始吧！（14）

难敌说：

坚战王啊！珠宝和金钱由我提供，我的舅舅沙恭尼代我赌博。（15）

坚战说：

让别人代赌，对我来说似乎不公平，聪明的人啊！你也明白这一点。既然你要这样赌，也就这样赌吧！（16）

护民子说：

赌博就要开始，所有的国王让持国在前，一同进入大会堂。（17）婆罗多后裔啊！毗湿摩、德罗纳、慈悯和大智大慧的维杜罗心中充满不悦，跟随在后。（18）大家两人一起或单独一个，坐上那些绚丽的狮子座，一个个有狮子般的脖子，威武雄壮。（19）国王们聚集在大会堂，光辉灿烂，犹如大吉祥的众天神聚集在天国。（20）他们全都通晓吠陀，英勇非凡，形象如同太阳，大王啊！他们入座后，友好的赌博就开始了。（21）

坚战说：

这里是海湾出产的上等珍珠项链，镶有纯金，十分值钱，也很漂亮。（22）国王啊！这是我押的赌注。你押什么呢？只要按照规则，兄弟啊！我会赌赢的。（23）

难敌说：

我有很多珠宝，有各种各样的财富。我不吝惜钱财，但我要赢得这场赌博。（24）

护民子说：

精通骰子的沙恭尼抓起骰子一掷，对坚战说道：“赢啦！”（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五十三章（53）。

五四

坚战说：

沙恭尼啊！这回你是用欺诈的办法赌赢了我。让我们再押上成千倍的赌注吧！（1）我有数以百计的装满成千金币的罐子，有金库，有取之不尽的、各种各样的黄金，国王啊！我就用这些财产和你赌。（2）

护民子说：

坚战王说完这些话，沙恭尼又对他说道：“我又赢了！”（3）

坚战说：

这儿有一辆顶得上一千辆的车子，铺着虎皮，挂着一串串金铃，造型优美，轮子和其他部件精良。（4）这辆王室宝车行驶时响声如雷鸣海啸。它是圣洁的胜利之车，把我们带到这儿。（5）驾车的八匹骏马举国闻名，颜色像鹗，据说马蹄不触地面，国王啊！我现在就押上这件财产和你赌。（6）

护民子说：

听了这话，沙恭尼又果断地施展花招，对坚战说道：“我又赢啦！”（7）

坚战说：

我有一千头春情发动的雄象，妙力之子啊！它们围着金肚带，戴着头饰，挂着金花环，有莲花斑。（8）它们都很驯顺，在战斗中不怕任何响声，适合国王骑坐。象牙如同犁柄，身躯高大，每头雄象还配有八头雌象。（9）它们都像高山和巨云，能摧毁城堡，国王啊！我现在就用我的这份财产和你赌。（10）

护民子说：

普利塔之子坚战这样说完，妙力之子沙恭尼仿佛笑着说道：“我又赢啦！”（11）

坚战说：

我有十万个打扮得很漂亮的年轻女奴，个个戴着贝壳腕环和金项链，（12）戴着贵重的花环、珠宝和金首饰，身上洒了檀香水，穿的是细料衣服。（13）她们能歌善舞，遵奉我的命令，侍候完成学业的婆罗门、大臣和国王们，国王啊！我现在就用我的这份财产和你赌。（14）

护民子说：

坚战这样说完，沙恭尼又果断地施展花招，说道：“我又赢啦！”（15）

坚战说：

我还有数千个奴仆，他们都很恭顺，安分守己，经常穿戴得整整齐齐。（16）他们机警，聪明，灵巧，年轻，戴着发亮的耳环，手里端着盘子，日夜侍候客人们用餐，国王啊！我就用我的这份财产和你赌。（17）

护民子说：

听了这话，沙恭尼又果断地施展花招，对坚战说道：“我又赢啦！”（18）

坚战说：

我还有同样数目的战车，车上有金制器具和旗帜，套着驯熟的马，配有车夫和奇妙的武士。（19）这些武士不管打不打仗，每人每月都领取一千饷金，国王啊！我就用我的这份财产和你赌。（20）

护民子说：

听了普利塔之子坚战说完这话，灵魂邪恶的沙恭尼怀着敌意说道：“我又赢啦！”（21）

坚战说：

奇军对手持甘狄拨神弓的阿周那心悦诚服，送给他一些佩戴金花环、颜色像鹧鸪的健达缚马，国王啊！我就用我的这份财产和你赌。（22）

护民子说：

听了这话，沙恭尼又果断地施展花招，对坚战说道：“我又赢啦！”（23）

坚战说：

我还有数万车马，车上套着各种各样的牲口。（24）还有从各种种姓召来的数以千计的壮士，他们都喝牛奶，吃米饭。（25）这六万人都有宽阔的胸膛，国王啊！我就用我的这份财产和你赌。（26）

护民子说：

听了这话，沙恭尼又果断地施展花招，对坚战说道：“我又赢啦！”（27）

坚战说：

我有四百个铜皮和铁皮箱，每个箱里都装有五斛黄金。国王啊！我就用我的这份财产和你赌。（28）

护民子说：

听了这话，沙恭尼又果断地施展花招，对坚战说道：“我又赢啦！”（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五十四章（54）。

五五

维杜罗说：

大王啊！像一个病入膏肓却不愿吃药的人一样，你不愿听我的话。但我说的话，你还是听听吧！（1）心思邪恶的难敌在出生时就发出豺狼般的怪叫声，那时就知道他是祸根，会毁灭婆罗多族。（2）家里住着一个以难敌面目出现的豺狼，你知道了也不警惕。请听我告诉你诗人（优沙那）说的话：（3）“那采集蜂蜜的人看见有蜜，不顾坠落的危险，爬上去，结果是淹死或摔死。”（4）这难敌昏了头，不顾一切，想以掷骰子赢得蜜一样的好处，不知道和大勇士们结仇如同攀登悬崖。（5）

大王啊！你知道，过去安陀迦族、雅度族和博遮族一同除掉了国王中的败类刚沙。（6）消灭敌人的黑天奉命把他杀死后，这三族所有的人享受了百年的幸福快乐。（7）你让左手开弓的阿周那把难敌抓起来吧！把这罪恶的人抓了起来，俱卢族就能安享幸福。（8）您用这个像乌鸦、像豺狼的难敌去换像孔雀、像老虎的般度五子吧，国王啊！别让自己堕入苦海！（9）为一个家族可以抛弃一个人，为一个村庄可以抛弃一个家族，为一个国家可以抛弃一个村庄，为自己的灵魂，则可以抛弃整个大地。（10）这话是诗人（优沙那）说的。他通晓一切，了解一切情状，令一切敌人恐惧，劝说大阿修罗们抛弃瞻婆。（11）

从前有一个人，出于贪婪，扼死了一些在林中飞翔、在宅内筑巢、能吐金子的鸟。（12）折磨敌人的国王啊！因为想得到金子，他财迷心窍，一下子把永久的生活指靠，把眼前和未来的利益都毁了。（13）所以，婆罗多族雄牛啊！你不要贪图眼前的利益，和般度族作对。否则，你就会像头脑愚昧的杀鸟人那样后悔。（14）婆罗多后裔啊！就像花匠那样，在花园里，精心养花护花，一次次摘取开放的花朵，你也一点一点地获取般度族的财富吧！（15）你不要连根毁掉他们，就像烧炭人焚烧树林。你不要与儿子、大臣和军队一起自取灭亡。（16）婆罗多族国王啊！谁能和团结一致的普利塔之子们作战？即使摩录多王因陀罗亲自率领摩录多们一同前来，也敌不过他们。（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五十五章（55）。

五六

维杜罗说：

赌博是争吵的根源，闹得彼此分裂，必将酿成大战。持国的儿子难敌热衷赌博，制造仇恨，为自己树立劲敌。（1）由于难敌的罪恶，波罗底波、福身、怖军和波力迦的后裔们将陷入困境。（2）难敌疯狂地毁掉国家的安宁，就像一头疯牛自己用力撞断自己的角。（3）

持国王啊！一个勇敢而有智慧的人放弃自己的主见，由别人牵着转，就像一个人出海，登上了一条由傻子驾驶的船，定会遭到灭顶之灾。（4）难敌开赌局，对手是坚战。你想到难敌会赢，感到高兴。大王啊！这场娱乐玩得过分，会引发战争，导致人类毁灭。（5）你的误导会造成恶果。你要深思圣典的教导，牢记心中。你要亲近坚战，安抚阿周那，以消除敌意。（6）持国王啊！波罗底波后裔们啊！福身后裔们啊！请记取诗人的真言，不要置若罔闻！仇恨的烈火已经烧起，快在战争前就将它熄灭吧！（7）

如果般度之子无敌（坚战），还有狼腹（怖军）、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孪生的无种和偕天，遭受骰子打击，无法控制愤怒，那么，战乱一起，哪里会有你们的避难所？（8）大王啊！你就是财富的源泉，在赌博前就已称心如愿。如果赢得般度族的大量财产，又有什么用？你要知道，普利塔的儿子们就是你的财产！（9）

我们知道妙力之子沙恭尼的赌博本领。这位山国之王精通赌博的花招。婆罗多后裔啊！这个耍弄诡计的山国之王从哪里来，就让他回到那里去吧！（1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五十六章（56）。

五七

难敌说：

你常常颂扬敌人的美名，背地里责骂持国的儿子们，维杜罗啊！我们知道你喜欢谁。你把我们看成不懂事的孩子，一点也瞧不起。（1）一个人谴责谁，称赞谁，就表明他向着谁。你的舌头和思想暴露了你的心，说明你和我们作对。（2）你像抱在怀中的蛇，像咬伤主人的猫。人们说，没有比杀害自己的主人更大的罪恶，奴婢子啊！你怎么就不怕这种罪恶？（3）

我们赢了敌人，获得硕果，奴婢子啊！你不要对我们说那些刻毒的话！你喜欢和敌人搅在一起，糊里糊涂，一下就成了我们的敌人。（4）说出令人不能容忍的话，也就成为敌人。而称赞敌人则掩盖着隐秘。你这样做，为何不感到羞耻？你今天说出了你心里想的。（5）维杜罗啊！你不要再瞧不起我们。我们已经知道你的心思。你到年高德劭的人们那儿去学点智慧吧！保住你已有的名誉，不要再插手别人的事情。（6）维杜罗啊！不要自以为是主事者，瞧不起我们。不要总是对我们说些难听的话。我不会向你请教求益了，维杜罗啊！愿你吉祥！奴婢子啊！你别再来伤害我们这些宽容大度的人了！（7）

统治者只有一个，没有第二个。统治者连母亲腹中的胎儿也统治。我受他支配，犹如水向下流，让我流向哪儿，我就流向哪儿。（8）用头去撞山岩的人，拿食物去喂蛇的人，也是遵奉统治者的命令行事。（9）

强行教训别人，他会与别人结仇。友好地对待别人，智者才会看重他。（10）婆罗多后裔啊！点燃起烈火后，如果不赶快跑在它前面，那他连余灰也找不到。（11）奴婢子啊！不能把敌方的仇人，特别有害的人，养在自己的家里，维杜罗啊！你想到哪儿去就到哪儿去吧！一个不贞洁的妇人，尽管受到百般抚爱，也是要抛弃丈夫的。（12）

维杜罗说：

国王啊！这样抛弃一个人，意味着绝交。国王们的心变幻莫测，刚给予安慰，又赐予棍棒。（13）王子啊！你认为自己聪明，我是傻瓜，糊涂的人啊！把一个人当作朋友，后又加以诋毁，这样的人才是傻瓜。（14）不可能将愚蠢的人引上正道，就像一个坏女人在智者的家里也不会变好。你这位婆罗多族雄牛不喜欢忠告，就像少妇不喜欢六十岁的丈夫。（15）如果你在一切事情上，不管有益无益，只喜欢听好话，那么，国王啊！你就去向妇人、白痴和断肢瘸腿的傻瓜们请教吧！（16）波罗底波后裔啊！甜言蜜语的人在这世上容易找，但能说和能听逆耳忠言的人很难找。（17）不管主子爱不爱听，只依正法行事，能进逆耳忠言，这样的人，才对国王有帮助。（18）辛辣，尖锐，灼热，有损名誉，苦涩，难闻，善人们喝下这种利于除病的良药，而恶人们不喝，大王啊！平息怒气，喝下良药吧！（19）我一向期望奇武之子持国和他的儿子们享有名誉和财富，现在该怎样就怎样吧！我向你们辞别了！愿众婆罗门也给我祝福。（20）俱卢后裔啊！我坚持再对你说一句话，智者决不会去激怒那些牙里和眼里都充满毒液的蛇。（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五十七章（57）。

五八

沙恭尼说：

坚战啊！你已经输掉般度族的很多财产，如果你还有什么没有输掉的财产，贡蒂之子啊！你就说吧！（1）

坚战说：

妙力之子啊！我知道我的财产数不清。可是，沙恭尼啊！你为什么要询问我的财产呢？（2）我有万、百万、千万、亿、百亿、千亿、万亿、千万亿的无数钱财，国王啊！我就用这些钱财和你赌。（3）

护民子说：

听了这话，沙恭尼果断地施展花招，对坚战说道：“又赢啦！”（4）

坚战说：

妙力之子啊！信度河以东的大片领土上，有我的无数牛马羊，国王啊！我就用这份财产和你赌。（5）

护民子说：

听了这话，沙恭尼果断地施展花招，对坚战说道：“又赢啦！”（6）

坚战说：

我有城池、王国、土地、婆罗门以外的一切人的财产和婆罗门以外的一切人，这些是我剩下的财产，国王啊！我就用这些财产和你赌。（7）

护民子说：

听了这话，沙恭尼果断地施展花招，对坚战说道：“又赢啦！”（8）

坚战说：

这些王子佩戴的耳环和项链等各种首饰光彩夺目，国王啊！我就用这份财产和你赌。（9）

护民子说：

听了这话，沙恭尼果断地施展花招，对坚战说道：“又赢啦！”（10）

坚战说：

年轻的无种，黑皮肤，红眼睛，长胳膊，狮子肩，也是我的财产，我就押上这个赌注。（11）

沙恭尼说：

坚战王啊！你亲爱的弟弟无种王子成了我们的财产后，你还拿谁来赌呢？（12）

护民子说：

这样说后，沙恭尼掷出骰子，对坚战说道：“又赢啦！”（13）

坚战说：

偕天王子宣扬正法，在这世上以学识渊博著称，是我亲爱的弟弟，本不该用他赌博，现在我把他当作仇人押上和你赌。（14）

护民子说：

听了这话，沙恭尼果断地施展花招，对坚战说道：“又赢啦！”（15）

沙恭尼说：

坚战王啊！我赢得玛德利的两个爱子——无种和偕天，但我觉得你把怖军和胜财看得更重。（16）

坚战说：

蠢材啊！你不顾道义，企图在我们相亲相爱的兄弟中进行挑拨离间，你的行为违背正法。（17）

沙恭尼说：

醉汉会掉进深坑，疯子会顶撞柱子，坚战王啊！婆罗多族雄牛啊！你年长有德，我向你致敬。（18）坚战啊！赌徒在赌博时会像醉汉一样，说出一些在睡梦中或清醒时也不曾看见的事。（19）

坚战说：

沙恭尼啊！英勇的王子阿周那在战争中战胜敌人，犹如把我们渡到彼岸的船，本不应用这位人间英雄押注，我现在就用他和你赌。（20）

护民子说：

听了这话，沙恭尼果断地施展花招，对坚战说道：“又赢啦！”（21）

沙恭尼说：

坚战王啊！我赢得左手开弓的般度族弓箭手阿周那，你就剩下可爱的怖军了，你现在就拿他来赌吧！（22）

坚战说：

他经常带领我们作战，犹如檀那婆的敌人、手持金刚杵的因陀罗；他睥睨一切，有浓浓的眉毛和雄狮般的肩头，常常怒不可遏。（23）世人中没有谁的力量能和他相比，在用杵作战的武士中首屈一指。这位粉碎敌人的英雄本不该用作赌注，国王啊！现在我就用王子怖军和你赌。（24）

护民子说：

听了这话，沙恭尼果断地施展花招，对坚战说道：“又赢啦！”（25）

沙恭尼说：

你已经输掉很多财产，输掉兄弟们，输掉马和象，贡蒂之子啊！你说吧，还有什么没有输掉的财产？（26）

坚战说：

还剩下我。我受所有的兄弟爱戴。一旦我们都输给你，我们甘愿蒙受苦难，为你做事。（27）

护民子说：

听了这话，沙恭尼果断地施展花招，对坚战说道：“又赢啦！”（28）

沙恭尼说：

你输掉自己真是犯了大罪，国王啊！还有财产剩下，却把自己输掉，真是罪孽。（29）

护民子说：

精通赌博的沙恭尼凭掷骰子，把这几个人间英雄一个个都赢来了。（30）

沙恭尼说：

你现在还剩下爱妻没有输掉。你就押上这位般遮罗国黑公主，赢回你自己吧！（31）

坚战说：

我用她和你赌！她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太黑，也不太白，有一双美丽的红眼睛。（32）眼睛如同秋莲，芬芳如同秋莲，容貌如同侍奉秋莲的吉祥天女（33）她是男人渴望得到的那种温柔、美丽和端庄的女人。（34）她常常最后一个安歇，最早一个醒来，连养牛和养羊的人们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她都知道。（35）她的莲花脸上沁出汗珠，像素馨花一样美丽。她腰如祭坛，[3]头发长，眼睛赤红，身上很少汗毛。（36）妙力之子啊！我就把这位腰肢纤细、体态美丽的般遮罗国公主德罗波蒂押上赌啦！（37）

护民子说：

婆罗多后裔啊！听到法王坚战说出这样的话，大会堂上那些年长者都发出谴责的“呸！呸！”声。（38）国王啊！整个大会堂一片骚动，国王们议论纷纷，毗湿摩、德罗纳和慈悯等都急得冒汗。（39）维杜罗捧住自己的头，仿佛失去知觉。他低头沉思，像蛇那样喘息。（40）但持国王非常高兴，不加掩饰地一再询问：“赢了吗？赢了吗？”（41）迦尔纳和难降等人也无比欢喜。但是，大会堂上其他的人都流下了眼泪。（42）妙力之子沙恭尼稳操胜券，毫不迟疑，如醉如狂，掷出那些骰子，说道：“又赢啦！”（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五十八章（58）。

五九

难敌说：

维杜罗啊！你去把般度五子共同的爱妻德罗波蒂带来，让她打扫宫室，和女奴们一起听候差使，让我们高兴。（1）

维杜罗说：

愚蠢的人啊！你简直不可理喻，全然不知道自己已被绳索捆住，不知道自己悬在深渊边上。你极端无知，像一头小鹿激怒几头猛虎。（2）毒囊里充满毒液的毒蛇在你头上，愚昧的人啊！你不要激怒它们，不要向阎摩殿走去。（3）婆罗多后裔啊！我认为黑公主不可能成为女奴，因为坚战王拿她做赌注时，已经不是她的主人。（4）竹子结果就毁灭自己，持国之子难敌王也是这样。他不知道赌博召来仇恨和恐怖，收获的果实是死亡。（5）

不要伤害别人，不要说话粗鲁，不要压榨贫困的人，不要说令人伤心的话，不要说刺耳的话，以致你堕入地狱。（6）开口说出刺人的话，受到伤害的人会日夜悲哀。所以，智者们不说伤及别人要害的话。（7）曾经有一只羊用蹄子刨土，刨出一把遗失的刀，结果割断了自己的喉咙。你不要像这只羊，刨出与般度五子的仇恨。（8）

像狗一样的人总是那样说话，不是称赞，而是诋毁林居者、居家的婆罗门和学识渊博的苦行者。（9）持国之子啊！你不知道狡诈欺骗是可怕的地狱之门，而俱卢族的许多人还跟着你，和难降一道，参与这场赌博。（10）倘若葫芦会沉入水底，石头会漂在水面，船会潜入水中，愚蠢的持国之子难敌王也不会听我良言相劝。（11）结局肯定是俱卢族悲惨地彻底覆灭，因为他们不听圣贤和朋友们的有益良言，而一味放纵贪欲。（1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五十九章（59）。

六○

护民子说：

狂妄的持国之子难敌骄横地说了句：“呸！你这个奴婢子！”然后，望着侍者，当着会堂里那些最尊贵的人们，对他说道：（1）“侍者啊！你去把德罗波蒂带来！你不用惧怕般度五子。这个奴婢子胆小怕事，反对我。他从不希望我们繁荣昌盛”。（2）难敌这样说后，侍者遵奉国王的命令，立即出发，像狗跑进狮子洞一样，见到般度族王后。（3）

侍者说：

德罗波蒂啊！坚战赌博赌疯了，难敌已把你赢到手。祭军之女啊！你到持国王宫里去吧，我来带你去听从差遣。（4）

德罗波蒂说：

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侍者啊！有哪个王子会拿自己的妻子去赌？坚战王确实赌疯了，赌傻了。他难道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做赌注了吗？（5）

侍者说：

在没有剩下什么可做赌注时，般度之子无敌（坚战）就把你押上了，公主啊！他先押上兄弟们，又押上他自己，最后押上了你。（6）

德罗波蒂说：

御者之子啊！你到大会堂去，询问那个赌徒，他是先输掉他自己，还是先输掉我？问明白这个以后，你再回来，御者之子啊！那时你再带我走吧！（7）

护民子说：

于是，侍者走到大会堂，传达德罗波蒂的话：“德罗波蒂问你说：‘你把我们输掉，是谁的主人？你是先输掉自己，还是先输掉我？’”（8）

坚战木然不动，仿佛失去了知觉，面对这位侍者，连一句话也回答不出。（9）

难敌说：

让般遮罗国黑公主到这儿来问这个问题吧！在这儿，大家都可以听到她和他之间的对话。（10）

护民子说：

侍者不得不遵照难敌的命令，前往王宫，仿佛难过地对德罗波蒂说：（11）“公主啊！大会堂的人们要你去。我感到俱卢族的毁灭来临，公主啊！你一去大会堂，那个浅薄的人就保不住繁荣了！”（12）

德罗波蒂说：

这是造物主的安排。智者和愚者都有两种触觉。但他说，在这世上，惟独正法至高无上。只要正法受到保护，就会给予我们安宁幸福。（13）

护民子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坚战听了难敌的话，知道他的目的，于是，派一位可靠的御者，去见德罗波蒂。（14）虽在经期，下身只穿一件衣服，般遮罗国公主也只能来到大会堂，哭泣着站在伯父持国面前。（15）

尔后，难敌王瞧了瞧般度五子的脸，兴高采烈地对侍者说道：“侍者啊！去把她带到这儿来！俱卢族的人要当着她的面说话！”（16）

侍者不敢不服从难敌的命令，但又害怕木柱王之女发怒，顾不得自尊，再次向大会堂上的人们说道：“我对黑公主怎么说呢？”（17）

难敌说：

难降啊！我的这个愚蠢的御者之子害怕狼腹（怖军），你亲自去把祭军的女儿抓来吧！这些敌人已经失去自主，能把你怎么样呢？（18）

护民子说：

这位王子听了哥哥的话，站起身来，眼睛气得发红，跑进那些大勇士的宫中，对德罗波蒂公主说道：（19）“走吧！走吧！般遮罗黑公主啊！你已被输掉了！不要害羞，去见难敌吧！大眼如莲花的女郎啊！你现在去侍候俱卢族的人吧！你是我们依法得来的，到大会堂去吧！”（20）

黑公主站起身来，满怀悲伤痛苦，用手擦了擦失去颜色的脸，向俱卢族雄牛、老国王的后妃们的住处跑去。（21）难降忿怒地咆哮着，快步追上她，一把抓住这位王后波浪型的乌黑长发。（22）这头发在王祭大典结束时，用念过经咒的圣水浸洗过，而持国的儿子竟然无视般度五子的勇气，粗暴地拉扯它！（23）难降抓住黑公主乌黑的头发，把这位有夫主的妇人，当作没有夫主的妇人拖向大会堂，犹如一阵狂风卷走芭蕉。（24）黑公主被拖得弯着身子，低声说道：“我今天在经期，只穿了一件衣服，愚蠢的人啊！你不应该把我带到大会堂去，卑鄙的人啊！”（25）

难降依然猛拽住黑公主的乌发，对她说道：“你向黑天、阿周那、那罗延和那罗呼救吧！我就是要把你带走。（26）祭军之女啊！不管你在经期，只穿了一件衣服，或者没有穿衣服，你已在赌博中输给我们，成为我们的女奴。到了女奴们中间，你愿做什么就做什么吧！”（27）

在难降的拽拉下，黑公主披头散发，衣服也滑脱了一半，又羞又怒，身上灼热。她又慢慢地说道：（28）“大会堂里这些人都精通经典，遵守礼仪，如同因陀罗，都是可敬的师长，我不能像这样站在他们面前。（29）行为卑鄙残酷的人啊！你不要让我赤身裸体，不要拖我，否则，即使有因陀罗为首的天神们帮助你，王子们也不会饶恕你！（30）正法之子坚战王恪守正法，而正法微妙，只有聪明人懂得。即使丈夫发话，我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美德，而犯下哪怕极其微小的过错。（31）在俱卢族的英雄们中，你强拉硬拖我这样一个正在经期的妇女，这是卑劣的行为。而这里没有人表示对我敬重，一定是都同意了你这样的做法！（32）呸！婆罗多族的正法和刹帝利的高尚品行已经毁灭！所有的俱卢族人居然在大会堂上睁眼看着俱卢族正法遭到践踏！（33）德罗纳和毗湿摩的勇气失去了，灵魂高尚的维杜罗和持国王肯定也是这样。这些俱卢族的长辈都看不见这种残暴的非法行为！”（34）

细腰的黑公主这样悲伤地诉说着，轻蔑地望着她的忿怒的丈夫们。她的轻蔑的眼光点燃般度五子充满全身的忿怒。（35）王国、财产和珠宝都被剥夺，这一切没有黑公主忿怒的蔑视带给他们的痛苦深。（36）

难降也注意到黑公主在观看她的那些可怜的丈夫。他粗暴地拽拉几乎失去知觉的黑公主，仿佛笑着叫喊道：“女奴！”（37）

听了难降这话，迦尔纳非常高兴，笑着大声喝彩。妙力之子、犍陀罗国王沙恭尼也同样高兴地祝贺难降。（38）除了他们两个和持国之子难敌外，大会堂里所有的人看到黑公主被这样拖到大会堂都非常难过。（39）

毗湿摩说：

贤女啊！正法微妙，我不能正确解答你的这个问题。一个没有钱的人不能拿别人的钱做赌注，但女人们又应当听命于他们的丈夫。（40）坚战可以抛弃整个富饶的大地，但他不能抛弃真理。他已经说他自己输了，所以我无法说清这个问题。（41）在赌博方面，世上无人能与沙恭尼相比。而灵魂高尚的坚战自愿和他赌博，不认为那是欺骗。因此，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42）

德罗波蒂说：

这些灵魂邪恶的赌博高手热衷赌博，卑鄙狡诈，在大会堂里向不谙此道的坚战发出挑战，这怎么能说是出于自愿呢？（43）俱卢族和般度族的佼佼者坚战心地纯洁，不知道是阴谋诡计。他们串通一气，赢了他。他先输掉自己，然后再把我赌上。（44）大会堂里坐着的这些俱卢族人都有儿子和媳妇，请大家考虑考虑我的话，对我提出的问题给一个适当的回答。（45）

护民子说：

黑公主这样悲伤地哭诉着，一次次地望着丈夫们，难降又对她说了些粗鲁难听的话。（46）狼腹（怖军）看见经期中的黑公主蒙受不该有的侮辱，被拽拉着，上衣也扯脱，心里痛苦不堪，对坚战动了肝火。（4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六十章（60）。

六一

怖军说：

坚战啊！在赌徒之国中有淫荡的女人，但赌徒们也不拿她们去赌，对她们也还有怜悯。（1）迦尸王进贡的财物和其他珍宝，其他国王们进贡的很多珠宝，（2）车辆、金钱、铠甲和武器，王国、你自己和我们，都作为赌注，被敌人夺走。（3）就这样，我都没有生气，因为你是我们这一切的主人。但把德罗波蒂也押作赌注，我认为未免太过分了。（4）这位公主不应受到这样的对待。她得到般度之子们，却因你的缘故，受到这些残酷、卑鄙、狡诈的俱卢族人凌辱。（5）国王啊！为了黑公主受的凌辱，我要把一腔怒火发在你身上！我要把你的双臂烧掉！偕天啊！拿火来！（6）

阿周那说：

怖军啊！你过去可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一定是这些残酷的敌人毁掉了你对正法的尊重。（7）不要让敌人们的妄想得逞，你要遵行最高的正法，不应该冒犯恪守正法的兄长。（8）王兄受到敌人挑战，考虑到刹帝利的法则，才依从敌人的意愿，进行赌博。这是为我们增添荣誉的事。（9）

怖军说：

胜财啊！如果我知道他是为了自己这样做，我一定要抓住他的双手，放进燃烧的火中！（10）

护民子说：

看见般度五子这么痛苦，看见般遮罗公主遭受折磨，持国的儿子奇耳（毗迦尔纳）说道：（11）“国王们啊！请回答祭军之女黑公主提出的问题。如果不解答这个问题，我们都会堕入地狱。（12）毗湿摩和持国是俱卢族中两位老长辈，维杜罗具有大智大慧，但他们都不说话。（13）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和慈悯是大家的老师，是婆罗门中的俊杰，他们也不回答这个问题。（14）还有这些来自各方的国王们，请他们抛开爱憎，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吧！（15）国王们啊！吉祥的德罗波蒂一再提出的问题，请你们考虑考虑。你们站在哪一边，请回答吧！”（16）

奇耳对所有在场的人这样说了很多遍，但那些国王既不说个是，也不说个不是。（17）一遍又一遍对所有的国王说了那些话，一点反应也没有，奇耳无可奈何地搓搓手，叹了口气，又这样说道：（18）“国王们啊！俱卢族的人们啊！不管你们说不说话，我认为怎样合乎正义，我就怎样把它说出来！（19）最优秀的人们啊！人们说给国王们带来灾难的嗜好有四种，那就是打猎、喝酒、赌博和沉湎女色。（20）一个人迷上这些嗜好，就会做事不顾正法。对这样的人做出的事，世人不予承认。（21）般度之子坚战染上这个嗜好，接受赌徒们的挑战，把德罗波蒂押作赌注。（22）无辜的黑公主是般度五子共有的妻子，坚战又是先输掉自己，然后把她押作赌注。（23）而且，又是妙力之子沙恭尼提出要把黑公主押作赌注。考虑到这一切，我不认为黑公主已被输掉！”（24）

听了这些话后，会堂里响起一片赞扬奇耳和谴责妙力之子的喧嚣声。（25）响声静下来后，气得发晕的罗陀之子迦尔纳抓住奇耳美丽的手，这样说道：（26）“从奇耳的话中能发现许多荒谬之处。正像钻木取出的火会烧毁木，他的话也会毁灭自己。（27）这些国王即使受到黑公主催问也不回答，我想他们都认为黑公主是依法赢得的。（28）持国之子啊！你完全是出于年幼无知，才说出这样一些话。你只是个孩子，却在大会堂上像老人一样说话！（29）难敌之弟啊！你智力迟钝，根本不懂正法是什么，所以你把赢得黑公主说成没有赢得。（30）般度族长兄坚战在大会堂上把一切财产押上输掉，持国之子啊！你怎么能说黑公主没有输掉呢？（31）婆罗多族雄牛啊！德罗波蒂是坚战所有财产的一部分，所以她是依法赢得的，你怎么能说她没有赢得呢？（32）坚战亲口说了拿德罗波蒂来赌，其他几个般度之子也服从，你凭什么理由说她没有赢得呢？（33）

“或许你认为她只穿一件衣服就被带到大会堂，不合正法，那你就听我回答这个问题吧！（34）俱卢后裔啊！天神们规定一个女人只能有一个丈夫，而她却有几个丈夫，无疑是个淫荡的女人。（35）所以，我认为她只穿一件衣服或者赤身裸体被带到大会堂，都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36）她和般度五子以及他们的财物，都是妙力之子沙恭尼依法赢得的财富。（37）难降啊！装得像智者一样说话的奇耳是个无知的孩子，你把般度五子和德罗波蒂的衣服扒下来吧！”（38）

婆罗多后裔啊！听了这话，般度五子脱掉自己的上衣扔下，坐在大会堂里。（39）国王啊！这时，难降在大会堂的中央，生拉硬扯，想要扒下德罗波蒂的衣裳。（40）但是，国王啊！黑公主的衣服被扒下的时候，里面又会出现一件同样的衣服，这样一次又一次。（41）看见世间出现这样的奇迹，所有的国王都大声喧哗起来。（42）

怖军气得嘴唇发抖，使劲搓着手，当着国王们的面，大声发誓说：（43）“住在人间的刹帝利们啊！你们听着我这话吧！这是过去没有人说过，将来也不会有人说的。（44）国王们啊！我决不会去见我所有的祖先们，如果我说了这些话不照着去做，（45）如果我不在战场上撕开这个罪恶的劣种、婆罗多族的败类难降的胸膛，喝他的鲜血。”（46）

听了怖军的令一切世界欢欣的话，大家都敬重他，而谴责持国的儿子。（47）这时，在大会堂的中央，衣服已经成堆，而难降扒得疲惫不堪，羞愧地坐了下来。（48）大会堂里的国王们看了看贡蒂的儿子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呸！呸！”声。（49）人们责备持国，叫嚷着说：“俱卢族人为什么不回答黑公主的问题？”（50）

这时，通晓一切正法的维杜罗举起双臂，控制会场，这样说道。（51）

维杜罗说：

在场的诸位啊！德罗波蒂提出了问题，像无依无靠的人一样在哭泣，你们没有回答，正法在这儿遭到蹂躏。（52）一个蒙受痛苦的人，如同燃烧的火，来到大会堂，大家就应该依据真理和正法安抚他。（53）蒙受痛苦的人向会众提出关于正法的问题，他们就应该抛开爱憎，给他以回答。（54）国王们啊！就像奇耳依据自己的智慧回答问题，你们也依据自己的想法回答问题吧！（55）明了正法的人在会堂上不回答问题，那么，他就要分担说谎者应得的一半恶果。（56）而明了正法的人在会堂上又作了不真实的回答，那么，他肯定要承受说谎者应得的全部恶果。（57）在这方面，人们以古代传说中波罗诃罗陀和牟尼鸯耆罗之子的对话为例。（58）

有一个名叫波罗诃罗陀的提迭王，他的儿子毗娄遮那为了一个姑娘，跑到鸯耆罗之子妙弓那里。（59）听说他俩都想得到那个姑娘，互相说道：“我比你强。”并拿自己的性命打赌。（60）他们争论不休，于是去问波罗诃罗陀，说道：“你说说我们两个谁更强，不要说假话！”（61）

波罗诃罗陀害怕这场纠纷，呆呆地望着妙弓。妙弓怒火燃烧，如同梵杖，说道：（62）“波罗诃罗陀啊！如果你说假话，或者不说话，因陀罗会用金刚杵把你的头劈成一百块！”（63）

听了妙弓的话，波罗诃罗陀吓得像无花果树叶一样颤抖。于是，这位提迭就去询问威力巨大的迦叶波。（64）

波罗诃罗陀说：

大智者啊！天神、阿修罗和婆罗门的正法您都知道。这里有一个关于正法的难题，您请听吧！（65）请您告诉我：如果一个人不回答别人的问题，或者给了错误的回答，他会获得什么样的世界？（66）

迦叶波说：

如果他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由于欲望、忿怒或畏惧而不回答，那么，伐楼拿的一千条绞索会套住他。（67）套上绞索后，过一年才松开一条。所以，知道实情的人应该如实地说真话。（68）在一个大会上，正法遭到非法袭击，与会者却不拔除毒箭，那么，他们也会遭到袭击。（69）这罪恶的责任一半由大会的主持者承担，四分之一由作恶者承担，另外四分之一由与会者承担，他们没有对应受谴责的人进行谴责。（70）如果对应受谴责的人进行了谴责，那么，大会主持者和与会者就得到解脱，罪恶的责任只由作恶者承担。（71）波罗诃罗陀啊！那些以假话对待正法的人，他们会毁掉自己前后七代祭祀积下的功德。（72）丧失财产的痛苦，丧子的痛苦，负债的痛苦，被国王抄没家产的痛苦，（73）失去丈夫的痛苦，掉离队伍的痛苦，丈夫纳妾的痛苦，受假证陷害的痛苦，（74）天神们说，这些痛苦相同，而说假话的人会得到所有这些痛苦。（75）亲眼见到，亲耳听到，便是见证人。见证人说真话，便不会失去正法和利益。（76）

维杜罗说：

听了迦叶波的话，波罗诃罗陀就对儿子说道：“和你相比，妙弓更强；和我相比，鸯耆罗更强；（77）妙弓的母亲也胜过你的母亲，毗娄遮那啊！这位妙弓是你的生命的主宰。”（78）

妙弓说：

你抛弃对儿子的爱，坚持正法，因此，我原谅你的儿子，他可以活到一百岁。（79）

维杜罗说：

与会的人们啊！你们听了这至高的正法，对黑公主提出的问题，好好想想该怎么回答吧！（80）

护民子说：

听了维杜罗的话，国王们仍然一言不发。这时，迦尔纳对难降说道：“你把这黑女奴带进宫里去吧！”（81）于是，难降在会堂中央拽住浑身颤抖、满面羞容、大声呼唤着般度五子的黑公主，要把她拖走。（8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六十一章（61）。

六二

德罗波蒂说：

我被这身强力壮的人生拉硬拽，惶恐不安，有一件一开始就应做的最重要的事我没有做。（1）我要向俱卢族大会上的所有长者致敬。我事先没有向你们行礼，这不是我的过错。（2）

护民子说：

可怜的黑公主被难降拽拉着，跌倒在地。她不应受到这样对待，在会堂里痛苦地哭诉起来。（3）

德罗波蒂说：

除了在选婿大典时，我在彩台上被国王们看到过，再没有被谁在别的地方见到过，如今却被带到会堂上。（4）过去在家里，连风和太阳都不曾见到过我。今天，我却在俱卢族大会堂里抛头露面。（5）过去在家里，连风碰我一下，般度五子都不能容忍，而今天，他们却容忍这个坏蛋来碰我！（6）看来是时乖世变，俱卢族人居然容忍一个不应遭受折磨的儿媳遭受折磨。（7）把一个贞洁善良的妇女带到会堂上来，还有比这更卑劣的行为吗？国王们的正法到哪儿去了？（8）过去我们听说，遵守正法的妇女是不会被带到会堂上的。这种永恒的正法在俱卢族中毁灭了！（9）作为般度五子的妻子、猛光的妹妹、黑天的女友，我怎么能到国王们的会堂上？（10）俱卢族的人们啊！我是法王的同种姓的妻子，你们说，我是不是女奴？我将照你们说的去做。（11）这个损害俱卢族荣誉的小人残酷地折磨我，我再也不能忍受。（12）国王们啊！俱卢族的人们啊！你们是否认为我是被赢走的？我想听到你们的回答，并照你们说的去做。（13）

毗湿摩说：

贤女啊！我已说过，甚至世上那些灵魂伟大的婆罗门都不能把握正法的最高准则。（14）世间有力量的人认为是正法，其他人也就认为是正法。（15）由于这件事微妙，深奥，严重，我不能对你的问题给以确定的回答。（16）这个家族的末日肯定不远了，所以俱卢族所有的人都陷入贪婪和愚痴。（17）

贤女啊！般度五子出身高贵，虽遭灾难，也不背离正法之道，就像你作为我们的儿媳站在这里。（18）般遮罗公主啊！你的行为就是这样，尽管遭受苦难，仍然尊重正法。（19）德罗纳等等年迈而懂得正法的人，一个个都低头坐着，像是失去生命、空有躯壳之人。（20）我认为坚战能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说明你是否被赢走。（21）

护民子说：

看到黑公主非常痛苦，像鸱鹗一样哭号，国王们惧怕持国之子，都不说一个是或不是。（22）看到这些王子王孙都沉默不语，持国之子难敌仿佛笑着对这位般遮罗公主说道：（23）“祭军之女啊！把这个问题交给勇猛的怖军、阿周那以及你的孪生丈夫偕天和无种吧！让他们回答你，（24）般遮罗公主啊！如果为了你的缘故，他们当着这些高贵的人的面，声明坚战不是你的夫主，坚战也就成为说谎者，那么，你就可以免去当女奴。（25）或者让遵守正法、像因陀罗一样灵魂伟大的法王坚战自己说他是不是你的丈夫，然后你再做出决断。（26）在这会堂上的所有俱卢族人都为你的痛苦感到难过。这些高尚的人看到你的丈夫们那样不幸，就什么也不说。”（27）

听了俱卢族王难敌的话，所有到会的人都大声表示赞同，边说边晃动衣服。但也有人发出哀叹声。所有的国王都很高兴，向遵守正法的俱卢族俊杰难敌表示敬意。（28）他们都把脸转向坚战，期待着，想听一听懂得正法的坚战会说什么。（29）他们也非常好奇，想听一听在战争中从不失败的阿周那会说什么，怖军会说什么，孪生的无种和偕天会说什么。（30）

会堂里的声音刚一静下，怖军就抓住自己抹了檀香的粗壮胳臂说道：（31）“如果法王坚战不是我们的兄长，不是一家之主，我们决不会容忍他所做的这一切。（32）他是我们的主人，是我们的功德、苦行和生命的主宰。如果他认为自己被输掉了，那么我们也就认为自己被输掉了。（33）但任何一个脚踩大地、逃不出死亡规律的人胆敢碰一碰般遮罗公主的头发，他就别想让我饶命。（34）你们看一看我这两只又粗又长、像铁闩一样的胳臂吧！就是因陀罗到了这两只胳臂中，也休想逃脱！（35）我是受到正法约束，尊重兄长，接受阿周那的劝阻，才没有发作。（36）只要法王坚战下令，我就会用刀剑一般的手掌劈碎持国的这些罪恶的儿子，像狮子撕碎小鹿。”（37）

这时，毗湿摩、德罗纳和维杜罗对怖军说道：“你能做到这一切，但现在希望你宽宏大量！”（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六十二章（62）。

六三

迦尔纳说：

美女啊！三种人是没有财产的，那就是奴隶、学徒和不能自立的女人。现在你是奴隶的妻子和难敌的财产。你不是主人的妻子，而是作为财产的奴隶，也就是女奴。（1）公主啊！你快进宫去，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好好侍候我们吧！现在你的主人已不是般度五子，而是持国王的儿子们了。（2）发怒的美女啊！你赶快另选一个丈夫吧！选一个不会拿你去赌的丈夫，你就不会当女奴。你要知道，女奴自由选择丈夫，永远不会受谴责。（3）无种、怖军、坚战、偕天和阿周那都输掉了，祭军之女啊！你快进宫去当女奴吧！他们已经输掉，不再是你的丈夫。（4）普利塔之子坚战在会堂里把般遮罗国木柱王的女儿押作赌注，他现在想到自己的英勇威武和丈夫气概，还有什么用？（5）

护民子说：

听了迦尔纳的话，怖军怒不可遏，但受着正法约束，要顺从坚战王，只得长声叹息，形容凄苦，眼中的怒火像要把他烧毁一样。（6）

怖军说：

坚战王啊！我不对这车夫的儿子迦尔纳生气，因为我们确实已经沦为奴隶，王中因陀罗啊！如果你不拿黑公主押作赌注，仇敌们怎敢这样对待我？（7）

护民子说：

听了罗陀之子迦尔纳的话，难敌王对沉默不语，像失去了知觉的坚战说道：（8）“大王啊！怖军、阿周那、孪生的无种和偕天都听从你的命令，如果你承认黑公主被输掉了，那你就回答她的问题吧！”（9）

对贡蒂之子坚战说了这些话后，难敌陶醉在自己的权势中，撩起自己的衣服，仿佛微笑着拿眼挑逗般遮罗公主。（10）他把自己具备一切优点，像香蕉杆一样圆润，像象牙一样白净，像金刚杵一样沉重的左腿，（11）露给德罗波蒂看，仿佛故意要刺伤怖军，对罗陀之子迦尔纳笑笑。（12）狼腹（怖军）圆睁着气得通红的眼睛，当着国王们的面，用整个会堂都能听到的声音，对难敌说道：（13）“如果我不在大战中用铁杵打断你的这条腿，那我狼腹将来就不能进入我的祖先们所在的天国！”（14）像燃烧着的大树，树干的每个空洞都冒出火焰，怒火燃烧的怖军，浑身每个毛孔都冒火。（15）

维杜罗说：

国王们啊！你们看看怖军展示的无比恐怖吧！你们就把它看作是水神伐楼拿的套索吧！这肯定是天意预示婆罗多族将遭到厄运。（16）持国的儿子们啊！你们越出了赌博的范围，在会堂上为一个妇女发生争执。俱卢族人施展阴谋诡计，眼看着幸福安乐转变为巨大的灾祸。（17）俱卢族的人们啊！你们应该赶快认清正法。在一个大会上，正法遭到破坏，所有与会者都会受到玷污。如果坚战王在把自己输掉以前用黑公主做赌注，那他还是她的主人。（18）而一个不是财产主人的人，在听了沙恭尼的话后，把那财产押作赌注，就是输掉了，那也不过像梦中见到的财产。所以，俱卢族的人们啊！你们不要背离正法。（19）

难敌说：

祭军之女啊！我听怖军、阿周那、孪生的无种和偕天怎么说。只要他们说坚战不是他们的主人，你就可以免做女奴。（20）

阿周那说：

俱卢族的人们啊！贡蒂之子、灵魂高尚的法王坚战在赌博之前是我们的主人，但当他把自己输掉以后，他还能是谁的主人？这你们应当知道。（21）

护民子说：

国王啊！这时，一只豺狼跑进持国王的宫中，在祭祀厅中高声嚎叫，一些驴子和猛禽遥相呼应，在四方大叫起来。（22）通晓一切的维杜罗和妙力之女甘陀利都听到了这种可怕的声音。毗湿摩、德罗纳和博学的慈悯高声念诵道：“吉祥平安！吉祥平安！”（23）甘陀利和博学的维杜罗看到这种可怕的征兆都很难过，把这事告诉了持国王。持国王听后说道：（24）“愚蠢的难敌啊！你完了！你在俱卢族群英聚集的大会上，对妇女，尤其是对正法之妻德罗波蒂这样说话，这样粗暴。”（25）说完，聪明睿智的持国王思索了一阵，为了亲友们的利益，安慰般遮罗国黑公主。（26）

持国说：

般遮罗公主啊！如果你愿意，你就向我求取一个恩惠吧！你是我的最好的媳妇，最遵守正法，贞洁无瑕。（27）

德罗波蒂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如果您愿意赐我恩惠，那我就请求了。我求您让遵守一切正法的、吉祥的坚战免为奴隶。（28）别让那些无知的王子说我那聪明的儿子向山是奴隶的儿子。（29）婆罗多后裔啊！他原本是王子，像他一样的王子简直没有第二个，所以很受宠爱。一旦发现自己是奴隶的儿子，他会死去。（30）

持国说：

我还要赐你第二个恩惠，贤女啊！你向我求取吧！我心里觉得你应该获得不止一个恩惠。（31）

德罗波蒂说：

那我还要驾车持弓的怖军和胜财（阿周那），还要无种和偕天，这就是我选择的第二个恩惠。（32）

持国说：

再求取第三个恩惠吧！我认为两个恩惠还不足以表示对你尊敬，因为你遵行正法，是我的最好的儿媳。（33）

德罗波蒂说：

尊者啊！贪婪会毁灭正法，我不再要求什么了。最值得尊敬的国王啊！我也不配要求第三个恩惠，王中俊杰啊！（34）人们说，吠舍可以要求一个恩惠，刹帝利妇女可以要求两个，国王可以要求三个，婆罗门可以要求一百个。（35）国王啊！我的丈夫们沦为奴隶，现在已经得救。他们会以他们的善行获得幸福。（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六十三章（63）。

六四

迦尔纳说：

我们听说过人间有很多以美貌著称的妇女，但从没有听说过她们有她这样的功德。（1）在般度五子和持国的儿子们都满腔愤怒的时候，黑公主德罗波蒂给般度五子带来安宁。（2）对沉入水中、面临灭顶之灾的般度五子来说，这位般遮罗公主成了救度他们到岸边的船只。（3）

护民子说：

听到迦尔纳在俱卢族人中间说般度五子靠妻子得救，怖军怒不可遏，痛苦地说道：（4）“提婆罗仙人说过，人有三种光：子嗣、功业和学问。有了这三种光，才有众生。（5）当一个人失去生命，身体不洁，被亲属抛在旷野，这三种光就会有用。（6）我们的妻子受了侮辱，我们的光也就受到损害，胜财啊！受了侮辱的妻子生下的儿子会怎么样？”（7）

阿周那说：

不管卑劣的人说什么或不说什么，婆罗多后裔从不理睬那些极端难听的话。（8）善人总是记人好处，不记仇，因为他们知道该怎么做，对自己充满信心。（9）

怖军说：

王中因陀罗啊！我很快就要把聚集在这儿的仇敌都杀掉，婆罗多后裔啊！或者你站出来，把他们彻底消灭吧！（10）我们何必在这儿争论？何必在这儿忍受痛苦？婆罗多后裔啊！我现在就把他们都杀掉，你来统治这整个大地吧！（11）

护民子说：

怖军说完这话，一再望着自己的铁杵，像狮子站在鹿群中间，他的弟弟们把他团团围住。（12）行为纯洁的阿周那劝慰他，又给他摇着扇，但英勇无畏的大臂怖军内心仍然冒着火，浑身是汗。（13）国王啊！怒火从他的耳朵等等孔窍冒出，带着烟、火焰和火光。（14）他皱着眉头，脸色可怕，犹如世界末日到来之时死神的面孔。（15）婆罗多后裔啊！这时，坚战伸手拦住大臂怖军，对他说道：“别这样，安静下来！”（16）

坚战拦住气得两眼通红的大臂怖军后，双手合十，走到伯父持国跟前。（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六十四章（64）。

六五

坚战说：

国王啊！我们能为您做什么呢？请吩咐吧！婆罗多后裔啊！您是我们的主人，我们愿意永远为您效命。（1）

持国说：

无敌啊！祝你幸运！平平安安地回去吧！我同意你带着财产，回去治理你自己的王国吧！（2）但你要常常记住我这老人的话。我说的话经过深思熟虑，能使人获得至高幸福。（3）坚战儿啊！大智者啊！你懂得正法的微妙规则，谦恭有礼，孝敬老人。（4）哪里有智慧，哪里就有和平，婆罗多后裔啊！愿你心平气和！刀斧只砍木头，不砍其他的东西。（5）看人往好处看，不往坏处看，不记仇，不作梗，这是最好的人。（6）坚战啊！在争论中，口出恶言的是下等人，予以回击的是中等人，不予回击的是上等人。（7）无论别人是不是说了对自己不利的粗言恶语，决不予以理睬，这是意志坚定的上等人。（8）善人总是记人好处，不记仇，因为他们知道该怎么做，对自己充满信心。（9）你在这个善人的集会上行为高尚，孩子啊！你不要把难敌的那些粗言恶语放在心上。（10）婆罗多后裔啊！你就看在坐在这儿的伯母甘陀利和我这瞎眼伯父的面上吧！我们都希望你有优良的品德。（11）我原来只是想见见朋友们，并看看儿子们有没有力量，才希望安排这场赌博。（12）坚战啊！俱卢族人不会悲伤，你是他们的统治者，精通一切经典的智者维杜罗是顾问。（13）你恪守正法，阿周那英勇，怖军威武，人中翘首无种和偕天虔诚，孝敬长辈。（14）无敌啊！祝你幸运！你回甘味城去吧！愿你和兄弟们和睦相处！愿你一心守护正法！（15）

护民子说：

听了持国的话，婆罗多族的俊杰法王坚战履行一切高贵的礼节，然后和兄弟们一道启程出发。（16）他们带着黑公主，乘坐云一般的车，满怀喜悦，向美好的天帝城驶去。（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六十五章（65）。

《赌骰篇》终。

【注释】

[1]伐陀达那是婆罗门女子与非婆罗门男子所生的后裔，成为贱民。

[2]按照前面的叙述，当时黑天已经返回多门城，因此，有的抄本将这里的黑天改写为怖军。

[3]祭坛中央部分狭窄。

赌骰后篇

六六

镇群说：

得知般度五子奉命带着珠宝财物离去，持国的儿子们心中怎么想？（1）

护民子说：

国王啊！得知睿智的持国王吩咐他们回去，难降马上跑去找他的兄长。（2）婆罗多族雄牛啊！他看到难敌正和大臣们在一起，婆罗多族俊杰啊！便满怀痛苦地说道：（3）“大勇士们啊！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全给老头子毁啦！你们要知道，他把所有的财产都交还敌人了。”（4）

于是，难敌、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这些高傲的人聚在一起商量对付般度五子的办法。（5）商量停当后，他们很快就去见奇武之子持国王，说出一番动听的话。（6）

难敌说：

国王啊！您没有听说过众天神的博学多才的祭司祭主仙人对因陀罗讲解策略吗？（7）杀敌者啊！祭主仙人说，要在敌人用战争和武力伤害你之前，想尽一切办法消灭敌人。（8）如果我们拿般度族的钱财去讨好国王们，让他们去和般度族作战，对我们有什么坏处呢？（9）把愤怒的、要咬人的毒蛇放在脖子上和背上，谁还能把它们驱走呢？（10）父亲啊！愤怒的般度五子手持武器，登上战车，会像发怒的毒蛇那样，把我们彻底毁灭。（11）阿周那全副武装，打开无与伦比的箭袋，走时一次又一次举起甘狄拨神弓，喘着粗气。（12）我们听说，狼腹（怖军）举起沉重的铁杵，迅速驾驭自己的战车离去。（13）无种也举起剑和镶有八个月亮的盾牌，偕天和坚战王用姿势表明了心意。（14）他们登上配备有许多武器的战车，驱策车队，去集合军队。（15）他们受了我们的侮辱，决不会饶恕我们。看到德罗波蒂蒙受的痛苦，他们中有谁会饶恕我们？（16）

婆罗多族雄牛啊！愿您吉祥平安！我们要和般度的儿子们再赌一次，输了的到森林中去住。这样，我们就可以控制他们了。（17）或者是他们，或者是我们，哪一方赌输了，哪一方就到大森林去，身穿兽皮，住上十二年。（18）到第十三年，就和兄弟们一起到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隐居。如果被发现，就得再去森林里住十二年。（19）是我们去住森林，还是他们去住森林，这由赌博来决定。般度的儿子们会拿起骰子，进行这场赌博的。（20）父王啊！婆罗多族雄牛啊！这是我们最应该做的事，因为沙恭尼精通赌博的学问，掌握掷骰子的一切技巧。（21）我们会在国内打下坚实的基础，团结朋友，建立起一支庞大、精锐、不可战胜的军队。（22）如果他们按照誓约，度过十三年，我们就会战胜他们，折磨敌人的父王啊！希望您赞同我们的这个办法。（23）

持国说：

快去把他们追回来吧！即使他们已经走了大半路程，也要把他们追回！让般度的儿子们回来再赌一次。（24）

护民子说：

这时，德罗纳、月授、大勇士波力迦、维杜罗、德罗纳之子马嘶和吠舍女之子尚武，（25）广声、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和大勇士奇耳都说：“别再赌了！但愿平安无事！”（26）

尽管明白事理的朋友们都不希望赌博，但持国疼爱儿子，坚持派人去召回般度五子。（27）大王啊！这时，甘陀利忧心忡忡，出于对儿子们的关心，对持国王说道：（28）“难敌生下来时，大智大慧的维杜罗就说，最好让这个会使家族倒霉的人死去。（29）婆罗多后裔啊！那一生下来就发出豺狼般叫声的人，一定是家族的毁灭者。俱卢族的人们啊！你们要警惕！（30）夫主啊！你不要听从这些愚昧的孩子们的意见，不要让家族遭到可怕的毁灭。（31）谁会去挖开拦住洪水的堤坝？谁会去点燃已经扑灭的大火？婆罗多后裔啊！谁会再去激怒已经安静的般度族？（32）阿阁弥吒后裔啊！你肯定记得，但我仍要提醒你，经典无法给愚昧的人指出祸福。（33）国王啊！孩子的想法决不可能成熟，但愿你指导儿子们，不要让他们粉身碎骨，离你而去。（34）你的智慧产生于平静、正法和别人的智慧，希望你不要背道而驰。用残酷的手段敛聚的财富会带来毁灭，用和善的办法积累的财富才能传至子孙后代。”（35）

然而，持国王对通晓正法的甘陀利说道：“家族要毁灭就让它毁灭吧！我也阻挡不住。（36）他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让般度的儿子们回来，让我的儿子们和他们再赌一次！”（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六十六章（66）。

六七

护民子说：

于是，侍者遵奉聪明的持国王的命令，赶去对走在途中的普利塔之子坚战说道：（1）“坚战啊！婆罗多后裔啊！您的伯父说：‘会堂里已经摆好骰子，般度之子啊！来掷骰子，赌一赌吧！’”（2）

坚战说：

众生得祸得福，全由造物主安排，无法逃避。如果需要再赌一次，也只能如此。（3）老人发出掷骰子赌博的邀请，我明知会带来毁灭，也不能违抗。（4）

护民子说：

这样说着，坚战和兄弟们一起转身回去。他明知沙恭尼诡计多端，还得再去赌博。（5）这些英勇无比的婆罗多族雄牛又走进那座会堂，令朋友们心中难过。（6）他们随意选择座位坐下，在命运的逼迫下，又开始赌博，要毁掉整个世界。（7）

沙恭尼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老王把那些财产还给你，我们尊重他这样做。你听我说，现在有一个大赌。（8）如果我们输给你们，我们就穿上羚羊皮，到森林去住十二年。（9）到第十三年，就带着众人到一个地方隐居一年。在这一年中如果被人发现，就再到森林去住十二年。（10）如果你们输给我们，那么，你们得带上黑公主，身穿兽皮，到森林里去住十二年。（11）按照规定度过十三年，你们或我们就可以重新得到自己的王国。（12）坚战啊！婆罗多后裔啊！就按照这样的规定，再来掷骰子，和自家人赌一赌吧！（13）

与会者们说：

哎呀！大难临头，亲属们也不出来提醒他。凭智慧可以看清的事，这些婆罗多族雄牛却看不清。（14）

护民子说：

坚战王听了人们的种种非议，很是羞愧，但为了恪守正法，只好再次赌博。（15）大智大慧的坚战王明白事理，但还是再次参赌，心里在想：“这该不会导致俱卢族毁灭吧？”（16）

坚战说：

沙恭尼啊！像我这样一个注意维护自己的正法的国王，受到你的邀请，怎么会拒绝呢？我就和你赌一赌吧！（17）

沙恭尼说：

这些牛、马和奶牛，无数的山羊和绵羊，还有大象、金库、黄金和所有男女奴仆，（18）般度五子啊！全都押在林居这一个赌注上，你们或我们，谁输了谁就到森林去居住。（19）婆罗多族雄牛啊！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开赌吧！只要掷一次骰子，谁去林居就决定了。（20）

护民子说：

坚战王同意沙恭尼提出的赌法。于是，妙力之子沙恭尼拿起骰子一掷，对坚战王说：“我赢啦！”（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六十七章（67）。

六八

护民子说：

贡蒂的儿子们赌输了，决定去过林居生活，按照规定披上了兽皮衣。（1）看见这些征服敌人的英雄失去王国，披上兽皮，动身要去森林居住，难降说道：（2）“灵魂伟大的难敌王成了转轮王，般度的儿子们遭了大难。（3）今天天神们都从平坦的空中之路向我们走来，我们的优势远远超过了敌人！（4）贡蒂的儿子们永久地堕入地狱，永远失去幸福，失去王国。（5）般度的儿子们依仗着武力，骄傲狂妄，嘲笑持国的儿子们。现在他们失败了，被剥夺财产，前往森林。（6）按照沙恭尼押的赌注，他们脱下那些美妙的铠甲和华丽的衣服，穿上羚羊皮。（7）般度的儿子们一向认为世上没有人能与他们相比，现在身处逆境，该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干瘪的空心芝麻。（8）俱卢族后裔啊！像你们这样的勇士不应该居住森林。请看，这些英勇有力的般度之子们不举行仪式就穿上兽皮衣！（9）大智慧的苏摩迦王祭军把般遮罗公主嫁给般度五子真是做了一件错事，因为她的这些丈夫们已经变成毫无能力的阉人。（10）祭军之女啊！看到你的丈夫们失去财产，无家可归，穿着一点遮身之物和兽皮，住在森林里，你还会有什么快乐呢？这儿有谁中你的意，就选他做丈夫吧！（11）聚集在这儿的所有俱卢族人都很宽容大度，拥有财富，你就选一个最好的做你的丈夫吧！这样你就可以免遭厄运了。（12）般度的儿子们像干瘪的空心芝麻，像用皮子制作的野兽，像空壳麦穗。（13）你为什么还要侍奉这些落难的般度五子？这就像照管干瘪的空心芝麻，徒劳无益！”持国之子难降的这残酷粗鲁的话是说给普利塔的儿子们听的。（14）

听了难降的话，怖军怒不可遏，扑上前去，抓住他，好似雪山雄狮抓住一只豺狼，高声骂了起来。（15）

怖军说：

残酷的人啊！你说的都是恶人们才会说的混话！你在这些国王们面前吹牛，只不过靠了沙恭尼的骗术。（16）就像现在你用语言之箭射击我们的致命之处，将来我要在战争中打击你的要害，让你记起你今天说的这些话。（17）那些陷入贪欲，跟着你、保护你的人，我会把他们，连同他们的亲友送往阎摩殿。（18）

护民子说：

怖军这样说着。他身穿兽皮，忍受着痛苦折磨，不得不遵行正法。而难降在俱卢族人中间，无耻地围着怖军跳起舞来，还大声叫着：“蠢牛！蠢牛！”（19）

怖军说：

难降啊！只有你才会说出这种残酷无情的恶毒的话，因为有谁施展诡计获得财富后，还会自吹自擂？（20）我普利塔之子狼腹（怖军）若不在战争中撕开你的胸膛，喝你的血，我死后就不会进入善界。（21）我不久就要在战场上，当着所有弓箭手的面，杀死持国的儿子们，达到和平，这就是对你们立下的誓言。（22）

护民子说：

般度五子走出大会堂时，愚蠢的难敌王得意洋洋，模仿怖军狮子般的步态，摇摇摆摆走路。（23）狼腹（怖军）转过半个身子，对他说道：“蠢货！你别学样了！我很快就要杀死你和你的亲友，让你记起你学我的样子。”（24）

眼见自己受到这般侮辱，高傲有力的怖军压住自己的怒火。他跟随坚战王走出俱卢族大会堂时，这样说道：（25）“我将杀死难敌，胜财（阿周那）将杀死迦尔纳，偕天将杀死掷骰子骗人的沙恭尼。（26）我要在大会堂上再说一遍这些庄严的话。一旦战争爆发，天神们会让我的誓言实现。（27）在战争中，我要用铁杵杀死这个罪恶的难敌，用脚把他的头踩在地上。（28）这个灵魂邪恶、出口伤人的难降，我要像兽王狮子一样喝他的血。”（29）

阿周那说：

怖军啊！善人的决心不仅仅用语言表达。从现在起，到了第十四年，他们就会看到将发生什么。（30）难敌、迦尔纳和灵魂卑鄙的沙恭尼，第四个是难降，大地会喝下他们的血。（31）怖军啊！遵照你的吩咐，我将在战争中杀死这个嫉妒心重、挑拨离间、纵容恶人的迦尔纳。（32）为了让怖军高兴，我阿周那发誓，一定要在战争中用箭杀死迦尔纳和他的追随者。（33）其他的一些国王，如果头脑发昏，和我作战，我会用成百成千支箭，把他们统统送往阎摩殿。（34）如果我的誓言不能实现，那么，雪山就会移动位置，太阳就会失去光辉，月亮就会失去清凉。（35）如果从现在起，到第十四年，难敌不恭恭敬敬地把国土归还我们，我的誓言就一定会兑现！（36）

护民子说：

阿周那说完这些话后，威武吉祥的玛德利之子偕天抱住自己粗壮的胳臂。（37）他一心想要杀死妙力之子沙恭尼，气得两眼通红，像蛇一样喘着气，说道：（38）“败坏犍陀罗族名誉的蠢货啊！你认为那些是骰子，其实它们不是骰子，而是你在战争中选用的利箭。（39）怖军说了，要我杀死你和你的亲属。我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你就做好一切准备吧！（40）妙力之子啊！如果你将来遵照刹帝利法则，站到战场上，我一定会大显身手，在战斗中把你杀死！”（41）

民众之主啊！听了偕天的话，人中美男子无种也说道：（42）“在这场赌博中，持国的儿子们为了取悦难敌，对祭军之女口出恶言。（43）持国的这些儿子受死神驱使，想要找死，干尽坏事，我要给他们中大多数人指明通往阎摩殿的路。（44）依照法王的命令，遵循德罗波蒂的足迹，不用很久，我就会在大地上肃清持国的儿子们。”（45）

就这样，所有这些人中之虎都伸臂立下誓言。然后，他们走向持国王。（4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六十八章（68）。

六九

坚战说：

我向婆罗多族人，向年迈的祖父毗湿摩，向月授王和波力迦大王辞别；（1）向德罗纳、慈悯和其他国王，向马嘶、维杜罗、持国和持国的所有儿子辞别；（2）向尚武、全胜和其他与会的人们辞别。辞别大家后，我就要走了，以后再来看望你们。（3）

护民子说：

出于羞愧，大家什么话也没有说，但心中都祝愿聪明的坚战幸福。（4）

维杜罗说：

尊贵的普利塔公主不宜前往森林。她身体娇柔，年事也高，又享惯了福。（5）她就住在我的家里。在我的家里，她会受到很好照顾，普利塔的儿子们啊！你们要相信这一点。祝你们一切平安！（6）

婆罗多族雄牛坚战啊！你要记住我的话：一个人被非正法战胜时，不必为失败而痛苦。（7）你通晓正法，胜财（阿周那）善于作战，怖军能杀死敌人，无种能聚集财富，（8）偕天善于管理，烟氏仙人是最优秀的知梵者，德罗波蒂精通正法和利益，遵行正法。（9）你们相亲相爱，说话和蔼可亲，彼此感到满意，敌人不能离间你们，在这世上有谁不羡慕你们呢？（10）婆罗多后裔啊！你内心的镇定会带来一切幸福，不可动摇的人啊！甚至和因陀罗一般的敌人也不能战胜它！（11）

从前，你在雪山，受过弥卢沙婆哩尼的教导；在象城，受过岛生黑仙的教导；（12）在婆利古东迦，受过持斧罗摩的教导；在德利私陀婆底河，受过商部的教导；在安遮那，受过阿私多大仙的教导。（13）你的祭司烟氏仙人经常见到那罗陀仙人。你不要在危难中失去仙人们崇尚的智慧！（14）

般度之子啊！你凭智慧胜过伊罗之子补卢罗婆娑；你凭能力胜过其他的国王；你凭奉行正法胜过仙人们。（15）愿你坚定信心，像因陀罗那样获取胜利，像阎摩那样控制怒气，像俱比罗那样慷慨布施，像伐楼拿那样控制感官。（16）自我奉献、温和和生存得自水，宽容得自大地，充沛的精力得自太阳。（17）你要知道，力量得自风，自我存在得自万物。愿你们无病无灾，吉祥平安！我会看到你们回来。（18）坚战啊！在艰难和困厄中，在一切工作中，都要顺应时势，做出适当的行动。（19）贡蒂之子啊！再见吧！祝你一路平安，婆罗多后裔啊！我们盼望你达到目的，平安幸福地回来！（20）

护民子说：

听了这些话，以真理为勇气的坚战说道：“好吧！”向毗湿摩和德罗纳行了礼，然后动身上路。（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六十九章（69）。

七○

护民子说：

在出发时，黑公主走到声誉卓著的普利塔面前，万分痛苦地向她和别的女眷告别。（1）按照礼节行礼拥抱后，她就要离别而去。顿时，般度族后宫中响起一片哀号声。（2）贡蒂看到德罗波蒂就要走了，满怀忧伤，焦虑不安，艰难地说道：（3）“孩子啊！你品行端庄，懂得妇道，遭到这样的大难，你不应悲伤。（4）笑容美丽的人啊！我不需要教导你怎样对待丈夫们。你以淑女的美德，为娘家和夫家都增添了光辉。（5）纯洁无瑕的人啊！那些俱卢族人算是走运，没有被你的怒火焚毁。愿你一路平安，愿我的思念给你力量。（6）对于将要发生的一切事情，善良的妇女都不会惊慌失措，儿媳啊！长辈的正法保护着你，你很快就能得到幸福。（7）住在森林里，要经常照看我的儿子偕天，让他身处逆境，而思想不消沉。”（8）

黑公主答应道：“遵命！”泪流满面，穿着一件为经血染污的衣服，披散着头发，走了出去。（9）普利塔痛苦地跟在边走边哭的黑公主后面。接着，她看见了她的已被夺走首饰和衣服的儿子们。（10）他们全都披着羚羊皮，羞愧地微微低垂着头，周围是兴高采烈的敌人和忧伤的朋友们。（11）

看到儿子们的这种处境，她爱子心切，跑上前去，满怀悲伤，对他们和亲友们哭诉道：（12）“你们奉行正法，行为端正，品德高尚，信仰虔诚，一向敬奉神明，（13）怎么会遭逢不幸？命运的法则怎么会这样颠倒？是谁出于妒忌犯下这样的罪过？（14）也许是我的命运不济，我生下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受苦受难，尽管你们具有完美的品德。（15）在失去荣华富贵以后，你们在人迹罕至的森林里怎么居住？你们并不缺乏勇气、威武、力量、热情和精力，现在却这样可怜。（16）如果我知道你们注定要居住林中，般度死后，我就不会从百峰山回到象城。（17）我觉得你们的父亲潜心苦行和智慧，他是幸运的。他没有为儿子们烦恼，早就实现升入天国的美好愿望。（18）我现在觉得大福大德的玛德利也是幸运的，她通晓正法，知觉超人，早就到达最高的归宿。（19）受爱情、思想和前途的束缚，贪恋生命，导致我遭逢不幸，真该诅咒！”（20）

般度五子竭力安慰悲恸不已的贡蒂，向她行了礼，然后忧郁地动身前往森林。（21）维杜罗等人自己也很难过，但他们寻找种种借口安慰伤心的贡蒂，慢慢地带她进入维杜罗的家。（22）

持国王心中焦虑不安，派人召请维杜罗迅速前来。（23）于是，维杜罗赶到持国王的宫中。持国王急忙向他询问。（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七十章（70）。

七一

持国说：

贡蒂之子法王坚战、怖军、左手开弓的阿周那和玛德利的双生子，他们是怎么走的？（1）烟氏仙人和可怜的德罗波蒂是怎么走的？维杜罗啊！我很想听一听，你把他们一举一动都告诉我。（2）

维杜罗说：

贡蒂之子坚战是用衣服蒙着脸走的，般度之子怖军是挥动着粗壮的双臂走的。（3）左手开弓的阿周那撒着沙子，跟在坚战王后面走，玛德利之子偕天抹了抹脸走的。（4）世上的美男子无种心烦意乱，全身抹了泥，跟在坚战王后面走。（5）大眼的美人黑公主用披散的头发蒙住自己的脸，啼哭着，跟在坚战王后面走。（6）国王啊！烟氏仙人手里拿着俱舍草，边走边唱着阎摩和楼陀罗的颂歌。（7）

持国说：

维杜罗啊！般度族人走的样子都不一样。请你告诉我，他们为什么那样走？（8）

维杜罗说：

虽然受了骗，被你的儿子夺走王国和财产，但聪明的法王的理智没有偏离正法。（9）婆罗多后裔啊！坚战王一向善待你的儿子们，他们却施展诡计。他怒火中烧，不愿睁开眼睛。（10）他想：“我不应该用可怕的目光看人，以免焚烧人。”所以，他蒙住脸走。（11）婆罗多族雄牛啊！怖军为什么挥动双臂走，请你听我说！他想：“我的臂力无与伦比。”（12）所以，以双臂为财富和骄傲的怖军边走边挥动双臂，表明他要用双臂报复敌人。（13）左手开弓的贡蒂之子阿周那一边跟着坚战王走，一边撒沙子，表明他要发射无数的箭。（14）婆罗多后裔啊！像他今天撒沙子一样，到时候，他会向敌人泼洒箭雨。（15）婆罗多后裔啊！偕天边走边往脸上抹泥，他是想：“今天，别让谁认出我的脸。”（16）主人啊！无种浑身抹泥，他是想：“在路上，别让我这身子吸引妇女们的心。”（17）德罗波蒂月经来潮，穿着一件被经血染湿的衣服，披散着头发，边哭边说：（18）“那些使我落到这种地步的人，到了第十四年，他们的妻子会失去丈夫，失去儿子，失去亲属和一切亲爱的人。（19）她们身上将染着亲人的血，披散着头发，在月经到来的时候，给死去的亲人祭过了水，然后进入象城。”（20）

婆罗多后裔啊！祭司烟氏仙人拿着献给尼梨提的俱舍草，唱着阎摩赞歌，走在前面。（21）他边走边说：“婆罗多族在大战中遭到杀戮时，俱卢族长辈们也会诵唱这些赞歌。”（22）

城中居民非常悲痛，到处哭着说：“天啦！天啦！看吧！我们的主人就这样走了！”（23）

聪明而坚毅的贡蒂之子们就这样以不同的姿态和表情说出他们的心意，前往森林。（24）这些人中俊杰走出象城时，空中无云，却出现雷电，大地也震动起来。（25）大王啊！不是日蚀的时候，罗喉却吞没太阳；流星右绕京城，崩溃陨落。（26）食肉的兀鹰、豺狼和乌鸦围绕神殿、寺塔、城墙和门楼，大声号叫。（27）国王啊！由于你的坏主意，般度五子前往森林时，出现了这样一些预示婆罗多族毁灭的可怕征兆。（28）

这时，那罗陀仙人在大仙们的簇拥下，走到大会堂俱卢族人面前，说了这样可怕的话：（29）“由于难敌的罪过，从现在起，到第十四年，俱卢族人将毁于怖军和阿周那的武力。”（30）这样说完，这位具有梵力和吉祥的优秀仙人立刻升上天空，隐身不见。（31）

这样，难敌、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都把德罗纳看作他们的庇护，把王国托付给他。（32）而德罗纳对怒气冲冲的难敌、难降、迦尔纳和所有的婆罗多族人说道：（33）“婆罗门们说过，般度五子是天神们的儿子，不会被杀死的。但我会尽力保护投靠我的人。（34）我不会抛弃全心全意投靠我的持国之子们和国王们。但最终的结果要靠天意。（35）般度的儿子们赌博输了。他们遵循正法，前往森林，俱卢族的人们啊！他们要在森林里住十二年。（36）他们遵奉梵行，压制愤怒，将来肯定要报仇。这使我感到痛苦。（37）婆罗多后裔啊！我和木柱王曾经发生朋友之间的争吵，使他失去王国。他出于愤怒，举行祭祀，祈求得到一个儿子杀掉我。（38）由于仙人耶阇和小耶阇的苦行威力，他从祭坛中央的祭火中得到儿子猛光和细腰的女儿德罗波蒂。（39）天神赐给猛光肤色似火，天生就带着弓箭和铠甲。我属于终有一死的人类，所以很怕他。（40）难敌啊！人中雄牛猛光站在般度族一边，我要不顾性命，和你的敌人们作殊死搏斗。（41）大家都知道，声誉卓著的猛光是为杀死我而来到人世的。你的时运肯定要倒转。（42）快快为你自己谋福吧！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行。你得到的短暂幸福只不过像冬天棕榈树的阴影。（43）举行大祭，尽情享受，慷慨布施吧！因为从现在起，到第十四年，你们将遭到大难。（44）难敌啊！你已经听明白，觉得怎样好就怎样办吧！如果你愿意，就好好安抚般度五子，同他们和解吧！”（45）

护民子说：

听了德罗纳的话，持国王说道：“维杜罗啊！德罗纳老师说的话很对，你去把般度五子召回来吧！（46）如果般度五子不肯回来，那就客客气气让这些孩子走，让他们带上武器、车辆、步卒和一切享用的东西。”（4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七十一章（71）。

七二

护民子说：

大王啊！贡蒂的儿子们在赌博中输了，前往森林，持国王担心起来。（1）他坐在那儿，思绪纷乱，长吁短叹。这时，全胜对他说道：（2）“大地之主啊！充满财富的大地已经到手，般度五子放弃王国出走，国王啊！您为何还要忧愁？”（3）

持国说：

般度五子能征惯战，又有很多盟友，与这些大勇士结仇，谁能不发愁？（4）

全胜说：

国王啊！这都是您做的好事，结下大仇，连一切亲属在内，所有的人都要遭到毁灭。（5）毗湿摩、德罗纳和维杜罗都曾劝阻，但般度五子的爱妻、遵行正法的德罗波蒂，（6）仍然遭到羞辱。您的愚昧而又无耻的儿子难敌下令侍者把她带到大会堂上。（7）

持国说：

天神们要想让谁遭到毁灭就会让他失去理智，神魂颠倒。（8）智慧受到蒙蔽，毁灭就在眼前，他却将歪道视作正道，心里不肯放弃。（9）他把不利看成有利，把有利看成不利，因而偏偏会喜欢那些使他遭到毁灭的事。（10）死神并不举起棍子敲碎谁的脑袋，他的力量在于颠倒人的神智。（11）他们把可怜的般遮罗公主拽到大会堂上，造成这种令人毛发竖立的可怕局面。（12）她出自名门，不是人胎所生，容颜俏丽，光彩照人，通晓一切正法，备受人们赞美。（13）除了邪恶的赌徒，谁会将她强行带到大会堂？这位臀部美丽的女子月经来潮，经血染湿了衣服。（14）这位般遮罗公主只穿着一件衣服，望着失去财产、失去魂魄、失去妻子和失去荣华富贵的般度五子。（15）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欲望，沦为奴隶。由于受到正法约束，他们仿佛无能为力。（16）对于这位怒不可遏、悲痛难忍的黑公主，难敌和迦尔纳还在俱卢族集会上说些尖酸刻薄的话。（17）全胜啊！黑公主充满哀伤的目光能把大地焚毁，我的儿子们现在还能逃脱吗？（18）

看到黑公主被拽到大会堂，婆罗多族的妇女们和甘陀利一同痛哭起来。（19）因为黑公主被拽到大会堂，众婆罗门很生气，已经到了黄昏时候，但到处都没有举行祭火的法事。（20）狂风骤起，雷声大作，天空坠下流星，不该有日蚀的时候，罗喉吞噬太阳，百姓陷入大恐怖。（21）所有的车棚起火，旗杆折断，预示着婆罗多族的灾祸。（22）难敌的祭火厅里，豺狼发出可怕的叫声，驴子们也在四面八方响应豺狼，发出嗥叫。（23）全胜啊！这时，毗湿摩、慈悯、月授、大勇士波力迦和德罗纳一起走了。（24）于是，我在维杜罗的催促下，说道：“黑公主无论要求什么恩惠，我都答应。”（25）般遮罗公主要求给她乘着战车、佩着弓的无比光辉的般度五子，我就照她的要求给了她。（26）

然后，通晓一切正法的大智者维杜罗说道：“婆罗多后裔们啊！黑公主一站到大会堂上，就表明你们完啦！（27）般遮罗王的这位女儿无比吉祥，是天神创造出来交给般度五子的。（28）怒不可遏的般度五子，或者苾湿尼族大弓箭手们，或者般遮罗国大勇士们，不能忍受她遭此苦难。（29）他们受到恪守誓言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保护。阿周那会在般遮罗人的保护下回来的。（30）他们之中，力大无穷的大弓箭手怖军也会回来，挥舞着他的铁杵，犹如死神挥舞刑杖。（31）国王们听到聪明的阿周那的甘狄拨神弓的弦声和怖军的铁杵的呼啸声，都无法忍受。（32）我一向不赞成和普利塔的儿子们发生争吵，因为我始终认为般度族比俱卢族强大有力。（33）无比光辉有力的妖连王在作战中被怖军抓住双臂摔死了。（34）所以，婆罗多族雄牛啊！你就和般度族和解吧！毫不犹豫地去做对双方都有益的事吧！”（35）

全胜啊！维杜罗说了这些合乎正法和利益的话，但我希望儿子们得利，没有采纳。（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大会篇》第七十二章（72）。

《赌骰后篇》终。《大会篇》终。

附录一　《摩诃婆罗多》1993年版第一卷翻译说明

印度古代大史诗《摩诃婆罗多》，意为“婆罗多族的长篇传说”。《摩诃婆罗多》的“精校本”，据原著记载，共有82136颂（诗节），转梵为汉，译成散文，近五百万言，鸿篇巨制，文字艰深，内容繁难，实非一人一时能够翻译完成者。为了向中国人民尽快介绍这部世界名著，金克木、赵国华、席必庄、黄宝生、郭良鋆五人商定：统一体例，集体翻译，或分或合，文责自负。金克木先生担任指导，只做少量翻译。赵国华为项目主持人，兼做些筹划和协调的组织工作。

关于翻译依据的“精校本”。《摩诃婆罗多》是由《婆罗多》（婆罗多族的传说）逐渐扩充而成。《摩诃婆罗多》的现存形式，大约形成于公元前4世纪直至公元4世纪。它从古代起长期口头流传，写下来的有多种传本，互不相同。本世纪的印度学者V.S.苏克坦卡尔，集合印度和外国的一些学者，根据现存的各种写本校勘出了所谓“精校本”。不幸的是，全书尚未完成，他即于1943年逝世。但工作有其他学者继续下去，终于大功告成。印度浦那班达卡尔东方研究所，从1927年起，到1966年止，将全书陆续出版。这是一个遵照某些校勘原则重订的本子，目的是想根据现有写本推出较古的本子。然而史诗本来是流动不定的，所以，这个“精校本”实际上是一个推定本，它和任何一种流行传本的音节词句都不完全相同。

关于译本的卷帙。《摩诃婆罗多》梵文原著分为18篇，长长短短，不能按照自然篇相应成册。印度出版的“精校本”，分为19卷、22册。汉译本分为12卷，陆续翻译，陆续出版。

关于译文的形式。《摩诃婆罗多》原有很少量的散文。大史诗基本上用的是八音一句、四句一节的“颂”体诗律。汉译本除若干必要处，一般都译为散文。其余的格式，如篇、章、颂的排列及序数等，一律遵照原著，只是使用了现代通行的标点。

关于专名的翻译。《摩诃婆罗多》中有许许多多的专名，汉译本采用从前汉译佛经的办法，音译和意译并用，以便于阅读。为了向接触印度文化的各界读者提供一点参考资料，第12卷末尾将附有全书的梵汉专名对照表。为了帮助读者减少书中人名、神名繁复难记的困扰，我们编制了主要人物表。

关于注释。原著没有注释，汉译本的注释采用脚注的方式，力求简明，不做重复，常识性的问题一般不予说明。

关于参考用书。为了正确地理解原著中某些疑难词句，我们在翻译过程中主要参考了印度青项的梵文注释本，印度K.M.甘古利的英文译本，美国J.A.B.布依特恩的未能全部完成的英文译本，印度C.D.夏尔玛等的三种印地文译本，苏联А.Π.巴兰尼柯夫的俄文译本第1卷，以及其他有关书籍和文献。

汉译本第1卷是《摩诃婆罗多》的《初篇》。第1章至第4章为金克木译；第5章至第173章为赵国华译；第174章至第225章为席必庄译。赵国华通读了本卷译稿，对其中部分译文做了校改和润色，并统一了所有译名。本卷仅仅是《摩诃婆罗多》这部巨著翻译的开始，为了以后11卷的翻译水平能有所提高，欢迎读者提出批评意见。

赵国华

1987年2月10日

附录二　《摩诃婆罗多》1993年版第一卷后记

《摩诃婆罗多》第一卷的汉译，完成于1986年夏。可是，直到四年后的今天，它才找到出版的机会。其中原委，不说也罢。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以出版高层次的学术著作而闻名遐迩。总编辑郑文林先生及出版社各位负责人士，目光高远，气魄恢弘，在我们进退维谷的艰难时刻，援手相助，毅然接受了这个要历时数载、卷有十二、耗资甚巨的大型出版项目。此一善举，诚可谓功德无量！我们的感激之情实难言表，谨以后记志之。

责任编辑黄燕生女士[1]将为《摩诃婆罗多》全译本的出版长期付出辛苦，于此由衷致谢。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话可借来表示对事业的达观。然而，翻译这部大史诗，却犹如跋涉在无际的沙漠，倾尽满腔热血，付出整个生命，最终所见或许只是骆驼刺的蒙眬的绿。好吧，就为了那蒙眬的绿！

赵国华

1991年1月8日

【注释】

[1]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3年版《摩诃婆罗多》中译本第一卷（《初篇》）责任编辑为黄燕生。

印度古代史诗

摩诃婆罗多（二）

普利塔之子们在赌博中输给灵魂邪恶的持国之子们和他们的大臣们后，愤怒地离开象城。（3.1.8）

由于你的罪过，一场大战将会爆发。在大战中，力士怖军会用铁杵打断你的大腿！（3.11.34）

斑驳也猛然拔起一棵大树，像手执刑杖的阎摩，愤怒地和般度之子怖军对打起来。（3.12.46）

这美丽的莲花池源自山泉，不是灵魂伟大的俱比罗的家产。它属于俱比罗，也同样属于一切众生。既然是这种情况，谁用得着向谁乞求？（3.152.10-11）

变成鹿的摩哩遮让毗提诃公主悉多看见自己。也是命运驱使，悉多催促罗摩捕捉这只鹿。（3.262.17）

于是从萨谛梵的身体里，绳穿索绑，萎靡无力，一个拇指大的小人儿，被阎摩用力拉过去。（3.281.16）

目　录

导言

第三　森林篇

森林篇

诛斑驳篇

野人篇

登帝释天宫篇

朝拜圣地篇

诛辫发阿修罗篇

战药叉篇

蟒蛇篇

摩根德耶遇合篇

黑公主和真光对话篇

牧场篇

梦鹿恐惧篇

斗米篇

黑公主遇劫篇

盗耳环篇

引火木篇

导　　言

《森林篇》（Āranyakaparvan）讲述般度族五兄弟流亡森林十二年的生活。在古代印度，森林（āranya）意味蛮荒之地。婆罗门教将人生分为四个阶段：梵行期、家居期、林居期和遁世期。人进入老年后，就离开乡村或城市，进入森林，主要以野菜、根茎和果子维生。森林里有毒蛇猛兽和妖魔鬼怪（实际上是原始部落的妖魔化）。因此，森林生活艰苦而又危险，成为落难者的流亡之地。

般度族五兄弟赌博失败，离开象城，前往森林，走了三天三夜，到达迦摩耶迦林，遇见凶猛的罗刹斑驳。怖军过去在独轮城杀死的罗刹钵迦就是斑驳的兄弟。怖军和斑驳展开殊死搏斗，杀死斑驳。

在象城，维杜罗一再劝说持国王召回般度族兄弟，还给他们国土。持国王听得不耐烦，认为维杜罗偏向般度族兄弟，一气之下，赶他出走。维杜罗满怀忧伤，前往森林，与般度族兄弟一起生活。事后，持国王深感后悔，又派全胜前往森林召回维杜罗。

发生掷骰子赌博事件时，黑天不在场。当时，他忙于惩治侵犯多门城的沙鲁瓦王。他打败沙鲁瓦王后，才得知般度族兄弟已经流亡森林。他来到森林看望般度族兄弟。黑公主向黑天倾诉自己在赌博大厅中蒙受的屈辱。黑天安慰黑公主，发誓要为她复仇。

般度族五兄弟在双林定居下来。黑公主竭力鼓动坚战报仇雪恨。而坚战强调宽容是最高的美德。怖军也坚决主张用武力夺回王国，认为对于刹帝利来说，没有比战斗更重要的正法。而坚战坚持恪守流亡森林的承诺。同时，他也认为俱卢族阵营强大，难以战胜。

毗耶娑仙人前来看望他们，劝说他们不要长久定居在一个地方。于是，他们移居迦摩耶迦林。遵照毗耶娑的指示，坚战派遣阿周那前往雪山求取天神的法宝。阿周那在因陀罗吉罗山见到化作苦行者的因陀罗。因陀罗表示，只要阿周那见到湿婆大神，就能获得众天神的法宝。

阿周那在雪山顶上修炼严酷的苦行。湿婆大神化作猎人来见阿周那，恰遇一个罗刹化作野猪，企图杀害阿周那。猎人和阿周那同时发射利箭，杀死野猪。为这个猎物的所有权，阿周那和猎人发生争执，展开搏斗。阿周那败北，大神湿婆显身。他对阿周那的勇武表示满意，把兽主法宝赠给阿周那。然后，水神伐楼拿、财神俱比罗和死神阎摩前来赠给阿周那法宝。因陀罗派遣御者摩多梨，驾驭飞车把阿周那接上天国。阿周那在因陀罗的天宫中住了五年，接受因陀罗赠送的法宝，学习法宝的使用方法，也学习歌舞艺术。

阿周那前往天国后，般度族兄弟在迦摩耶迦林中以采集植物和狩猎维生，也经常思念阿周那。巨马仙人前来看望般度族兄弟。坚战向他诉说自己的悲惨遭遇，询问在这大地上还有比自己更不幸的国王吗？于是，巨马仙人给他讲述了古代国王那罗的故事。

那罗陀仙人来到迦摩耶迦林，向坚战讲述朝拜圣地的功德，鼓励坚战朝拜各处圣地。烟氏仙人也向坚战描述各处圣地。毛密仙人漫游天国返回，来到迦摩耶迦林，向坚战报告喜讯：阿周那已在天国获得各种法宝，不久就会返回。因陀罗和阿周那都建议坚战朝拜各处圣地。

于是，毛密仙人带领般度族兄弟朝拜各处圣地，向他们讲述与圣地相关的各种故事传说，诸如投山仙人、鹿角仙人、美娘、曼陀多、瞻度、尸毗王、八曲仙人和谷购仙人。

般度族兄弟朝拜各处圣地，进入香醉山，道路艰险。他们停留在那罗延净修林。一天，东北风吹来一朵神奇的莲花。黑公主希望怖军采集一些这样的莲花。怖军独自朝着风吹来莲花的方向，前去寻找莲花，在一片芭蕉林中遇见神猴哈奴曼。哈奴曼向怖军讲述自己曾经协助罗摩战胜魔王的事迹，并展示自己能随意伸缩身体的神通。按照哈奴曼指点的路径，怖军到达财神俱比罗的莲花池，战胜守护莲花池的众罗刹，采集到莲花。

又有一天，怖军出外打猎。一个伪装婆罗门的罗刹，名叫辫发阿修罗，凶相毕露，抢走般度族兄弟们的武器，抓走坚战、无种、偕天和黑公主。偕天挣脱出来，呼叫怖军。坚战让自己的身体变重，阻碍这个罗刹快速行走。怖军及时赶到，与罗刹展开激战，杀死罗刹。

般度族兄弟在森林中度过四年后，前往白山，等待与阿周那团聚。他们住在阿哩湿底赛那仙人的净修林。黑公主鼓动怖军赶走山上的药叉和罗刹。怖军大战药叉和罗刹，杀死大力士罗刹有珠。怖军这个举动无意中解除了过去投山仙人对财神俱比罗的一个诅咒。俱比罗感到高兴，保证山上的药叉和罗刹都会保护般度族。

般度族在阿哩湿底赛那仙人的净修林里度过第五年。终于，阿周那乘坐因陀罗的飞车，从天国返回，与兄弟们和黑公主团聚。阿周那讲述自己在天国五年的经历。在天国期间，阿周那学会各种武艺后，曾奉因陀罗之命，歼灭远在海边的全甲族檀那婆，并顺便歼灭金城的阿修罗。因陀罗赐给阿周那“天授”螺号。

般度族五兄弟团聚后，在白山上又度过两年。然后，他们继续漫游森林。在第十二年，他们到达双林水池。怖军出外打猎，被一条巨蟒缠住。这条蟒蛇原来是友邻王，由于藐视和侮辱婆罗门，遭到投山仙人诅咒，从天国坠落，变成蟒蛇。坚战赶到，圆满回答巨蟒提出的问题。由此，诅咒解除，友邻王摆脱蛇身，返回天国。

般度族兄弟回到迦摩耶迦林。黑天前来看望般度族兄弟。摩根德耶仙人为般度族兄弟讲述婆罗门教的各种教义，诸如业报、婆罗门的伟大品性、刹帝利王权的至高地位、祭祀的功德、世界的毁灭和创造、四个时代、毗湿奴的神性和化身，并讲述相关的传说故事，诸如洪水传说、娃女、帝释光、敦杜摩罗、忠贞的妻子和鸯耆罗仙人。

黑天和般度族兄弟一起在森林里住了一段时间。黑天的妻子真光还向黑公主求教为妻之道。然后，黑天和真光辞别般度族兄弟和黑公主，返回多门城。

难敌想要亲眼看到般度族兄弟在森林中受苦受难。他借口视察牧场，带领军队前往森林。他们在双林附近安营扎寨，与健达缚们发生冲突。健达缚们打败俱卢族军队，迦尔纳逃跑，难敌被俘。俱卢族大臣们前来向坚战求救。怖军认为难敌罪有应得。坚战不计冤仇，下令弟弟们救出难敌。难敌获救后，羞愧难当，差点绝食自尽。

难敌回到象城后，毗湿摩劝说他与般度族兄弟和解。难敌置若罔闻，却听从迦尔纳的建议，举行大祭，邀请各地国王参加。难敌和迦尔纳扬言等以后消灭般度族兄弟后，再举行真正的王祭。坚战得知这些消息，心情抑郁。

一天，坚战梦见一群鹿请求般度族兄弟从双林移居别处，因为他们以打猎维生，长久住在双林，会使双林的鹿群绝种。坚战醒来，怜悯群鹿，带领弟弟们和众婆罗门离开双林，移居迦摩耶迦林。

毗耶娑仙人前来看望般度族兄弟。坚战询问毗耶娑：施舍和苦行两项德行，哪项更难？毗耶娑回答说施舍更难，并讲述古代一位名叫牟陀迦罗的牟尼倾其所有，施舍一斗米的故事。

一天，般度族兄弟出外打猎，把黑公主留在净修林。信度王胜车路过这里，色迷心窍，强行劫走黑公主。般度族兄弟返回净修林，发现黑公主被劫，立即前去追赶。他们打败胜车的军队，救出黑公主。怖军和阿周那继续追赶和抓回胜车。但坚战顾念胜车是持国王的女婿，放走了他。

坚战询问摩根德耶仙人：“可曾见过或听说天下还有什么人比我更不幸？”摩根德耶向坚战讲述了古代国王罗摩的故事。坚战又询问：“可曾见过或听说有这样的一位女郎，忠于丈夫，有德，有福，像德罗波蒂公主一样？”摩根德耶向坚战讲述了古代贤女莎维德丽的故事。

太阳神托梦给迦尔纳，告诉他说，如果因陀罗乔装婆罗门向他乞求耳环和铠甲，那就应该要求因陀罗用“力宝”标枪交换。太阳神关心迦尔纳，因为迦尔纳是他的儿子。从前贡蒂在少女时，侍奉过一位婆罗门仙人。仙人赐给她一个得子咒语。她出于好奇，试验这个咒语，结果召来太阳神，生下迦尔纳。贡蒂出于无奈，遗弃这个私生子。迦尔纳由一位车夫收养长大，向德罗纳学习武艺，并成为难敌的朋友。迦尔纳身上的耳环和铠甲是天生的，能保证他不被敌人杀死。现在，因陀罗为了般度族的利益，乔装婆罗门向他乞求耳环和铠甲。迦尔纳为了恪守向婆罗门慷慨施舍的美德，割下身上的耳环和铠甲交给因陀罗，因陀罗也将“力宝”标枪赐给他。听说这件事后，持国之子们垂头丧气，而般度族兄弟们心生喜悦。

般度族兄弟又离开迦摩耶迦林，移居双林。一天，般度族兄弟为了帮助一个婆罗门找回钻火棍和引火木，追赶一头鹿。他们又累又渴，找水喝。坚战的四个弟弟先后喝了一个魔池里的水，倒在那里。最后坚战巧妙地回答了魔池主人药叉提出的种种难题，使四个弟弟死而复生。药叉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是正法大神，赐给坚战恩惠，保证般度族兄弟第十三年在毗罗吒城隐匿生活，不会被人发现。

这样，般度族兄弟度过十二年流亡森林的生活，准备开始第十三年的隐匿生活。

以上是《森林篇》的主线故事。在漫长的十二年森林生活中，般度族兄弟历尽艰辛，磨练了意志。尽管黑公主和怖军经常表达报仇雪恨的迫切愿望，但都能顾全大局，服从坚战的旨意。般度族内部始终保持坚强的团结。坚战信守诺言，也能赢得道义上的优势。在这期间，阿周那又求得天神“法宝”。这些都是为般度族的未来胜利创造条件，奠定基础。

围绕这个主线故事，《森林篇》中插入许多传说和故事。它们大多是森林中的婆罗门仙人为般度族兄弟讲述的。显然，般度族兄弟在漫长的森林生活中，也有充裕时间听取故事，接受教诲。这些插话故事既与主线故事保持有机联系，又能独立成篇。

《那罗传》（第50—78章）讲述尼奢陀国王那罗和毗德尔跋国公主达摩衍蒂，由天鹅做媒，互相爱恋。在达摩衍蒂举行选婿大典时，四位天神（因陀罗、火神、水神和阎摩）和那罗一起前往应选。达摩衍蒂拒绝四位天神，而选中那罗。恶神迦利和德伐波罗得知后，忌恨那罗。迦利伺机附身那罗，挑唆那罗和弟弟布湿迦罗进行掷骰子赌博。那罗输掉王国和一切财富，和妻子达摩衍蒂流亡森林。那罗不愿达摩衍蒂跟随自己受难，故意遗弃达摩衍蒂。达摩衍蒂在森林苦苦追寻那罗，历尽艰辛，最后流落在支谛国宫中充当宫娥。而那罗在森林中遇见森林大火，从大火中救出蛇王迦久吒迦。蛇王报恩，咬了那罗一口，让那罗改变形貌，同时让毒液折磨附在那罗身上的恶神迦利。依照蛇王的指点，那罗前往阿逾陀城，充当国王哩都波尔那的车夫。哩都波尔那精通掷骰子。那罗以驭马术换取他的掷骰术。眼看那罗掌握了掷骰术，恶神迦利从那罗身上逃走。那罗也恢复了自己的形貌。此后，那罗和达摩衍蒂重逢团圆。那罗又通过掷骰子从弟弟布湿迦罗手里赢回王国。

巨马仙人向坚战讲述这个故事，旨在说明同样是在掷骰子赌博中输掉王国，那罗独自一人历尽磨难，最后获得好运，而坚战现在和弟弟们以及妻子黑公主在一起，又有众多的婆罗门陪随，境况比那罗好多了，因此，不必悲叹。

在《那罗传》中，恶神迦利富有象征意义。在吠陀文献中，迦利（Kali）、德伐波罗（Dvāpara）、特雷达（Tretā）和讫利多（Krta）分别代表骰子的点数幺、二、三和四。其中，幺为最大点数。后来，迦利演化为恶神。在《那罗传》中，迦利陷害那罗，德伐波罗是迦利的同伴。迦利进入那罗体内，也就是罪恶附身，引发灾难。实际上，在《摩诃婆罗多》中，难敌就是迦利的化身（1.61.81），沙恭尼就是德伐波罗的化身（1.61.72）。因此，《大会篇》中，坚战和难敌之间的掷骰子赌博也是有其根源的。

在史诗神话中，人类社会的发展分为四个时代（yuga，由伽），以这四种骰子点数命名：圆满（即讫利多）时代、三分（即特雷达）时代、二分（即德伐波罗）时代和争斗（即迦利）时代。在这四个时代序列中，人类的善行递减，恶行递增。争斗时代也就是恶神迦利统治的时代，即充满罪恶的黑暗时代。

《投山仙人》（第94—108章）讲述投山仙人为了解救在洞穴中头脚倒悬的祖先，决定娶妻繁衍后代。他和毗达尔跋国公主罗芭慕德拉（残印）结婚后，带着妻子一起修炼苦行。妻子要求投山仙人置办一些家具衣物，才与他合欢。投山仙人出外求取财富，遇见骗吃婆罗门的恶魔伊婆罗。他将计就计，吃下和消化掉伊婆罗的化作山羊的弟弟婆陀毗，迫使伊婆罗献出大量财富。罗芭慕德拉的愿望获得满足，为投山仙人生了一个儿子。由此，投山仙人的祖先摆脱地狱之苦，升入天国。然后，投山仙人又应众天神请求，喝干大海的水，以便众天神歼灭躲藏在大海中的檀那婆们。干枯的大海后来由天上的恒河下凡，重新填满。这位投山仙人还曾巧妙地阻止文底耶山疯长，不让它挡住太阳和月亮的道路。

投山仙人是印度神话传说中的一位著名仙人。通过修炼苦行和举行祭祀，他的威力胜过恶魔，也胜过天神。《马祭篇》中记载的另一则故事说，投山仙人曾经举行为期十二年的一次祭祀。祭祀开始后，天王因陀罗停止下雨。众婆罗门忧心忡忡，惧怕遭遇十二年旱灾。而投山仙人安慰他们说，如果因陀罗不下雨，他将取代因陀罗，保护众生。因陀罗慑于投山仙人的威力，又开始下雨。

这些婆罗门仙人的威力来自苦行和祭祀。修炼苦行需要禁欲。但婆罗门仙人也有繁衍后代的责任，也需要娶妻生子。如果子嗣断绝，祖先就会无人供奉而受苦受难。这种重视传宗接代的观念，与中国古人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相似。

《鹿角仙人》（第110—113章）讲述鹿角仙人从小在净修林里长大，从未见过女人。他长期修炼苦行，具有无比威力。当时，盎伽国遭遇旱灾。国王听取牟尼和大臣们的建议，派遣妓女前去引诱鹿角仙人。鹿角仙人天真无邪，以为妓女是青年修道人，但在交往接触之中，出于本能，受到异性吸引，最终跟随妓女前往盎伽国。鹿角仙人到达盎伽国后，因陀罗惧怕他的苦行威力，便降下雨来。国王把女儿和平公主嫁给鹿角仙人。鹿角仙人和和平公主在盎伽国生了儿子后，一起返回净修林。

印度古代崇尚苦行的威力，有不少神话传说描写因陀罗惧怕修炼严酷苦行的仙人，深感苦行的威力威胁自己的天王地位。苦行以禁欲为基础，鹿角仙人从未接触过女性。“无欲则刚”，他的苦行威力自然强大。但印度古人也不赞赏人对性事懵然无知。因为在懵然无知的状态中，禁欲有可能转变为纵欲，以至苦行的威力顿时丧失殆尽。巴利文佛典《本生经》（第523、526章）中记载有鹿角仙人的两个传说，都是描写天帝释（因陀罗）惧怕鹿角仙人的苦行威力，故意派遣天女或指使人间国王派遣公主引诱鹿角仙人，与他行淫，由此破坏了他的道行。[1]在《摩诃婆罗多》的这个插话中，鹿角仙人侥幸地完成为国王求雨的使命，最终正常地娶妻生子。

《持斧罗摩》（第115—117章）讲述国王迦多维尔耶（作武王）来到阁摩陀耆尼（食火仙人）的净修林骚扰抢劫，阁摩陀耆尼之子持斧罗摩杀死迦多维尔耶。后来，迦多维尔耶的儿子们进行报复，趁持斧罗摩不在净修林的时候，杀死阁摩陀耆尼。持斧罗摩怒不可遏，独自一人杀死迦多维尔耶的儿子们，又周游大地，总共三七二十一次，杀尽大地上的刹帝利。

这个传说反映印度古代婆罗门和刹帝利之间也存在激烈的争权夺利的斗争。原本按照种姓制度的分工，婆罗门掌管祭祀，刹帝利掌管军事。神权和王权结合，统治印度古代社会。但在社会进程中，婆罗门和刹帝利为争夺财富、权利和社会地位，也会发生冲突。这样，在婆罗门中也出现了一些武艺高手，持斧罗摩是其中最杰出的代表。在《摩诃婆罗多》中，俱卢族军队的大将德罗纳和慈悯也都是婆罗门出身。而且，据《初篇》（1.121.21—23）中的描写，德罗纳从持斧罗摩那里继承了全部法宝和作战秘诀。

持斧罗摩属于婆罗门的婆利古族，迦多维尔耶属于刹帝利的海诃夜族。也据《初篇》（1.169—171）中的描写，迦多维尔耶的父亲成勇王在世时，赐给婆利古族大量钱财，作为祭祀的酬金。成勇王去世后，经济拮据。成勇王的后代向富庶的婆利古族索取钱财，遭到拒绝，便大肆屠杀婆利古族。后来，婆利古族幸存的股生仙人修炼苦行，决心为婆利古族复仇，毁灭整个世界。但他被祖先们劝阻。这说明持斧罗摩和迦多维尔耶及其儿子们的这场争斗还有历史渊源，持斧罗摩最终实现了为婆利古族复仇的愿望。

《美娘》（第122—125章）讲述行落仙人（婆利古之子）修炼苦行，长期站立不动，以致埋在蚁垤中，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芦箭王的女儿美娘出于好奇和任性，用荆棘刺穿行落仙人的两只眼睛。行落仙人发怒，施展法力，让芦箭王的随从们排泄不通。为了平息行落仙人的忿怒，芦箭王将女儿美娘嫁给这个衰老丑陋的苦行者。孪生天神双马童看中美娘。他俩先让行落仙人恢复青春，然后让美娘在他们中间挑选一人做丈夫。而美娘仍然挑选行落仙人为丈夫。行落仙人感激双马童恢复了自己的青春，请他俩喝苏摩酒。但这违背天王因陀罗对双马童下的禁令。因陀罗企图用雷杵惩治行落仙人。而行落仙人施展法力，使因陀罗动弹不得。行落仙人又变出一个巨妖，张嘴要吞噬因陀罗，迫使因陀罗向行落仙人认输投降。

有关行落仙人的传说也见于《梨俱吠陀》和《百道梵书》。相比之下，《摩诃婆罗多》中的这个传说更加突出宣扬行落仙人潜心修炼苦行，威力胜过国王和天神。

《曼陀多》（第126章）讲述婆利古族仙人为国王优婆那娑祭祀求子。国王误喝了念过咒的祭祀用水，结果自己怀孕，从左胁生下儿子。因陀罗亲自前来看望这个婴儿，把食指放在他的嘴中，说道：“他会吮我。”由此，这位王子得名“曼陀多”（Māndhātr，意为“吮我者”）。后来，曼陀多成为伟大的转轮王。

这个传说也是宣扬婆罗门仙人苦行和祭祀的威力。

《瞻度》（第127—128章）讲述国王苏摩迦有一百个妻子，但只生下一个儿子瞻度。他渴望得到一百个儿子，听从祭司的安排，举行祭祀，将瞻度作为祭品。这样，他的一百个妻子为他生下一百个儿子。后来，苏摩迦去世，发现那位祭司为了这次祭祀而堕入地狱受煎熬。

这个传说一方面宣扬祭祀的威力，另一方面也明确表示反对采用残酷的人祭。人祭古已有之，在《夜柔吠陀》中就有具体的记载。

《老鹰和鸽子》（第131章）讲述因陀罗和火神分别化作老鹰和鸽子，考验尸毗王优湿那罗的德行。优湿那罗为了从老鹰口中救出鸽子，甘愿从自己身上割下等量的肉献给老鹰。但鸽子的重量始终重于他割下的肉，于是，他把全身献上。

这个传说颂扬刹帝利国王保护弱小和慷慨布施的精神。它也被佛教采纳为“佛本生故事”，用作颂扬舍身求法的精神，因为布施是达到涅槃的六大“波罗蜜”之一。

《八曲仙人》（第132—134章）讲述婆罗门之间的学问比赛。迦诃多在辩论中败于般丁，被沉入水中。而迦诃多的儿子八曲天资聪明，十二岁就精通学问。他得知父亲的死因后，前去参加遮那迦王的祭祀，在辩论中击败般丁，将般丁沉入水中。般丁入水前，说明原委：他是水神伐楼拿的儿子。他在从前辩论中击败许多婆罗门，是为了把那些婆罗门送往正在举行祭祀的伐楼拿那里。现在他去见父亲伐楼拿，那些婆罗门也会返回这里。这样，迦诃多见到了儿子八曲，对遮那迦王说道：“无力的人可以生出有力的儿子，愚昧的人可以生出智慧的儿子，没有学问的人可以生出有学问的儿子。”（3.134.34）

这个传说崇尚学问和智慧，诚如八曲仙人所说：“不靠年龄，不靠白发，不靠财产，不靠亲戚，在我们中间谁有学问，他就是长者。”（3.133.12）

《谷购仙人》（第135—139章）讲述婆罗堕遮和吟赞两位婆罗门，前者以苦行著称，后者以学问著称。婆罗堕遮的儿子谷购看到吟赞比自己的父亲更受人尊敬，便修炼大苦行，求取学问。因陀罗向他指出学问不靠苦行，而靠从师学习。而谷购固执己见，修炼更严酷的苦行。因陀罗只得赐给他学问。他获得学问后，骄傲狂妄，竟然在净修林里奸污吟赞的儿媳。吟赞施展法力，杀死谷购。婆罗堕遮在悲愤中诅咒吟赞将死于自己的儿子，然后他投火自尽。此后，吟赞的儿子远财误杀父亲吟赞。而远财却把弑父的罪责推在弟弟近财身上。众天神同情近财，赐给他恩惠。近财选择的恩惠是让父亲吟赞以及婆罗堕遮和谷购全都复活。

这个传说说明苦行不能代替学问。获取学问不能走捷径，要靠长期从师学习。而学问也不能代替品德。有学问而无品德，照样作恶犯罪。

《鱼往世书》（第185章）讲述梵天化身为头上长角的鱼，牵引一条船，帮助摩奴躲避洪水。洪水过后，摩奴修炼苦行，凭借苦行法力，重新创造世界众生。

这个洪水传说最早见于《百道梵书》。按照印度神话观念，世界处在创造和毁灭的循环中。每次世界毁灭，陷入洪水，一片汪洋，然后重新创造世界，摩奴成为人类始祖。在《摩诃婆罗多》的这个洪水传说中，鱼是梵天的化身，而在其他往世书中，一般都说成是毗湿奴的化身。

《蛙女》（第190章）讲述一位青蛙公主化作美女，嫁给甘蔗族国王环住，生了三个儿子。这三个儿子蔑视婆罗门，借用仙人瓦摩提婆的快马后，霸占不还，结果遭到瓦摩提婆的惩治。

这个传说宣扬婆罗门的威力胜过刹帝利。

《帝释光》（第191章）讲述王仙帝释光功德耗尽，从天上降到地下。但他在人间寻访到一头还记得他的功德的乌龟，说明他的声誉依然存在。于是，天车驾临，前来把他接回天国。

这个传说勉励人们从事善业，在人间留下美誉。

《敦杜摩罗》（第192—195章）讲述毗湿奴大神杀死两个凶猛的檀那婆（恶魔）摩图和盖达跋。这两个檀那婆的儿子敦杜修炼大苦行，赢得梵天的恩惠：所有的天神和檀那婆都不能杀死他。但这个恩惠中没有提及凡人。敦杜扰乱天国和人间。毗湿奴大神便将自己的威力注入甘蔗族国王古婆罗娑，由他杀死敦杜。古婆罗娑也由此得名“敦杜摩罗”，即“杀死敦杜者”。

这个传说颂扬毗湿奴大神降妖伏魔的业绩。

《忠贞的妻子》（第196—206章）讲述婆罗门憍尸迦生性暴躁，一次进入村中一户人家乞食，女主人精心侍奉丈夫，一时怠慢了他，惹得他满腔怒火。女主人请求他原谅，并向他说明自己奉行妻子忠于丈夫的正法。她还建议憍尸迦去向住在密提罗的一位猎人请教正法。憍尸迦找到这位猎人，聆听他讲述种姓法、善恶报应、轮回转生、数论、瑜伽和解脱法。憍尸迦也亲眼目睹这位猎人精心侍候父母，奉行孝道。最后，这位猎人告诉憍尸迦，自己前生也是一个婆罗门，由于误杀了一位牟尼，遭到诅咒，而转生为首陀罗。在这位猎人的感召下，憍尸迦返回家乡，尽心侍奉年迈的父母。

这个传说宣传婆罗门教的伦理规范，而且认为道德法则超越种姓，诚如憍尸迦最后所说：“如果一个婆罗门行为不端，走向堕落，桀骜不驯，专做坏事，那他就跟首陀罗一样。如果一个首陀罗始终奉行自制、真理和正法，我认为他就是婆罗门，因为婆罗门由行为决定。”（3.206.11—12）

《鸯耆罗仙人》（第207—221章）讲述火神曾经前往森林修炼苦行，由鸯耆罗仙人替代火神。后来，鸯耆罗请求火神恢复火神的地位，而自己愿意成为火神的儿子。祭主是鸯耆罗的儿子，祭主的六个儿子是六种祭火。五位仙人修炼严酷的苦行，获得一个儿子，名叫五生。五生修炼一万年苦行，创造出众天神、五个世系和三组骚扰祭祀的神。五生的子孙成为各种祭火。家主之火娑诃运送世人供奉的祭品。它曾经在海中，委托阿达婆运载祭品。鱼类泄露它的去处。它诅咒鱼类成为众生的食物。它又藏入地下，创造出各种物质元素。后来，它又藏入海中，而阿达婆搅动大海，把它召唤出来。此后，它永远为一切众生运送祭品。

后来，天神和阿修罗发生战争，因陀罗想寻找一个天兵统帅。那时，七位仙人举行祭祀，从太阳中召唤来运送祭品的阿德菩多火。而这位火神迷上了七位仙人的妻子，不能如愿，前往森林。陀刹的女儿娑婆诃爱上这位火神，先后化作七位仙人中的六位仙人的妻子，与火神交欢。她接住火神的精液，洒在白山顶上的金盆里。这些精液聚在一起，生出儿子室建陀。室建陀长有六张脸，威力无比。六位仙人听到传言后，遗弃六位妻子。众天神要求因陀罗杀死室建陀。而室建陀用大火摧毁因陀罗的军队。最后室建陀接受因陀罗的请求，担任天兵统帅。恶魔们向众天神发动进攻。室建陀杀死魔王摩希舍，消灭所有恶魔。

这个传说分为两个部分，前一部分讲述火神的谱系，后一部分讲述战神室建陀（鸠摩罗）的诞生。《摩诃婆罗多》保存的这个传说比较古老。鸯耆罗或阿达婆本是古代拜火祭司的称谓。在这个传说中，鸯耆罗被纳入火神谱系，并强调鸯耆罗应该被看作是“惟一的火，多种多样的火是从他身上产生的”。（3.212.29）室建陀也是火神后裔。他的出生故事扑朔迷离，最后融入大神湿婆的传说，“楼陀罗（即湿婆）进入火中，乌玛（湿婆之妻）进入娑婆诃”，（3.220.9）生下室建陀。室建陀具有降伏妖魔的威力，但也含有一些对人类构成威胁的恐怖特征。他生下的童男童女统称室建陀鬼，专门偷取胎儿和抓取孩子，因而妇女会有流产，未成年的孩子生命不安全。

《一斗米》（第245—247章）讲述一位名叫牟陀伽罗的牟尼每月捡拾落穗，采集一斗米，养家糊口。但他依然举行祭祀，热情待客。另一位名叫杜婆娑的牟尼每到祭祀的日子，就来吃光牟陀伽罗家的食物。这样接连六次，牟陀伽罗始终毫无怨言。众天神得知他的施舍美德，派遣天使前来接他升入天国。天使向他描述了天国的种种幸福。但他得知在天国耗尽功德后，还会从天国坠落，他便表示不愿升入天国。此后，他修习智瑜伽，通过禅定，获得无上神通，达到“涅槃”。

这个传说颂扬的解脱理想富有佛教色彩。“涅槃”也是佛教的常用名词，表示摆脱生死轮回。

《罗摩传》（第257—275章）讲述阿逾陀城十车王有四个儿子：罗摩、婆罗多、罗什曼那和设睹卢祗那。十车王年迈，决定立长子罗摩为王位继承人。小王后吉迦伊受驼背侍女曼他罗挑唆，利用十车王曾经许诺赐给她恩惠，要求流放罗摩，而立自己的儿子婆罗多为王位继承人。罗摩为使父亲不失信义，甘愿流放。妻子悉多和弟弟罗什曼那也都甘愿随行。罗摩流放森林后，十车王抑郁而死。婆罗多被召回继承王位，明了真相后，痛斥母亲吉迦伊。他亲自前往森林，请求罗摩回去继承王位。罗摩坚持遵守父亲诺言，婆罗多只得暂时代替罗摩摄政。罗摩一行在森林中历尽艰辛。十首魔王罗波那施展妖术，劫走悉多。罗摩和猴子妙项结盟，协助妙项夺回猴国王位。神猴哈奴曼为罗摩找到被劫往楞伽城的悉多。罗摩率领猴子大军驾桥渡海，进入楞伽城，杀死魔王罗波那，救出悉多。罗摩一行返回阿逾陀城。婆罗多欣然交出王位，罗摩灌顶为王。

《摩诃婆罗多》中这个《罗摩传》插话相当于另一部印度史诗《罗摩衍那》的故事提要。关于《罗摩传》和《罗摩衍那》孰先孰后的问题，学者们有过论争。[2]两大史诗从总体上说，《摩诃婆罗多》显得比《罗摩衍那》古老原始。《罗摩传》早于现存的《罗摩衍那》，不成问题。问题在于两大史诗长期都处在流动发展中，这就很难确定《罗摩传》体现的故事提要属于《罗摩衍那》发展过程中的哪个阶段。

《莎维德丽》（第277—283章）讲述摩德罗国王马主为求子嗣，祭祀莎维德丽女神。由此，王后生下一个女儿，取名莎维德丽。莎维德丽长成妙龄少女，马主让她自己寻访丈夫。她自愿选择遭到侵略而流亡森林的一个瞎子国王的儿子萨谛梵做丈夫。那罗陀仙人指出萨谛梵的寿命还有一年，莎维德丽依然不改变自己的选择。一年后，萨谛梵死去。死神阎摩前来拴走萨谛梵的灵魂，而莎维德丽紧追阎摩不放。阎摩不断赐给她恩惠，劝说她回去。莎维德丽前四次要求恩惠——愿公公双目复明、愿公公收复国土、愿父亲生有百子和愿自己生有百子，阎摩一一表示同意。于是，莎维德丽指出只有让萨谛梵复活，自己才能生有百子。阎摩只得赐给她这第五个恩惠。就这样，莎维德丽凭借自己的忠贞和智慧，救活丈夫，也使公公复明和复位。

《莎维德丽》和《那罗传》是《摩诃婆罗多》中最著名的两个插话故事。《莎维德丽》明显以莎维德丽为主角，而《那罗传》实际上也是以达摩衍蒂为主角。在史诗时代夫权至上的社会背景中，这两个插话以娴熟的叙事艺术，充分展示了印度古代女性的道德光辉和性格魅力。

《摩诃婆罗多》采用对话体叙述方式。史诗人物在对话中，或者叙述事情经过，或者追忆往事，或者为了说明道理，引用传说和故事，这样就形成故事中套故事、对话中套对话的框架式叙事结构。上述这些在史诗主体故事之外能独立成篇的插入成分，我们称之为“插话”。这种插话既有文学性的，也有说教性的。文学性的插话包含神话故事、世俗故事和寓言故事。说教性的插话包含宗教、哲学、政治和伦理。《森林篇》和《初篇》是《摩诃婆罗多》中文学性插话比较集中的两篇。

文学性插话可以分为神话故事、世俗故事和寓言故事。神话故事的主角是天神和阿修罗，世俗故事的主角主要是婆罗门和刹帝利，寓言故事的主角是人和动物。在《摩诃婆罗多》包含的这三类插话故事中，以世俗故事居多。在世俗故事中既有颂扬刹帝利英雄业绩的故事，也有颂扬婆罗门神奇威力的故事，而以后者居多，因为史诗中的插话故事叙述者大多是婆罗门仙人。这些世俗故事，尤其是颂扬婆罗门的传说也常常带有浓郁的神话色彩，以至有些也可以归入神话故事。

相对而言，史诗中的世俗故事和寓言故事的主旨容易理解，而神话故事以及与神话相交织的世俗故事中的隐含意义需要认真思索。《摩诃婆罗多》开篇就有一个用作楔子的长篇插话（《初篇》第3章至第53章），可以统称为“蛇祭缘起”。它本身是插话，也照样采取框架式叙事结构，插话中套插话，内容繁纷复杂，世俗故事和神话故事紧密交织。这个插话的主旨是颂扬婆罗门的威力。我们在阅读中应该理解所谓“蛇祭”是采用巫术消灭蛇族，而蛇族是指以蛇为“图腾”的氏族。[3]在古代，祭司常常兼做巫师，在祭祀仪式中施展法术。这个“蛇祭缘起”故事表明婆罗门的诅咒和巫术威力无比，无论是国王，还是蛇族，他们的生死命运全都操纵在婆罗门手中。

在这个“蛇祭缘起”中插入的“搅乳海”故事（《初篇》第15章至第17章）也是著名的神话传说，讲述天神和阿修罗互相合作，以曼陀罗山为搅棒，搅动乳海，搅出各种宝物，最后搅出“甘露”。为了独占“甘露”，天神和阿修罗发生大战，结果阿修罗战败，逃往地下和海中。印度学者和西方学者对“搅乳海”的原型有种种推测：榨苏摩汁、搅奶油、钻木取火和男女交媾。无论如何，它象征人类在生产活动和生殖活动中的创造能力。人类通过辛勤劳动，能够创造一切财富。但人类为了争夺财富所有权，却陷入永无止境的争斗和痛苦。因此，这个神话传说也隐含《摩诃婆罗多》这部史诗的主题。

总之，《摩诃婆罗多》中这些插话故事都经过漫长年代的流传和加工，积淀着印度古人的社会经验、人生智慧、思维方式和审美情趣，值得我们仔细阅读和研究。

本卷《森林篇》翻译分工如下：席必庄译第1—49章，第79—115章，第118—121章，第126—154章，第258—275章；郭良鋆译第116—117章，第155—184章，第186—256章，第284—299章；赵国华译第50—78章，第122—125章，第185章。我译第276—283章，同时补译了第78章（5—23）、第125章（11—23）、第185章（1、53—54）和第257章，并对本卷译文作了校订。

黄宝生

【注释】

[1]参阅《季羡林文集》第八卷，江西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第354页。

[2]参阅季羡林《罗摩衍那初探》，外国文学出版社1979年版，第28—32页。

[3]参阅金克木：《印度文化论集》，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3年版，第131页。

第三　森林篇

森　林　篇

一

镇群说：

最优秀的再生者啊！普利塔[1]的儿子们在赌博中输给持国王的儿子们和他们的大臣们，蒙受欺诈而忿怒。（1）又听了他们说出那些能激起深仇大恨的恶毒语言，我的这些俱卢族祖先怎么办呢？（2）这些像天帝释一般光辉的普利塔之子突然失去荣华富贵，遭受苦难，怎样在森林中度日？（3）这些灵魂高尚的人遭遇大难，有哪些人跟着他们？他们在森林中吃些什么？做些什么？住在何处？（4）杰出的婆罗门啊！这些灵魂高尚的杀敌英雄如何在森林里度过十二个年头？（5）一切妇女中最优秀的黑公主高贵吉祥，忠于丈夫，一向说话真实。她怎么能承受不该她承受的可怕的林居生活？（6）以苦行为财富的婆罗门啊！请您把这一切详详细细讲给我听。我渴望听您讲述这些极其英勇威武的祖先们的行迹。（7）

护民子说：

普利塔之子们在赌博中输给灵魂邪恶的持国之子们和他们的大臣们后，愤怒地离开象城。（8）他们全副武装，带着黑公主，走出象城增长门，向北行去。（9）帝军等十四个随从，也都带着妻子，迅速登上车，跟随出发。（10）

城中百姓知道他们前往森林，深感忧伤，不断谴责毗湿摩、维杜罗、德罗纳和慈悯。他们互相聚在一起，毫无畏惧地说道：（11）“罪恶的难敌受到妙力之子沙恭尼保护，又有迦尔纳和难降支持，一心夺取王国。我们以及我们的宗族和家室都完了。（12）恶人一旦受到恶人支持，想要霸占王国，我们的家族、传统、正法和利益都完了，哪里还会有幸福？（13）这难敌仇恨长辈，行为不端，抛弃亲友，贪图财利，骄横无礼，卑鄙无耻，生性残酷。（14）这难敌在哪里为王，那里的整个大地都会毁灭。所以，般度之子们到哪里，我们最好也都到那里去吧！（15）他们善良仁慈，灵魂高尚，制服感官和敌人，而又知廉耻，享有声誉，事事遵循正法。”（16）

这样说了以后，百姓们成群结队，跟在般度五子后面，双手合十，对贡蒂和玛德利的这些儿子们说道：（17）“你们丢下我们，要到哪里去呀？愿你们幸福！你们到什么地方去，我们这些不幸的人也要跟随你们到什么地方去。（18）听说那些残酷无情的人，用非法手段赢了你们，我们十分难过。但你们不能把我们抛下。（19）我们忠于你们，爱戴你们，永远是你们的朋友，为你们的利益着想。我们不愿在一个坏国王统治的国家里遭到毁灭。（20）

“诸位人中雄牛啊！和善人或恶人住在一起，有什么益处或害处，我们想讲一讲，请你们听一听吧！（21）就像衣服、水、芝麻或泥土和花朵放在一起，它们就会沾有香气，这是和善人相处的益处。（22）天天和愚人接近，就会陷入愚痴，而和善人接近，就会弘扬正法。（23）所以，追求宁静的人们应该和那些聪明睿智、年高德劭、秉性善良和修炼苦行的善人在一起。（24）和那些出身、学问和行为三方面都完美的人在一起，侍奉他们，比读经书还有益。（25）即使我们无所作为，只要和品行纯洁的善人在一起，我们也会变得纯洁，而侍奉恶人，我们也会犯下罪恶。（26）如果会见恶人，接触恶人，和恶人交谈，和恶人同坐，遵行正法的人就会受到损害，遭到挫折。（27）和卑下的人在一起，人的智慧就会减退；和平庸的人在一起，就会变得平庸；和优秀的人在一起，就会变得优秀。（28）为世人称赞，有利于法、利和欲，成为世人行为准则，在吠陀里讲到并为高尚的人们赞许，（29）这样的美德或集中或分别，存在于你们之中。我们一心向往幸福，愿意和你们这些有德之人在一起。”（30）

坚战说：

以婆罗门为首的百姓们出于同情和怜悯，把我们这些无德之人说成有德之人，我们真是幸运。（31）我和兄弟们在这儿对你们说的一切话，请你们出于同情和怜悯，都照办不误。（32）祖父毗湿摩、持国王、维杜罗以及我的母亲和朋友都住在象城。（33）希望你们为了我们的利益，尽力好好照顾他们，因为他们也和你们大家一样，非常伤心难过。（34）你们已经跟随我们走了很远。我向你们发誓，我们还会相会。请回去吧！好好照顾自己的亲人，爱护他们，把他们看作我托付给你们的人。（35）这是我心中最挂念的事情。你们好好照办了，我就会满意，也算是你们对我的敬重。（36）

护民子说：

听了法王坚战这样劝告，百姓们非常难过，发出痛苦的呼叫：“国王啊！”（37）他们想起普利塔之子（坚战）的种种美德，满怀忧伤，痛苦不堪，在会见般度之子们之后，很不情愿地转身回去。（38）

等百姓们回去后，般度之子们登上车，前往恒河岸边一棵名叫见证的大榕树。（39）他们在天将黑时，到达那棵榕树。这些英雄接触圣洁的恒河水，度过那一夜。他们痛苦憔悴，只喝了些水，度过那一夜。（40）

出于慈爱，一些婆罗门跟随他们来到这里。他们有的是守护祭火的婆罗门，有的不是，都带着自己的门徒和亲人。在这些念诵吠陀的婆罗门陪伴下，坚战王显得十分光彩。（41）在美丽而凄苦的黄昏时分，众婆罗门燃起祭火，先是念诵吠陀的声音，后是谈话的声音。（42）这些声音像天鹅般甜美的婆罗门抚慰俱卢族俊杰坚战王，度过整个夜晚。（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章（1）。

二

护民子说：

一夜过去，天刚明时，那些靠乞食为生的婆罗门就来到不知疲劳、准备前往森林的般度五子面前，而贡蒂之子坚战王对他们说道：（1）“我们已被夺去一切，丧失王国，丧失荣华富贵。我们只得痛苦地前往森林，以野果、根茎和猎物为食。（2）森林里有很多艰难困苦，有很多猛兽毒蛇，我想你们到那里肯定会吃苦受难。（3）婆罗门的苦难甚至会毁灭神灵，何况是我呢？因此，诸位婆罗门啊！如果你们愿意，就从这儿回去吧！”（4）

众婆罗门说：

国王啊！你们走到哪里，我们也会跟随到那里。你们不该抛弃我们，因为我们通晓正法，对你们忠心耿耿。（5）连天神们也会对那些忠诚的人发慈悲，特别是那些品行端正的婆罗门。（6）

坚战说：

诸位婆罗门啊！我也始终对婆罗门无比忠诚。但现在我已失掉依托，这使我非常痛苦。（7）我的这些弟弟本可找些野果、根茎和猎物，但他们陷入忧伤和痛苦，不能自拔。（8）德罗波蒂受到侮辱，王国也被夺走，他们痛苦烦恼，我不敢叫他们去找吃的。（9）

众婆罗门说：

国王啊！你心中不必为养活我们担忧。我们自己会在林中找些吃的，一路跟着你们走。（10）我们将沉思和祈祷，为你求福；在林中讲述一些合适的故事，愉快地度过时日。（11）

坚战说：

这样和诸位婆罗门在一起，我无疑会很快活。但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我仿佛感到这是我的耻辱。（12）我怎么能看着你们大家自己去找吃的呢？你们本不该受苦，但出于对我的忠诚，跟着我受煎熬。邪恶的持国之子们真该死啊！（13）

护民子说：

这样说了以后，坚战王难过地坐在地上。这时，有位名叫寿那迦的婆罗门，热爱至高精神，博学多识，精通瑜伽和数论，对坚战王说道：（14）“每天，千种忧愁、百般恐惧侵扰愚者，而不侵扰智者。（15）那些违背理智、弊病很多、危害幸福的事，像你这样的聪明人是不会陷进去的。（16）国王啊！人们说智慧分为八支，能消除一切不幸，得自天启和传承。你就具备这种智慧。（17）像你这样的人，遇到经济困难、艰难险阻、亲人遭逢不幸、身心遭受痛苦，不会陷入绝望之中。（18）从前，灵魂高尚的遮那迦吟唱过怎样把握自我的诗句，让我讲给你听吧！（19）

“这个世界为身心产生的痛苦折磨。如何消除这身心的痛苦，请听我逐一详细告诉你。（20）疾病、劳累、与怨憎者聚合和与心爱者别离，这四种原因造成身体痛苦。（21）如果迅速克服这四种原因，或者始终不把这些放在心上，能做到这两点，也就能平息身心的痛苦。（22）所以，聪明的医生首先用愉快的谈话和良好的服务安抚病人的心灵。（23）心灵上的痛苦会折磨身体，就像把烧热的铁球放入水罐，罐里的水也会发热一样。（24）因此，要像用水灭火一样，用智慧去安抚心灵。心灵的痛苦平息了，身体的痛苦也会消失。（25）

“众所周知，心灵痛苦的根源是爱。人由于爱而执著，也就产生痛苦。（26）一切痛苦的根源是爱，一切恐惧也由爱产生，忧愁、喜悦和辛劳也由爱引起。（27）爱产生激情，并产生对感官对象的追求。这两者都是有害的，但又以前者的害处为大。（28）就像树洞中的火会把大树连根烧掉，一点点错误的激情也会毁掉一个追求正法的人。（29）弃绝者不是与世隔绝，而是能从身边的事物中发现弊病。这样的人摒弃激情，不执著，不怀敌意。（30）所以，人应当用理智克制自己的身体对同党、对朋友和对财富产生爱。（31）那些富有学识、精通经典和灵魂完美的人们不会执著爱，就像水珠不会执著荷叶。（32）充满激情的人受爱欲驱使，产生愿望，愿望又变成渴望。（33）渴望是最大的作恶者，经常令人烦躁，造成大量非法行为，犯下可怕的罪恶。（34）愚人很难舍弃渴望。人会衰老，但渴望不会衰老。激情如同致命的疾病，只有舍弃渴望的人才能获得幸福。（35）渴望无始无终，存在于人体之中，就像无源之火毁灭一切。（36）如同木柴毁于自身产生的火，心地不纯的人毁于自身产生的贪欲。（37）

“正像有生命的人害怕死亡，有钱的人也经常害怕国王、水、火、盗贼和自己的亲人。（38）正像肉在空中会被飞鸟吃掉，在地上会被野兽吃掉，在水里会被鱼儿吃掉，有钱的人会被任何人吃掉。（39）对于一些人，钱财会成为灾祸。以钱财为幸福，执迷不悟，这样的人不会得到幸福。执著钱财的人，心中滋生迷妄。（40）有智慧的人都知道，钱财引起吝啬、骄傲、恐惧和不安，而这些给人带来痛苦。（41）赚取钱财、保护钱财和耗费钱财是痛苦，钱财毁掉和流失也是痛苦。为了钱财，甚至还会杀人。（42）放弃钱财，感到痛苦；守住钱财，也不容易。辛辛苦苦挣来钱财，也就不愿它们遭到毁灭。（43）愚人永不满足，智者常常知足。渴望没有止境，知足才是最大的幸福。所以，智者把知足看作世上最大的财富。（44）青春、美貌、生命、财富、权势以及同亲爱的人在一起，这些都不能持久，智者不贪恋。（45）人不敛聚财富，谁会忍受由它产生的痛苦？没有见过哪个敛财之人不忧愁烦恼。（46）所以，奉行正法的人们称赞漠视钱财的人，因为不沾污泥远比洗刷污泥要好。（47）坚战啊！你不应该渴求财富。如果你想要遵行正法，你就放弃对财富的渴求吧！”（48）

坚战说：

婆罗门啊！我希望得到钱财并不是为了追求享乐，不是出于贪心，而是为了供养婆罗门。（49）婆罗门啊！像我们这样的人，在居家的时期怎么能不供养和保护那些跟随我们的人呢？（50）遵循一切众生分享食物的教诲，居家的人供养那些不理炊事的人。（51）在善良的人们家中，干草、地面、水和亲切的话语这四样东西是绝不会短缺的。（52）居家的人应该让得病的人有床位、疲乏的人有座位、口渴的人有饮料、饥饿的人有食物。（53）客人到家，应该起身迎接，以礼相待，给予关注的目光和亲切的话语。（54）祭火、牛、亲属、客人、儿子、妻室和仆从得不到尊敬和供养，他们会像烈火一样焚烧。（55）居家的人不应该只为自己烹制食物，也不应该随意宰杀牲畜。在没有依礼供奉之前，他自己不能享用食物。（56）在黄昏和清晨，应该在地上为狗、贱民和飞鸟放些食物，这称为万神祭。（57）因此，人应该永远吃剩食和饮甘露。剩食是仆人吃剩的食物，甘露是祭祀剩下的食物。（58）居家的人遵行这样的生活方式，人们便说他遵行最高的正法。婆罗门啊！你对此有什么想法？（59）

寿那迦说：

哎呀！这个世界如此颠倒，真是不幸！善人感到羞愧的事，恶人却感到喜悦。（60）愚蠢的人受感官对象控制，充满激情，执迷不悟，安排大量剩食，以满足淫欲和食欲。（61）甚至警觉的人受到强烈的感官吸引，也会神志迷糊，犹如御者被受惊的劣马带离正道。（62）一旦六种感官都趋向感官对象，心中潜伏的欲望就会升起。（63）一旦内心趋向那些感官对象，便会产生渴望，并化作行动。（64）由于怀有强烈的欲望，他被感官对象之箭射中，倒在贪婪之火中，犹如火光引诱飞蛾扑火。（65）民众之主啊！这个人就会沉迷于吃喝玩乐，陷入愚痴的深渊，不知道自我。（66）这样，他就会像轮子一样，被无知、业报和贪欲推动着，在这世上轮回转生。（67）从梵天到草尖，他一次又一次投胎转生为地上、水下和空中的生物。（68）

愚者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再请听我讲一讲智者的情况。这些智者热爱正法和幸福，向往解脱。（69）

要从事业，又要舍弃业，这是吠陀里的教导。所以，要无私地履行一切正法。（70）祭祀、诵读、布施、苦行、真诚、宽容、自制和不贪，这些是相传的正法八道。（71）这八道中，前四者通向祖先。凡是应该做的事，就要无私地去做。（72）这八道中，后四者通向天神，始终为善人所遵行。

灵魂纯洁的人们应该遵行这八种道路。（73）正确地把握意念，正确地控制感官，正确地遵守誓言，正确地侍奉长者，（74）正确地控制饮食，正确地诵读吠陀，正确地舍弃业，正确地抑止心，想要超脱轮回的人们都是这样行事。（75）楼陀罗们，沙提耶们，婆薮们，还有双马童，这些天神摆脱爱憎，获得自在，具有瑜伽力，维持众生。（76）贡蒂之子啊！婆罗多后裔啊！你也这样努力保持平静，用苦行去追求成功，获得瑜伽的成就。（77）你在报答祖先和举行祭祀方面已经获得成功。为了供养婆罗门，你就用苦行去争取成功吧！（78）苦行成功的人想做什么，都能凭借苦行的威力做到，所以，你就依靠苦行实现你的心愿吧！（7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章（2）。

三

护民子说：

听了寿那迦说的这番话后，贡蒂之子坚战走到祭司跟前，站在兄弟们中间说道：（1）“这些精通吠陀的婆罗门要跟随我出发。而我满怀痛苦，无力供养他们。（2）我不能抛弃他们，又没有布施的能力，尊者啊！请您告诉我，在这种情况下，我该怎样办？”（3）

遵行正法的优秀祭司烟氏仙人仿佛沉思了一会儿，依照正法考虑这个问题，然后对坚战这样说道：（4）“从前，萨毗多（太阳）看见创造出来的众生受饥饿折磨，他像父亲一样，对他们产生怜悯。（5）于是，太阳前往赤道以北，用光线吸取热力和液汁，又转回到赤道以南，进入大地。（6）太阳进入大地后，植物之主月亮吸取天上的热力，用水使植物生长。（7）进入大地的太阳接受月亮的热力，生出具有六味的圣洁的植物。这就是大地上众生的食物。（8）这样，维持一切生命的食物是太阳制造的。太阳是一切众生之父。所以，你去求他庇护吧！（9）许多出身和行为纯洁、灵魂高尚的国王们都依靠苦行拯救黎民。（10）毗摩王、作武王、威尼耶王和友邻王都依靠苦行、瑜伽和入定，拯救百姓出苦难。（11）以法为魂的婆罗多后裔啊！你也是行为纯洁的人，你就按照正法，依靠苦行供养这些婆罗门吧！”（12）

烟氏仙人说了这样一些合乎时宜的话，灵魂纯洁的法王坚战开始修炼最高的苦行。（13）这位以法为魂的人向太阳献了鲜花和供品，控制感官，饮风维生，接触恒河水，屏息敛气，修炼瑜伽。（14）

镇群说：

为了众婆罗门，俱卢族雄牛坚战王怎样礼赞威力奇异的太阳？（15）

护民子说：

国王啊！请好好听着吧！你要净身专心，王中因陀罗啊！我马上就会把一切都毫无遗漏地告诉你。（16）思想高尚的国王啊！烟氏仙人对灵魂伟大的普利塔之子坚战讲了太阳的一百零八个神圣的名字，请听我告诉你。（17）

它们是太阳、阿尔耶摩、薄伽、大匠、普善、阿罗迦（光）、萨毗多（鼓舞者）、罗毗、有光、无生、时限、死亡、陀多（维持者）和生光者，（18）地、水、威力、空、风、波罗延（至诚）、苏摩、祭主、太白金星、菩陀（水星）和安伽罗迦（火星），（19）因陀罗、毗婆薮（发光者）、光芒、纯洁者、勇猛者、缓行者、梵天、毗湿奴、楼陀罗、塞健陀、吠湿罗婆那和阎摩，（20）闪光者、腹火、柴火、威力之主、法旗、吠陀作者、吠陀支和携带吠陀者，（21）圆满时代（第一由伽）、三分时代（第二由伽）、二分时代（第三由伽）、迦利时代（第四由伽）、一切长生不死者的依靠、迦罗（一天的九百或一千八百分之一）、迦私陀（迦罗的三十分之一）、牟胡多（一天的三十分之一）、半月、月和季，（22）制年者、阿私婆陀、时轮、毗婆婆薮、布卢沙（原人）、永恒者、瑜伽行者、时显时隐者和经久不衰者，（23）世主、生主、万物创造者、驱逐黑暗者、伐楼拿、大海、光线、养育者、生命和毁灭仇敌者，（24）众生的依靠、众生之主、受众生侍奉者、摩尼珠、黄金、万物之始、满足愿望者和面向各方者，（25）胜利者、宽广者、施恩者、迅行者、维持生命者、弧行者、以烟为旗者、最初的神和阿底提之子，（26）以十二为特征者、莲花眼、父亲、母亲、祖父、天国之门、生之门、解脱之门和天国，（27）身体制造者、灵魂平静者、宇宙之魂、面向万物者、一切动物和不动物之魂，灵魂微妙者和友好地赋予形体者。（28）

值得赞美的灵魂伟大的太阳的这一百零八个神圣的名字，是灵魂伟大的因陀罗说的。（29）那罗陀仙人从因陀罗那里听到这些名字，烟氏仙人又从那罗陀那里听到，坚战又从烟氏仙人那里听到，实现了一切愿望。（30）

太阳灿若纯金和祭火，受到天神、祖先和药叉侍奉，受到阿修罗、夜行者和悉陀礼赞，你也在心中念诵他的名字吧！（31）谁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专心念诵太阳的这些名字，他会得到儿子，得到很多财富和珠宝，经常记起前生的事，获得最好的记忆和智慧。（32）谁怀着纯洁善良的心，专心赞颂优秀的太阳神，他就能摆脱忧愁的火海，实现他心中的一切愿望。（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三章（3）。

四

护民子说：

后来，太阳高兴，把自己像祭火一样燃烧发光的身体显现在般度之子面前：（1）“国王啊！你希望得到的一切都能得到。我会给你七年加五年的食物。（2）果子、根茎、肉和蔬菜这四种厨房里烹饪的食物，你会用之不尽。你还会得到各种财富。”说完这些话，太阳隐身而去。（3）

通晓正法的贡蒂之子坚战得到太阳的恩惠，从恒河水中走出，抱住烟氏仙人的双足，又拥抱自己的兄弟们。（4）般度之子坚战和德罗波蒂一起走到厨房，眼看着就把食物备好。（5）四种林中食物做成的食品很多，取用不尽。他拿这些食品供婆罗门用餐。（6）坚战让婆罗门吃完后，才让弟弟们用餐。他自己则吃“剩食”，而水滴王孙女（德罗波蒂）又等坚战吃完以后才吃。（7）

从太阳那里获得恩赐后，像太阳一样光辉的坚战王满足了众婆罗门心里的种种愿望。（8）在祭司带领下，他们在吉星高照的朔望日，依照仪式，念诵经咒，为坚战王举行祭祀。（9）般度之子们受到祝福，在众婆罗门簇拥下，和烟氏仙人一起前往迦摩耶迦森林。（1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四章（4）。

五

护民子说：

般度族去了森林，以智慧为眼的安必迦之子（持国）坐在舒适的宝座上，心中受着煎熬。这位国王对以法为魂、智慧深邃的维杜罗说道：（1）“你的智慧像婆利古之子一样纯洁，你懂得至高而微妙的正法。在俱卢族中，你受到一致的尊敬。你告诉我一个对他们和我都合适的意见吧！（2）维杜罗啊！事情已经这样，现在怎样才能让城中百姓信任我们？怎样才能不让般度族将我们连根拔掉？同时，我也不希望他们遭到毁灭。”（3）

维杜罗说：

人主啊！人生三大目的以正法为本。人们说王国也以正法为本。所以，国王啊！你就遵循正法，尽力保护你自己所有的儿子和贡蒂的儿子们吧！（4）以妙力之子沙恭尼为首，那些灵魂邪恶的人邀请贡蒂之子坚战到大会堂掷骰子，你的儿子赢了诚实的坚战，也就失掉了正法。（5）俱卢族国王啊！我看有个办法可以挽回你的错误，这样，你的儿子就可以摆脱罪恶，在世上站住脚。（6）那就是让般度之子们得到你以前给他们的一切，国王啊！国王应该满足于自己拥有的财产，不贪图别人的财产，这是最高的正法。（7）这是你现在要做的头等大事，让般度之子们满意，让沙恭尼受辱。如果你想为儿子们留后路，国王啊！你就赶快这样做吧！（8）

国王啊！你如果不这样做，俱卢族肯定会遭到灭亡，因为怖军和阿周那一旦发怒，打起仗来，他们不会让任何敌人活着留下。（9）在他们中，有阿周那这样精通武艺、左手开弓的战士，有世间精华甘狄拨神弓，又有怖军这样臂膊粗壮的战士，世上有什么是他们得不到的呢？（10）

在你的儿子刚出生的时候，为了你的利益，我就对你说过：“把这个对家族不利的儿子抛掉吧！”国王啊！你没有照我说的做。现在，我又为了你的利益劝说你，如果你不照着做，国王啊！以后你会吃苦头。（11）如果你的儿子和般度之子们和睦相处，共同治理国家，你就会快快乐乐，没有烦恼。如果你不能控制儿子和他的盟友，那么，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把你的儿子抓起来，让般度之子坚战统治国家。（12）

国王啊！无敌（坚战）摆脱激情，依法统治大地。这样，所有的国王很快会像商人们一样来到我们身边。（13）国王啊！让难敌、沙恭尼和车夫之子迦尔纳与般度之子们友好相处吧！让难降在大会堂上请求怖军和木柱王之女宽恕吧！（14）你要安抚坚战，尊敬他，让他登上王位。你问我怎样办，我还能说出什么别的办法吗？国王啊！如果你照我说的这样做了，你也就尽到了责任。（15）

持国说：

维杜罗啊！你在大会堂上说过的般度族和我的那些话，对般度族有利，对我们不利，所以一点也不合我的心意。（16）现在，你怎么又这样决定？你尽为般度族说话，让我觉得你不维护我的利益。我怎么能为了般度族抛弃自己的儿子呢？（17）毫无疑问，般度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但毕竟难敌是我的亲骨肉。有谁会一视同仁，说道：“我为了别人的骨肉抛弃自己的骨肉？”（18）维杜罗啊！你从不说假话，我也一直容忍你的傲慢。现在，或去或留，随你便吧！这就像一个不贞洁的女人，不管怎样受到抚爱，她还是会走的。（19）

护民子说：

国王啊！持国这样说完，猛然站起身来，走进后宫去了。维杜罗说道：“这下完了。”急忙前往普利塔之子们那里。（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五章（5）。

六

护民子说：

婆罗多族雄牛般度之子们为了去林中居住，带领随从，离开恒河岸边，前往俱卢之野。（1）他们在婆罗私婆蒂河、石头河和阎牟那河停留过，穿过一座又一座森林，不断向西行去。（2）然后，在婆罗私婆蒂河边平坦的沙地上，他们看到修道仙人们喜爱的迦摩耶迦森林。（3）婆罗多后裔啊！这些英雄住进了这座有很多鹿和婆罗门的森林，受到众牟尼陪伴和安抚。（4）

维杜罗渴望见到般度之子们，乘着一辆车，来到茂盛的迦摩耶迦森林。（5）维杜罗乘坐一辆由几匹快马拉着的车，来到森林。他看到法王坚战和德罗波蒂、兄弟们以及众婆罗门坐在僻静处。（6）

这时，信守诺言的法王也看到维杜罗从远处迅速赶来，便对弟弟怖军说道：“不知维杜罗到我们这儿来要说什么？（7）他会不会听了妙力之子沙恭尼的话，又来邀请我们去赌博？这卑鄙的沙恭尼是不是还要在赌博中把我们的武器也赢去？（8）怖军啊！如果有人来邀请，我不能躲避。一旦把甘狄拨神弓输掉，那我们要得到王国也就成了问题。”（9）

国王啊！般度之子们一齐起身迎接维杜罗。这位阿阁弥陀后裔受到礼遇，也以合适的方式问候般度之子们。（10）维杜罗稍事休息后，这些人中雄牛就问他前来的原因。他就把安必迦之子持国说的那些话详详细细告诉了他们。（11）

维杜罗说：

无敌（坚战）啊！持国把我这个受庇护的人召去，给我礼遇，然后对我说道：“事情已经这样，你采取平等的态度说出一个对他们和我都合适的办法吧！”（12）我就说了对俱卢族合适，也对持国有益的办法。但我说的办法不合他的心意，我也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办法。（13）般度之子啊！我提出的最佳方案，安必迦之子持国听不进去。就像病人拒绝良药，他拒绝我的忠告。（14）无敌（坚战）啊！就像一个坏女人在吠陀学者家中也不会变好，就像一个妙龄女子不喜欢六十岁的丈夫，婆罗多族雄牛持国不喜欢我说的话。（15）坚战王啊！俱卢族肯定要毁灭，持国不会获得幸福，因为就像荷叶留不住水珠，他听不进忠告。（16）婆罗多后裔啊！持国还怒气冲冲，对我说：“你信任谁，就到谁那儿去吧！我不再指望你来协助我治理大地和城市了。”（17）

坚战王啊！我被持国赶走后，迅速跑到这儿来告诉你。我在大会堂上说的那些话，你们要记住！我现在再说一遍。（18）受到敌人残酷迫害，仍能保持耐心，等待时机，就像星星之火越烧越旺，这样的意志坚强者能独享大地。（19）国王啊！谁能把财产拿出来和朋友共享，他的朋友就会和他共患难。这是获得朋友帮助的办法。人们说，获得朋友帮助，就能获得天下。（20）般度之子啊！最好说真话，不要嚼舌说空话。有饭和朋友们共享。在他们面前，不要突出自己。这样处世行事，王国就会繁荣富强。（21）

坚战说：

依靠你的无上智慧，我将尽心竭力，按照您说的去做。根据时间和地点，你还有什么吩咐，我一定全部照办。（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六章（6）。

七

护民子说：

国王啊！婆罗多后裔啊！维杜罗去了般度族的净修林，大智大慧的持国烦躁不安。（1）他来到大会堂门口，想起维杜罗，一阵发呆，随即昏倒在国王们面前。（2）等苏醒过来，从地上站起身，他就对站在跟前的全胜说道：（3）“维杜罗是我的兄弟和好友。他简直就像正法的化身。今天想起他来，我的心也碎了。（4）你快去把我的通晓正法的弟弟接回来。”持国王满怀悲伤，这样说着。（5）

国王啊！后来，持国想念维杜罗，心中焦躁，形容憔悴。出于手足之情，他再次对全胜说道：（6）“全胜啊！你去找找我的弟弟维杜罗。我这罪恶的人，一怒之下把他赶走了，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7）我的这位聪明睿智的弟弟过去没有做过一点对不起我的事。（8）而我怎么能对不起这位聪明绝顶的人？这位智者不会寻短见，全胜啊！你去把他接回来吧！”（9）

听了持国王的话，全胜表示赞同，说道：“好吧！”随即赶往迦摩耶迦林。（10）没有多久，他就到达般度五子所在的那座森林，看见身穿羚羊皮的坚战。（11）只见他和维杜罗以及成千的婆罗门坐在一起，他的兄弟们在一旁保护，宛如众天神保护因陀罗。（12）

全胜走到坚战跟前，向他行了礼，也向怖军、阿周那和双生子（无种和偕天）致敬如仪。（13）他接受坚战王问候，舒适地就座，说到来此的原因：（14）“维杜罗啊！安必迦之子持国想念您，快去看看他，救他一命吧！（15）令人尊敬的维杜罗啊！您就辞别俱卢族后裔、人中俊杰般度五子，遵照王中雄狮持国的命令，动身回去吧！”（16）聪明的维杜罗热爱自己的兄长，听了全胜的话，征得坚战同意，返回象城。（17）

见到大智大慧的维杜罗，英勇威武的持国王说道：“通晓正法的兄弟啊！无罪的人啊！老天保佑，你回来了！老天保佑，你想起了我！（18）婆罗多族雄牛啊！为了你，我白天黑夜睡不着，在不眠中看着自己奇怪的身影。”（19）持国王拥抱维杜罗，吻了他的额头，说道：“我一时发怒，对你说了那样的话，希望你能原谅我！”（20）

维杜罗说：

国王啊！我已经原谅你了。你是我们的长者，我很想见到你，所以很快就赶回来。（21）人中之虎啊！懂得正法的人都愿意帮助落难的人，国王啊！在这方面不要犹豫不决。（22）对我来说，般度的儿子们和你的儿子们都一样。现在，般度的儿子们有困难，所以，我的理智使我关心他们。（23）

护民子说：

就这样，大光辉的维杜罗和持国两兄弟互相谅解，无比快乐。（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七章（7）。

八

护民子说：

听说维杜罗又回来了，受到持国王好言安抚，愚蠢的持国之子难敌浑身难受。（1）他陷入没有理智的黑暗中，把妙力之子沙恭尼、迦尔纳和难降叫来，对他们说道：（2）“持国宠信的大臣，般度五子的朋友，专为般度族的利益着想，这位博学的维杜罗回来了。（3）等他还没有说服持国召回般度五子，你们快为我的利益出出主意吧！（4）无论如何，只要我看到般度五子回到这儿，我又会失去控制，身心枯萎，性命不保。（5）我宁愿吃毒药、自刎或跳进火里，也不愿看到般度五子又在这儿兴旺发达。”（6）

沙恭尼说：

民众之主啊！你怎么会有孩子般的见识？般度五子已按照誓约离开这儿，他们不会再回来的。（7）婆罗多族雄牛啊！般度五子都是说话算数的人，孩子啊！就是你父亲叫他们回来，他们也不会听从的。（8）如果他们听从你父亲的召唤，违背誓约，又回到城里，我们就再跟他们赌一赌。（9）我们表面上装出听从持国王，保持不偏不倚的态度，但暗中要密切注视般度五子的疏漏。（10）

难降说：

聪明绝顶的舅舅啊！我们就照您说的办。您的智慧的话语一向合我的心意。（11）

迦尔纳说：

难敌王啊！我们都为您的利益着想。在这方面，大家的意见看来是一致的。（12）

护民子说：

听了迦尔纳这样说，难敌王心中很不高兴，马上把脸转过去。（13）迦尔纳心领神会，睁大美丽的双眼，忿怒地望着难降和沙恭尼。（14）他自己站了出来，极其愤慨地说道：“诸位国王啊！请你们听听我的意见。（15）我们都愿意为难敌王效力，但我们无所作为，就无法让他高兴。（16）我们一起拿起武器，穿上铠甲，登上战车，去杀掉在森林中流浪的般度五子吧！（17）如果他们都进入了无知无觉的安息之地，持国王的儿子们和我们就都不用争论了。（18）他们陷入忧愁，只顾哀伤，身边没有朋友，我认为我们能战胜他们。”（19）

听了车夫之子迦尔纳的这番话，大家连声称赞，说道：“好吧！”（20）说罢，大家满腔愤怒，纷纷登上战车，一起出发，决心要去杀死般度五子。（21）

灵魂纯洁的岛生黑仙（毗耶娑）凭天眼看到他们动身出发，便来到他们身边。（22）这位举世崇拜的尊者阻止住他们，然后立刻去见坐在宝座上的、以智慧为眼的持国王，对他说了这些话。（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八章（8）。

九

毗耶娑说：

大智大慧的持国啊！我要说一些对所有俱卢族人最有益的话，请听吧！（1）大臂者啊！受难敌控制的一伙人施展诡计，赢了般度五子，让他们去了森林，我感到难过。（2）婆罗多后裔啊！他们度过十三年后，回想这一时期的苦难，一定会满腔愤怒，把仇恨的毒液倾泻在俱卢族人身上。（3）你的儿子难敌灵魂邪恶，智力低下，经常发怒，他怎么能为了争夺王国，想要杀死般度五子？（4）你最好劝住你的愚蠢的儿子，让他安安分分。否则，他想去杀死林中的般度五子，反倒会丢掉自己的性命。（5）你最好照智者维杜罗、毗湿摩、慈悯、德罗纳和我说的话去做。（6）大智大慧的国王啊！与自己人争斗受人谴责，不合法，不光彩，希望你不要那样做。（7）婆罗多后裔啊！你的儿子那样算计般度五子，如果你坐视不管，大祸就要临头。（8）国王啊！或者让你的愚昧的儿子不带同伴，独自一人前往森林，和般度五子住在一起。（9）如果在相处中，你的儿子对他们产生亲情，那么，人主啊！你就大功告成。（10）不过，大王啊！听说人的品性是天生的，到死也不会改变。（11）毗湿摩、德罗纳、维杜罗和你是怎么想的？怎样合适就怎样做，否则就晚啦！（1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九章（9）。

一○

持国说：

尊者啊！我也不喜欢赌博，牟尼啊！我想是命运支配了我，我才让他们去赌了。（1）对那场赌博，毗湿摩不喜欢，德罗纳不喜欢，维杜罗不喜欢，甘陀利也不喜欢，但出于愚痴，也就发生了。（2）恪守誓言的尊者啊！我也知道难敌愚昧无知，但由于爱子之心，我不能把他抛弃。（3）

毗耶娑说：

奇武之子持国王啊！你说的也是实话，我也知道儿子最亲爱，没有比儿子更宝贵的了。（4）神牛须罗毗流着泪对因陀罗诉说，让因陀罗也明白了，没有哪种荣华富贵比儿子更宝贵。（5）民众之主啊！我在这里就向你讲一讲须罗毗和因陀罗之间这次著名的对话吧！（6）亲爱的国王啊！古时候，众牛之母须罗毗在天国哭泣，因陀罗见了，心生怜悯。（7）

因陀罗说：

吉祥的神牛啊！你为什么哭泣？天神们、凡人们和母牛们都好吗？你这样哭泣，不会是为了一点小事吧？（8）

须罗毗说：

天王啊！我不是看到你们有什么灾难，因陀罗啊！我是为我的儿子难过，为他哭泣。（9）你看看这凶狠的农夫吧！他用刺棒鞭打我那瘦弱的儿子，把犁套在他身上折磨他。（10）修罗之主啊！看到他疲惫不堪，又被打得要死，天王啊！我心疼他，非常难过。（11）因陀罗啊！那儿有一头力大的牛，较能负重；这一头瘦弱无力、青筋暴露，艰难地负重，我是为他难过，（12）婆薮之主啊！你看农夫不断用刺棒抽打他，他还是拉不动。（13）我为他感到痛苦不堪，伤心哭泣，泪水从眼中涌出。（14）

因陀罗说：

光辉的神牛啊！你的成千成万个儿子都在受苦，为什么你单为这个儿子受苦而难过呢？（15）

须罗毗说：

天帝释啊！虽然我的成千成万个儿子对我来说都一样，但对受苦的儿子，我更加怜爱一些。（16）

毗耶娑说：

俱卢后裔啊！听了神牛须罗毗的话，因陀罗十分惊讶，承认儿子比性命更宝贵。（17）诛灭巴迦的因陀罗马上采取行动，降下暴雨，阻止农夫。（18）国王啊！正像须罗毗所说，所有的儿子对你来说都一样，但对受苦的儿子更加爱怜。（19）儿子啊！正像般度是我的儿子，你也是我的儿子，大智大慧的维杜罗也是我的儿子，因为爱你们，我才会说这些话。（20）国王啊！你长命，有一百零一个儿子，而般度只有五个儿子，看来他们不走运，蒙受痛苦。（21）他们怎么活下去？怎么兴旺起来？想到这些可怜的普利塔之子，我就心中不安。（22）国王啊！如果你希望俱卢族人都活着的话，你就让你的儿子难敌和般度五子和解吧！（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十章（10）。

一一

持国说：

大智大慧的牟尼啊！您对我们说的这些话，我和所有的这些国王都知道。（1）牟尼啊！您说得很好，全是为了给俱卢族带来幸福。维杜罗、毗湿摩和德罗纳也这样对我说过。（2）如果您肯对我施恩，对俱卢族人垂怜，那就请您开导我那个灵魂邪恶的儿子难敌吧！（3）

毗耶娑说：

国王啊！弥勒仙人陪随般度族兄弟，现在想要看望我们，来到这里。（4）国王啊！为了你的家族安宁，这位大仙会依据正理开导你的儿子难敌。（5）王中因陀罗啊！凡是这位大仙说的，都要毫不迟疑地照办。如果不照办，他就会发怒，诅咒你的儿子。（6）

护民子说：

这样说了之后，毗耶娑就走了。接着，弥勒仙人出现。持国王带着儿子们，上前恭恭敬敬迎接他。（7）献上水和其他一切礼物，等这位卓越的仙人休息过后，安必迦之子持国王就谦恭地对他说道：（8）“尊者啊！您来到俱卢族国土，一路顺利吗？英勇的般度族五兄弟都好吗？（9）那些人中雄牛愿意遵守誓约吗？俱卢族的兄弟情谊没有破裂吧？”（10）

弥勒说：

我一路朝拜圣地，来到俱卢国土。在迦摩耶迦林，我偶然遇见法王坚战。（11）王上啊！为了看到盘着头发、围着兽皮、住在净修林里的灵魂高尚的坚战王，成群成群的牟尼汇聚那里。（12）大王啊！在那儿，我听到你的儿子们耍弄诡计，用赌博的方式犯下大罪。（13）王上啊！我一向喜欢你，对你十分宠爱，所以，我为俱卢族着想，来到这儿。（14）国王啊！在你和毗湿摩都还活着的时候，你的儿辈们互相敌对，这是很不应该的。（15）国王啊！你自己是控制局面的关键人物，为什么听任这样可怕的坏事发生？（16）俱卢族后裔啊！在大会堂上的这种行为像盗贼，国王啊！和苦行者们在一起，你就会显得不光彩。（17）

护民子说：

然后，尊贵的弥勒仙人转向动辄发怒的难敌王，用温和的声音对他说道：（18）“大臂难敌啊！能言善辩的大智者啊！请听我说些对你有益的话。（19）你不要和般度的儿子们为敌，人中雄牛啊！你做些对你自己、对般度族、对俱卢族和对世界都有益的事吧！（20）般度五子个个是人中之虎，英勇善战，生命力如同万头大象，身体结实如同金刚石。（21）他们坚持真理，信守誓言，以大丈夫气概为骄傲。他们杀死了以希丁波和钵迦为首的那些能随意变形、与天神为敌的罗刹们，杀死了罗刹斑驳。（22）灵魂高尚的般度五子从这儿出发，在晚上，灵魂凶恶的罗刹斑驳挡在路上，像一座大山一样屹立不动。（23）驰誉战场的优秀力士怖军像宰杀牲畜一样奋力杀死这个罗刹，犹如老虎咬死小鹿。（24）国王啊！你看，在征服四方时，怖军怎样在战场上杀死具有万象之力的大弓箭手妖连。（25）黑天是他们的亲戚，水滴王之孙猛光是他们的妻舅，哪个免不了衰老和死亡的凡人能在战争中和他们对抗？（26）婆罗多族雄牛啊！你和般度五子和解吧！听我的话，国王啊！不要自取灭亡。”（27）

民众之主啊！弥勒仙人这样说着，难敌用手拍着如同象鼻的大腿，（28）笑了笑，又用脚在地上乱划。这愚蠢的难敌什么也没有说，把头微微垂下。（29）国王啊！看到难敌不想听自己的话，用脚在地上乱划，弥勒仙人勃然大怒。（30）也是命中安排，这位优秀的牟尼弥勒怒不可遏，决意要诅咒难敌。（31）弥勒气得两眼通红，沾了沾水，诅咒心思恶毒的持国之子难敌道：（32）“因为你对我无礼，不听我的话，你很快就会得到你傲慢的果实。（33）由于你的罪过，一场大战将会爆发。在大战中，力士怖军会用铁杵打断你的大腿！”（34）

听到弥勒仙人这样诅咒难敌，持国王请求他开恩，说道：“请你不要这样！”（35）

弥勒说：

国王啊！如果你的儿子能谋求和平，那么，我的诅咒就不会实现。否则，孩子啊！我的诅咒一定会实现。（36）

护民子说：

王中因陀罗啊！难敌的父亲惊恐不安，又问弥勒仙人：“斑驳是怎样被怖军杀死的？”（37）

弥勒说：

我现在不告诉你，因为你心怀不满，你的儿子也不听我的劝告。等我走了以后，维杜罗会把一切都告诉你。（38）

护民子说：

这样说了之后，弥勒仙人就像来时一样离去。难敌听到斑驳被杀，胆战心惊，也走了出去。（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十一章（11）。

《森林篇》终。

【注释】

[1]普利塔即般度之妻贡蒂。

诛斑驳篇

一二

持国说：

维杜罗啊！我想听听斑驳被杀的事，请你讲讲吧！那罗刹是怎样碰到怖军的？（1）

维杜罗说：

请听我讲述业绩非凡的怖军的这件事吧！我在听人说起他的业绩时，最后总会提到这件事。（2）

王中因陀罗啊！般度五子在赌博中输掉后，离开这里，走了三天三夜，到达迦摩耶迦林。（3）国王啊！每天半夜，那些吃人的、行为恐怖的罗刹准会出来游荡。（4）所以，苦行者和其他来往林中的人，害怕被罗刹吃掉，一向远远躲避这座森林。（5）

婆罗多后裔啊！般度族进入那里时，看见一个可怕的罗刹手持火把，眼睛燃烧，挡住去路。（6）他伸出巨大的双臂，露出凶恶的面孔，站在那儿，挡住俱卢族后裔们的去路。（7）他咬着牙齿和嘴唇，瞪着通红的眼睛，火焰般的头发高高耸起。他像一堆乌云，携带着阳光、闪电和白鹤。（8）他施展罗刹幻术，发出巨大的吼声，犹如雨云发出轰轰雷鸣。（9）听见他的吼叫，空中的飞鸟、地上的走兽和水中的游鱼都吓得发出哀叫，逃向四面八方。（10）鹿、虎、豹、熊和野牛东奔西窜，仿佛整座森林被他的吼声吓跑。（11）那些蔓藤遭到他的大腿掀起的大风袭击，棕色的嫩枝如同手臂，伸得远远的，紧紧抱住一棵棵大树。（12）刹那间，刮起阴森可怖的狂风，天空布满尘土，星星消失。（13）

般度的五个儿子遇到这个他们不认识的大敌，好像五种感官突然遭到忧伤袭击。（14）远远看到身穿黑色鹿皮衣的般度五子，他就像美那迦山一样，挡在森林入口处。（15）眼如莲花的黑公主遇到这个从未见过的罗刹，吓得闭住双眼。（16）她披散着被难降抓乱的头发，犹如在五座大山中间奔腾的一条河流。（17）般度五子抱住昏晕的黑公主，好像五种感官抓住愉快的感官对象。（18）

这时，英勇的烟氏仙人正确地念诵各种诛灭罗刹的经咒，在般度五子的眼前，摧毁罗刹的幻术。（19）幻术失效，这个能随意变形、力大无比的罗刹气得圆睁双目，看上去像是死神。（20）随即，智慧深邃的法王坚战说道：“你是谁？属于谁？请说说，我们能为你做什么？”（21）

罗刹回答法王坚战说：“我是钵迦的兄弟，以斑驳闻名于世。（22）我无忧无虑住在这座空旷的迦摩耶迦林里，常常在战斗中打败凡人，把他们吃掉。（23）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来到我这儿，充当我的食物。我不用担心，会在战斗中打败你们，把你们统统吃掉。”（24）

婆罗多后裔啊！听了灵魂邪恶的罗刹的话后，坚战报出自己的家族和姓名：（25）“我是般度之子法王坚战，大概你也听说过。和我一起的是怖军、阿周那等等兄弟。（26）我们被夺去王国，想在林中居住，到了你把持的这座可怕的森林。”（27）

而斑驳却对坚战说道：“真是幸运！我心中久久渴望的东西，今天天神们给我送来了。（28）为了杀死怖军，我一直手持武器，在整个大地上游荡，但没有遇见他。（29）天公作美，今天碰上了我找了很久的杀兄仇人。他杀死了我亲爱的哥哥钵迦。（30）国王啊！他在藤野乔装婆罗门，靠咒术的力量，而不是靠胸膛里的力量，杀死我的哥哥。（31）这个灵魂邪恶的家伙过去还杀死我的好友，住在森林的希丁波，抢走他的妹妹。（32）现在，在夜半时分，我们出来游荡的时候，这个傻瓜来到了我的这座茂密的森林。（33）我今天要和他清算宿怨，要让他大出血，祭奠我的哥哥钵迦。（34）我今天要替我的哥哥和朋友报仇。杀死这个罗刹的仇敌，我将得到最大的安宁。（35）坚战啊！如果以前怖军逃过了钵迦之口，今天你就看着我把他吃掉。（36）我要杀死这个精力旺盛的狼腹（怖军），吃下去，消化掉，就像投山仙人吃掉大阿修罗。”（37）

听了罗刹斑驳的话，以法为魂、信守誓言的坚战愤怒地斥责道：“这办不到！”（38）

这时，大臂怖军迅速拔起一棵十臂高的大树，抹去它的叶子。（39）转瞬之间，阿周那也将威力如同金刚杵的甘狄拨神弓上了弦。（40）婆罗多后裔啊！怖军挡开阿周那，朝面目狰狞的罗刹跑去，说道：“你站住！你站住！”（41）说罢，般度之子力士怖军满腔愤怒，紧紧腰带，搓搓手，咬住嘴唇，以大树作武器，扑向罗刹。（42）他举起如同阎摩刑杖的大树，就像因陀罗举起金刚杵，猛烈地打在罗刹的头上。（43）

但看来罗刹在战斗中并不慌乱，他扔出燃烧的火把，犹如闪光的雷电。（44）优秀的战士怖军用左脚踢开火把，再次扑向罗刹。（45）斑驳也猛然拔起一棵大树，像手执刑杖的阎摩，愤怒地和般度之子怖军对打起来。（46）他们的树战使很多树木遭殃，就像从前猴王波林和妙项两兄弟为争夺王权对打时一样。（47）那些大树打在他们两个的头上就碎裂，就像莲花打在两头疯象的头上。（48）很多大树像芦苇一样折断，散落在大森林里像抛弃的布条。（49）

民众之主啊！罗刹首领和人中俊杰之间的这场树战继续了好一会儿。（50）随后，罗刹在战斗中愤怒地举起石头，扔向怖军，打得他站不稳脚跟。（51）石头打蒙怖军，罗刹伸出双臂，扑向怖军，就像罗喉扑向太阳。（52）他们两个扭在一起，互相厮打，犹如两头雄牛相斗。（53）他俩的恶斗凶猛可怕，犹如两头高傲的猛虎用爪和牙搏斗。（54）

高傲的狼腹（怖军）臂力过人，想到蒙受难敌的侮辱，想到黑公主望着自己，突然增添了力量。（55）他怒不可遏，冲上去用双臂抓住罗刹，就像颞颥和面颊开裂的大象冲向另一头大象。（56）英勇的罗刹也抓住怖军，但优秀的力士怖军奋力把他掀倒。（57）这两个勇士扭在一起厮打，胳膊摩擦，发出可怕的声音，如同竹子破裂。（58）这时，怖军用力摔倒罗刹，又拦腰抱住他，猛烈摇晃，犹如狂风摇撼大树。（59）在怖军的摇晃下，罗刹浑身无力，但他拼命挣扎，拽住怖军。（60）

狼腹（怖布）知道罗刹已经精疲力竭，于是用双臂紧紧抱住他，仿佛用绳索捆住一头牲畜。（61）罗刹大声吼叫，声音如同破鼓。怖军抓住他旋转，转了很久，直至他失去知觉。（62）知道罗刹已经垮掉，怖军用双手抓住他，像宰杀畜牲一样杀死他。（63）怖军用膝盖顶住下贱的罗刹的腰部，用双手掐他的脖子。（64）直到罗刹浑身僵直，眼睛大睁，怖军才把他扔在地上，嘴里说道：（65）“恶魔啊！你不用为希丁波和钵迦抹眼泪了，你自己也要到阎摩殿去了！”（66）说完，人中英豪怖军怒目圆睁，抛弃罗刹。这罗刹衣饰散乱，还在颤抖，但已失去知觉，没有生命。（67）

杀死乌云一般的罗刹后，般度族王子们让黑公主走在前面，赞扬怖军的种种美德，高高兴兴地前往双林。（68）人主啊！就是这样，怖军奉法王坚战之命，在战斗中杀死斑驳，婆罗多后裔啊！（69）

尔后，通晓正法、不可战胜的坚战披荆斩棘，清除林中障碍，和德罗波蒂一起，在那里居住下来。（70）婆罗多族雄牛们一起安慰德罗波蒂；大家满怀喜悦，亲切地赞扬狼腹（怖军）。（71）依靠怖军强大的臂力杀死罗刹后，这些英雄住进安宁的、消除了障碍的双林。（72）

我路过那座大森林时，就看见怖军奋力杀死的那个灵魂邪恶的罗刹，可怕地横在路上。（73）婆罗多后裔啊！我从聚集在那里的婆罗门的谈话中，听到了怖军的这个事迹。（74）

护民子说：

就这样，杰出的罗刹斑驳死于战斗。持国王听完之后，陷入沉思，仿佛痛苦地发出叹息。（7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十二章（12）。

《诛斑驳篇》终。

野　人　篇

一三

护民子说：

博遮族、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人听说般度五子忍受痛苦，去了森林，他们也一同出发，前往森林。（1）般遮罗族王子们、车底王英勇的羯迦夜族众兄弟，举世闻名。（2）他们怒不可遏，来到森林与般度五子相会。他们咒骂持国的儿子们，并问道：“我们怎么办？”（3）这些刹帝利雄牛让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走在前面，围住法王坚战，坐了下来。（4）

婆薮提婆之子说：

大地将要饮下灵魂邪恶的难敌、迦尔纳、沙恭尼和难降的血。（5）然后，我们大家给法王坚战灌顶登基。作恶者应该被杀死，这是永恒的正法。（6）

护民子说：

出于对普利塔之子们的热爱，黑天非常愤怒，仿佛要焚毁众生，阿周那连忙加以抚慰。（7）看到黑天怒气冲冲，阿周那以前生的事迹赞美黑天，这位具有真正声誉的灵魂伟大者，（8）这位原人，不可限量者，真实者，无比光辉者，生主之主，毗湿奴，世界保护者，智慧者。（9）

阿周那说：

黑天啊！你从前是一位牟尼，一到黄昏就住下休息，在香醉山漫游了一万年。（10）黑天啊！你从前还在莲花圣地住过一万一千年，以饮水为生。（11）诛灭摩图者啊！你在广阔的钵陀利圣地，高举双臂，单足独立，喝风维生，度过一百年。（12）黑天啊！你脱去上衣，瘦削枯槁，青筋暴露，在娑罗私婆蒂河边举行十二年大祭。（13）大光辉的黑天啊！你在适合有德之士停留的波罗帕沙圣地，单足独立，严守规则，站了一千个天神之年。（14）

黑天啊！你是通晓领域者，一切众生的起源和终结，苦行的宝藏，永恒的祭祀。（15）你杀死大地之子妖魔那罗迦，取回摩尼耳环，黑天啊！你为祭祀放出第一匹出生的马。（16）完成祭祀，你成了众生中的雄牛，征服一切世界，在战斗中杀死一切遇到的提迭和檀那婆。（17）然后，大臂黑天啊！你把最高神位赐给沙姬的丈夫因陀罗，自己转生到人间。（18）

折磨敌人的黑天啊！你曾是那罗延，又是诃利、梵天、月亮、太阳、正法、陀多、阎摩和火，（19）风、俱比罗、楼陀罗、时间、天空、大地和方向，人中俊杰啊！你无生无始，是一切动物和不动物的导师，创造者。（20）

黑天啊！你充满威力，在奇车林里举行包括杜罗延祭在内的种种祭祀，慷慨布施。（21）黑天啊！你在每次祭祀，都布施足足一千万金币。（22）雅度族后裔啊！你是女神阿底提的儿子，以毗湿奴闻名于世，是因陀罗的弟弟。（23）折磨敌人的黑天啊！你还是儿童时，就凭自己的威力，三步跨越天国、天空和大地。（24）众生之魂啊！你到达天空，进入太阳之宫，用你自己的光辉照亮太阳。（25）

你清除牟罗的套索，消灭尼孙陀和那罗迦，恢复通往东光城的道路安全。（26）你在遮鲁提城打败阿胡底、迦罗特、童护、怖军、尸毗王和百弓。（27）你还登上像雨云一样轰鸣、像太阳一样光辉的战车，在战斗中打败宝光，抢夺博遮族公主做你的王后。（28）你一怒之下杀死帝光和耶婆那王迦色鲁曼，杀死梭波王沙鲁瓦，攻陷梭波城。（29）你在伊罗婆底河的战斗中杀死像作武王一样英勇的博遮王，还杀死牛主和多罗盖杜。（30）黑天啊！你占据仙人们喜欢的、圣洁富庶的多门城，又要将它沉入大海。（31）

杀死摩图的黑天啊！你哪有一点欺诈？愤怒、嫉妒、虚伪和残酷也都与你无缘。（32）坚定不移的黑天啊！你端坐心中，由自身的光辉照亮，所有的仙人前来向你乞求无畏。（33）杀死摩图者啊！折磨敌人者啊！到了世界末日，你把一切众生吸收进你自己体内，保存这个世界。（34）大光辉的神啊！你在儿童时代做的那些事，过去和将来都不存在。（35）莲花眼啊！你和大力罗摩一起行动，也曾在梵天的宫中和梵天住在一起。（36）

护民子说：

作为黑天之魂的阿周那这样说完后，保持沉默。这时，黑天对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说道：（37）“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属于我的一切也属于你。仇恨你的人也仇恨我，追随你的人也追随我。（38）难以制服者啊！你是那罗，我是诃利·那罗延。那罗和那罗延两位仙人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39）婆罗多族雄牛啊！你不能和我分开，我也不能和你分开，谁也不知道我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区别。”（40）

这时，在这个英雄的集会上，众国王慷慨激昂，在以猛光为首的众兄弟围护下，（41）般遮罗族黑公主渴求庇护，走到和雅度族人坐在一起的莲花眼（黑天）跟前，说道：（42）“人们说，从前创造众生时，你是生主。阿私多·提婆罗说你是一切众生的创造者。（43）诛灭摩图者啊！难以征服者啊！食火仙人之子持斧罗摩说你是毗湿奴，是祭祀，是祭祀者，是受祭祀者。（44）人中俊杰啊！仙人们说你是宽容，是真理。迦叶波说你是从真理中产生的祭祀。（45）那罗陀说你是沙提耶、天神和婆薮的最高主宰，世界促进者啊！世界之主啊！（46）

“你的头填满天空，你的双足填满大地，你的腹部填满世界，主啊！你是永恒的原人。（47）最优秀的仙人啊！那些仙人修炼知识的苦行，以苦行磨炼自我，成功地洞察自我，（48）行为圣洁，不逃避战争，遵行一切正法，人中俊杰啊！你是这些王仙的归宿。（49）你是主宰者，统治者，存在者，自存者，永恒者。一切世界保护者，一切世界，星星，十方，天空，月亮，太阳，全都存在于你之中。（50）大臂者啊！一切众生的死亡和天神们的永生，一切世界的事情都取决于你。（51）诛灭摩图者啊！我出于信赖，要向你诉说我的痛苦，因为你是天上人间一切众生的主人！（52）

“黑天啊！主啊！我是普利塔诸子的妻子，你的朋友，猛光的妹妹，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能被人拉到会堂上？（53）我月经来潮，只穿一件单衣，痛苦地颤抖着，被拉到俱卢族的集会上。（54）在国王们聚集的会堂里，看到我经血湿了身子，心思邪恶的持国之子们笑了起来。（55）他们在般度族兄弟们、般遮罗族人和苾湿尼族人还活着的时候，就想让我做女奴，供他们使唤。（56）黑天啊！按照正法，我是毗湿摩和持国的侄媳，他们却硬要让我做女奴！（57）我谴责了般度之子们，他们在战争中是出类拔萃的大勇士，却眼看着美名远扬的合法妻子遭受折磨。（58）

“黑天啊！去它的怖军的力量！去它的阿周那的神弓！他们两个居然容忍那些卑鄙的小人侮辱我！（59）力量微弱的丈夫也要保护他们的妻子，这是善人永远遵行的正法之路。（60）妻子受到保护，子女也就受到保护；子女受到保护，他们自己也就受到保护。（61）人自己都从妻子的腹中出生，所以妻子称作生育者。丈夫也受到妻子保护，否则，人自己怎么从妻子腹中出生？（62）般度之子们对请求他们庇护的人从不拒绝，但他们却没有保护需要保护的我。（63）黑天啊！我给我的五个丈夫生了五个威力无比的儿子，为了照看他们，我也应该受到保护。（64）我和坚战生下向山，和狼腹（怖军）生下子月，和阿周那生下闻称，和无种生下百军，（65）和偕天生下闻业[1]，个个以真理为勇气，黑天啊！他们和始光一样，都是大勇士。（66）

“般度之子们箭术高超，在战争中所向无敌，他们怎么能容忍那些力量远不及他们的持国之子？（67）持国之子们违背正法，夺去他们的王国，让他们做奴隶，还把月经来潮、只穿着一件衣服的我拉到会堂上。（68）诛灭摩图者啊！除了阿周那和怖军，还有你，再没有人能在甘狄拨神弓上安上弦。（69）黑天啊！如果难敌还能活上片刻，去它的怖军的力量！去它的阿周那的甘狄拨神弓！（70）

“诛灭摩图者啊！从前，般度诸子尚未成年，遵守誓言，认真学习，不伤害生命，而难敌把他们和母亲一道逐出王国。（71）那个罪恶的人在怖军的饭里，放入一种新采集的、剧烈的毒药，令人毛发直竖。（72）人中俊杰啊！大臂黑天啊！只因怖军阳寿未尽，消化了掺在饭里的毒药，没有出事。（73）黑天啊！有一次，狼腹（怖军）无忧无虑地在波罗摩纳俱胝熟睡，那个罪恶的人把他捆起来，投下恒河后，回去了。（74）贡蒂之子大力士怖军醒来，挣断捆住自己的绳索，站了起来。（75）还有一次，在怖军熟睡时，难敌在他的全身放了很多黑色的毒蛇咬他，但杀敌者怖军没有死。（76）一觉醒来，贡蒂之子怖军打死所有的蛇，还一巴掌打死难敌心爱的御者。（77）

“在多象城的时候，年少的般度五子睡下，难敌又想把他们和他们的母亲一同烧死，但谁能办到这个呢？（78）在大火围困下，面临绝境，母亲惊恐地哭叫着，对儿子们说道：（79）‘哎呀，我要完了！今天怎么才能逃过这场大火？我这孤苦无助的人要同我的孩子们一起毁灭了！’（80）这时，勇猛似风的大臂狼腹（怖军）安慰母亲和兄弟们说：（81）‘你们不必害怕，我会像鸟中俊杰大鹏金翅鸟一样飞起来。’（82）说着，他左边抱着母亲，右边抱着坚战王，双肩驮着孪生的无种和偕天，背上背着阿周那。（83）英勇有力的怖军迅速带着大家，猛然跃起，把兄弟们和母亲一起救出大火。（84）美名远扬的般度五子和母亲一起连夜出发，来到罗刹希丁波森林附近的一座大森林。（85）

“到了那里，他们又疲乏，又难过，和母亲一起睡下。等他们睡熟后，名叫希丁芭的罗刹女来到这里。（86）幸运的罗刹女用力把怖军的双足抱在自己怀里，满怀喜悦地用温柔的手轻轻按摩。（87）这时，灵魂无量、以真理为勇气的力士怖军醒了过来，问她道：‘纯洁无瑕的女郎啊！你在这里想要什么？’（88）听到他们俩的说话声，形貌和目光可怕的罗刹希丁波走过来，大声嚷嚷道：（89）‘希丁芭啊！你在和谁说话？把他带到我跟前来，让我们两个把他吃掉！别磨蹭！’（90）但是，这位机智的、无可指摘的罗刹女同情怖军，心生爱怜，不愿说出实情。（91）

“于是，那个吃人的罗刹发出可怕的吼声，快步奔向怖军。（92）大力士罗刹满腔愤怒，冲向怖军，抓住怖军的手。（93）他又握紧金刚石般坚硬、碰上去像因陀罗的雷杵一样的手，向怖军打去。（94）大臂狼腹（怖军）不能忍受罗刹抓住自己的手，勃然大怒。（95）于是，精通一切武器的怖军和希丁波，如同因陀罗和弗栗多，展开了一场恶战。（96）怖军杀死希丁波后，让希丁芭走在前面和兄弟们一起离开那里。后来，希丁芭为他生下了儿子瓶首。（97）

“离开那座森林后，声誉卓著的般度五子和母亲一道，在众婆罗门簇拥下，前往独轮城。（98）在路上，毗耶娑成了般度五子的顾问，为他们提供有益的意见。恪守誓言的般度五子到达独轮城。（99）在那里，他们又遇到一个名叫钵迦的大力士，像希丁波一样可怕的吃人罗刹。（100）优秀的战士怖军杀死这个凶猛的罗刹，然后，和兄弟们一道前往木柱王的京城。（101）

“黑天啊！住在那里时，左手开弓的阿周那得到了我，就像你得到具威王的女儿艳光公主。（102）诛灭摩图者啊！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选婿大会上大显身手，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赢得了我。（103）

“黑天啊！我受了很多折磨，满怀痛苦，离开婆婆，跟着烟氏仙人过起林居生活。（104）般度诸子像狮子一样威武，比那些仇人英勇，怎么会眼看着我受那些卑鄙的人折磨？（105）对于那些力量不如他们强大、行为卑劣的恶人造成的这些痛苦，他们怎么能容忍这么长时间？（106）我由命运安排，出生在一个大家族，成为般度五子的爱妻，灵魂高尚的般度的儿媳。（107）诛灭摩图的黑天啊！我这么个非凡的贞洁女子，却在五个像因陀罗一般的丈夫的眼皮下，让人揪住头发！”（108）

讲完这些话，说话温柔的黑公主用莲花萼般柔嫩的手蒙住脸，哭了起来。（109）伤心的泪珠洒落在她那丰满、结实、美丽的双乳上。（110）她擦着眼睛，连连喘息，泪水噎着喉咙，又愤怒地说道：（111）“诛灭摩图者啊！我没有丈夫，没有儿子，没有兄弟，没有父亲，没有你，没有亲戚！（112）我受到卑鄙小人侮辱，你们仿佛无忧无虑，视而不见。迦尔纳那样嘲笑我。我的痛苦无法平息。”（113）

于是，黑天当着聚集在那儿的英雄们的面，对她说道：“美人啊！那些惹你生气的人，将来他们的妻子都会痛哭。（114）因为他们全身会覆盖阿周那的箭，血流如注，丢掉性命，躺倒在大地上。（115）你不要伤心，凡是般度五子能做到的，我也会做到。我向你发誓，你将成为这五位国王的王后。（116）即使天空塌下，雪山崩溃，大地迸裂，大海枯竭，黑公主啊！我的话也不会落空。”（117）

猛光说：

我会杀死德罗纳，束发会杀死祖父毗湿摩，怖军会杀死难敌，胜财（阿周那）会杀死迦尔纳。（118）笑容可爱的妹妹啊！有大力罗摩和黑天支持，在战争中，甚至杀死弗利多的因陀罗也赢不了我们，何况持国的儿子们？（119）

护民子说：

猛光这样说完，在场的英雄们都把脸朝向黑天。当着他们的面，大臂黑天这样说道。（1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十三章（13）。

一四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大地之主啊！坚战王啊！如果我那时在多门城，你就不会陷入这样的困境。（1）难以征服的坚战啊！即使安必迦之子持国、持国之子难敌王和俱卢族其他人不邀请我，我也会来到赌博的地方。（2）我会指出赌博的很多害处，进行劝阻。我会请来毗湿摩、德罗纳、慈悯和波力迦，（3）为了你，坚战王啊！劝告奇武之子持国王：“俱卢后裔啊！不要让你的儿子们赌博，王中因陀罗啊！”（4）我在那里会指出赌博的种种害处。你现在深受其害，从前雄军之子也由此失去王国。（5）

民众之主啊！赌博会毁灭未来的幸福，赌博还会成瘾，我如实讲给你听。（6）贪色、赌博、狩猎和饮酒，这是欲望产生的四大恶癖，国王啊！染上它们，人就会失去吉祥幸福。（7）精通经典的人们认为这四者都有害，而有识之士认为赌博为害尤烈。（8）它可以在一天之内使财产荡然无存。它确实是恶癖，使钱财没有享用就丧失，只换来一些恶言恶语。（9）俱卢后裔啊！大臂者啊！赌博造成的这种那种害处，我见了安必迦之子持国会说的。（10）俱卢后裔啊！如果我这样说了，持国王也听进去了，俱卢族的正法也就安然无恙。（11）王中因陀罗啊！婆罗多族俊杰啊！如果他不听我的善意的忠告，我就要用武力制止他。（12）我也会这样对待那些假称朋友的恶人，劈杀会堂上的所有赌徒。（13）

俱卢后裔啊！可惜我当时不在阿那尔多，所以你们陷入了赌博造成的灾难。（14）俱卢族俊杰啊！般度之子啊！等我回到多门城，才从善战（萨谛奇）那里听说你遭难。（15）我听说之后，王中因陀罗啊！心里非常着急，立即跑来看你。（16）婆罗多族雄牛啊！看到你和你的兄弟们遭难，我们大家都很难过。（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十四章（14）。

一五

坚战说：

苾湿尼族后裔啊！那时你怎么不在？黑天啊！你到哪里去了？你在异乡做什么？（1）

黑天说：

我到沙鲁瓦的京城梭婆去了，婆罗多族雄牛啊！我是去杀他的，人中俊杰啊！你听我告诉你原因吧！（2）陀摩高沙之子童护神采非凡，双臂修长，这位声名卓著的英雄被我杀死。（3）婆罗多族俊杰啊！在你举行王祭时，他争夺献礼，被我杀死。灵魂卑鄙的沙鲁瓦为此发怒，不能忍受。（4）婆罗多后裔啊！我在你们那里时，沙鲁瓦一听说童护被杀，怒不可遏，就去进攻我空虚的多门城。（5）国王啊！这个行为残暴的人，登上能随意飞行的梭婆城，到达多门城，与年轻的苾湿尼族雄牛们作战。（6）这个心思邪恶的人杀死苾湿尼族很多英勇的青年，把城市的园林也统统摧毁了。（7）

大臂英雄啊！他还说：“苾湿尼族那个贱种，那个愚蠢的婆薮提婆之子哪里去了？（8）我要在战斗中打掉这个好战者的傲气！阿那尔多人啊！你们说实话吧！他在哪里，我就追到那里！（9）我要把这个杀死刚沙和盖辛的人杀掉才回去。我以武器发誓，不杀死他，决不回去。”（10）

梭婆国王就这样跑来跑去，想要和我在战场上决斗，说着：“他在哪里？他在哪里？（11）我今天就要把这个背信弃义、作恶多端的小人送到阎摩殿去，因为我不能容忍他杀死童护。（12）这个本性邪恶的人把我的兄弟童护王杀死了，我要把他杀死在大地上。（13）我的英勇的兄弟、年轻的国王不是在战斗前线，粗心大意，被他杀死。我也要把他杀死。”（14）

俱卢后裔啊！大王啊！他这样喋喋不休辱骂我，凭借能随意飞行的梭婆城，停留空中。（15）俱卢后裔啊！我回去后，听到这个灵魂卑鄙、心思邪恶的玛尔狄迦婆多迦王骂我的话。（16）俱卢后裔啊！国王啊！我气得怒目圆睁，下定决心要杀死他。（17）俱卢后裔啊！他蹂躏阿那尔多人，辱骂我，作恶多端，气焰嚣张。（18）因此，大地之主啊！我动身去杀梭婆王。我一路寻去，在一个海湾看见了他。（19）国王啊！我做好准备，吹起我的“五生”螺号，召唤沙鲁瓦出来应战。（20）我和檀那婆们在那里战斗了好一会儿，然后把他们全都打倒在地，降服他们。（21）大臂者啊！就为了这件事情，在听到那场罪恶的赌博时，我没有到象城去。（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十五章（15）。

一六

坚战说：

婆薮提婆之子啊！大臂英雄啊！大智大慧者啊！请你把杀死梭婆王的事再详细说说，因为我听了还不满足。（1）

婆薮提婆之子说：

大臂英雄啊！婆罗多族俊杰啊！听说我杀了闻声之子童护，沙鲁瓦便向多门城进军。（2）般度之子啊！灵魂邪恶的沙鲁瓦从四面八方包围多门城，他在空中城堡布好阵势。（3）大地之主沙鲁瓦就在那里向多门城进攻，投掷一切武器，展开大战。（4）

多门城周围设有旗杆、门楼和岗哨，设有铁栅、机关和坑道。（5）有大道和瞭望塔，有城门和塔楼，有抓人头发和投掷火把的器械。（6）婆罗多族俊杰啊！有骆驼，有铜鼓、小鼓和大鼓，有燃料、草料和拘舍草，有百杀器和犁头。（7）有喷火器和投石器，有斧钺、铁器和皮革，有火和投射器。（8）婆罗多族雄牛啊！多门城按照经典规定设防，备有各种物资，还有伽陀、商婆和优陀婆等等。（9）这些人出身名门，曾在战争中显示勇气，善于阻截敌人，俱卢族之虎啊！（10）它由坚固的城墙和高耸的壁垒保护，由马兵和步兵把守。（11）为了避免误事，猛军和优陀婆还在城中宣布“严禁饮酒”。（12）考虑到沙鲁瓦王可能会趁大家酒醉杀来，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人都保持警觉，严阵以待。（13）

司库人员把所有的阿那尔多的歌舞艺人赶出城去。（14）桥梁拆掉，船舶停航，俱卢后裔啊！壕沟安上尖桩。（15）俱卢族俊杰啊！在一拘卢舍[2]范围内，水井填没，路面破坏。（16）纯洁无瑕的人啊！多门城凭借天然条件，难以进攻，易于防守，并具有一些天然的特殊武器。（17）婆罗多族俊杰啊！它安全可靠，防守严密，备有一切武器，如同因陀罗的天宫。（18）

坚战王啊！在梭婆王进攻的时候，没有印记，谁也不能进出苾湿尼和安陀迦族人的城堡。（19）俱卢后裔啊！王中之王啊！在所有大道和十字路口都部署军队，配备大象和马匹。（20）大臂者啊！得到薪饷、食物、武器和铠甲，军士们都尽心竭力。（21）没有人对薪饷表示不满，没有人多领薪饷，没有人受到特殊照顾，也没有人不展现英雄气概。（22）眼如莲花的人啊！得到优厚给养的军士们在多门城认真设防，阿护迦王严密守护。（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十六章（16）。

一七

婆薮提婆之子说：

王中之王啊！梭婆王沙鲁瓦向多门城进军，用布满人和象的军队围困它。（1）沙鲁瓦王率领四大兵种俱全的大军，在平坦而水源充足的地方驻扎下来。（2）除了火葬场、神庙、蚁垤和祭坛外，到处都是他的军队。（3）军队分成六路前进，人主啊！沙鲁瓦的营帐扎满九个山坡。（4）军队武器齐全，战士精通一切武艺，车、马、象应有尽有，步兵充足，旌旗招展。（5）人人心满意足，个个体魄健壮，具有英雄的特征。旗帜五彩缤纷，盔甲斑斓夺目，战车和弓弩形形色色。（6）俱卢后裔啊！人中雄牛啊！安营扎寨后，沙鲁瓦王像百鸟之王，命令军队向多门城发起猛攻。（7）

看到沙鲁瓦王的军队袭来，苾湿尼族的年轻王子们出城应战。（8）俱卢后裔啊！美施、商波和大勇士始光都不能容忍沙鲁瓦的侵犯。（9）他们全副武装，登上战车，佩戴各种饰物，高举旗帜，迎战沙鲁瓦王众多的英勇将士。（10）

商波拿起弓，在战场上意气风发，和沙鲁瓦的大臣和主帅福增交战。（11）婆罗多族俊杰啊！阇婆婆蒂之子商波迅速向他发射猛烈的箭雨，像千眼大神降下倾盆大雨。（12）大王啊！主帅福增受到骇人的箭雨袭击，像雪山一样岿然不动。（13）王中之王啊！福增施展幻术，向商波射出更大的箭网。（14）商波也施展幻术，破了他的幻术造成的箭网，并向他的战车泼洒成千支箭。（15）主帅福增中了商波的箭，疼痛难当，驾着快马逃去。（16）

沙鲁瓦的凶残的主帅逃跑，一个名叫急迅的勇猛力大的提迭向我的儿子商波冲来。（17）王中之王啊！急迅冲来，苾湿尼族后裔商波镇定自若，抵挡他的进攻。（18）贡蒂之子啊！商波是真正的英雄，迅速抡起铁杵，猛烈地向急迅打去。（19）坚战王啊！急迅遭到打击，倒在地上，如同根部枯朽的大树被一阵狂风刮倒。（20）这个英勇的大阿修罗被大杵击倒后，我的儿子商波就冲进敌阵，展开大战。（21）

大王啊！一个名叫毗文底耶的檀那婆是著名的大勇士、大弓箭手，他和美施交战。（22）坚战王啊！他和美施的战斗可怕激烈，如同昔日弗栗多和婆薮之主因陀罗交战。（23）大王啊！他们彼此忿怒地用箭对射，大声吼叫着，像两头力大无穷的雄狮。（24）艳光之子始光对着威力如同火焰和太阳的、消灭敌人的箭念起咒语，然后将它安在弓弦上。（25）我这个大勇士儿子忿怒地向毗文底耶呐喊，把箭向他射去，国王啊！毗文底耶倒地死去。（26）

看到毗文底耶被杀死，军队溃败，沙鲁瓦凭借随意飞行的梭婆城，再次攻来。（27）大臂者啊！看到沙鲁瓦的梭婆城降落地上，多门城的所有军队慌乱起来。（28）贡蒂之子啊！大王啊！这时始光站了出来，整顿阿那尔多人的军队，说道：（29）“你们都站住，看我投入战斗！我要用我的力量把梭婆城和它的国王赶出战场。（30）雅度族的人们啊！今天，我手中的弓射出像蛇一般的铁箭，要消灭梭婆王的军队。（31）你们放心吧！不要害怕！梭婆王就要毁灭。这个灵魂邪恶的人和我交战，他会和梭婆城一起毁灭。”（32）

英勇的般度之子啊！始光满怀信心地这样一说，整个军队又站稳阵脚，愉快地投入战斗。（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十七章（17）。

一八

婆薮提婆之子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对雅度族人这样说过以后，艳光之子始光登上金制的战车，套上装备齐全的马匹。（1）车上竖着以张开大口的鳄鱼为标志的旗帜，马匹像要飞腾上天，他冲向敌人。（2）这位大力士英雄把良弓拉得铮铮直响，箭箭射向敌人。他挂着箭囊，佩着宝剑，戴着护腕和护指。（3）他以闪电般的速度，两手交换开弓，使提迭们和梭婆城战士们不知所措。（4）在战斗中，他一次又一次射箭和搭箭，接连不断射杀敌人，谁也看不到其中的间歇。（5）他面不改色，四肢也不发抖，人们只听到他发出狮子般高亢的吼声，形同奇迹。（6）战车前方的金旗杆上飘扬着灿烂的旗帜，上面有令一切鱼类害怕的鳄鱼，张着大口，恐怖地呈现在沙鲁瓦的军队前面。（7）

国王啊！消灭敌人的始光迅速冲上前去，和沙鲁瓦交战。（8）俱卢族后裔啊！沙鲁瓦怒气冲冲，不能容忍英勇的始光在大战中向他进攻。（9）战胜敌人城堡的沙鲁瓦气得发狂，从那座能随意飞行的梭婆城上下来，和始光交战。（10）沙鲁瓦族和苾湿尼族的这两位英雄展开激战，就像钵利和婆薮之主因陀罗交战，人们聚在一旁观看。（11）

英雄啊！沙鲁瓦的战车是用黄金装饰的魔车，有坚固的底盘，有旗杆、旗帜和箭囊。（12）主人啊！俱卢后裔啊！光辉的大力士沙鲁瓦登上这辆精致的战车，向始光射箭。（13）始光在战斗中迅速举臂发射箭雨，使沙鲁瓦不知所措。（14）梭婆王在战斗中中箭受伤，怒不可遏，向我的儿子发射火焰般燃烧的利箭。（15）王中之王啊！艳光之子始光被沙鲁瓦的那些箭射中，迅即在战斗中射出一支致敌死命的箭。（16）我的儿子射出的这支羽毛箭穿透沙鲁瓦的铠甲，击中他的心脏，使他晕倒在地。（17）英勇的沙鲁瓦王失去知觉，倒在地上，檀那婆首领们纷纷逃跑，踩碎大地。（18）大地之主啊！梭婆王沙鲁瓦王失去知觉，倒在地上，他的军队里响起一片哀叫。（19）

俱卢后裔啊！这时，大力士沙鲁瓦又恢复知觉，站起身来，迅速向始光射箭。（20）大臂始光在战斗中被他的箭射中锁骨，这位英雄倒在战车上。（21）大王啊！沙鲁瓦射中艳光之子始光，发出狮子吼，吼声响彻大地。（22）婆罗多后裔啊！我的儿子晕厥过去，沙鲁瓦又迅速射出很多难以抵挡的利箭。（23）俱卢族俊杰啊！始光中了很多箭，倒在战场上，不省人事。（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十八章（18）。

一九

婆薮提婆之子说：

优秀的力士始光被沙鲁瓦的箭射伤，前来参战的苾湿尼族人仿佛失去斗志，心惊胆战。（1）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的整个军队发出一片哀叫，坚战王啊！始光倒下，敌人欢腾。（2）训练有素的御者达禄吉看到始光晕厥，连忙驱策快马，将他带出战场。（3）车还没有走远，善于击退敌方优秀车兵的始光恢复知觉，拿起弓来，对御者这样说道：（4）“御者啊！你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转身逃跑？这可不是苾湿尼族英雄们的作战之道。（5）御者啊！你是不是在大战中看到沙鲁瓦，神志不清了？或者看到战斗，心里害怕了？你如实对我说吧！”（6）

御者说：

遮那陀那之子啊！我既没有糊涂，也不害怕，美发者之子啊！我只是认为，对你来说，沙鲁瓦太厉害了。（7）英雄啊！那个恶棍力量强大，我悄悄撤退，因为在战争中，御者要保护昏厥在战车上的英雄。（8）长寿者啊！我应该始终保护你，你也应该保护我。考虑到应该保护战车上的英雄，我才驶离战场。（9）大臂英雄啊！你孤身一人，而檀那婆为数众多，艳光之子啊！考虑到力量悬殊，我才驶离战场。（10）

婆薮提婆之子说：

俱卢后裔啊！听了御者这么说，以鳄鱼为旗徽的始光对他说道：“你把战车再赶回去吧！（11）达禄迦之子啊！你再也不要做这样的事了！只要我还活着，御者之子啊！你无论如何也不要把我带离战场。（12）苾湿尼族中还没有生下过一个放弃战斗的人，也不曾有谁杀死倒下的人，或者杀死已经表示投降的人。（13）也不曾有谁杀害妇女、老人和儿童，或者杀害失去战车的人、溃退的人和兵器折损的人。（14）你出身御者世家，精通御术，达禄迦之子啊！你也知道苾湿尼族人的作战之道。（15）你知道面临大军，苾湿尼族人的所作所为，御者之子啊！以后，再也不要从战场上退却了！（16）看到我背上受伤，胆怯地从战场上逃回，难于制服的摩豆族后裔、伽陀之兄黑天会怎么说我呢？（17）身着青衣、嗜好饮酒的黑天之兄大臂力天来了之后，又会怎么说我呢？（18）御者之子啊！看到我从战场逃回，悉尼之孙、人中雄狮、大弓箭手萨谛奇和经常在战争中取胜的商波又会怎么说我呢？（19）御者啊！难以制服的美施、伽陀、娑罗纳和大臂阿迦卢罗又会怎么说我呢？（20）苾湿尼族的妇女们聚在一起时，会怎么说我呢？我一向被人视为英雄，常以自己的大丈夫气概为骄傲。（21）她们会说：‘这始光害怕了，弃战逃回，呸！’她们不会说：‘好啊！’（22）御者之子啊！我和像我这样的人，听到责骂的话，哪怕是开玩笑，也会感到比死还难受，所以你以后再也不要驶离战场了！（23）

“诛灭摩图的诃利（黑天）把重任交给我，他去参加婆罗多族雄狮、光辉无比的普利塔之子的祭祀去了。（24）御者之子啊！英勇的成铠要出战，被我拦住。我说：‘我去击退沙鲁瓦，你留下吧！’（25）诃利迪迦之子成铠信任我，就回去了。如果我弃战逃回，遇到这位大勇士，对他怎么说呢？（26）难以制服的黑天手持螺号、飞轮和铁杵，这位眼如莲花的大臂英雄回来时，我对他怎么说呢？（27）萨谛奇、力天以及安陀迦族和苾湿尼族中其他经常和我竞赛的人们，我对他们怎么说呢？（28）御者之子啊！如果我背上中箭受伤，放弃战斗，身不由己，被你带回，那我无论如何也不想再活下去。（29）达禄迦之子啊！你赶快把车赶回去吧！以后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也不要这样做了。（30）御者之子啊！背上中箭受伤，心里害怕，逃离战场，我决不会这样苟且偷生。（31）御者之子啊！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害怕了，像懦夫一样弃战逃跑？（32）达禄迦之子啊！你不要逃避战斗。我强烈渴望战斗，你赶快驶往战场吧！”（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十九章（19）。

二○

婆薮提婆之子说：

贡蒂之子啊！御者之子在战场上听了这些话后，马上以温和动听的声音对始光说道：（1）“艳光之子啊！我驱马上战场，无所畏惧。我也知道苾湿尼族人是怎样作战的，这一点也不含糊。（2）但是，长寿者啊！对于御者来说，自古就有明训：在一切情况下都要保护战车上的勇士，而你又受了重伤。（3）你被沙鲁瓦的箭射中，受了重伤，失去知觉，英雄啊！我才把车驶离。（4）沙特婆多族俊杰啊！美发者之子啊！现在你既然苏醒过来，那就请看我的御马术吧！（5）达禄迦是我生身之父，养育我，训练我。我现在无所畏惧地冲向沙鲁瓦大军。”（6）

英雄啊！这样说完，御者驱策马匹，拉紧缰绳，快速驶向战场。（7）或奇妙地转圈，或转双圈，或向左转，或向右转，（8）国王啊！那些骏马受到驱策，缰绳收紧，仿佛向天空腾飞。（9）人主啊！熟谙达禄吉双手御车之妙，那些骏马仿佛一着地，马蹄就被烫着。（10）婆罗多族雄牛啊！真像奇迹一般，没有费多大的力，达禄吉就沿着沙鲁瓦的军队，从右绕到左。（11）

看到始光从右绕到左，梭婆王不能忍受，猛然向他的御者发射三支箭。（12）大臂英雄啊！达禄迦之子毫不在乎这些迅猛的箭，继续驭马前进。（13）于是，梭婆王又向我的英勇的儿子始光发射各种各样的箭。（14）在这些箭没有到达之前，杀敌英雄艳光之子始光笑了笑，展示自己的娴熟手艺，用数百支利箭将它们射断。（15）看到自己的那些箭被始光射断，梭婆王依靠可怕的阿修罗幻术，发射很多箭。（16）大力士始光知道他使用提迭法宝，便使用梵天法宝在半空中阻截，随即又射出一些箭。（17）破除他的法宝后，那些喝血的箭钻入他的头颅、脸颊和胸膛，他昏倒在地。（18）

卑鄙的沙鲁瓦中箭受伤，倒在地上，艳光之子始光又搭上一支致敌死命的箭。（19）这支箭受到所有陀沙诃族人祝福，如同太阳闪发光芒。看到这支箭搭在弓弦上，空中响起一片惊呼声。（20）包括因陀罗和财神在内的众天神派来那罗陀和威力强大的风神。（21）他俩前来向艳光之子始光传达众天神的话：“英雄啊！这个沙鲁瓦王无论如何不应该被你杀死。（22）在战斗中，没有谁不会被这箭杀死。但你不应该杀死沙鲁瓦，把箭收回吧！（23）大臂英雄啊！创造主已经安排他死在提婆吉之子黑天手里，这确定无疑。”（24）

于是，始光非常高兴，把那支卓越的箭从他的良弓上收回，放进箭囊。（25）王中之王啊！这时，沙鲁瓦也站起身来，神情沮丧，忍受着箭伤，迅速带着军队逃跑。（26）王中之王啊！残酷的沙鲁瓦遭到苾湿尼族人打击，放弃多门城，登上梭婆城，飞向空中。（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十章（20）。

二一

婆薮提婆之子说：

人主啊！在你的盛大的王祭完毕后，我回到已经解除围困的阿那尔多城。（1）大王啊！我看到多门城失去光辉，没有吠陀诵读声和祭祀呼唤声，美丽的妇女们也不佩戴首饰。（2）多门城的那些园林也面目全非，认不出来，看到这情景，我心中疑惑，询问诃利迪迦之子成铠道：（3）“人中之虎啊！苾湿尼人的这座城里，男男女女狼狈不堪，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4）

王中俊杰啊！听我这样一问，诃利迪迦之子成铠就详详细细告诉我沙鲁瓦围城和弃城的经过。（5）俱卢族俊杰啊！听了他详细讲述的这一切，我就下定决心要消灭沙鲁瓦王。（6）婆罗多族俊杰啊！我安慰城中百姓，也鼓励阿护迦王、婆薮提婆和苾湿尼族的所有英雄，说道：（7）“苾湿尼族雄牛们啊！城中的防务永远不能放松。你们要知道，我现在要去消灭沙鲁瓦王。（8）我不杀死他，就不回多门城！我要毁灭梭婆城和沙鲁瓦，然后回来见你们。敲起令敌人生畏的、有三种音调的战鼓吧！”（9）

婆罗多族雄牛啊！我这样安慰这些英雄后，他们高兴地对我说道：“去吧！去消灭敌人吧！”（10）这些英雄满怀喜悦，为我祝福，令我高兴。我让那些优秀的婆罗门为我祝福，也向阿护迦俯首行礼。（11）然后，我登上由塞尼耶和妙项两匹骏马驾驭的战车。人主啊！我吹起优良的“五生”螺号，响彻四方。（12）在满怀胜利希望、四大兵种齐全的大军簇拥下，人中之虎啊！我出发了。（13）

穿过很多国家，越过很多高山、森林、湖泊和河流，我来到马提迦婆多。（14）人中之虎啊！在那里我听说，沙鲁瓦乘上梭婆城到附近去了，我便追踪他。（15）杀敌者啊！到了海边，我发现沙鲁瓦驾着梭婆城，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央。（16）坚战啊！这个灵魂邪恶的人远远看见我，仿佛笑着，一次又一次向我挑战。（17）我用角弓射出许多致命的箭，但这些箭射不到他的梭婆城，令我生气。（18）

人主啊！这个生性罪恶、难以驯服的提迭贱种向我泼洒箭雨，数以千计。（19）婆罗多后裔啊！他射击我的士兵、御者和马匹，但我们毫不在乎这些箭，坚持战斗。（20）在战斗中，追随沙鲁瓦的英雄们向我发射成百成千支利箭。（21）那些阿修罗用许多致命的箭覆盖我的马匹、战车和御者达禄迦。（22）英雄啊！我的马匹、战车、御者达禄迦和军队被箭遮蔽，什么也看不见。（23）

于是，贡蒂之子啊！我依法念咒，用神弓射出数万支箭。（24）婆罗多后裔啊！我的军队的目标没有了，因为梭婆城紧贴天空，仿佛有一拘卢舍之遥。（25）见此情景，所有的人发出狮子吼，并拍起掌来，好像是演技场的观众，使我非常高兴。（26）在大战中，从我的弓中射出的箭钻入檀那婆们的身体，犹如嗜血的飞虫。（27）他们被利箭射穿，坠入大海，梭婆城中发出一片哀叫。（28）那些檀那婆被射断臂膀，看上去只剩下躯干，发出恐怖的叫声，纷纷坠落。（29）

这时，我用力吹起我的“五生”螺号，色泽如同牛奶、素馨花、月亮、莲藕和银子。（30）看到他们纷纷坠落，梭婆王沙鲁瓦施展幻术，和我展开大战。（31）他接连不断向我投掷铁钩、长矛、飞镖、铁戟、斧子、铁叉和标枪。（32）我也施展幻术，拦截和摧毁这些武器。幻术被攻破，沙鲁瓦举起山峰，和我交战。（33）婆罗多后裔啊！只见忽而如黑夜降临，忽而如黎明到来；忽而坏天气，忽而好天气；忽儿冷，忽儿热。（34）敌人就这样施展幻术，和我交战。而我通晓幻术，用幻术攻破幻术，并在战斗中及时地发射利箭。（35）大王啊！贡蒂之子啊！这时，空中好像有一百个太阳，一百个月亮，千万颗星星。（36）这时，不知是白天，还是夜晚，也辨不出方向。我陷入迷惑之际，使出智慧法宝，用它驱散沙鲁瓦的法宝，如同驱散棉花。（37）这场大战异常激烈，令人毛发直竖，王中之王啊！光亮恢复后，我再次和敌人交战。（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十一章（21）。

二二

婆薮提婆之子说：

人中之虎啊！国王们的大敌沙鲁瓦和我交战，再次腾入空中。（1）大王啊！头脑愚蠢的沙鲁瓦一心想取胜，愤怒地向我投掷百杀器、大杵、燃烧的长矛、铁叉和利剑。（2）我迅速发射利箭，拦截从空中飞来的这些武器，把它们射断成两截或三截，在空中发出响声。（3）于是，沙鲁瓦把成百成千支利箭射向达禄迦、马匹和战车。（4）英雄啊！达禄迦仿佛痛苦难忍，对我说道：“我被沙鲁瓦的箭射中，但想到要坚守岗位，所以我坚持着。”（5）

听了御者可怜的话，我看了看他，发现他已经中箭受伤。（6）般度族俊杰啊！他的胸部、头部、身躯和双臂无处不是箭伤。（7）中箭之处，鲜血流淌，好像大雨冲下山上的矿物质。（8）大臂者啊！我看到御者被沙鲁瓦的箭射伤，手持缰绳，身体瘫软，我便扶住他。（9）

婆罗多后裔啊！这时，一个住在多门城的人飞快地来到我的战车旁，仿佛友善地劝说我。（10）他是阿护迦的仆从，悲伤绝望。坚战啊！你听听他说的话：（11）“英雄啊！多门城统帅阿护迦有话对你说，美发者啊！请听你父亲的朋友（阿护迦）对你说的话：（12）‘难以制服的苾湿尼族后裔啊！今天沙鲁瓦进攻了多门城。趁你不在的时候，他用武力杀死了苏罗之子（婆薮提婆）。（13）所以，遮那陀那啊！你最好停止战斗，回来吧！保护多门城是你最重要的任务。’”（14）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非常难过，不知道究竟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15）英雄啊！听到这个噩耗，我心里埋怨萨谛奇、力天和大勇士始光。（16）俱卢后裔啊！我去摧毁梭婆城，把保护多门城和父亲的重任交给了他们。（17）杀敌的大臂英雄力天还活着吗？萨谛奇、艳光之子始光、英勇的美施和以商波为首的英雄们还活着吗？我焦虑不安。（18）人中之虎啊！我想，只要他们活着，就是手持金刚杵的因陀罗也不可能杀死苏罗之子。（19）所以，我心里认定，苏罗之子显然被杀了，以力天为首的所有英雄也被杀了。（20）

我反复想到他们全部遭到杀害，心情沉重，大王啊！我再次和沙鲁瓦交战。（21）这时，坚战王啊！英雄啊！我看见苏罗之子从梭婆城坠落下来，我顿时神志迷糊。（22）人主啊！我父亲坠落，那样子就像迅行王享尽功果后从天上坠落地下。（23）我看见他坠下时，头巾飘落，衣服凌乱，头发披散，就像耗尽功果的星宿陨落。（24）我的优良的角弓从我的手上失落，贡蒂之子啊！我在昏晕中瘫坐在车座上。（25）看见我坐在车上，失去知觉，像死去一样，婆罗多后裔啊！我的所有战士惊慌哀号。（26）我看见我父亲坠落时，手脚摊开，如同飞鸟下降。（27）大臂者啊！那些英雄手持标枪和铁叉，猛烈袭击我的坠落的父亲，使我的心发抖。（28）

就在一瞬间，英雄啊！我又恢复了知觉，依然置身在大战中，但我没有看到梭婆城，没有看到仇敌，没有看到沙鲁瓦，也没有看到我的年迈的父亲。（29）于是，我坚信那一切只是幻象。我又恢复理智，挽弓发射成百支利箭。（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十二章（22）。

二三

婆薮提婆之子说：

婆罗多族俊杰啊！我紧握闪闪发光的良弓，发射一支支利箭，把那些天神之敌的头颅从梭婆城上射落。（1）我用角弓向沙鲁瓦王发射许多箭。这些箭装饰有羽毛，高高飞行，威力无比，如同毒蛇。（2）俱卢族后裔啊！由于幻术的作用，梭婆城消失不见，我感到十分惊讶。（3）

婆罗多后裔啊！大王啊！我站在那里，一群群面目狰狞、头发蓬乱的檀那婆高声呐喊。（4）为了在战斗中杀死他们，我迅速挽弓搭上能循声射中目标的箭，呐喊声随即停止。（5）因为所有呐喊的檀那婆都被那些能循声射中目标的、灿若太阳的利箭射死了。（6）这边呐喊声消失，那边又响起呐喊声，大王啊！我同样向那边发射利箭。（7）就这样，婆罗多后裔啊！上下左右，所有十方呐喊的阿修罗，都被我杀死。（8）

英雄啊！能随意飞行的梭婆城前往东光国，然后又出现，迷惑我的眼睛。（9）一个猴子形状的、能毁灭世界的檀那婆突然降下大石雨，将我覆盖。（10）王中因陀罗啊！山石之雨从四面八方袭击我，山峰堆积，如同蚁垤。（11）坚战王啊！连同马匹、战车和旗帜，我被压在群山下，消失不见。（12）我的军队，那些苾湿尼族勇士惊恐万状，迅速逃向四面八方。（13）民众之主啊！在我消失不见的时候，天上、地下和空中到处响起哀叫声。（14）大王啊！我的朋友们失魂落魄，痛苦悲伤，号啕大哭。（15）

英雄啊！我听见敌人欢笑，朋友悲伤。（16）于是，我举起我心爱的、能击碎一切岩石的法宝金刚杵，击破群山。（17）大王啊！那些马匹被大山压得奄奄一息，动弹不得，好像微微颤抖着。（18）看到我像太阳拨开空中云层，重新出现，我的所有亲人又高兴起来。（19）

国王啊！我的御者双手合十，躬身对我说道：“看啊！苾湿尼族英雄！梭婆王沙鲁瓦在这儿！（20）黑天啊！再也不能轻敌，要竭尽全力！对沙鲁瓦不能手软，不能留情。（21）大臂者啊！杀死沙鲁瓦吧！美发者啊！不能让他再活了！杀敌英雄啊！施展一切勇气，杀死敌人！（22）强大者也不能轻视弱小的敌人，即使他匍匐在凳子上，何况他站在战场上？（23）人中之虎啊！主人啊！你竭尽全力杀死他吧！苾湿尼族俊杰啊！你不要再失去时机。（24）他不能用温和的手段解决，他也成不了你的朋友，英雄啊！是他向你挑战，蹂躏多门城。”（25）

贡蒂之子啊！听了御者说的这些话，我认为完全正确，决定在战斗中，（26）杀死沙鲁瓦王，摧毁梭婆城。于是，我对御者达禄迦说道：“英雄啊！你稍待片刻。”（27）

随即，我就拿起心爱的火神法宝。它不可攻破，所向无敌，威力巨大，光辉无比。（28）在战争中，它能将一切药叉、罗刹、檀那婆以及倒行逆施的国王们化为灰烬。（29）这个光洁的飞轮边缘锋利，如同时神，如同阎摩。我向这个无与伦比的杀敌武器念咒，说道：（30）“用你的神威摧毁梭婆城和我的一切仇敌吧！”说罢，我使出臂力，忿怒地将飞轮向它投去。（31）

妙容飞轮腾入空中，如同又一个世界末日的太阳，周围绕有光环。（32）它挨近黯然失色的梭婆城，将它从中间劈开，如同锯子锯断木头。（33）梭婆城被妙容飞轮一劈为二，顿时倒塌，如同三城被大自在天的箭射中。（34）梭婆城倒塌，飞轮返回我的手中。我又迅速将它投出，说道：“目标沙鲁瓦！”（35）

沙鲁瓦正在大战中挥舞大铁杵，飞轮闪闪发光，猛然将他劈为两半。（36）英雄沙鲁瓦倒下，檀那婆们心慌意乱，遭到我的利箭折磨，哀叫着逃向各方。（37）我将战车停在梭婆城附近，高兴地吹起螺号，鼓舞朋友们。（38）看见像弥卢山峰那样高耸的城堡、瞭望塔和城门都在燃烧，妇女们纷纷逃跑。（39）

就这样，我在战斗中杀死沙鲁瓦，摧毁梭婆城，又回到阿那尔多，带给朋友们欢乐。（40）杀敌英雄啊！由于这个原因，我没有到象城。如果我到象城，难敌就活不成。（41）

护民子说：

诛灭摩图的人中俊杰、聪明睿智的大臂黑天这样对俱卢后裔坚战说完，就告别般度族兄弟，准备动身。（42）大臂黑天向法王坚战行礼，坚战王和怖军亲吻他的头。（43）黑天接受般度族兄弟的礼拜，让妙贤和激昂登上金车，自己也上车。（44）他又安慰坚战一番，然后由塞尼耶和妙项两匹骏马驾着烂若太阳的战车，向多门城驶去。（45）

陀沙诃王黑天离去后，水滴王之孙猛光也带着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前往自己的城堡。（46）车底国王勇旗见过般度族兄弟后，也带着自己的妹妹，前往自己美丽的苏迦底摩蒂城。（47）婆罗多后裔啊！羯迦夜族王子们也征得无限光辉的贡蒂之子坚战同意，告别般度族兄弟，动身离去。（48）

当地的婆罗门和百姓依依不舍，不愿意抛弃般度族兄弟。（49）王中因陀罗啊！婆罗多族雄牛啊！这就是那些灵魂高尚的人们在迦摩耶迦林中的奇妙相会。（50）思想高尚的坚战王拜别众婆罗门，及时地吩咐人们备好车辆。（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十三章（23）。

二四

护民子说：

陀沙诃王黑天一离去，坚战、怖军、阿周那、无种和偕天，还有黑公主和祭司，一起登上几辆驾着无上宝马的贵重车辆。（1）英雄们光辉灿烂，如同万物之主，一起登上车，前往森林。他们赠给通晓经咒的婆罗门许多金币、衣物和牛群。（2）二十个精通武艺的仆从走在前面，其余的人带上弓弩、铠甲、黄色的箭、弓弦和器械，跟在后面。（3）御者帝军迅速集合公主的衣物、首饰、乳娘和侍女，驾车跟随在后。（4）

城中居民不再悲伤，走近俱卢族俊杰坚战王，绕着他向右旋转行礼；众婆罗门和俱卢丛林的首领们愉快地向他致敬。（5）法王坚战和弟兄们一起，也愉快地向他们致敬。这位灵魂高尚的国王看到俱卢丛林的百姓纷纷涌来，便站在那里。（6）这位灵魂高尚的俱卢族雄牛对他们怀有深情，犹如父亲对儿子们；而他们也对这位婆罗多族俊杰怀有深情，犹如儿子们对父亲。（7）涌来的人潮走近他，围住他，他们怀着羞愧，泪流满面，连声呼唤道：“救主啊！正法啊！（8）俱卢族俊杰啊！民众之主啊！抛弃我们这些城中居民和乡村百姓，就像父亲抛弃儿子们，法王你去哪里？（9）该诅咒的持国之子难敌和妙力之子沙恭尼，该诅咒的迦尔纳，他们心思恶毒，充满邪念，人主啊！你坚持正法，这些罪人想要陷害你。（10）你灵魂高尚，亲自建起无与伦比的天帝城，犹如天国之城矗立地上。你事业有成，如今抛弃这座城市，法王你去哪里？（11）灵魂高尚的摩耶建起这座无与伦比的会堂，犹如天国的会堂，仿佛由神幻造成，受天神保护，如今抛弃它，法王你去哪里？”（12）

威武的阿周那通晓法、利和欲，对聚集在这里的人们高声说道：“我们的国王流亡森林，将会剥夺仇敌们的名声。（13）那些杰出的婆罗门、苦行者以及通晓正法和利益的人们，或集体，或个人，应该走上前来，祝福我们事业成功。”（14）

国王啊！阿周那说完这些话，众婆罗门和一切种姓的人，满怀喜悦，一齐向优秀的执法者坚战王右绕行礼。（15）他们告别普利塔之子坚战、怖军、阿周那、孪生子和祭军之女黑公主，返回自己的王国。但是，离别了坚战王，也就失去了快乐。（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十四章（24）。

二五

护民子说：

他们走了以后，信守诺言、以法为魂的贡蒂之子坚战对所有的弟兄说道：（1）“我们必须在荒无人烟的森林里居住十二年，你们在大森林里找一处有许多鹿和鸟的地方吧！（2）那里应该适合有德之人居住，吉祥可爱，有很多花果，我们能在那里愉快地度过十二个秋季。”（3）

坚战王这样说罢，阿周那像对老师那样，回答这位聪慧的人间导师。（4）

阿周那说：

您敬奉年长的大仙们，对人世间的一切无所不知。（5）婆罗多族雄牛啊！您一向敬奉婆罗门，敬奉岛生（毗耶娑）等人和大苦行者那罗陀。（6）自在的那罗陀经常出入一切世界之门，行走在神界和梵界，甚至健达缚和天女之中。（7）国王啊！毫无疑问，您知道那些婆罗门的一切行为，知道他们的一切威力。（8）国王啊！您知道幸福所在，所以，大王啊！您想去哪里，我们就在那里定居。（9）这里有一个名叫双林的湖泊，美丽可爱，适合有德之人居住，有很多花果，有各种飞鸟。（10）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里度过十二年，国王啊！您觉得行吗？或者另找别处？（11）

坚战说：

普利塔之子啊！你说的，我完全同意。我们就到以双林著称的这座圣洁的大湖去吧！（12）

护民子说：

于是，遵行正法的般度五子，带着很多婆罗门，向圣洁的双林湖走去。（13）这些婆罗门中，有的祭火，有的不祭火，有的诵习吠陀，有的乞食，有的念咒，有的住在林中。（14）这些婆罗门修炼苦行，坚持真理，恪守誓言，数以百计，围绕着坚战王。（15）般度五子——婆罗多族雄牛们和许多婆罗门同行，进入美丽圣洁的双林。（16）

炎热的夏季已过，雨季正要来临。坚战王看到大森林里花团锦簇，有娑罗树、棕榈树、芒果树、摩荼迦树、尼波树、黑檀树、沙尔伽树、阿尔琼树和金香木树。（17）森林中的大树枝头上，孔雀、鹌鹑和成群的鹧鸪，还有林中的杜鹃，发出婉转动听的鸣声。（18）坚战王看到林中有成群成群的大象，每群有象王带领。象王如同高山，有雌象陪伴，春情发动，颞颥流着液汁。（19）走近薄伽婆底，景色迷人。他看到林中住着许多悉陀和仙人，身穿树皮，头盘发髻，坚持正法，思想坚定。（20）

在以法为魂的人中，坚战王是佼佼者。他连忙下车，带领众弟兄和所有的人进入那片丛林，犹如帝释天进入天国，光辉无限，气宇轩昂。（21）成群成群的遮罗纳、悉陀和林中居民想要目睹这位聪明睿智、信守誓言的王中狮子的风采，一起走上前来，把他围在中间。（22）他向所有的悉陀致敬，也像国王或天神那样受到回敬。这位优秀的执法者和所有杰出的婆罗门一起，双手合十，进入丛林。（23）这位灵魂高尚、恪守戒行的国王像父亲那样，受到崇尚正法的苦行者们回敬。他走近一棵花团锦簇的大树，坐在树根下。（24）怖军、黑公主、阿周那和孪生子，还有那些随从，所有的婆罗多族俊杰都跟随他下车，来到树下。（25）蔓藤紧缠的大树微微下倾，迎接五位灵魂高尚的大弓箭手前来定居，犹如巍巍高山迎接五头象王。（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十五章（25）。

二六

护民子说：

这些因陀罗般的王子本应享受富贵安乐，现在来到丛林，生活艰辛。他们游荡在娑罗私婆蒂河边吉祥的娑罗树林中。（1）

威武的俱卢族雄牛坚战王在林中用最好的果子和根茎，满足所有的苦行者、牟尼和杰出的婆罗门。（2）般度五子住在森林中，祭司烟氏仙人富有光辉，犹如俱卢族的父亲。他举行种种祭祀，又为他们祭祖，献上新鲜的果实。（3）光辉吉祥的般度五子离国远行，住在林中。摩根德耶老仙人光彩熠熠，作为客人，来到他们的净修林。（4）这位灵魂高尚的仙人无所不知，威力无限。他看到黑公主德罗波蒂、坚战、怖军和阿周那，心中想起罗摩，在苦行者中间露出微笑。（5）法王坚战仿佛神情忧郁，对仙人说道：“这些苦行者都面带羞愧，为什么你当着他们的面，望着我微笑，仿佛心情愉快？”（6）

摩根德耶说：

孩子啊！我没有笑，没有高兴，更没有得意忘形，只是看到你遭难，想起了信守诺言的十车王之子罗摩。（7）普利塔之子啊！由于父亲的命令，那位国王遁居森林，带着弟弟罗什曼那。从前我曾见过他，手持弓箭，游荡在哩舍牟迦山巅。（8）十车王之子罗摩灵魂高尚，纯洁无瑕，与战胜摩耶和杀死那牟吉的千眼神因陀罗相媲美。他遵奉父亲的命令，恪守自己的正法，流亡森林。（9）他威武有力如同帝释天，在战争中所向无敌，但他抛弃享乐，流亡森林。因此，不要恃强倚势，做不合正法的事情。（10）那婆伽和跋吉罗陀等等国王征服了这个大地，直到海角天涯，孩子啊！他们依靠真理征服所有世界。因此，不要恃强倚势，做不合正法的事情。（11）迦尸和迦禄沙国王信守诺言，抛弃王国和财产，人们称呼这位贤士叫阿罗迦（狂犬）。因此，人中俊杰啊！不要恃强倚势，做不合正法的事情。（12）

普利塔之子啊！古老的规律由造物主定下，圣洁的七仙[3]严格遵奉，在天上照耀至今。因此，人中俊杰啊！不要恃强倚势，做不合正法的事情。（13）国王啊！你看那些大象，长有象牙，高大似山，力量无穷，但也要服从造物主的安排。因此，人中俊杰啊！不要恃强倚势，做不合正法的事情。（14）人中因陀罗啊！你看一切众生，按照造物主的规定发挥作用，恪守自己的本分。因此，不要恃强倚势，做不合正法的事情。（15）

普利塔之子啊！论守法和真诚，论善行和谦恭，你超过一切众生，美名远扬，你的光辉如同燃烧的太阳。（16）威武的国王啊，你就依照誓约，度过艰难的林中生活，用自己的光辉，从俱卢族取回荣华富贵。（17）

护民子说：

这位大仙人在苦行者中间，向坚战和他的朋友们说完这些话后，向烟氏仙人和般度五子告别，起身向北方走去。（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十六章（26）。

二七

护民子说：

灵魂高尚的般度五子住在双林，大森林里遍布婆罗门。（1）双林湖时时响起婆罗门吟诵吠陀的声音，变得和梵界一样圣洁。（2）四面八方吟诵夜柔吠陀、梨俱吠陀、娑摩吠陀和梵书的声音动人心弦。（3）般度五子的弓弦声和智慧的婆罗门的诵经声汇合，就像刹帝利和婆罗门结合，光辉灿烂。（4）

一天黄昏时分，贡蒂之子法王坚战坐着，四周围绕仙人。陀罗婆之子钵迦对他说道：（5）“普利塔之子啊！俱卢族俊杰啊！你看现在是婆罗门苦行者举行火祭的时候，到处点燃祭火。（6）在你的庇护下，恪守誓言的婆利古家族、鸯耆罗家族、极裕家族和迦叶波家族的仙人们，在这圣洁的森林里奉行正法。（7）大福大德的投山家族和严守誓言的阿德利家族的仙人们，以及整个世界的优秀婆罗门都来到了你身边。（8）普利塔之子啊！贡蒂之子啊！我要对你说些话，你和弟兄们专心听着吧！（9）婆罗门与刹帝利结合，刹帝利与婆罗门结合，就能消灭敌人，如同火和风结合，烧毁森林。（10）如果想要征服这个和那个世界，孩子啊！就永远不能离开婆罗门。一个国王得到精通法和利、克服愚痴的婆罗门帮助，就能消灭仇敌。（11）

“钵利遵行无上正法，保护众生。在这世上，他除了依靠婆罗门，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12）毗娄遮那之子钵利这个阿修罗有享不尽的欢乐，用不完的财富。他依靠婆罗门帮助，获得大地。一旦他对婆罗门作恶，也就走向毁灭。（13）如果不依靠婆罗门，这个蕴藏财富的大地，不会长久属于第二种姓（刹帝利）。如果得到精通世事的婆罗门指引，这个直达海边的大地便会归顺他。（14）没有婆罗门，刹帝利的力量会减弱，甚至消失，如同交战时没人驾驭的大象。（15）婆罗门有不可比拟的智慧，刹利帝有无与伦比的力量，如果两者结合，世界就会安宁快乐。（16）正如借助风力，烈火焚毁森林，依靠婆罗门，刹帝利消灭一切敌人。（17）聪明的人应该从婆罗门那里求取智慧，以便得到没有得到的东西，并让得到的东西繁荣增长。（18）得到没有得到的东西，并让得到的东西繁荣增长，要掌握其中的门道，你就要供养声誉卓著、精通吠陀、聪明睿智、博学多闻的婆罗门。（19）坚战啊！你对待婆罗门一向是最好的，因此你的光辉名声照耀一切世界。”（20）

陀罗婆之子钵迦这样赞美坚战，所有的婆罗门满怀喜悦，向钵迦表示敬意。（21）岛生（毗耶娑）、那罗陀、食火仙人之子持斧罗摩、广闻、帝释光、婆奴吉、成悟和千足，（22）耳闻、孟迦、咸马、迦叶波、诃利德、柱耳、火邻和寿那迦，（23）正言、妙言、巨马、梨达婆薮、优陀婆赖达、牛友、苏诃多罗和诃多罗伐诃那，（24）这些和其他许多恪守誓言的婆罗门赞颂无敌王坚战，犹如众仙人赞颂摧毁城堡的因陀罗。（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十七章（27）。

二八

护民子说：

一天黄昏时分，在林中忍受忧伤和痛苦的般度五子和黑公主一起坐着闲谈。（1）黑公主美丽可爱，聪明睿智，忠于丈夫。她对法王坚战说道：（2）“那个灵魂邪恶、凶狠残酷的持国之子肯定对我们毫不怜悯。（3）国王啊！看见你们兄弟和我穿着兽皮，出发前往森林，这个灵魂邪恶的人毫无歉疚，没有对我们说一句话。（4）对你这样恪守正法的好人，他都会说出尖刻的话。这个专做恶事的人，他的心一定是铁的。（5）你本应享福，不该受苦。这个灵魂卑鄙的恶人和他的那些朋友结成一伙，把这样的痛苦带给你，才感到高兴。（6）婆罗多后裔呀！你穿着兽皮，出发前往森林，有四个罪人没有流泪，（7）他们是难敌、迦尔纳、灵魂邪恶的沙恭尼和难敌凶暴的弟弟难降。（8）俱卢族俊杰啊！俱卢族其他的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眼里流下泪水。（9）

“看见你现在的床，想起你过去的床，大王啊！我真替你难过。你本不应该受苦，而应该享福。（10）看见你的拘舍草坐垫，想起安放在会堂中央、镶嵌宝石的象牙宝座，我不由得悲从中来。（11）国王啊！从前我看见你在会堂上，群王簇拥，如今不见这情景，我心中怎么会安宁？（12）从前我见你身上抹有檀香，像太阳一样光辉灿烂，如今我见你一身泥垢污秽，婆罗多后裔啊！我简直要晕倒。（13）从前我见你身穿昂贵华丽的憍尸迦衣服，王中因陀罗啊！如今我却看到你身披树皮。（14）

“过去你的家里，常用金器盛出精心制作的美味食品，施予数以千计的婆罗门。（15）国王啊！不管是出家的还是在家的苦行者，都施予他们美味佳肴，夫主啊！如今看不到这些施舍了，我的心怎么能平静？（16）大王啊！从前年轻的厨师们佩戴明亮的耳环，制作精美可口的饭食给你的弟兄们吃。（17）如今我看见这些不该受苦的人都靠林中的野果维生，人中因陀罗啊！我的心无法平静。（18）怖军在森林中忍受痛苦，陷入沉思，你的怒火怎么没有及时升起？（19）看到怖军亲自完成种种任务，本应享福，却在受苦，你为什么不发怒？（20）看到怖军过去身穿各种精美服装，乘坐各种华丽车辆，如今流落森林，你为什么不发怒？（21）怖军有力量杀死所有俱卢族的人，但他忍住了，要等待你的恩准。（22）

“双臂阿周那比得上千臂阿周那（作武王）；箭速飞快，比得上时神和阎摩。（23）大王啊！所有的国王都慑服他的武器的威力，在你举行祭祀的时候，前来侍奉婆罗门。（24）人中之虎阿周那受到天神和檀那婆敬仰。如今看到他陷入沉思，你怎么不发怒？（25）婆罗多后裔啊！看到这位不应受苦而应享福的普利塔之子流落森林，你怎么不发怒？而我简直要昏倒。（26）他用一辆战车就能战胜天神、凡人和蛇族。看到他流落森林，你怎么不发怒？（27）这位折磨敌人的英雄在形状奇异的车、马和象围绕下，打败许多国王，缴获许多财富。（28）他一次就能射出五百支箭。看到他流落森林，你怎么不发怒？（29）

“年轻的无种黝黑，高大，在战场上手持盾牌，是一位优秀的战将。看到他流落森林，你怎么不发怒？（30）坚战啊！看到俊美而英勇的玛德利之子偕天流落森林，你怎么不发怒？（31）我出生在木柱王家族，是灵魂高尚的般度王的儿媳。看到我流落森林，你怎么不发怒？（32）婆罗多族俊杰啊！你肯定是根本没有怒气，所以看到你的弟兄们和我这般遭遇，你的心中毫无痛苦。（33）

“俗话说，世上没有不发怒的刹帝利，而今天我在你这位刹帝利身上看到不是这样。（34）普利塔之子啊！一个刹帝利在必要的时候不显示威力，一切众生就会永远鄙视他。（35）所以，你对敌人无论如何不能忍让。毫无疑问，你能凭借自己的威力消灭他们。（36）同样，一个刹帝利在应该宽恕的时候不宽恕，也会受到众人唾弃，在今生和来世遭到毁灭。”（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十八章（28）。

二九

德罗波蒂说：

说起这个问题，人们常举出古代历史中波罗诃罗陀和毗娄遮那之子钵利之间的一段对话。（1）钵利曾经询问祖父波罗诃罗陀，这位通晓正法、大智大慧的阿修罗王和提迭王：（2）“爷爷啊！我有一个疑问，是宽容好，还是威力好？爷爷啊！请你如实告诉我。（3）知法的人啊！哪个好？请你毫不犹豫地告诉我。我会完全按照你的教导去做。”（4）智慧的祖父知道全部答案，回答钵利提出的疑问。（5）

波罗诃罗陀说：

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是威力好，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是宽容好，孩子啊！毫无疑问，你要了解这两者。（6）经常宽容的人，孩子啊！他会犯很多错误。他的仆从轻视他，外人也轻视他。（7）所有的人都不恭敬他，孩子啊！智者们不赞成一味宽容。（8）仆人们不把他放在眼里，会做出很多恶事。那些愚蠢的人还会图谋夺取他的财产。（9）他的车辆、衣服、首饰、床榻、坐椅、食物、饮料和一切物品，（10）那些愚昧的仆人随意拿来享用。而主人吩咐施舍的东西，他们又不按照主人的吩咐施舍。（11）仆人们对主人毫不尊敬。而在这世上，不受尊敬还不如死去。（12）对于这种宽容的人，孩子啊！他的差役、儿子和仆人，甚至外人都会说出不恭的话。（13）他们轻视宽容的人，甚至想勾引他的妻子，而他的愚蠢的妻子也会随心所欲。（14）这些恶人长期贪图快乐，即使受到主人轻微的责罚，也会以怨报德。（15）对于宽容的人，始终存在这些和其他许多弊端，毗卢遮那之子啊！现在再听听不宽容的弊端吧！（16）

不管是在适当或不适当的场合，一味放纵感情，发泄愤怒，凭自己的威力施以各种惩罚。（17）他沉溺于自己的威力，和朋友们作对，结果会受到世人和自己人的仇恨。（18）由于轻视他人，他会丧失财富，受人责骂和鄙视，招来烦恼、仇恨和敌人。（19）动辄对人发怒施以各种惩罚，他很快就会失去荣华富贵，失去性命，甚至失去自己的亲人。（20）不管是恩人仇人，一味施展威力，世人就会惧怕他，就像惧怕进屋的蛇。（21）世人惧怕他，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呢？世人见到有可乘之机，一定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因此，一个人不能滥用威力，也不能一味温和。（22）一个人在该温和的时候温和，该严厉的时候严厉，他在今生和来世都会得到幸福。（23）

什么时候应该宽容，我要仔细说给你听。这些是智者们说的话，应该永远牢记不忘。（24）一个以前做过好事的人，犯了一点小错，那么，看在他做过好事的分上，应原谅他的错误。（25）由于无知而犯错误，对这样的人也应宽恕，因为并不是人人都能成为智者。（26）如果刁钻狡猾，明知故犯，还谎称不知道，这样的恶人即使犯有小罪，也应惩处。（27）对于所有的人，第一次犯错误都应原谅，如果第二次再犯，即使是小罪，也应惩处。（28）由于无知而犯错误，经过考察证实，那就可以宽恕。（29）以柔克柔，以柔克刚，柔和无所不成，因此柔和更厉害。（30）此外，要看时间、地点和自己力量的强弱。时间和地点不当，什么事也做不成。因此，要等待适当的时间和地点。由于怕世人非议，也可以宽恕犯罪者。（31）这样，我讲述了什么时候应该宽容，同样也讲述了什么时候应该施展威力。（32）

德罗波蒂说：

因此，人主啊！我认为对那些贪得无厌、一贯作恶的持国之子们，是该你施展威力的时候了。（33）现在不是对俱卢族宽容的时候，施展威力的时候已经到来，你应该施展你的威力。（34）软弱受人轻视，凶狠使人害怕，知道在适当的时候使用这两者的人，才能成为大地之主。（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十九章（29）。

三○

坚战说：

愤怒可以使人毁灭，也可以使人昌盛，聪明的公主啊！你要知道，愤怒是祸福两者的根源。（1）美人啊！能抑制愤怒的人，他是有福的；而经常不能控制愤怒的人，极其可怕的愤怒会导致他毁灭。（2）就世间所见，愤怒是众生毁灭的根源。像我这样的人，怎能发怒，导致世界毁灭？（3）发怒的人会犯下罪恶，甚至杀死师长。发怒的人会用刻毒的话侮辱好人。（4）发怒的人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发怒的人没有什么事不能做，没有什么话不能说。（5）发怒的人会杀死不该杀死的人，而尊敬该杀死的人。一个发怒的人也会把自己送往阎摩殿。（6）看到这些弊端，那些希望今生和来世都得到无上幸福的智者都克制愤怒。（7）智者们都摒弃愤怒，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发泄愤怒呢？德罗波蒂啊！考虑到这些，我才没有发怒。（8）

一个人对发怒的人也不发怒，他能把自己和别人从巨大的危险中救出，成为自己和别人的救命医生。（9）如果一个没有力量的愚人，在遭受苦难时，对强于自己的人发怒，结果只会送掉自己的性命。（10）一个人不能控制自己，他会毁掉自己，也毁掉来世。因此，德罗波蒂啊！古训要求力量弱小的人控制愤怒。（11）而力量强大的智者，在遭受苦难时，也不发怒，他会消灭使他受苦的人，在来世享受快乐。（12）所以，凡是懂得这个道理的人，不管是强者，还是弱者，即使遭受苦难，也应该宽容。（13）

黑公主啊！世上的好人都赞成克制愤怒，他们认为善良的、宽容的人永远得到胜利。（14）真实胜于虚假，温和胜于残暴。愤怒有很多弊端，为善人所不取。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发怒？即使为了杀死难敌。（15）有远见的智者称说某人有威力时，那人身上肯定没有愤怒。（16）谁能用理智抑制冒上来的愤怒，洞察本质的智者便认为他是有威力的人。（17）丰臀美女啊！发怒的人不能正确看待事情，他既不明白应该做什么，也不明白界限在哪里。（18）发怒的人会杀死不该杀死的人，甚至会用恶言恶语伤害长辈，所以，即使需要施展威力，也要远离愤怒。（19）能干、威武、英勇和敏捷，这些是威力的优良表现。一个人受愤怒控制，就难以发挥这些优点。（20）一个人摒弃愤怒，就能正确施展威力，聪明的公主啊！发怒的人难以在适当的时机施展威力。（21）无知识的人常把愤怒当成威力。而赋予人类的激情正是为了毁灭这个世界。（22）

因此，行为正常的人永远应该摒弃愤怒。可以肯定，甚至放弃自己的正法也比发怒要好。（23）只有愚昧无知的人才会做出悖理的事，无可指摘的美人啊！像我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做出悖理的事？（24）如果人间没有像大地一样的宽容者，人类就不能共处，因为愤怒是争斗的根源。（25）如果受了打击就要去打击别人，受了长者伤害就要去伤害长者，那么，一切众生都会毁灭，不法之事就会猖獗。（26）如果所有的人挨了骂，就立即回骂；挨了打击，就立即回击；（27）父亲伤害儿子，儿子也伤害父亲；丈夫伤害妻子，妻子也伤害丈夫，（28）黑公主啊！这样充满愤怒的世界就不会有生存了，美女啊！你要知道，生存是人类共处的基础。（29）德罗波蒂啊！在这样的世上，一切众生都会迅速消亡。因此，愤怒导致一切众生毁灭。（30）正因为世上还有像大地一样的宽容者，一切众生才得以诞生和繁荣。（31）美人啊！一个人在这世上遇到任何苦难，都应该宽容，因为大家都知道，有宽容，才有一切众生的诞生和幸福。（32）如果一个人被强者骂了，打了，激怒了，而他能容忍，能抑制自己的愤怒，他就是一个智者，一个优秀的人。（33）这样的人有威力，他的世界永恒。而缺乏智慧，容易发怒，他在今生和来世都会毁灭。（34）

谈到这个问题，黑公主啊！人们经常引用一些关于宽容的偈颂，那是灵魂高尚而宽容大度的迦叶波仙人吟诵的：（35）“宽容是正法，宽容是祭祀，宽容是吠陀，宽容是所闻。懂得这种宽容的人，他能容忍一切。（36）宽容是梵，宽容是真，宽容是过去，宽容是未来，宽容是苦行，宽容是纯洁，这个世界由宽容支撑。（37）宽容的人达到的世界超越知梵者的世界，超越苦行者的世界，超越通晓祭祀者的世界。（38）宽容是有威力者的威力，宽容是苦行者的梵，宽容是诚实者的真理，宽容是布施，宽容是荣誉。”（39）

黑公主啊！像这样含有梵、真理、祭祀和世界的宽容，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将它抛弃？祭祀者享受他们的世界，宽容的人享受更高的世界。（40）明理的人永远应该宽容。他对一切宽容，就会得到梵。（41）这个世界属于宽容的人，来世也属于他们。他们在这个世界受到尊敬，来世也走向幸福。（42）经常以宽容抑制愤怒，他们会得到最好的世界。因此，宽容被认为至高无上。（43）

德罗波蒂啊！这些是迦叶波仙人经常吟诵的关于宽容的偈颂，你听了之后，应该安于宽容，不要发怒。（44）福身王之子祖父毗湿摩会提倡和解，老师德罗纳和维杜罗也会主张和解，慈悯和全胜也会主张和解。（45）月授、尚武、德罗纳之子以及我们的祖父毗耶娑也都经常谈到和解。（46）有他们努力敦促和平，我认为国王（难敌）会归还我们王国。如果他出于贪婪，不归还，他将遭到毁灭。（47）

婆罗多族毁灭的可怕时刻已经来到，发怒的美人啊！我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这样认为。（48）难敌不能宽容，也就找不到宽容。我能宽容，宽容也就找到我。（49）宽容和仁慈，这是有自制能力的人的行为，是他们永恒的正法。因此，我将正确地行动。（5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三十章（30）。

三一

德罗波蒂说：

向创造之神和维持之神致敬！他俩使你产生痴迷。你本应承袭父亲和祖先的遗风，而你却有不同的想法。（1）在这世上，人们依靠正法、仁慈、宽容、正直和慈悲，决不能得到荣华富贵。（2）婆罗多后裔啊！你和你威武的弟兄们不应该蒙受这种灾难，而这种难以忍受的灾难却落在你们身上。（3）婆罗多后裔啊！人们知道，在当时和现在，对你来说，没有什么比正法更可爱，你爱它甚至超过生命。（4）婆罗门、师长和天神们都知道，你的王国是为了正法，你的生命也是为了正法。（5）我知道，你会抛弃怖军、阿周那、玛德利的双生子和我，也不会抛弃正法。（6）

我听高贵的人们说，国王保护正法，正法也会保护这样的国王。但我认为正法并没有保护你。（7）人中之虎啊！你的心智永远追随正法，从不转移，就像一个人的影子永不离身。（8）你从不轻视和你一样的人或比你弱的人，更不用说比你强的人。就是在你得到整个大地的时候，你也没有滋长傲气。（9）普利塔之子啊！你常常高呼着“娑婆诃”，向火中投祭品，供奉婆罗门、天神和祖先。（10）婆罗多后裔啊！普利塔之子啊！你经常满足那些婆罗门、苦行者和希望获得解脱的在家人的一切愿望。（11）你把一些金属容器送给林居的人们。你家里没有什么不能送给婆罗门的物品。（12）大王啊！每天早晚祭过众神后，你把祭品分给客人和仆人，而自己只吃剩下的。（13）献兽祭、愿望祭、日常祭和家庭祭，你经常举行。（14）你失去王国后，住在这荒无人烟、强盗出没的大森林里，也没有放弃正法。（15）你还举行过马祭、王祭、莲花祭和牛祭这样一些大祭，慷慨布施。（16）

大王啊！在那场不公正的掷骰子赌博中，你失去理智，把王国、财产、武器、弟兄和我都输掉了。（17）你正直，温和，慷慨，知耻，说话诚实，怎么会想到去掷骰子？（18）看到你遭逢这样的不幸和痛苦，我心中非常困惑，焦虑不安。（19）世人处在自在天的支配中，而不是处在自己的支配中。说到这一点，人们也经常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20）

从前，维持之神撒下种子前，就已为众生安排了一切，幸福和痛苦，欢乐和悲伤。（21）国王啊！人中英雄啊！芸芸众生就像木偶，被牵引着，在台上手舞足蹈。（22）婆罗多后裔啊！自在天像空气一样，遍及一切众生，分配善和恶。（23）如同被绳子系着的小鸟，受到约束，不能自主，人在自在天控制下，既不是别人的，也不是自己的主人。（24）如同穿在线上的珍珠，如同鼻子上穿了绳子的牛，人听命维持之神，成为他的一部分，由他支配。（25）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自主，如同从岸上倒下，落入急流中的树。（26）人一无所知，不能主宰自己的苦乐，去天国或地狱，由自在天派定。（27）婆罗多后裔啊！如同小草听任劲风摆布，一切众生听任维持之神摆布。（28）自在天遍及一切众生，行善或作恶，但人们看不见他的行动。（29）这个被称作“领域”的身体，只是维持之神的工具。通过它，这位神让人们作业，得到善果或恶果。（30）

看看自在天施展的幻力吧！他用自己的幻力迷惑众生，让众生屠杀众生。（31）通晓吠陀的牟尼看到万物这个样子，如同阵阵狂风，变幻不定。（32）人们看到万物这个样子，这位神创造万物，变化万物。（33）如同用无知无觉的木头砍木头、石头砍石头、铁器砍铁器。（34）坚战啊！老祖宗薄伽梵自在天就这样施展诡计，让众生屠杀众生。（35）如同孩子玩弄玩具，这位尊神随心所欲，玩弄众生，让他们时合时离。（36）大王啊！维持之神对众生的行为不像父母，而像一个人发怒时的所作所为。（37）看到高尚、守戒、知耻的人受苦，而卑鄙的人享福，我焦虑不安。（38）普利塔之子啊！看到你落难，而难敌发迹，我要谴责维持之神。他竟然容忍这种不公平！（39）

持国之子难敌残酷无情，贪得无厌，践踏高尚的经典，违背正法，维持之神把荣华富贵赐给这样的人，会得到什么果报？（40）如果所做的事，其后果追随做事的人，而不落在其他人身上，那么，这件恶事的后果一定会落在自在天身上。（41）如果作恶的人没有得到恶报，那是因为他有力量，我只能为那些弱者感到痛心。（4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三十一章（31）。

三二

坚战说：

祭军之女啊！你说的这番话语句精彩，美妙动听，我们都听到了。但你的话中对神不敬。（1）公主啊！我做事不是为了求得好报。我给予是因为应该给予，我祭祀是因为应该祭祀。（2）黑公主啊！一个居家的男人应该做的事，我都尽力去做，不管有没有好报。（3）丰臀美人啊！我不是为了得到行正法的好报而行正法。我不违背经典，并且观察善人们的行为，然后才行正法，黑公主啊！我的天性倾向正法。（4）有所企图而行正法，或者，心怀恶念，对神不敬，行正法又怀疑正法，这样的人不会得到正法之果。（5）不要狂妄自大，信口开河对正法提出怀疑。怀疑正法的人注定要投生为牲畜。（6）灵魂脆弱的人怀疑正法和经典，就会远离长生不老的世界，就像首陀罗远离吠陀。（7）美名远扬的公主啊！一个人诵习吠陀，恪守正法，出身高贵，遵行正法的国王们会把他当作长者。（8）缺乏智慧，背离经典，怀疑正法，这样的人比首陀罗和盗贼更有罪。（9）

灵魂无限的大苦行者摩根德耶仙人刚刚离去，你已经亲眼见到。他依靠正法获得长生。（10）毗耶娑、极裕、弥勒、那罗陀、毛密、苏迦以及其他思想优秀的仙人也依靠正法获得成就。（11）你也亲眼见到了这些仙人。他们具有神通，在诅咒和施恩方面甚至比天神们更有力量。（12）这些如同天神的仙人，凭直觉和经典获得智慧，经常对我说，首先应该行正法。（13）所以，美人啊！不要让愤怒蒙蔽你的心，对维持之神和正法有所指摘和怀疑。（14）

对正法怀疑的人，从其他东西中找不到准则，便以自己为准则，狂妄自大，轻视优秀的人。（15）愚昧的人只相信与感官享乐相联系的眼前世界，陷入痴迷。（16）怀疑正法的人要赎罪都不行。怀着疑虑，可怜的罪人不能获得世界。（17）抛弃法则，诋毁吠陀和经典的意义，一味纵欲和贪婪，这样的愚人堕入地狱。（18）美人啊！始终奉行正法，毫不怀疑，这样的人在来世会得到无穷幸福。（19）摒弃仙人制定的准则，不维护正法，背离一切经典，这样的愚人生生世世不得安宁。（20）

黑公主啊！你不要怀疑有修养的人们遵行的正法。这种正法是由那些洞察一切、无所不知的古代仙人讲述的。（21）德罗波蒂啊！对于想去天国的人，正法是惟一的运载工具，就像商人越洋航行的船。（22）无可指摘的美人啊！如果人们奉行正法，而正法没有结果，那么，这个世界就会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23）人们就不能获得涅槃，就会过着牲畜的生活，与苦难结缘，得不到任何利益。（24）如果苦行、梵行、祭祀、诵习经典、布施和正直都没有结果；（25）如果一切法事没有结果，只是一个骗局，那么，我们的前人，前人的前人，就不会奉行正法了。（26）

仙人、天神、健达缚、阿修罗和罗刹全都强大有力，他们为什么要恭恭敬敬奉行正法呢？（27）他们知道维持之神会依据善行赐予幸福之果，所以他们奉行正法，黑公主啊！这是永恒的法则。（28）正法是有结果的，不能说成没有结果，因为学问和苦行的成果有目共睹。（29）你自己的情况就是这样，黑公主啊！想想你是怎样出生的吧！这你是听说过的。你也知道威武的猛光是怎样出生的。（30）笑容可爱的美人啊！这些例子就足够了。知道做事都会有果报，智者得到很少，也会满意。（31）而愚昧无知的人得到很多，仍不满意。他们死后得不到正法产生的庇护和业报。（32）

发怒的美人啊！善事和恶事的果报，它们的产生和消亡，这些是天神们的秘密。（33）没有人知道它们，芸芸众生处在困惑迷茫之中。它们由天神守护，而天神的幻力是隐秘的。（34）那些身体瘦削、严守誓言的婆罗门用苦行烧去罪恶，内心宁静，他们能看见果报。（35）不要因为看不见果报而怀疑正法和天神，要兢兢业业地祭祀，无怨无悔地布施。（36）迦叶波仙人知道，梵天对他的儿子们说过，做事都会有果报，这是永恒的法则。（37）所以，黑公主啊！你要让怀疑像迷雾一样散去，要坚信这一切，不要冒出不敬神的情绪。（38）不要指摘主宰一切众生的维持之神，要向他请教，向他致敬，不要产生你那样的思想。（39）依靠他的恩惠，虔诚的凡人达到长生不死，黑公主啊！你决不要对这位至高的神妄加非议。（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三十二章（32）。

三三

德罗波蒂说：

普利塔之子啊！我没有蔑视正法，也没有谴责正法，又怎么会对生主自在天不敬？（1）你知道，我心中悲苦，才说出这些话，婆罗多后裔啊！我还要向你诉说，你平心静气地听着吧！（2）

消灭敌人者啊！生在这世上，都应该做事。只有那些不动之物活着不做事，而人不是这样。（3）坚战啊！从母亲怀中吃奶到躺在死床上，人靠做事获得生存。（4）婆罗多族雄牛啊！动物中，特别是人，都希望他们做的事在今生和来世得到报偿。（5）婆罗多后裔啊！一切众生都懂得勤奋努力，享受现世的业报。（6）我看见众生都依靠自己的努力生活，就像这水中的苍鹭一样。维持之神和创造之神也是这样。（7）做自己的事吧！不要松懈，要用行动武装自己。知道应做什么事的人，在一千人中还不知有没有一个。（8）要增加和保护财富，就必须做事。如果只吃不种，雪山一般巨大的财富也会耗尽。（9）如果不做事，所有的人都会毁灭。我们看到人们即使没有收获，也在做事，因为他们知道，不做事就无法在这世上生存。（10）

世上有的人依赖命运，有的人相信运气，这两种人都不好，只有一心做事，才值得称道。（11）依赖命运，无所作为，舒舒服服睡大觉，这样的愚人走向没落，就像未经烧制的泥罐沉入水里。（12）相信运气，能做到的事也不做，就像一个孤弱无助的人，不会活得长久。（13）

一个人意外地发了财，人们认为那是运气，因为它不靠任何人的努力。（14）一个人得到了什么，称之为命运，普利塔之子啊！由于某种偶然性，被认为是天命。（15）一个人靠自己做事，获得某种成果，有目共睹，通常认为这是出于人力。（16）人中俊杰啊！自然而然地行动，无缘无故地获得成果，你要知道，这是自然而然的成果。（17）

这些靠运气、靠命运、靠自己做事或自然而然得来的成果，都是一个人从前所做事情的果报。（18）维持之神自在天依据种种原因，安排人们各自的工作，分配从前所做的事的果报。（19）一个人行善或作恶，你要知道是维持之神安排的，是从前所做的事的果报。（20）人的身体是维持之神做种种事情的工具。在他的驱动下，人不由自主地照着去做。（21）贡蒂之子啊！自在天为一切众生安排他们该做的事，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去做。（22）

坚强的人富有主见，首先心中确定目标，然后付诸行动，达到目的，他自身是成功的原因。（23）人中雄牛啊！能做的事不计其数，众多的房屋和城市就是人的成果。（24）坚强的人应该运用智慧找出达到目的的方法，就像从芝麻中榨出油，从牛中挤出奶，从木中取出火。（25）然后，付诸行动，达到自己的目的。众生就是依靠事业成功而生存。（26）能干的人做事做得好，与不能干的人做事明显不同。（27）如果人不是事业成功的原因，那就不会有祭祀和布施的功果，也不会有老师和学生。（28）由于人是做事者，做事成功，人就受到称赞；做事失败，人就受到责备。在这世上，怎么可能不做事？（29）

有人认为一切靠运气，有人认为靠命运，有人认为靠人的努力，这是三种看法。（30）另一些人认为不能这样看，因为命运和运气根本看不见，而由运气和命运得到的利益，它的因果关系看得见。（31）精明能干的有识之士认为，人获得成果，有的靠命运，有的靠运气，有的靠自己的努力，没有第四种原因。（32）

维持之神正是这样给予众生符合心愿或不合心愿的果报。如果不是这样，众生中怎么会有困苦者？（33）如果从前做的事不产生影响，那么，人怀着希望做事，就都能得到期望的成果。（34）看不清这三种事情成功或不成功的原因，这些人是凡夫俗子。（35）摩奴规定应该做事。一个人无所事事，就不能生存。（36）坚战啊！在这世上，做事一般都会获得成果，而懒惰的人一无所获。（37）如果做事没有成果，表明需要赎罪，王中因陀罗啊！他就以现在做的事偿清旧债。（38）贫穷不幸寻找躺在床上的懒人，勤奋的人无疑会获得成果，享受富贵。（39）犹疑不决不能达到目的，坚强的人摆脱疑惑，积极行动，永远充满信心。（40）

目前我们处在极端不利的境况中。如果你振作起来做事，这不利的情况毫无疑问会不复存在。（41）一旦获得成功，那是你的光荣，也是怖军、阿周那和两位孪生弟弟的光荣。（42）别人做事会有收获，我们做事也会有收获。事情完成，做事的人就会知道得到什么成果。（43）农夫用犁犁地，播下种子，然后就默默地坐着，靠雨水带来收获。（44）如果雨水不作美，农夫也没有过错：“别人所做的，我都做了。”（45）

如果我们没有成功，不一定全是我们的过错。智者这样看问题，所以不必责备自己。（46）婆罗多后裔啊！“我已经尽力做了，但没有达到目的”，不必为此难过。事情总有两个结果，或是成功，或是不成功。如果不做事，那就是另一回事。（47）多种因素结合，事情才会成功。缺乏有利因素，成果很小，或者没有，从不退却的人啊！如果不着手做事，则既看不到果实，也看不到有利因素。（48）为了增进自己的幸福，智者总是运用智慧，尽力利用天时、地利、幸运和一切办法。（49）人应该勤奋做事，而勇气是向导。在一切行动中，勇气最重要。（50）智者看到对方占有许多优势，就会以怀柔的方式行事，以求达到目的。（51）坚战啊！他会期待对方衰落和灭亡。连山河都会衰亡，何况逃脱不出死亡法则的人？（52）一个人奋发有为，经常寻找敌人的弱点，就能结清自己与敌人之间的旧债。（53）一个人无论如何不应轻视自己，婆罗多后裔啊！自轻自贱的人不会有幸福。（54）婆罗多后裔啊！这是世人获得成功的基础。据说，成功之路多种多样，根据不同的时间和条件。（55）

婆罗多族雄牛啊！从前，我的父亲让一个婆罗门智者住在我们家里，他对我的父亲讲了这种道理。（56）他还教给我的兄弟们祭主仙人讲述的正道论。我当时在家中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57）坚战王啊！我有事进去，坐在父亲膝上，很想听他们谈话，那个婆罗门就亲切地对我讲述。（5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三十三章（33）。

三四

护民子说：

听了祭军之女这番话，满腔愤怒的怖军发出叹息，气冲冲地走到坚战王跟前，说道：（1）“你还是走适合正人君子、符合正法的王国之路吧！我们为何失去法、利和欲，住在这个苦修林里？（2）难敌不是靠正法，也不是靠正直和勇敢，而是设下掷骰子骗局，夺走我们的王国。（3）我们的王国被夺走，就像强大的狮子口中的肉，被弱小的、吃残食的豺狼夺走。（4）国王啊！你为什么要用那么一点儿正法掩饰自己，而丢掉产生法和欲的利，来到人迹罕至的森林里受苦？（5）我们的王国由手持甘狄拨神弓的阿周那保护，连因陀罗也夺不走。而听从你的命令，眼睁睁被人夺走了。（6）我们还活着，就让人抢走权力，如同断臂的人让人抢走吉祥果，瘸腿的人让人抢走奶牛。（7）婆罗多后裔啊！你热爱正法。照顾到你的爱好，我们就陷入这样巨大的苦难。（8）婆罗多族雄牛啊！我们听从你的命令，使自己的朋友忧伤憔悴，而让敌人兴高采烈。（9）我们听从你的命令，没有杀掉持国的儿子们。这个过错现在煎熬着我们。（10）

“看看你自己的行为，就像胆怯的鹿，国王啊！强者不喜欢这种懦弱的行为。（11）黑公主不喜欢，阿周那不喜欢，激昂不喜欢，斯楞遮耶不喜欢，我不喜欢，玛德利的孪生子也不喜欢。（12）你平常法不离口，恪守誓言，身体消瘦，国王啊！你是不是心灰意冷，想过这种懦夫的生活？（13）只有那些没有能力获得幸福的懦夫才陷入这种毫无收获、毁灭一切的绝望。（14）你有眼光，有能力，能看到自己的英雄气概。但是，国王啊！你太仁慈，看不到自己的不幸。（15）

“我们足够宽容，而持国的儿子们以为我们无能，这比死在战场上还痛苦。（16）如果我们直接走上战场，决不退却，即使被杀死了，我们也能升入善界。（17）婆罗多族雄牛啊！如果我们把他们杀掉，夺回整个大地，那对我们更好。（18）无论如何，我们要想坚持自己的正法，获得更大的荣誉，报仇雪恨，就应该这样做。（19）别人夺走我们的王国，我们为自己的利益战斗，世人明了真相，会称赞我们，而不是谴责我们。（20）国王啊！如果正法只给我们自己和我们的朋友们带来损害，它就不是正法，而是灾难，是不正之法。（21）兄长啊！一个人一味守法，因守法而变得软弱，法和利都会脱离他，就像快乐和痛苦脱离死人。（22）一个人为了正法，带来痛苦，他不是智者。他不知道正法的意义，正如瞎子不知道太阳的光芒。（23）

“为了利而追求利，这样的人并不懂得利，只是像一个看守森林的奴仆。（24）过分追求利，而不顾法和欲，他就像杀害婆罗门的人那样受到谴责，应该被众生杀死。（25）同样，经常追求欲，而不顾法和利，他就会失去朋友，也会失去法和利。（26）失去法和利，一味纵欲寻欢，终会衰竭死去，如同池水枯竭，鱼儿死去。（27）所以，智者从不忽视法和利，正像木头生出火，有了法和利才有欲。（28）利以法为本，法又容纳利，两者互为源泉，就像雨云和海洋。（29）

“接触物质对象产生的喜悦是欲。它是内心的意欲，并没有形体。（30）国王啊！追求利的人努力追求法，追求欲的人努力追求利，而从欲中别无追求。（31）智者认为，欲不产生其他的欲。欲是果实，在使用中耗尽，就像木头化为灰烬。（32）国王啊！如同猎人捕杀小鸟，非法以这种方式杀害众生。（33）愚昧无知的人受情欲和贪婪驱使，无视正法，在今生和来世都应该被众生杀死。（34）

“国王啊！你显然知道利是获取物质财富。你也知道利的本质及其种种变异。（35）由于衰老或死亡，失去或损失财富，人们认为是失利。我们现在就处在失利的情况中。（36）五种感官、思想和心，作用于感觉对象，产生喜悦。我认为这就是欲，行动的最高果实。（37）因此，在分别观察法、利和欲后，人不应该只注重法，只注重利，或只注重欲，而始终应该三者并重。（38）经典规定，一天中，最初的时间用于法，中间的时间用于利，最后的时间用于欲。（39）经典也规定，一生中，最初的时间用于欲，中间的时间用于利，最后的时间用于法。（40）雄辩的人啊！智者善于运用时间，会按时分别致力法、利和欲。（41）国王啊！俱卢后裔啊！对于向往幸福的人，是解脱好，还是追求这些好，你要想明白，找出办法解决。（42）国王啊！你要迅速作出决断，否则你处在两者中间，活着像病人一样痛苦。（43）

“你通晓正法，一贯遵行正法。朋友们了解你，称赞你，鼓励你行动。（44）国王啊！布施、祭祀、崇敬善人、学习吠陀和正直，这些是最高的正法，在今生和来世产生果报。（45）国王啊！人中之虎啊！一个人由于缺少财富，不能做到这些，也应该保持这些品德。（46）世界以正法为基础，没有什么比正法更重要。但是，国王啊！遵行正法需要大量财富。（47）这些财富绝不可能乞讨得来，也不是懦弱的人只要一心想着正法就能得来。（48）人中雄牛啊！婆罗门依靠乞讨达到目的，你却不能。你必须依靠自己的威力满足财富的需求。（49）对于刹帝利，乞讨或者商人和首陀罗的生活方式都是不容许的。尤其对于刹帝利，正法就是他胸中的力量。（50）智者们都说正法高贵。你应该追求高贵，而不能安于卑微。（51）

“你要明白，王中因陀罗啊！你知道永恒的正法，你生为一个从事令人战栗的残酷事业的刹帝利。（52）你保护臣民，收获果实，并不受谴责，国王啊！这是维持之神为你安排的永恒的正法。（53）普利塔之子啊！你背离正法，将会在世间受到嘲笑。背离自己的正法，不会受到赞扬。（54）摒弃心中的怯懦，树立刹帝利的决心，贡蒂之子啊！依靠勇气，像负轭的牛一样，肩负起你的重任吧！（55）大王啊！没有一个国王单凭以法为魂，赢得大地，赢得繁荣，赢得荣华富贵。（56）很多卑鄙贪婪的小人依靠花言巧语和阴谋诡计获取王国，像猎人获取猎物。（57）般度族雄牛啊！连众天神也是运用计谋战胜比他们出生得早而又繁荣昌盛的阿修罗兄长们。（58）大臂国王啊！明白了一切属于强者，你就施展最好的计谋，杀死敌人吧！（59）

“没有哪个持弓的武士在战场上能与阿周那相比，也没有哪个持杵的武士能和我相比。（60）国王啊！强者是依靠勇气作战，而不是依靠身材和热情，般度之子啊！你要依靠你的勇气。（61）勇气是财富之本，其他一切都是空谈。勇气决不像冬季的树阴，可有可无。（62）想要获得更多的财富，就要舍弃一些财富，这和播种一样，贡蒂之子啊！对此你不要怀疑。（63）如果花费得不到相等的回报，甚至得不到回报，那就不值得花费，因为这种交易等于给驴搔痒。（64）

“同样，人中因陀罗啊！一个人舍小法而得大法，他肯定是一位智者。（65）智者离间敌人和盟友。盟友受离间抛弃敌人。智者制服衰弱无力的敌人。（66）国王啊！强者依靠勇气作战，而不是依靠勤勉或赞美使臣民归顺。（67）众多的弱小者联合起来也能杀死一个强大的敌人，正如一群蜜蜂可蜇死一个偷蜜者。（68）国王啊！太阳用光芒保护一切众生，也毁灭一切众生，你要变得像太阳那样。（69）国王啊！我们听说依法保护大地也是古老的苦行，我们的祖先就是这样做的。（70）

“看到你忧愁烦恼，世人都相信太阳也会失去光辉，月亮也会失去美丽。（71）国王啊！人们分散或聚在一起谈论时，总是称赞你，而谴责对方。（72）更重要的是，大王啊！婆罗门和师长们聚到一起时，都高兴地说到你言而有信。（73）你从不出于痴迷、吝啬、贪婪或畏惧，或者为了欲和利，说过任何谎言。（74）一个国王在夺取国土时犯下一些过失，以后他举行祭祀，慷慨布施，就能消除一切罪过。（75）国王赐给众婆罗门数以千计的村庄和牛，就可以摆脱一切罪恶，就像月亮摆脱黑暗。（76）俱卢后裔坚战啊！几乎所有的城乡居民，老老少少，都聚在一起称赞你。（77）难敌有王国，就像狗膀胱里有牛奶，首陀罗肚里有吠陀，小偷有诚实，女人有力气。（78）婆罗多后裔啊！这样的话在世上流行已久，妇女们和孩子们背诵起来就像念吠陀。（79）

“这辆战车装备齐全，长期以来让你达到目的，你登上去，赶快出发吧！（80）让杰出的婆罗门为你祝福，让精通武艺、手持硬弓、勇猛如同毒蛇的众兄弟护卫你，像摩录多们簇拥诛灭弗栗多的因陀罗，立刻向象城出发吧！（81）凭你的威力征服敌人，就像征服阿修罗，贡蒂之子啊！从持国的儿子们那里夺回荣华富贵，大力士啊！（82）从甘狄拨神弓射出的兀鹰羽毛箭如同毒蛇，任何一个凡人都无法抵挡。（83）婆罗多后裔啊！在战争中，任何一个英雄、一头大象或一匹骏马都经不起我愤怒的铁杵打击。（84）有斯楞遮耶人、羯迦夜人和苾湿尼族雄牛黑天帮助，贡蒂之子啊！我们在战争中怎么会夺不回王国？”（8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三十四章（34）。

三五

坚战说：

婆罗多后裔啊！毫无疑问，你说的句句是实话，如同利箭刺伤我。你刺伤我，我不怪你，都是因为我失策，连累你们遭受灾难。（1）想从持国之子手里夺取王位和王国，我才赌博掷骰子。不料妙力之子沙恭尼擅长赌博，为了难敌的利益，与我作对。（2）来自山区的沙恭尼精通诡计，经常在大厅里掷骰子。他施展诡计，捉弄我这个不懂诡计的人，怖军啊！我亲眼目睹他的阴险狡诈。（3）眼看那些骰子，无论是奇数或偶数，全都顺从沙恭尼的心意。我若能克制自己，就不会再赌下去。但是，怒气扼杀人的沉着。（4）我受大丈夫气概、骄傲和勇气束缚，不能克制自己，怖军啊！我不责怪你的话，但我认为那是必然会发生的事。（5）持国之子难敌王一心想夺取王位，加害我们，让我们变成奴隶，怖军啊！是德罗波蒂救了我们。（6）

你和阿周那也都知道，当我们在会堂上再次赌博，持国之子难敌当着婆罗多族众人的面，押下一个赌注，对我说道：（7）“无敌王子啊！你同所有的兄弟，要在森林里住上十二年，姓名公开，一切听便。而到了第十三年，你们就要隐姓埋名，乔装改扮。（8）兄弟啊！如果婆罗多族侦探打听到你的行踪，发现了你，你就得再次度过同样这些年，普利塔之子啊！你要明确同意这一点。（9）王子啊！如果在这一年里，你们能迷惑我们，不被我们的侦探发现，婆罗多后裔啊！我在这个俱卢族大会上起誓：五河地区全部归还你。（10）如果你赌赢我们，我们所有的兄弟也抛弃一切享乐，同样度过这些年。”难敌王这样说完，我当着俱卢族众人的面，说道：“好吧，就这么办。”（11）

那场倒霉的赌博就在那里进行。我们赌输了，被迫远离家乡。就这样，我们在艰苦的森林中，像可怜的受苦人，到处流浪。（12）难敌还不肯罢休，依然听凭愤怒控制。他鼓动一切俱卢人和我们作对。一些人也对他俯首听命。（13）既然在善人们面前，立下誓约，谁又能为了王国毁约？高贵的人认为，如果违背正法，即使成为大地主人，也比死去更坏。（14）在掷骰子的时候，你握紧铁闩，准备做出英雄的举动。你想要烧掉我的双手，而被阿周那拦住。怖军啊！如果你当时真的那样做，岂不是犯下大错？（15）在赌博没有开始之前，你为什么不说这些，显示你的英雄本色？现在你有了说话时间，但为时已晚。你何必对我说这些过时的话？（16）

怖军啊！看到祭军之女受人欺凌，我们只能忍气吞声，我深感痛苦，仿佛吞下毒药。（17）当着俱卢族众英雄的面，我的话已经说出口，现在就不能不这样，婆罗多族英雄啊！你就等待幸福来临吧！就像播下种子后，等待收获。（18）一个人以前上当受骗，知道仇恨会开花结果，他的英雄气概成倍增长，成为真正的英雄，活在这个人世间。（19）我认为他能获得世上的一切荣华富贵，敌人向他俯首弯腰，朋友们怀着无限深情爱戴他，犹如众天神依附因陀罗。（20）你要知道，我的誓言真实不虚，我热爱正法胜过甘露和生命。王国、儿子、名誉和财富，所有这一切抵不上我的一个誓言。（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三十五章（35）。

三六

怖军说：

你与时间订立契约。时间是长有翅膀的毁灭者，没有终止，没有限量，像洪水卷走一切。（1）大王啊！你是受时间束缚的凡人，像泡沫会消失，像果子会坠落，却要直接面对时间！（2）贡蒂之子啊！就像用针尖一点又一点挑尽眼膏，人的寿命每一瞬间都在减少，他怎么能够等待时间？（3）只有寿命无限的人，或知道寿命限度、洞察一切的人，他才能等待时间。（4）我们要等待十三年，国王啊！在等待中，时间会减少我们的寿命，把我们带向死亡。（5）凡有躯体者，死亡永远会附在他们的躯体上。所以，我们要在死亡以前努力获得王国。（6）一个国王浑浑噩噩，不追求名誉，不报仇雪恨，他会像牛一样陷入泥沼。（7）一个人缺乏勇气，不努力复仇，我认为他是贱种，白白出生在世上。（8）国王啊！你有金子般的双臂，众所周知。在战争中杀死仇敌，享受用双臂赢得的财富吧！（9）国王啊！如果一个人杀死卑鄙的敌人，立刻前往地狱，地狱对他也会像天国。（10）

愤怒的煎熬胜过火烤，不管是夜晚还是白昼，我都不能入睡。（11）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是优秀的弓箭手，也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像雄狮伏在洞中。（12）他独自一人就能对付世上所有的弓箭手，如今像大象一样抑住自己的焦灼。（13）无种和偕天，生育英雄的老母亲，都愿意讨你欢喜，像哑巴一样呆坐着。（14）

包括斯楞遮耶族在内的所有亲戚都愿意讨你欢喜，只有我和向山之母（德罗波蒂）非常气愤。（15）但我说的一些话，他们也都赞成。大家都遭受苦难，愿意打仗。（16）没有多大力量的卑鄙小人夺去我们的王国，在那里享受，国王啊！哪里会有比这更可恶的灾难？（17）折磨敌人者啊！你注重品德，心肠慈悲，充满温情，默默忍受痛苦，国王啊！没有人会赞扬你。（18）你既然像婆罗门一样慈悲，为什么要出生为刹帝利？生为刹帝利种姓的人通常心地坚硬。（19）你也听说过摩奴讲述的王者之法，凶狠残酷，充满欺诈，没有和平安宁。（20）人中之虎啊！你有智慧，有勇气，有学问，出身高贵，为什么该做的事不做，坐在这儿，像一条懒蛇？（21）

贡蒂之子啊！你想隐藏我们，仿佛想用一把草盖住雪山。（22）普利塔之子啊！你闻名大地，不可能乔装打扮，隐藏自己，就像天上的太阳不可能隐藏起来。（23）如同水边枝繁叶茂、鲜花盛开的娑罗树，又如白色的大象，阿周那怎么能隐藏住自己？（24）普利塔之子啊！无种和偕天这两位弟弟如同狮子，怎么能隐藏住自己？（25）普利塔之子啊！名声纯洁的英雄母亲黑公主德罗波蒂怎么能隐藏住自己？（26）国王啊！百姓们从小就认识我，我要隐藏自己就像要隐藏弥卢山。（27）

此外，很多国王和王子被我们赶出他们的王国，现在他们都效忠持国。（28）他们受过我们伤害，被我们驱逐，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要向我们报复，讨好持国之子。（29）他们会派遣很多密探寻找我们，发现我们，对我们构成巨大威胁。（30）我们已经在森林里住了十三个月，你就把它看成十三年吧！（31）智者们说，就像菩提迦[4]可以代表苏摩一样，一个月也可以代表一年。（32）或者，国王啊！你好好喂饱善于驮东西的好牛，也就可以摆脱这个罪过。（33）所以，国王啊！你一定要下决心消灭敌人。对所有的刹帝利来说，没有比战斗更重要的正法。（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三十六章（36）。

三七

护民子说：

贡蒂之子坚战这位折磨敌人的人中之虎听了怖军的这番话后，发出叹息，陷入沉思。（1）他沉思片刻，决定了自己该做的事，随即回答怖军说：（2）

“婆罗多族大臂英雄啊！能说会道的人啊！你说了这些话，现在也听听我说的话吧！（3）婆罗多族后裔啊！怖军啊！完全依靠暴力，去犯大罪，只会带来痛苦。（4）大臂者啊！经过认真商议和周密安排，然后很好地实施，就能达到目的，命运也会好转。（5）你只凭冲动，仗着自己有力而骄傲，自以为能做这件事。你听听我的意见吧！（6）

“广声、舍罗、英勇的水连、毗湿摩、德罗纳、迦尔纳和英勇的德罗纳之子马嘶，（7）以难敌为首的难以制服的持国之子们，个个精通武艺，时时剑拔弩张。（8）那些遭受过我们打击的国王和王子，现在都依附俱卢族，热爱他们。（9）婆罗多后裔啊！他们都为难敌效力，而不为我们效力。俱卢族国库充实，兵力强大，会竭力保卫自己。（10）俱卢族军队中所有的人，包括他们的儿子、大臣和战士，全都分到了钱财。（11）难敌对那些英雄特别尊敬，我确信他们在战争中会为他捐弃性命。（12）虽然毗湿摩、大臂德罗纳和灵魂高尚的慈悯，对我们和他们都同样看待，（13）但我认为，他们吃王室的饭，也只能效命王室，直至在战斗中抛弃他们难于舍弃的性命。（14）他们都精通法宝，遵行正法，我认为，就是以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也不能战胜他们。（15）还有大勇士迦尔纳，经常兴高采烈，又动辄发怒。他精通一切武器，不可制服，披戴不可刺穿的甲胄。（16）在战争中，不打败所有这些人中俊杰，又孤立无援，你不可能杀死难敌。（17）怖军啊！想到车夫之子迦尔纳武艺娴熟，胜过一切弓箭手，我就睡不着觉。”（18）

听到这些话，怖军怒不可遏，但又感到害怕和失望，什么话也不说了。（19）

般度的两个儿子这样交谈着，贞信之子、伟大的瑜伽行者毗耶娑来到这里。（20）他走向前来，按照礼节接受般度五子致敬。然后，这位擅长辞令的人对坚战说道：（21）

“大臂坚战啊！人中雄牛啊！我凭意念知道你心里想的事，立刻就来到这里。（22）婆罗多后裔啊！毗湿摩、德罗纳、慈悯、迦尔纳和德罗纳之子马嘶在你心中造成恐惧，杀敌者啊！（23）我将依据法则找出消除这种恐惧的办法，你听了以后要坚定信心，用行动去实现。”（24）

擅长辞令的破灭仙人之子毗耶娑又将坚战带到一旁，对他说了这番富有意义的话：（25）

“婆罗多族俊杰啊！你的幸福时刻会来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会在战争中压倒敌人。（26）听我告诉你这个叫做‘忆念’的法术吧！它是成功的化身。我知道你需要我保护而告诉你。得到了它，大臂阿周那就会获得成功。（27）般度之子啊！为了得到法宝，他必须去找因陀罗、楼陀罗、伐楼拿、财神俱比罗和法王阎摩。他具有苦行和勇力，能够见到这些天神。（28）他是威力巨大的仙人，古老而永久的神，永恒的毗湿奴的一部分，得到那罗延帮助。（29）

“大臂阿周那从因陀罗、楼陀罗和其他天神那里取得法宝后，就能做出伟大的业绩。（30）贡蒂之子啊！大地之主啊！离开这个森林，另外找一个适合你们居住的森林去吧！（31）在一个地方住久了不会感到愉快，也会打扰那些宁静的苦行者。（32）野兽会吃光，植物和药草也会耗尽，因为你供养着很多精通吠陀和吠陀支的婆罗门。”（33）

精通瑜伽实质的世尊毗耶娑说完这些话，就把无与伦比的瑜伽术传授给求他庇护的纯洁无瑕的法王坚战。（34）然后，富有智慧的贞信之子毗耶娑向贡蒂之子坚战告别，消失不见。（35）

以法为魂的坚战聪明睿智，用心记住那个梵术，时常练习。（36）他听从毗耶娑的话，高兴地离开名叫双林的森林，向娑罗私婆蒂河边的一个名叫迦摩耶迦的森林走去。（37）大王啊！那些修炼苦行、懂得教育和文字的婆罗门都跟随他，犹如众仙人跟随天王因陀罗。（38）到了迦摩耶迦林，灵魂高尚的婆罗多族雄牛们和大臣们以及随从们一起住下。（39）国王啊！这些坚强的英雄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专心学习箭术，聆听至高的吠陀。（40）他们经常打猎，用纯洁的箭射取猎物，按照规定献给祖宗、天神和婆罗门。（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三十七章（37）。

三八

护民子说：

过了一些时候，法王坚战想起牟尼（毗耶娑）传达的信息。（1）他用手拍拍以聪明著称的婆罗多族雄牛阿周那，露出抚慰的微笑，单独与他谈话。（2）克敌制胜的法王仿佛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悄悄对阿周那说道：（3）

“婆罗多后裔呀！现在毗湿摩、德罗纳、迦尔纳和德罗纳之子马嘶已经掌握四部弓箭吠陀。（4）他们知道一切梵器、神器和魔器的用法，也知道救治之法。（5）持国之子像对待师长一样对待他们，安抚他们，使他们感到满意。（6）他对这些武士的行为举止无可挑剔。他们受到崇敬，到时候会不遗余力，为他效命。（7）现在整个大地都属于难敌。你是我们的依靠，重任落在你的身上，克敌者啊！我看是时候了，有件事需要你做。（8）

“弟弟啊！我从岛生黑仙毗耶娑那里得到一个梵术，只要正确运用，整个世界都会大放光明。（9）你要认真掌握这个梵术，在适当的时候取得天神们的恩宠。（10）婆罗多族雄牛啊！你自己要修炼严厉的苦行，带着弓和剑，穿着铠甲，像一个得道的牟尼，朝北方走去，对任何人都不让路。（11）阿周那啊！所有的法宝都在因陀罗那里。众天神害怕弗栗多，把他们的力量都交给因陀罗了。你到了那里，就能发现所有的天神法宝。（12）你去求帝释天，他会把这些法宝给你。今天敬神净身后，就动身去见摧毁城堡的因陀罗。”（13）

说完这些话，法王坚战向依礼敬过神、语言和身心得到控制的阿周那传授梵术。然后，这位兄长向英勇的弟弟道别。（14）

奉法王坚战之命，阿周那带着甘狄拨神弓和两个取之不尽的箭囊，去见摧毁城堡的因陀罗。（15）这位大臂英雄穿上铠甲，戴上护掌护指的皮套，向火中投放祭品，拿金币赏赐众婆罗门，得到他们的祝福。（16）这位大臂英雄紧握神弓，深深吸口气，抬头望了望苍穹，为了杀死持国的儿子们，动身出发。（17）

看见贡蒂之子阿周那紧握神弓，众婆罗门、悉陀和隐身不见的生灵都说：“贡蒂之子啊！你心里想要的东西，很快就会得到。”（18）看见双腿如同娑罗树干的阿周那像雄狮一样离去，所有人的心都被他带走。黑公主对他说道：（19）“大臂阿周那啊！愿贡蒂在你出生时怀抱的一切希望都会实现！贡蒂之子啊！愿你自己怀抱的一切希望也同样会实现！（20）愿我们再不要出生在刹帝利家族！我要向那些婆罗门致敬，他们从不以战斗为生。（21）你的所有兄弟在睡不着的时候肯定会谈论你，一再颂扬你的英雄业绩。（22）普利塔之子啊！在你长期离家的日子，我们对享受、财物甚至生命都不会感到兴趣。（23）普利塔之子啊！我们所有人的幸福和痛苦、生和死、王国和富贵荣华，全部取决于你，贡蒂之子啊！我向你道别，祝你平安，般度之子啊！（24）我向创造之神和维持之神致敬！婆罗多后裔啊！祝你一路平安！无论遇到空中、地上和天上的生灵，或者路上的其他生灵，都安然无恙。”（25）

随后，大臂阿周那向兄弟们和烟氏仙人右绕致敬，紧握美妙的神弓，动身出发。（26）他具有因陀罗瑜伽，威武有力，一切生灵都从路上让开。（27）有了瑜伽之力，他的行动像风一样，快速似思想，一天就到达圣洁的雪山。（28）他翻过雪山和香醉山，不知疲倦地日夜兼程，越过很多险关。（29）阿周那到达因陀罗吉罗山，听见空中传来话音：“停下！”于是，他就在这儿停下。（30）

左手开弓的阿周那看见树下有一个瘦瘦的苦行者，黄色皮肤，盘着发髻，周身闪耀梵光。（31）这位大苦行者看见阿周那站在那里，对他说道：“孩子啊！你是谁？拿着弓箭，穿着铠甲，戴着护手的皮套，来到这里，像是一个遵行刹帝利法的人。（32）在这里，武器是没有用的。这里是摒弃喜怒而和平宁静的婆罗门苦行者聚集的地方。（33）这里不需要弓，也用不着战斗，孩子啊！丢掉你的弓吧！你已经到达至高的归宿。”（34）

婆罗门对这位威力无穷的英雄反复这样说，好像他不是阿周那，而是别的什么人。但阿周那意志坚定，毫不动摇。（35）于是，婆罗门感到高兴，仿佛笑着对他说：“杀敌者啊！祝你幸福！我是帝释天，你选择恩惠吧！”（36）

听到因陀罗这样说，英勇的俱卢后裔阿周那双手合十，俯首致敬，回答千眼之神道：（37）“世尊啊！我有一个愿望，请你施恩。我今天想从你这里学会全部法宝。”（38）

伟大的因陀罗满怀喜悦，仿佛笑着回答道：“阿周那啊！你已经到达这里，还要法宝做什么？你已经到达至高的归宿，你就选择欲望和世界吧！”（39）

听了这话，阿周那对千眼大神说道：“我不需要别的什么世界和欲望，也不想成为天神，这些有什么快乐？（40）三十三天之主啊！我也不想要统治一切天神的王权。我把我的兄弟们抛在森林里，有仇不报，在无尽的岁月里，我在一切世界都会名誉扫地。”（41）

这位在一切世界受到崇敬的、诛灭弗栗多的天神听他这么说，便用温和的语言安慰阿周那道：（42）“孩子啊！只要你去见了众生之主、手持三叉戟的三眼大神湿婆，我就把一切法宝交给你。（43）贡蒂之子啊！你要努力找到这位至高的神。见到了他，你会获得成功，进入天国。”（44）

对阿周那说完这些，帝释天消失不见。阿周那就在那儿，修习瑜伽。（4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三十八章（38）。

三九

镇群说：

尊者啊！做事不知疲劳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是怎样获得法宝的，我很想听听事情的详细经过。（1）富有威力的人中之虎、大臂阿周那怎样无所畏惧，进入荒无人烟的森林？（2）优秀的知梵者啊！他住在森林里做了些什么？他怎样取得岿然不动的大神湿婆的欢心？（3）优秀的再生者啊！请你赐恩，我很想听听这件事，因为你知道天上人间的一切事情。（4）大智者啊！听说优秀的武士阿周那从前在战斗中从不失败。他和湿婆打了一仗，无比神奇，令人毛发直竖。（5）听到这场大战，英勇的人中之狮普利塔之子们也惊心动魄，悲喜交加。（6）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做了一些什么事，请全部告诉我。我看不到他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请你把这位英雄的全部事迹都讲给我听。（7）

护民子说：

孩子啊！俱卢族之虎啊！我这就把灵魂高尚的阿周那的伟大神奇的事迹讲给你听。（8）纯洁无瑕的人啊！你请听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怎样与三只眼的神中之神湿婆相遇，和他亲身接触。（9）

受坚战派遣，无比英勇的阿周那动身去见天王因陀罗和神中之神商羯罗（湿婆）。（10）人中雄牛、俱卢后裔大臂阿周那为了事业的成功，带着甘狄拨神弓和宝剑，向着北方、朝雪山之巅走去。（11）国王啊！因陀罗之子阿周那，这位一切世界中的大勇士下定决心修炼最高的苦行，独自一人来到荆棘丛生的可怕的森林。（12）森林里有各种鲜花，各种野果，各种飞鸟走兽，还有悉陀和遮罗纳出没其间。（13）

贡蒂之子阿周那来到这个荒无人烟的森林，天上响起螺号声和鼓声。（14）一阵很大的花雨降到地上，天空四面八方布满云层。（15）阿周那穿过大山附近那些难以穿越的丛林，到达雪山顶上住下。（16）他在那里看见很多开满鲜花的树，树上无数小鸟婉转鸣叫，还有像蓝琉璃似的溪流，转动着很多漩涡。（17）天鹅和野鸭高声鸣叫，白鹤和杜鹃声声啼唤，麻鹬和孔雀婉转呼应。（18）大勇士阿周那看到迷人的森林和圣洁清凉的溪水，顿时心旷神怡。（19）思想高尚、威力巨大的阿周那喜欢林中这片幽美的地方，在那里开始修炼严厉的苦行。（20）

他身披蓑衣，带着棍子和鹿皮。第一个月，他三天三夜吃一个野果。第二个月，六天六夜吃一个。（21）第三个月，半月吃一片掉在地上的枯叶。（22）第四个月，大臂阿周那整月以风为食，双臂高举，无所依撑，只用脚尖着地站立。（23）由于经常沐浴，灵魂高尚、威力无限的阿周那的发髻像闪电和莲花一般光洁。（24）

这时，所有的大仙来到手持毗那迦神弓的湿婆跟前，向这位大福大德的青项大神行礼致敬，然后向他报告阿周那所做的事，说道：（25）“威力巨大的普利塔之子站在雪山顶上，修炼严厉的、难以忍受的苦行，烟雾弥漫四面八方。（26）众神之主啊！我们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感到很不安。让他停止苦行就好了。”（27）

大自在天说：

你们不知疲倦而来，照样高高兴兴回去吧！我知道他心中强烈的愿望。（28）他不渴望天国，也不渴望天国王权，也不渴望添寿。他想要的，我现在就可以给他。（29）

护民子说：

听了湿婆的话，言而有信的仙人们满怀喜悦，返回各自的净修林。（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三十九章（39）。

四○

护民子说：

那些灵魂高尚的苦行者走后，手持毗那迦神弓的、涤除罪恶的世尊诃罗（湿婆），（1）化装成山野猎人，如同一棵金树，周身闪闪发光，仿佛另一座弥卢山。（2）他拿起光辉的弓和毒蛇似的箭，向前冲去，像发出烈焰、燃烧森林的大火。（3）有恪守同样誓言、身穿同样服装的女神乌玛陪伴他，还有身穿各种服装的生灵兴高采烈地跟随他。（4）国王啊！婆罗多后裔啊！身穿山野猎人的服装，有成千妇女跟随，这位大神十分光彩。（5）

刹那间，整个森林悄然无声，水流声和鸟鸣声都停止了。（6）他走到做事不知疲劳的普利塔之子跟前，看到一个名叫牟迦的提底之子，相貌奇异。（7）这个灵魂邪恶的罗刹化作野猪，看上去想要杀死阿周那。（8）阿周那拿起甘狄拨神弓和毒蛇似的箭，挽弓上弦，弓弦铮铮有声。他对罗刹说道：（9）“你到这儿来，想杀死我这个无辜的人。我还是先送你到阎摩殿去吧！”（10）

化作山野猎人的商羯罗（湿婆）看见优秀的弓箭手阿周那准备射击罗刹，马上制止他说：（11）“是我先想杀死这个黑云一般的家伙！”但阿周那没有理睬他的话，将箭发射出去。（12）大光辉的山野猎人也同时向同一目标射出如同雷电和火焰的箭。（13）他俩射出的两支箭同时落到牟迦山岳般庞大而结实的躯体上。（14）两支箭击中他，就像雷电和霹雳击中大山。（15）许多支利箭如同喷着火焰的蛇，将他射死，使他再次露出罗刹的可怕原形。（16）

贡蒂之子阿周那这位杀敌英雄心中很高兴。他看见一个金子一般的男人，身穿山野猎人的服装，有妇女相伴，仿佛笑着对他说道：（17）“你是谁？为什么带着一群妇女在这荒无人烟的森林里漫游？你这个金子一般的人在这座可怕的森林里不害怕吗？（18）你为什么要射击我捕获的野兽？是我先杀死这个跑到这里来的罗刹。（19）不管是出于想得到猎物，还是出于对我不尊重，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逃脱。你今天对我这般行事，不合狩猎之法，所以，山里野人啊！我要你为此送掉性命。”（20）

听般度之子这么说，山野猎人仿佛笑着，用温和的声音对左手开弓的般度之子说道：（21）“是我先瞄准他，是我先得手，是我射死了他。（22）你不应该以自己的力量为骄傲，把自己的错误安在别人身上，傻瓜啊！你冒犯了我。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逃脱。（23）你站稳吧！我要射出像雷电一般的箭。你也使出你的最大力量，射出你的箭吧！”（24）

于是，他们两个一再发出咆哮，互相发射毒蛇似的箭。（25）阿周那向山野猎人泼洒箭雨，商羯罗（湿婆）满心欢喜地接受箭雨。（26）手持毗那迦弓的湿婆顷刻间接受那阵箭雨，身体毫无损伤，站在那儿，像高山一样岿然不动。（27）阿周那看见箭雨完全失效，非常惊奇，说道：“好啊！好啊！（28）这住在雪山顶上的人，身体娇嫩，受了甘狄拨神弓射出的铁箭，却毫无痛苦。（29）他是谁？是天神显身吗？是楼陀罗，还是药叉或者天王因陀罗？显然，这座美好的山上聚集着一切天神。（30）我射出了成千张箭网，除了手持毗那迦弓的湿婆，没有谁能抵挡。（31）除了楼陀罗，不管他是天神，还是药叉，我都要用利箭把他送往阎摩殿。”（32）

于是，国王啊！吉湿奴（阿周那）愉快地发射成百支致人死命的利箭，就像太阳放射光芒。（33）手持三叉戟的世尊湿婆满怀喜悦，接受这些箭，如同大山承受石雨。（34）刹那间，箭用完了。阿周那发现箭用完了，不免害怕起来。（35）于是，阿周那想起世尊火神，是他从前在甘味林给了自己两个取之不尽的箭囊。（36）阿周那心想：“我的箭没有了，我的弓还能射什么？是谁把我的箭都吞掉了？（37）就像用三叉戟的尖顶袭击大象，我就用这弓的尖顶把他送往手持刑杖的阎摩那里。”（38）

杀敌英雄阿周那挥弓作战，那个山野猎人却把他的神弓也吞了下去。（39）失去了弓，阿周那手持宝剑，稳稳站住，向山野猎人迅猛冲去，一心想结束这场战斗。（40）俱卢后裔阿周那使足臂力，挥剑砍向山野猎人的头。这把锋利的宝剑连山都能劈开，但一碰到山野猎人的头就折断了。（41）于是，阿周那拔起大树，拿起石块作战。身躯高大的山野猎人把大树和石块也统统吞了下去。（42）大力士阿周那口中冒着烟，用金刚杵般的拳头向这难以战胜的、化作山野猎人的大神打去。（43）化作山野猎人的大神也用像帝释天的金刚杵一般坚硬的拳头痛打阿周那。（44）般度之子阿周那和山野猎人双方用拳头搏斗，发出嘭嘭的可怕响声。（45）

这场令人毛发直竖的拳击大战进行了好一会儿，如同从前弗栗多和因陀罗之间的那场大战。（46）力士阿周那朝山野猎人的胸口打去，山野猎人也竭尽全力，猛烈打击般度之子。（47）他们俩胳膊碰击，胸膛相撞，身体里冒出火，带有火星和烟雾。（48）大神湿婆用四肢紧紧抓住阿周那，愤怒地用力挤压他，使他神志迷糊。（49）婆罗多后裔啊！阿周那整个身子被神中之神湿婆紧紧抱住，受到挤压，变得像一个肉团。（50）被灵魂高尚的大神抱住，阿周那呼吸停止，昏倒在地。大神湿婆感到高兴。（51）

薄伽梵说：

喂！喂！阿周那啊！你的业绩、勇气和毅力无与伦比，令我高兴。没有一个刹帝利能与你相比。（52）纯洁无瑕的人啊！今天你的威力和勇气和我的一样，大臂者啊！人中雄牛啊！我对你满意，你看着我吧！（53）大眼的人啊！我要给你非凡的视力。从前你是仙人，现在你在战争中会打败一切敌人，即使他们是天神。（54）

护民子说：

这时，阿周那看见了大光辉的大自在天湿婆，看见了这位手持三叉戟、有女神陪伴的山神。（55）攻克敌人城堡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双膝跪地，俯首行礼，请求大神诃罗（湿婆）开恩。（56）

阿周那说：

佩戴贝壳的神啊！一切众生之主啊！毁掉薄伽眼睛的神啊！请饶恕我的冒犯，商羯罗啊！（57）我想拜见你，才来到这座大山，神主啊！这里是你心爱的，也是苦行者们聚集的最好地方。（58）一切众生崇拜的尊神啊！我求你开恩，大神啊！希望您不要怪罪我的鲁莽。（59）因为我不知道是你，和您打了起来。我是来求你庇护的，商羯罗啊！求你现在宽恕我！（60）

护民子说：

以雄牛为旗徽、大光辉的湿婆笑了起来，拉住阿周那美丽的胳臂，对他说道：“已经宽恕了！”（6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四十章（40）。

四一

薄伽梵说：

你前身是那罗，那罗延是你的同伴。你在钵陀利林修了几万年严厉的苦行。（1）你有至高的威力，人中俊杰毗湿奴也有。你们两位人中俊杰的威力支撑这世界。（2）主人啊！在帝释天灌顶的时候，你带着鸣声似雷的大弓，和黑天一起，杀死檀那婆们。（3）普利塔之子啊！那张甘狄拨神弓很合你的手，人中俊杰啊！我施展幻术，将它吞下了。那两个适合你使用的、取之不尽的箭囊也是我吞下的。（4）以真理为勇气的普利塔之子啊！我对你很满意，人中雄牛啊！你想要什么恩惠，就向我要吧！（5）在凡人中，或在天上，没有人能和你相比，尊重他人者啊，克敌者啊！刹帝利以你为翘楚。（6）

阿周那说：

以雄牛为旗徽的世尊啊！主人啊！如果你乐意满足我的愿望，我想要厉害的兽主法宝。（7）这件名叫梵颅的楼陀罗法宝，有惊人的威力，在可怕的时代末日会毁灭整个世界。（8）在战争中，我会用它焚烧檀那婆、罗刹、精灵、毕舍遮、健达缚和蛇。（9）一念咒语，它就能生出数以千计的三叉戟、形状可怕的铁杵和像毒蛇一样的箭。（10）在战场上，我可以用它与毗湿摩、德罗纳、慈悯和一向说话尖刻的车夫之子迦尔纳作战。（11）毁掉薄伽之眼的世尊啊！这是我的第一愿望。由于你的这个恩惠，我会变得强大有力。（12）

薄伽梵说：

我把心爱的大兽主法宝给你，般度之子啊！你能持有它，发射它，也能收回它。（13）这件法宝，连因陀罗也不知道，阎摩也不知道，药叉王俱比罗、伐楼拿和风神也都不知道，凡人哪里还会知道？（14）普利塔之子啊！你千万不要突然将它对人放出，因为它一落到没有威力的人身上，就会焚烧整个世界。（15）在三界所有动物和不动物中，没有中了它不死的。它可以用思想、目光、语言和弓射出。（16）

护民子说：

阿周那听后，立刻集中思想，净化自己，然后上前拥抱世界之主的双足。大神说道：“你学吧！”（17）于是，大神教给般度族俊杰阿周那怎样使用这件如同死神化身的法宝，包括将它收回的秘诀。（18）从此，这件法宝就为灵魂高尚的阿周那效劳，如同为乌玛的三眼丈夫湿婆效劳。阿周那愉快地接受它。（19）这时，整个大地震动，包括高山、森林、树木、海洋、荒原、乡村、城镇和矿山。（20）数以千计的螺号、铙钹和锣鼓顷刻之间鸣奏，汇成巨大的声响。（21）天神们和檀那婆们都看见那件可怕的法宝燃烧着，出现在威力无限的般度之子阿周那身旁。（22）三眼大神抚摸一下威力无限的阿周那，他身上的一切伤痛全部消失。（23）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双手合十，俯首向三眼大神致敬。三眼大神临别嘱咐他说：“到天国去吧！”（24）

于是，众神之主、乌玛的丈夫、能克制自己的大智者山神湿婆把那张能杀死提迭和毕舍遮的甘狄拨神弓，交还人中俊杰阿周那。（25）人中俊杰阿周那目送大自在天由女神乌玛陪伴，离开这座白雪覆顶、高原深谷、飞鸟栖息、大仙出没的圣山，走向天国。（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四十一章（41）。

四二

护民子说：

阿周那眼看手持毗那迦弓、以雄牛为旗徽的湿婆消失不见，如同世界望着太阳落山。（1）婆罗多后裔啊！杀敌英雄阿周那感到十分惊奇，心想：“我亲眼看见大神了！（2）我真幸运，蒙受恩宠，因为我亲眼看到了手持毗那迦弓、赐予恩惠的三眼大神诃罗（湿婆）的真身，还亲手接触到他。（3）我知道我达到目的，灵魂达到至高境界。我能战胜一切敌人，实现计划。”（4）

这时，色泽如同琉璃、光辉吉祥的水神照亮四面八方，由水族簇拥着来了。（5）能控制自己的水族之主伐楼拿，偕同蛇和大小河流，带着众提迭、众沙提耶和众天神，来到这个地方。（6）接着，全身金黄的财神俱比罗也乘坐光芒四射的飞车，由药叉们伴随，来到这里。（7）吉祥的财神俱比罗相貌非凡，如同照亮天空，前来看望阿周那。（8）毁灭世界的阎摩也显身，威风凛凛，带着那些曾经造福世界的、有形或无形的祖先，来到这里。（9）太阳之子法王阎摩手持刑杖，毁灭一切众生，灵魂不可思议。他的飞车闪闪发光，（10）照耀三界，照耀俱希迦、健达缚和蛇，如同世界末日升起的第二个太阳。（11）他们来到这座大山光辉美妙的峰顶，看到在那里修炼苦行的阿周那。（12）过了一会儿，帝释天也带着因陀罗尼，坐在仙象爱罗婆多头顶，由众天神簇拥着来了。（13）他头顶上撑着白华盖，光彩熠熠，犹如白云下的一轮皓月。（14）他受到健达缚和以苦行为财富的仙人们齐声赞美，来到山顶站定，如同高高升起的太阳。（15）

这时，聪明睿智而通晓最高正法的阎摩站在南边，用云中雷鸣般的声音说出了吉祥的话语：（16）“阿周那啊！阿周那！请看我们这些世界保护者聚集这里。我们赐给你视力，因为你配看到我们。（17）你从前是名叫那罗的仙人，灵魂无限，力量无穷，孩子啊！奉梵天之命，你投生凡人。你是因陀罗生的，英勇威武。（18）俱卢后裔啊！那些受到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保护，一碰就像火一样炙人的刹帝利，那些化身为人的、无比英勇的檀那婆，还有全甲族，都会被你战胜。（19）阿周那啊！无比英勇的迦尔纳是烤热整个世界的、我的父亲太阳神的一部分，他将被你杀掉。（20）贡蒂之子啊！还有那些降生到大地的人，他们是天神、健达缚或罗刹的一部分，也会在战争中，根据自己的业果，被你杀掉，得到各自的归宿。（21）阿周那啊！你的英名将永远留在世上，因为你直接与大神湿婆交战，使他感到满意。你会和毗湿奴一起减轻大地的重负。（22）大臂英雄啊！收下这支谁也不能抵挡的宝杖吧！使用这件法宝，你将实现伟大的事业。”（23）

于是，俱卢后裔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依礼收下这件法宝，也学了咒语以及发射和收回的方法。（24）

这时，黝黑如同乌云的水族之主伐楼拿大神站在西边说道：（25）“普利塔之子啊！铜色大眼的人啊！你是刹帝利俊杰，遵行刹帝利正法。看看我吧！我是水神伐楼拿。（26）贡蒂之子啊！接受我手中举着的这些不可抵抗的伐楼拿套索吧，连同收回它们的秘密！（27）英雄啊！在拯救达罗迦[5]的大战中，我就是用这些套索套住数以千计的提迭。（28）因此，大勇士啊！接受我送给你的这份礼物吧！你一用它，就是死神也不能逃脱。（29）你在战斗中使用这件法宝，毫无疑问，这大地上就不会再有刹帝利了。”（30）

伐楼拿和阎摩赐予法宝后，居住在盖拉娑山的财神俱比罗又说道：（31）“左手开弓的大臂英雄啊！古老不朽的神啊！在过去许多劫中，你经常和我们一起操劳。（32）你把我这心爱的法宝‘消失’也拿去吧！它能摄取勇气、威力和光辉，还能使敌人沉睡，杀敌者啊！”（33）

于是，俱卢后裔大臂力士阿周那依礼接受俱比罗的这件法宝。（34）

这时，说话如同云中之雷的天王因陀罗用温和的话语，抚慰做事不知疲劳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说道：（35）“贡蒂之子啊！大臂英雄啊！你是古老的神，获得圆满成功，进入神道。（36）大光辉的克敌者啊！你准备准备，上天国去吧！因为你要为天神们做一件重要的事。（37）俱卢后裔啊！我的车和御者摩多梨就要来大地上接你。到了天国，我将给你一些法宝。”（38）

看到世界保护者们聚集在山顶，聪慧的贡蒂之子阿周那感到惊奇。（39）大光辉的阿周那用语言、清水和野果向聚在这里的世界保护者们表示致敬。（40）天神们向阿周那回过礼，就像来时那样回去。他们的行动依照心愿，快似思想。（41）人中雄牛阿周那得到了法宝，心满意足，认为自己已经达到了目的。（4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四十二章（42）。

《野人篇》终。

【注释】

[1]按照《初篇》第57章，黑公主德罗波蒂与阿周那生下闻称，与偕天生下闻军，而按照《初篇》第213章，与阿周那生下闻业，与偕天生下闻军，与这里的说法互有差异。

[2]一拘卢舍是一声叫喊能达到的距离。

[3]七仙即北斗七星。

[4]菩提迦是一种植物，像苏摩一样，可以酿酒。

[5]达罗迦是天国祭主仙人的妻子。

登帝释天宫篇

四三

护民子说：

王中因陀罗啊！世界保护者们走了以后，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就盼着天王的车子到来。（1）聪明的阿周那这样想着，摩多梨驾着光辉灿烂的车子来了。（2）这辆车子一路驱除天空的黑暗，划破云层，雷鸣般的巨大响声震撼四面八方。（3）车上有许多刀剑，可怕的标枪，令人生畏的铁杵，威力神奇的飞镖，光芒强烈的闪电。（4）还有许多雷杵，带飞轮的槌子，能发出狂风的风箱，声音如同孔雀和雷电。（5）还有许多凶猛可怕的大蛇，口中喷着燃烧的火，顶冠如同白云，身躯结实如同石头。（6）一万匹快速似风的骏马，拉着这辆光彩夺目的神车。（7）阿周那看见车上飘扬着像青莲一样深蓝的常胜旗，旗杆用黄金装饰，光辉灿烂。（8）

看见车上的御者全身用纯金装饰，大臂阿周那以为他是天神。（9）阿周那这样想着，摩多梨向他走来，谦逊地低头行礼，对他说道：（10）“啊！啊！尊贵的帝释天之子啊！帝释天想见你，赶快登上他的车吧！（11）你的父亲，神中俊杰百祭（因陀罗）对我说：‘众天神要看看来到这里的贡蒂之子。’（12）帝释天由众天神、仙人、健达缚和仙女们簇拥着，在那儿等着见你。（13）所以，你就依照诛灭巴迦的因陀罗的吩咐，离开人间，和我一同到天国去。你得到法宝后，再返回人间。”（14）

阿周那说：

摩多梨啊！快走吧！请登上这辆即使举行成百次王祭和马祭也难以得到的宝车吧！（15）那些经常举行祭祀、慷慨布施而大福大德的国王，或者天神，或者檀那婆，都不能登上这辆宝车。（16）那些没有修过苦行的人，就是想看一看或摸一摸这辆宝车都不行，更不用说登上它了。（17）贤士啊！等你登上车，坐好，把马牵稳，随后我就上车，像一个行善的人登上善道。（18）

护民子说：

听了阿周那的话，帝释天的御者迅速登上车，拉住缰绳，控制马匹。（19）这时，俱卢后裔贡蒂之子阿周那满心欢喜，到恒河里沐浴净身，按照法则念了咒语。（20）然后，按照礼仪向祖先献过圣水，向群山之王曼多罗告别道：（21）“大山啊！那些善良的牟尼恪守正法，行为纯洁，一心追随天国之路。你一向是他们栖息的地方。（22）大山啊！由于你的恩惠，很多婆罗门、刹帝利和吠舍到达天国，与天神们一起漫游，无忧无虑。（23）山王啊！大山啊！牟尼栖息地啊！圣地啊！我在你这儿住得很快乐。现在我要走了，向你告别。（24）我已经看到你的许多山峰、丛林、河流、小溪和纯洁的圣地。”（25）

杀敌英雄阿周那说完这些话，告别大山，登上神车，像太阳光芒四射。（26）聪明的俱卢后裔阿周那满怀喜悦，乘坐这辆灿若太阳的神车，升空而去。（27）已经远离地上行走的凡人的视线，他看到成千辆奇异的飞车。（28）这里没有太阳、月亮或火光照耀，而由自己的功德获取的光辉照耀。（29）那些星星形状的光体，虽然很大，但由于太远，看起来像许多小小的油灯。（30）般度之子阿周那看见它们在自己的位置上，用自身的光焰燃烧，美丽明亮。（31）他还看见成百群由苦行升入天国的王仙、悉陀和在战争中牺牲的英雄聚在这里。（32）还有数以千计像太阳一样光辉的健达缚、俱希迦、仙人和天女。（33）

看到这些自身发光的世界，阿周那感到惊奇，询问摩多梨。摩多梨亲切地回答他说：（34）“普利塔之子啊！这些都是行善积德的人，在自己的位置上放光，主人啊！他们就是你在地上看到的星星。”（35）

随后，阿周那看见长有四牙的胜利白象爱罗婆多，像顶峰高耸的盖拉娑山，站在门口。（36）经过悉陀的道路，俱卢族和般度族俊杰阿周那神采奕奕，如同从前的王中俊杰曼陀特里。（37）眼如莲花的阿周那又经过国王们的世界，然后看到帝释天的阿摩罗婆底城。（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四十三章（43）。

四四

护民子说：

阿周那看见这座美丽的城，悉陀和遮罗纳来往其间，那些圣洁的树常年开花。（1）圣洁的香风向他吹来，风中夹有那些圣洁的树木散发的香气。（2）他看到天帝的欢喜园林，园中有成群的仙女。那些开满仙花的树仿佛向他召唤。（3）这是行善积德者的世界，没有修过苦行、没有向火中投过祭品或者在战争中逃跑的人是看不到的。（4）不举行祭祀的人，说谎的人，不学习吠陀的人，没有在圣地沐浴净身的人，抵制祭祀和布施的人，也看不到它。（5）破坏祭祀，饮酒，和师母私通，吃肉，这些灵魂邪恶的小人绝对看不到它。（6）大臂阿周那望着这座仙乐圣歌回荡的园林，进入帝释天心爱的城。（7）他看到成千辆能随意飞行的天神的飞车停在那儿，还有上万辆飞车正在起飞。（8）

般度之子阿周那受到健达缚和天女赞颂；圣洁的清风向他吹拂，送来花香。（9）众天神和健达缚，还有悉陀和大仙，高高兴兴向做事不知疲倦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致敬。（10）受着祝福和赞美，在仙乐声中，大臂英雄阿周那踏上螺号声和鼓声鸣响的大道。（11）这条宽阔的星星的道路就是著名的天神之道。奉因陀罗之命，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走在这条路上，接受各方传来的赞颂。（12）路上还有所有的沙提耶、摩录多和双马童，所有的阿提迭、婆薮、楼陀罗和纯洁无瑕的梵仙。（13）以底离钵为首的很多国王和王仙，东布鲁和那罗陀以及诃哈和呼呼两个健达缚。（14）俱卢后裔阿周那依礼和他们相见后，看到了克敌制胜的天王百祭（因陀罗）。（15）

普利塔之子大臂阿周那从宝车上下来，亲眼见到自己的父亲、诛灭巴迦的天王因陀罗。（16）因陀罗撑着美丽的金柄白华盖，摇动散发天香的扇子。（17）以毗首婆薮为首的健达缚唱着赞歌，一些杰出的婆罗门念诵梨俱吠陀、夜柔吠陀和娑摩吠陀的颂歌。（18）贡蒂之子力士阿周那走上前去，俯首行礼，因陀罗用双手将他紧紧抱住。（19）然后，在受天神和王仙敬拜的、神圣的宝座上，帝释天用双手拉着阿周那，让他坐在自己的身旁。（20）杀敌英雄天王因陀罗又吻了阿周那谦恭地低下的头，把他搂在自己怀里。（21）

灵魂无限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遵照千眼大神的旨意，坐在帝释天宝座上，俨然成了第二个因陀罗。（22）弗栗多之敌因陀罗用他的圣洁芳香的手，亲切地抚摸阿周那英俊的脸，安慰他。（23）他又轻轻抚摸他挽弓射箭而变得结实的、像金柱一般粗长的双臂。（24）手持金刚杵杀死恶魔波罗的因陀罗一再用他的被金刚杵磨出老茧的手轻轻抚摸阿周那的双臂。（25）杀死弗栗多的千眼大神望着头发浓密的阿周那，仿佛面带微笑。他的眼睛充满喜悦，睁得大大的，怎么也看不够。（26）他们同坐在一个宝座上，给整个大厅带来光辉，宛如月中第十四日，太阳和月亮同时升在天空。（27）

这时，善于吟唱娑摩颂歌的东布鲁等等优秀的健达缚用最甜美的嗓音唱起娑摩吠陀中的颂歌。（28）诃哩达吉、弥那迦、兰跋、补婆吉蒂、自光、优哩婆湿、弥室罗计尸、东杜戈哩和婆噜提尼，（29）戈巴哩、偕生、鸠婆药尼、不寐、画军、如画和声音甜美的娑诃，（30）还有其他很多体态婀娜、眼如莲花、令悉陀们心旌动摇的天女，在各处跳起舞来。（31）她们纤腰丰臀，翩翩起舞，乳房颤动，频频传送秋波，勾人心魂。（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四十四章（44）。

四五

护民子说：

众天神和健达缚知道帝释天的心思，迅速以最高的礼遇，接待普利塔之子阿周那。（1）他们给王子阿周那用过洗脚水和漱口水后，送他到因陀罗的住处。（2）般度之子阿周那住在自己父亲的宫中，受到敬奉，并学习使用和收回种种法宝。（3）他从帝释天手中得到可爱的、难以抵御的金刚杵和以云和孔雀为标志、响声隆隆的雷电。（4）阿周那掌握了法宝，想到自己的兄弟们。但他遵照摧毁城堡的因陀罗的命令，愉快地住了五年。（5）

在一个恰当的时候，帝释天对掌握法宝的阿周那说道：“贡蒂之子啊！你再跟奇军学学跳舞和唱歌吧！（6）这些天神使用的乐器在人间是没有的，贡蒂之子啊！你也学会它们吧！将来对你有好处。”（7）

摧毁城堡的因陀罗把阿周那交给了自己的朋友奇军。阿周那和他在一起，无忧无虑，十分愉快。（8）

有一天，大仙毛密在漫游中，想看看摧毁城堡的因陀罗，来到帝释天宫。（9）大仙向天王因陀罗行礼，看到占据因陀罗的半个宝座的般度之子阿周那。（10）这位优秀的婆罗门在帝释天赐给他的拘舍草宝座上坐下，接受大仙们的敬拜。（11）看见阿周那坐在因陀罗的宝座上，毛密仙人心想：“普利塔之子是个刹帝利，他怎么坐在帝释天宝座上？（12）他做了什么善事，征服了哪些世界，能坐上这个受众天神敬拜的位置？”（13）

沙姬之夫、杀死弗栗多的帝释天知道毛密仙人心中在想什么，微微一笑，对他说道：（14）“梵仙啊！我知道你心中想要说什么，听我告诉你吧！他生为刹帝利，但不完全是一个凡人。（15）梵仙啊！这位大臂者是我的儿子，由贡蒂生下。他出于需要，来这里取法宝。（16）婆罗门啊！你竟然不知道这位古老的优秀仙人？听我告诉你他是谁和事情缘由。（17）

“有两位古老的优秀仙人那罗和那罗延，你要知道，他俩就是阿周那和黑天。（18）有一个连众天神和灵魂高尚的仙人们都不能看到的净修林，著名的钵陀利圣地。（19）婆罗门啊！那儿就是毗湿奴和吉湿奴（阿周那）居住的地方，悉陀和遮纳罗出没的恒河就从那儿流出。（20）梵仙啊！由于我的命令，这两位大光辉者降生大地。这两个大勇士会解除大地的重负。（21）

“有一些叫作全甲族的阿修罗，得到一种恩典，忘乎所以，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22）他们得到恩典，变得强大，傲气十足，不把天神们放在眼里，想要杀死天神们。（23）这些强大而凶恶的陀奴之子们住在地下，所有的天神无法和他们交战。（24）杀死摩图的毗湿奴，不可战胜的诃利，这位吉祥的尊神以迦毗罗之名去到地上。（25）婆罗门啊！从前，他只用目光一扫，就把挖掘罗娑达罗地狱的萨竭罗王的儿子们统统杀死了。（26）杰出的婆罗门啊！他在大战中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会合，毫无疑问，会为我们完成伟大的事业。（27）英勇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能抵御所有的全甲族阿修罗。他在战争中将他们杀死后，还会回到人间去。（28）

“现在，你按照我的安排前往大地上，去见住在迦摩耶迦林里的英雄坚战。（29）你带去我的口信，告诉以法为魂、言而有信的坚战：‘不必为阿周那担心，他得到法宝后，很快就会回去。（30）没有纯熟的臂力，不掌握法宝，在战争中不能够与毗湿摩和德罗纳等人交锋。（31）现在，思想高尚的大臂阿周那已经获得法宝，也精通天国的舞蹈、乐器和歌唱。（32）人主啊！克敌英雄啊！你也应该和其他所有的弟兄一起，到不同的圣地去看看。（33）王中因陀罗啊！在那些圣地沐浴后，就没有罪恶，没有痛苦，没有污垢，你将幸福地享受你的王国。’（34）

“优秀的婆罗门啊！杰出的再生者啊！你有苦行的力量，能保护他在大地上漫游。（35）在难以通行的高山和崎岖不平的路上，常有凶恶的罗刹出没，你始终应该保护他们。”（36）

大苦行者毛密仙人答应道：“好吧！”就朝大地走去，前往迦摩耶迦林。（37）到了迦摩耶迦林，他看见克敌制胜的法王坚战在苦行者们和弟兄们的围绕之中。（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四十五章（45）。

四六

镇群说：

婆罗门啊！听了威力无限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惊人事迹后，大光辉的持国又怎么说呢？（1）

护民子说：

从杰出的仙人岛生（毗耶娑）口中听说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到达帝释天界，安必迦之子持国王对全胜这样说道：（2）“御者啊！我已经听到聪明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全部事迹，你也如实知道全部实际情况。（3）我的儿子灵魂愚钝，行为放纵，一心作恶，他会毁掉这个大地。（4）坚战灵魂高尚，即使随口说的话，也诚实无欺。有阿周那为他作战，三界都会属于他。（5）当阿周那射出在石头上磨尖的、箭头锋利的铁制耳箭，有谁能站在他面前，即使是超越死亡和衰老的人。（6）我那些灵魂邪恶的儿子全会死掉，因为他们要与不可战胜的般度五子作战。（7）

“我反复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有哪个勇士能在战争中抵御手持甘狄拨神弓的阿周那。（8）即使德罗纳和迦尔纳抵御他，或者还有毗湿摩，能否取胜也是很大的疑问。我看不到我们在这世上有胜利的可能。（9）迦尔纳心肠太软，又心不在焉；老师德罗纳已经年迈。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血气方刚，强壮有力，满腔愤怒，勇敢坚强。（10）这将是一场凶恶的大战，从各方面看，不可取胜。这些勇士全都精通武艺，名声卓著。（11）如果他们战败，即使送给他们所有的主权，他们也不会要。所以，只有杀死他们或者杀死阿周那，才会有和平。（12）但是，没有一个人能战胜阿周那，杀死阿周那。他对我的那些愚蠢的儿子的怒气如何才能平息？（13）

“像天王因陀罗一样英勇的阿周那在甘味林赢得火神欢心。他在盛大的王祭中战胜所有的国王。（14）全胜啊！雷打在山顶上还会给山留下残迹，阿周那射出的箭却不会给我的儿子们留下残骸。（15）就像太阳的光芒折磨一切动物和不动物，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双臂射出的箭会折磨我的儿子们。（16）整个婆罗多族军队受到左手开弓的阿周那的战车响声惊吓，想必会全线崩溃。（17）阿周那在战场上站定，挽弓射箭。造物主创造了这位毁灭一切的死神，没有人能逃脱。”（18）

全胜说：

国王啊！大地之主啊！你说难敌的那些话完全对，一点不假。（19）威力无限的般度五子看到他们享有美名的合法妻子黑公主被拉到会堂上，满怀愤怒。（20）大王啊！听了难降和迦尔纳的那些会引起可怕后果的话，我想他们会睡不着觉。（21）大王啊！我听说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交战中，用他的弓取得有十一个身体的湿婆的欢心。（22）一切天神之主、束发的尊神湿婆是想试试阿周那，才装扮成山野猎人和他交战。（23）世界保护者们也在那里向这位为了求取法宝而修炼苦行的俱卢族雄牛阿周那显身。（24）除了阿周那，大地上没有别的人能亲眼见到那些天神。（25）国王啊！连大神也不能撕碎他的身体，有谁能在战争中打败这个英雄？（26）他们拽来德罗波蒂，激怒般度五子，招来可怕的灾祸，令人毛发直竖。（27）看到难敌向德罗波蒂露出他的两条大腿，怖军气得嘴唇颤抖，大声说道：（28）“罪恶的人啊！十三年后，我要用我这金刚杵一般的铁杵，把你这掷骰子耍花招的恶棍的双腿打断！”（29）

般度五子都是优秀的武士，威力无限，精通一切武器，就是天神也很难战胜他们。（30）我认为，普利塔之子们充满勇气和愤慨，怒不可遏，会在战争中毁灭你的儿子们。（31）

持国说：

御者啊！迦尔纳何必要说那些难听的话？把黑公主拖到会堂上已经足够结仇的了。（32）我的那些愚蠢的儿子，他们的长兄行为不端，他们怎么可能规规矩矩？（33）御者啊！那个不幸的人看到我眼瞎，行动不便，也就不听我的话。（34）他的那些愚笨的大臣，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等人，只会助长这个傻瓜犯错误。（35）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威力无限，随便射出的箭也会毁灭我的儿子们，何况他发怒射出的箭。（36）他的大臂挽开大弓射出念过咒语的法宝，甚至能把天神们射倒。（37）三界庇护主诃利，也就是那位黑天，是他的谋士、卫士和朋友，他还有谁不能打败？（38）全胜啊！听说阿周那赤手空拳，用双臂和大自在天湿婆交战，真是太奇妙了！（39）从前阿周那和黑天一起，在甘味林帮助火神，整个世界都知道。（40）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怖军和沙特婆多族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一旦发怒，我的儿子连同他的大臣们和亲友们都将不复存在。（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四十六章（46）。

四七

镇群说：

仙人啊！持国王把英勇的般度五子赶走，现在这样忧愁悲伤，已经毫无意义。（1）这位国王为什么纵容自己愚昧的儿子难敌，听任他去激怒大勇士般度五子？（2）请说说般度五子在森林里吃些什么？请您告诉我，他们是吃林中野生的植物，还是吃耕种的植物？（3）

护民子说：

这些人中雄牛把林中野生的植物和用他们纯洁的箭猎获的野兽首先献给众婆罗门，然后才自己享用。（4）国王啊！这些英勇的大弓箭手住在森林里，有很多祭火的和不祭火的婆罗门跟随他们。（5）坚战王供养着一万个掌握吠陀、通晓解脱、灵魂高尚的婆罗门。（6）他用箭射死羚羊、黑鹿和其他适于祭祀的林中走兽，依照礼仪献给众婆罗门。（7）

在那里，看不见任何人脸色不好，或疾病缠身，或瘦弱无力，或担惊受怕。（8）俱卢族俊杰法王坚战供养他们，如同供养亲爱的儿子、亲戚和同胞兄弟。（9）享有美名的德罗波蒂像母亲那样，总是让自己的丈夫们和所有的婆罗门先吃，她自己吃剩下的食物。（10）他们经常带着弓箭，坚战王朝东，怖军朝南，孪生子无种和偕天，一个往西，一个往北，打猎获取肉食。（11）他们住在迦摩耶迦林，阿周那不在身边。他们盼望和他团聚，平时诵经，念咒，祭祀，就这样过了五年。（1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四十七章（47）。

四八

护民子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安必迦之子持国长长地叹了一口热气，和他的御者全胜商议道：（1）“般度的一对天神之子无种和偕天有天王因陀罗般的光辉，作战勇猛。（2）他们有锐利的武器，箭射得很远，坚决果断，出手很快，怒气冲冲，常常有勇有谋。（3）全胜啊！这像狮子一般勇猛，像双马童一样难以抵御的两兄弟，如果在战争中让怖军和阿周那在前，他们紧跟在后，我看我们的军队不会有剩下的了。（4）这两个天神之子是大勇士，在战争中所向无敌。他们怒不可遏，不会饶恕带给德罗波蒂苦难的人。（5）苾湿尼族大弓箭手们和般遮罗族大勇士们受到言而有信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保护。他们和普利塔的儿子们会在战争中将我的儿子们的军队化为灰烬。（6）御者之子啊！在战斗中，大力罗摩和黑天指挥的苾湿尼族人迅猛无比，就是高山也不能阻挡。（7）威力可怕的大弓箭手怖军手持装有尖钉的、诛灭敌方英雄的铁杵，走在他们之中。（8）响声似雷的甘狄拨神弓和怖军迅猛的铁杵，国王们无法承受。（9）那时，我会想起朋友们的话。这些话我本应记取，而受了难敌的影响，我以前没有记取。”（10）

全胜说：

国王啊！这是你忽视的极大错误。你出于糊涂，没有制止你的儿子，尽管你能够制止。（11）听到般度之子们在赌博中输了，不可动摇的、诛灭摩图的黑天迅速到迦摩耶迦林会见他们。（12）以猛光为首的木柱王的儿子们也去了，毗罗吒、勇旗和羯迦夜族大勇士们也去了。（13）他们见到失败的普利塔之子们后说的话，我从派出的探子那里得知，也都禀报了你。（14）诛灭摩图的诃利（黑天）到了那里，般度五子围住他，求他担任阿周那的战车的御者。他同意说：“好吧！”（15）

看到普利塔之子们处境艰难，身上披着黑鹿皮，黑天怒不可遏，对坚战说道：（16）“以前在天帝城举行王祭时，我所见的普利塔之子们的繁荣兴旺景象，在其他国王们那里很难见到。（17）在那场祭祀中，所有的国王，包括梵伽、安伽、崩德罗、朱罗、达罗毗荼和安达罗迦，都被你们的武器和威力吓住。（18）那些住在海边的人，住在城镇的人，住在丛林的人，以及僧诃罗人，巴尔巴罗人和弥戾车人，（19）西部成百个王国的人，海边的人，还有波诃罗婆人、陀罗陀人、山野猎人、耶婆那人和沙迦人，（20）诃罗胡那人、支那人、杜伽罗人、信度人、伽古德人、罗摩特人、孟德人、女儿国人和坦伽纳人，（21）婆罗多族雄牛啊！我看到这些人和其他很多人在那次王祭中担任你的侍从。（22）荣华富贵变化无常，如今被他们夺走。我要为你夺回荣华富贵，还要夺取他们的性命。（23）俱卢后裔啊！偕同大力罗摩、怖军、阿周那、孪生的无种和偕天、阿迦卢罗、伽陀、商波、始光、阿护迦、英勇的猛光和童护之子，（24）婆罗多后裔啊！我立刻要在战争中杀死难敌、迦尔纳、难降、妙力之子沙恭尼和其他参战的人。（25）然后，你和弟兄们一起住在象城，享有持国王的财富，统治这个大地。”（26）

在这次英雄的聚会上，以猛光为首的人们听到坚战王这样说：（27）“遮那陀那啊！大臂英雄啊！我相信你的真诚的誓言，你会杀死我们的敌人以及他们的追随者。（28）但我已在国王们中承诺定居森林，美发者啊！过完十三年，你再为我实现这个誓言吧！”（29）

听了正法坚战的话，以猛光为首的人们立刻好言相劝，使黑天的一腔怒火得以平息。（30）他们当着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面，对纯洁无瑕的般遮罗国黑公主说道：“王后啊！难敌惹你生气，他将为此送掉性命。我们对你发誓，这一定会实现，美丽的公主啊！你不要悲伤！（31）黑公主啊！那些看到你生气时欢笑的人，将来禽兽会吃着他们的肉欢笑。（32）那些把你拽到会堂去的人，将来兀鹰和豺狼会拽住他们的头颅，喝他们的血。（33）般遮罗国公主啊！你会看见他们的尸体一遍又一遍地被那些食肉的猛兽在地上拖着，吞噬着。（34）那些污辱你、不把你放在眼里的人，他们的头颅被割下时，大地会饮他们的血。”（35）

这些人中雄牛说了许多这样的话。他们都是富有威力的勇士，声誉卓著。（36）法王坚战选中这些大勇士，十三年后，由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带头，前来进攻我们。（37）大力罗摩、黑天、阿周那、始光、商波、萨谛奇、怖军、孪生的无种和偕天、羯迦夜族诸王子、般遮罗族诸王子和法王坚战，（38）他们都是人间英雄，灵魂高尚，不可战胜。一旦他们带着亲友和大军前来，如同一群愤怒的雄狮，有哪个想活命的人敢和他们对抗？（39）

持国说：

在赌博的时候，维杜罗就对我说：“人中因陀罗啊！如果你们赢了般度族，肯定会招来大祸，血流成河，俱卢族走向灭亡。”（40）御者啊！我相信维杜罗对我说的这一切都会发生。毫无疑问，般度族承诺的时间一过，战争就会发生。（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四十八章（48）。

四九

镇群说：

灵魂高尚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去帝释天界取法宝时，以坚战为首的般度族兄弟们做些什么？（1）

护民子说：

灵魂高尚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去帝释天界取法宝时，这些人中雄牛和黑公主住在迦摩耶迦林。（2）有一天，这些婆罗多族俊杰和黑公主坐在一处偏僻的草地上，想起阿周那，满怀忧伤，泪水哽塞了咽喉。（3）他们失去了王国，本来就很痛苦，现在又和阿周那分离，不免心中充满哀愁。（4）

大臂怖军对坚战说道：“大王啊！般度之子们的性命都系在阿周那身上。这位人中雄牛奉你之命出去了。（5）如果他死了，般遮罗人连同他们的儿子、我们以及萨谛奇和婆薮提婆之子无疑都会遭到毁灭。（6）精力充沛的阿周那遵照你的命令出去了，不考虑会遭到多少艰难困苦，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难过的呢？（7）我们认为，依靠他的双臂，我们所有这些灵魂高尚的人就能在战争中打败敌人，得到大地。（8）接受这位弓箭手的劝阻，我才没有在会堂上把持国之子们，连同妙力之子沙恭尼，送往另一个世界。（9）我们臂粗力壮，又有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保护，却在这儿强压着由你引起的满腔怒火。（10）如果我们和黑天一起杀死以迦尔纳为首的敌人，我们就能统治用我们自己的双臂赢来的整个大地。（11）大王啊！由于你掷骰子的错误，我们所有这些不乏英雄气概的优秀力士才在这儿受苦。（12）

“大王啊！你应该考虑一下刹帝利的法！大王啊！林居绝不是刹帝利的法。智者们说，刹帝利的最高之法是获取王国。（13）国王啊！你是懂得刹帝利法的人，不要背离正法之道，国王啊！让我们在未满十二年之前就把持国之子们杀死吧！（14）民众之主啊！让我们从森林回去，也召回阿周那和黑天。我们要在大战中迅速打败布好阵容的持国之子们，大王啊！我要把他们送往另一个世界。（15）我要杀死持国的所有儿子，连同妙力之子沙恭尼。不管是难敌，还是迦尔纳，或者是别的什么人，只要前来迎战，我就杀死他。（16）民众之主啊！等我杀死他们后，你再从森林回去。这样，你就不会有任何过错了。（17）

“大王啊！克敌者啊！以后我们举行各种祭祀，就能涤除罪恶，升入至高的天国。（18）大王啊！如果我们的国王不是天真幼稚，优柔寡断，一味崇尚正法，事情本该这样办的。（19）据说有这样的规矩，对于耍弄诡计的人，应该用诡计将他们杀死，因为用诡计杀死耍弄诡计的人不算犯罪。（20）婆罗多后裔啊！大王啊！那些通晓正法的人在正法中看到一天一夜等于一年。（21）主人啊！大王啊！我们还经常听到这样的吠陀诗句：在艰难困苦中度过一天等于度过一年。（22）从不动摇的人啊！如果你承认吠陀的准则，过完一天等于过完一年，那么，十三年的期限已经满了。（23）克敌者啊！现在是杀死难敌和他的追随者的时候了，大王啊！在他还没有统一天下之前，赶快杀死他吧！”（24）

般度之子怖军这样说着，坚战王亲了亲他的额头，安慰他说：（25）“大臂英雄啊！毫无疑问，十三年一过，你就会和手持甘狄拨神弓的阿周那一道，杀死难敌。（26）普利塔之子啊！你不要说时间已经到了。我不能说谎，也没有说谎的本领。（27）贡蒂之子啊！难以制服的人啊！欺骗是罪恶。不用欺骗，你也能杀死难敌和他的追随者。”（28）

法王坚战这样对怖军说着，大福大德的大仙人巨马来到。（29）以法为魂的坚战王看见遵行正法的仙人到来，按照经典规定，恭恭敬敬用蜜食款待仙人。（30）等仙人坐下休息过后，大臂坚战就向他连连诉起苦来，说道：（31）“尊者啊！那些熟谙骗术、精通掷骰子的赌徒把我叫去，依靠掷骰子赌博夺走我的财产和王国。（32）那些心思邪恶的人欺骗我这个不擅长掷骰子的人，还把比我的生命更重要的妻子拖到会堂上。（33）大地上还有比我更不幸的国王吗？你过去看见过或者听说过有吗？我想没有比我更痛苦的人了。”（34）

巨马说：

大王啊！你说：“再没有比我更不幸的人了。”般度之子啊！（35）纯洁无瑕的国王啊！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就讲一个国王的故事，他比你更加痛苦和不幸。（36）

护民子说：

坚战王对他说道：“尊者啊！请讲吧！我很想听听这位国王的不幸遭遇。”（37）

巨马说：

大地之主啊！从不动摇的人啊！你和弟兄们一道，专心听听这个比你不幸的国王的故事吧！（38）尼奢陀人中曾有一个国王，名叫雄军。他有一个儿子，名叫那罗，精通法和利。（39）我们听说，这位国王也受骗，被布湿迦罗赢了。他本不该受苦，也只好带着妻子去森林居住。（40）国王啊！在林居期间，他没有马，没有车，也没有兄弟和亲戚在他的身边。（41）而你呢，有天神般英勇的兄弟们和梵天般优秀的婆罗门们陪随你，所以你不应该悲伤。（42）

坚战说：

擅长辞令的仙人啊！我很想详细知道灵魂高尚的那罗的故事，请你讲给我听吧！（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四十九章（49）。

五○

巨马说：

从前有位名叫那罗的国王，他是难军之子，力大身强，具备一切优良的品行，容貌十分俊美，而且还精通马性，驭术非凡。（1）在诸多国王之中他出类拔萃，俨然天神因陀罗凌驾于众王之顶，他好似太阳闪烁着璀璨的光华，高高地悬挂在世间万物之上。（2）这位英雄是尼奢陀国的国王，也是军队的伟大统帅。他通晓吠陀圣典，非常敬重婆罗门。他言而有信，却有掷骰子的嗜好。（3）绝色美女都想和他结为伉俪，但是，这位尼奢陀国王却能约束住自己，不涉声色。他的武艺在诸多射箭能手当中首屈一指，他俨然太阳神之子摩奴亲身降临凡间。（4）

再说文底耶山南麓有一个王国，名为毗德尔跋，国王毗摩是一位令人生畏的勇士，他具备一切优秀的品德。这位国王非常喜爱孩子，却没有一个儿女。（5）为求得儿女，他专心致志地竭尽了自己的各种努力。一天，有位道行最为高深的婆罗门仙人，名叫达摩那，翩然驾临毗摩王宫。（6）

盼子心切的毗摩，一向知礼明法，他即刻偕同王后举行了隆重的礼仪，欢迎达摩那仙人，使光辉的仙人万分满意。（7）这位享有盛誉的达摩那仙人，以慈善为怀，又富有同情心，当即赐下恩典。于是，毗摩夫妇有了一个最优秀的女儿，和三位高贵不凡的王子。（8）他们的女儿就是达摩衍蒂。三个王子分别叫做达摩、怛陀、达摩那。王子们个个光辉灿烂，美德皆备，骁勇无比。（9）

单说达摩衍蒂。她腰肢婀娜，面容美丽，光艳照人，享有盛誉。她福气绵绵，十分吉祥，在众世界里声名远扬。（10）这位女郎长到青春妙龄时，就有一百名浓妆女仆来侍奉她，有一百名女友前簇后拥，环绕在她的身旁，其尊其贵，好似天后沙姬一般。（11）毗摩之女达摩衍蒂的体态美绝人寰，全身上下佩戴着珠翠珍宝，她在众多的女友当中，好似一道闪电，放射出绚丽的光芒。（12）

如此美丽的达摩衍蒂，像她这样姿容的女郎，无论是在天神中和药叉中，还是在凡人中，也无论是在任何一处地方，真可谓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这位妩媚的娇娘，惹得众神也动了春心，无不为之神魂颠倒。（13）

国王那罗是一位人中之虎，英俊超群，举世无双，他生就堂堂相貌，好似俊美的爱神降生在人间。（14）达摩衍蒂的前后左右，对那罗时常是赞不绝口；尼奢陀国王那罗的左左右右，也将达摩衍蒂夸奖个不休。（15）就这样，他俩常常听说对方的美德。虽然从未见面，但心中已经是彼此钟情，相互之间的爱慕之情一天比一天更加深厚起来。（16）

有一天，那罗实在压抑不住他心头的热恋之情，于是走向一处寂静的地方，坐在后宫附近一片森林里。（17）随后，他看见一群天鹅，一只只都以黄金装饰。当它们正在树林中游游荡荡时，那罗捉住了其中一只。（18）不料，那只天鹅竟对那罗口吐人言，说：“国王啊！请你不要把我伤害，我做一件令你开心的事来报答你。（19）尼奢陀国王啊！我要在达摩衍蒂的面前，把你的一切说给她听，不论在任何时候，让她的心思都在你身上，不会去想别的男人。”（20）天鹅刚说完这番话语，国王那罗就把手松开让它飞去。随后，那群天鹅便振翼展翅，径直向毗德尔跋国飞去。（21）

天鹅飞到毗德尔跋国的京城，降落在达摩衍蒂的身旁。这时，达摩衍蒂正在众多女友的环绕之中。（22）她蓦然发现那群天鹅美丽惊人，便欢欢喜喜地冲着天鹅奔跑过去，想把天鹅捉到手里。（23）天鹅立刻在御花园的树林中散开了，分头逃向四方。那群女郎，学着达摩衍蒂的样子，每人也都朝着天鹅奔跑追逐。（24）

有一只天鹅在达摩衍蒂的身边，这位公主追赶它时，突然，天鹅竟用人的语言，对公主说道：（25）“达摩衍帝呀！尼奢陀有位国王名唤那罗，他和天神双马童一样漂亮，没有人能够同他相提并论。（26）美艳的女郎啊！倘若你能成为他的爱妻，你这位苗条女郎就会生下贵子，你的美貌也会增色添姿。（27）无论是天神、健达缚、小神仙、凡人，还是蛇怪、罗刹，我们都曾经见过。但是，像那罗一般英俊的男子，我们却从未曾有过这样的眼福。（28）你是女子群里的瑰宝，那罗又是男人中的佼佼者，美女与英男互相匹配，那般幸福和美满，只怕是天上人间绝无仅有。”（29）

那只天鹅说完这一番话，毗德尔跋国的公主达摩衍蒂对天鹅说：“请你也向那罗这样说一说吧！”（30）那天鹅答应一声：“遵命！”便又返回了尼奢陀国，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国王那罗。（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五十章（50）。

五一

巨马说：

达摩衍蒂听了天鹅的那一番话语，由于爱恋那罗的缘故，从此变得郁郁寡欢。（1）那时节，公主达摩衍蒂每日里沉思不语，十分可怜，面色苍白，身体一天天消瘦，不断地发出一声声长吁短叹。（2）她的一双眼睛动也不动地仰望着天空，呆呆地苦思冥想，看样子如痴如狂。她食不甘味，坐不安席，任凭什么时候也觉得没有乐趣。（3）不管白天或是黑夜，她都坐卧不宁，常常发出嘤嘤的哭泣。达摩衍蒂的女友们看到她的这些举止，知道她心中十分忧伤。（4）于是，她们来到毗德尔跋国王面前向他禀报：“人主啊！达摩衍蒂的心情极不舒畅！”（5）

从达摩衍蒂女友那里，国王毗摩闻知这一番情况，他想起关于自己女儿的一桩十分重大的事情。（6）国王想到自己女儿已经到了青春年华，该亲自为女儿举办选婿大典了。（7）于是，毗摩国王向众位国王发出邀请：“诸位英雄啊！我将为达摩衍蒂公主举行选婿大典，特此奉告！”（8）

大地上的众位国王闻听毗摩王要亲自为达摩衍蒂举办选婿大典的消息，纷纷响应毗摩的召唤，全都奔向毗摩王的京城。（9）国王们率领着大军前来，象兵、骑兵和战车奔驰的声音，响彻了负载万物的大地，步兵将士佩戴着缤纷的花环和饰物，真是美丽又庄严。（10）

恰在同样一个时刻，有两位年高德劭的高贵仙人，从人间漫游到天国世界。（11）一位是那罗陀，一位是波尔伐多，来到天帝因陀罗的宫殿中，领受到他的深深敬意。（12）有一千只眼睛的天神因陀罗向两位仙人致敬，问候他俩贵体安康，祝他们永远太太平平。（13）

那罗陀说：

天神啊，主宰！我们俩一切平安。伟大的主人啊！全世界的国王都很健康。（14）

巨马说：

天帝因陀罗闻听他们提到人世的众生，说道：“国王们个个都是知礼明法的，在战斗中不惜捐弃生命。（15）他们手执兵刃，冲向敌人，面临死亡从不后退，从不傍徨。对于他们来说，这座不朽的天堂，就像我的如意神牛一样，能让他们遂心所愿。（16）可是现在这些果敢顽强的英雄们都在哪里呢？我怎么见不到他们前来做我亲爱的客人？”（17）

天帝的话音刚落，那罗陀便对他回答说：“我的尊者啊！你为什么一个国王也见不到，我将慢慢讲给你听！（18）毗德尔跋国王有个女儿，名叫达摩衍蒂，她的声名传遍四方，她的容貌美绝人寰，大地上没有哪个女郎能与之相比于万一。（19）天帝啊！不久就要举行她的选婿大典，各处的国君和公子王孙统统聚集到那里去了。（20）伟大的因陀罗啊！达摩衍蒂是世上的一块瑰宝，所有前去求婚的各国国王，都满怀热望想得到她做妻子。”（21）

就在那罗陀向天帝因陀罗高声述说的时候，火神、水神等护世天神，诸神中的这几位至尊，一起来到天帝因陀罗的身旁。（22）那罗陀所讲的那一番话，他们都听得清楚仔细，一个个不由得喜上眉梢，乐滋滋地说道：“那我们也一起去吧！”（23）尔后，天神们便率领成群的随从出发到人间，这时，人世间的众多国王已经先期到达了。（24）

精神高尚的那罗国王对达摩衍蒂发自内心的爱，忠贞不渝。他闻听天下的国王都将云集毗德尔跋国，便急匆匆地向毗德尔跋国赶去。（25）

途中的诸位天神在行进中看见了地面上的那罗，发现他有一副英俊的容貌，俨如美丽超群的爱神降生在人世一般。（26）护世天神们看见那罗好像太阳一样光辉闪闪，他们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车辇，那罗之美使他们惊呆了。（27）诸位天神在空中戛然停住了一辆辆飞车，从云天里冉冉降落到地面。（28）“喂，喂，尼奢陀国王！你是王中魁首，人中俊杰！你一向信守承诺，请你帮助我们，来做我们的一名使者。”（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五十一章（51）。

五二

巨马说：

听了诸神的要求，那罗不假思索，立刻答应说：“可以！”接着，他双手合十，向天神敬礼，然后，他才向天神问道：（1）“你们是谁？哪位想让我担当使者？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办？就请如实地说吧！”（2）

尼奢陀国王说罢此言，因陀罗便朝他开口发话道：“你要知道我们是天神，为了达摩衍蒂的选婿大典一同来到这里。（3）我是因陀罗，这是火神、水神，国王啊，那一位就是致世人身死的阎摩神。（4）你要转告达摩衍蒂，我们几个护世天神渴望一睹她的芳容。（5）天帝、火神、水神和死神，我们四位天神，满心期望能得到她，请她务必从我们当中挑选一位天神做丈夫！”（6）

天帝这番话刚说完，那罗双手合十回答说：“我和你们一样为同一个目的而来，你们不能再委派我去做这件事！”（7）

天神们说：

尼奢陀国王啊！你已经允诺我们，照我们所说的话去办，为什么你又反悔了？你赶快行动，莫再拖延！（8）

巨马说：

尼奢陀国王再次说道：“毗摩王的皇宫宝殿防卫得非常森严，我怎么能进得去呢？”（9）“你能够走进王宫里。”天帝因陀罗这样对那罗说。那罗应了一声：“好吧！”便走向达摩衍蒂居住的后宫，果然顺利地走了进去。（10）

那罗看到，毗德尔跋公主达摩衍蒂身边环绕着一群女友。他看见这位姿色佳丽的女郎，姣好又吉祥，光艳照人。（11）女郎的双眸秀美，腰肢纤细，玉体娇嫩，焕发出道道神采，好像能遮住明月的清辉。（12）一见到美丽无比的达摩衍蒂，那罗的情爱油然增长。可是，他想到做事言而有信，便赶快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思恋之情。（13）陪伴着达摩衍蒂的那些名门淑媛看见那罗，顿时全都乱了方寸，一个个变得慌慌张张，被他的神采吸引，从座位上站起。（14）淑女们一个个又惊又喜，虽然面对那罗都默默地一言不发，内心却情不自禁地赞美着他。她们暗中称赞：（15）“啊，他多么英俊！啊，他多么可亲！啊，他多么坚定！这位高贵的男人！他是谁？是天神，还是药叉？或者是一个健达缚驾临此地？”（16）这群姿色俏丽的女郎，惊喜得说不出话，那罗的神采将她们折服，使她们一个个都羞羞答答。（17）

达摩衍蒂也感到十分惊讶，她未曾开言唇边已微含笑意，她向着英雄那罗，似笑非笑地启齿说道：（18）“你是谁呀？完美无瑕的人儿！你的光临，陡然催生了我的爱情。纯洁的人啊，神一样的英雄！请你告诉我，（19）你是怎样才来到这里？你怎么没有被人发现呢？因为我的房间，一向严加防范，我的父王从来就不许卫士玩忽职守。”（20）

那罗回答：“幸运的女郎啊！请你知道，我是那罗，来到这里是做天神的使者。（21）天帝、火神、水神和死神阎摩，这些天神都满怀期望想把你获得。美人啊！你要从他们当中挑选一位天神做你的丈夫！（22）正是借助了他们的神力，我进来时才没有被人发现，没有受到阻拦。（23）亲爱的！为了这件事情，几位尊神差遣我到这里来，美人啊！请你依照自己的心愿尽快做出决定。”（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五十二章（52）。

五三

巨马说：

达摩衍蒂向天神致敬之后，莞尔一笑，又对那罗说道：“国王啊！请你忠实地爱怜我，我应该为你做点什么呢？（1）主人啊！因为我和我所有的任何财产，这一切统统都属于你，请你放心大胆爱怜我吧！（2）国王啊！天鹅对我说的那一番话语，已将我爱情的火焰点燃。英雄啊！我是为了你，才把众位国王召集到一起。（3）亲爱的！倘若你拒绝我的请求，为了你，我会服毒、焚身、投水，或者上吊！”（4）

毗德尔跋公主十分激动地将此话讲完，那罗宽慰她说道：“这里既然有护世天神们，你为什么偏偏愿意嫁给一个凡人？（5）诸位天神是世界的创造者，他们具有伟大的灵魂，与他们相比，我连他们脚上的灰尘都不如，你应该把心寄托在他们身上啊！（6）凡人如果触怒了天神，死亡就会降临到他的头上。请你保护我吧！纯洁无瑕的美人。你一定要去选择那几位至尊的天神。”（7）达摩衍蒂本来唇边挂着甜甜的微笑，听后，她用饱含泪水的哽噎语言，拖长了声音，向国王那罗缓缓地倾诉道：（8）“主人啊！我已想妥一个不会使你获罪的办法。国王啊！用这个办法，你绝不会有什么罪过。（9）届时，你务必同天神们一起来到为我举行选婿大典的地方。（10）然后，在护世天神们的面前，我将选择你做我的丈夫。人中之虎啊！这样做将不会有什么罪责。”（11）

听完毗德尔跋公主的叮咛，国王那罗便返回了天神聚集之地。（12）因陀罗和其他天神正并肩而立，他们一见到那罗，马上仔细询问事情的经过。（13）

天神们说：

国王，你是否已经见到了笑意甜蜜的达摩衍蒂，国王啊，纯洁的人！她讲了些什么？请你快快向我们禀告！（14）

那罗说：

我依照世尊们的吩咐，前往达摩衍蒂后宫，那后宫不但有高大的围墙，而且还有许多手持棍棒的卫士防守在宫门。（15）我借助于世尊们的神力，顺利地见到了那位公主。守卫在那里的卫士，没有一个人看见我已进入宫中。（16）睿智的诸位天神，我看见了她的众多女友，她们也全都看见了我，一见到我，她们都万分惊异！（17）尊神们啊！我为世尊们做了游说，可是，那位花容月貌的女郎却失去了理智，偏偏相中了我。（18）她对我深情地诉说：“出类拔萃的人啊！请你和天神们一同光临为我举行选婿大典的地方。（19）人中之俊杰啊！我要在天神面前选择你做我的夫郎。魁伟的人啊！这样，你不会担什么罪过。”（20）天神们啊！我如实详细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你们是世界的主宰，此事完全由你们定夺。（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五十三章（53）。

五四

巨马说：

到了福星高照的黄道吉日，在一个美好的时刻，国王毗摩邀请众位国王说：“请你们一起光临选婿大典吧！”（1）国王们遭受着爱情的折磨，都渴望得到达摩衍蒂，他们一听到这个消息，都脚步匆匆地蜂拥而来了。（2）

选婿大典在一座大厅里举行。大厅装有拱门，金碧辉煌，黄金的柱子更增添了它的华丽。众位国王走上富丽堂皇的厅台，就像一群雄狮登上了山冈。（3）他们每个人都佩戴着芬芳的花环，耳朵上装饰的摩尼宝珠光亮闪闪。他们在厅台一一就座，坐垫各色各样，款式纷繁。（4）那座聚满了国王的大厅，好似聚满龙蛇的都府快乐城；聚满了人中之虎的大厅，又像聚满了猛虎的山洞。（5）国王们的臂膀又粗又壮，就像是一条条顶门的硬杠，皮肤光洁，肌肉健美，五指一伸，就像五头巨蛇一样。（6）诸位国王的张张脸庞都十分漂亮，显得又和蔼又慈祥；高高的鼻梁，熠熠的神采，他们的脸庞如同天上光辉的太阳和月亮。（7）

容颜美艳的达摩衍蒂，随后也举步进入了那座大厅。她的璀璨光华，一下子夺去了众位国王的眼睛和魂魄。（8）国王们的眼光齐刷刷地落在她的身上，不论他们看见她身体的哪一部位，他们的眼光都被牢牢地吸在那里。（9）在宣布众位国王的名字之时，毗摩之女看见了五个人，这五个人的长相和那罗一模一样。（10）毗德尔跋公主看见他们一道站在地上，从模样上无法区分，她心中好一阵困惑。她仔细地瞧瞧这个，看看那个，哪一个都觉得是国王那罗，实在是让人无从辨认。（11）这位美丽的达摩衍蒂，费尽心思努力琢磨，“我怎样分辨诸位天神呢？我又怎样认出国王那罗呢？”（12）毗德尔跋公主不停地思索着曾经听说的天神们的特征，她的内心里非常痛苦：（13）“我从长者那里曾经听说，天神们具有一定的特征，可是站在这里地上的那几位天神，我连一个特征也未发现！”（14）她如此这般地久久思索，又经过一阵反复琢磨，还是没有结果。美丽的女郎感到寻求天神庇护的时刻已经来临。（15）

达摩衍蒂用纯洁善良心灵和美好的语言，向众位天神祈祷了一番，她又双手合十致了礼，抖抖颤颤地开口说道：（16）“既然天鹅之言我已亲耳听过，由尼奢陀国王做我的丈夫。天神们啊，凭此事实，哪位是那罗请你们向我指明！（17）既然我的言语和心灵，对他没有丝毫的不忠诚，天神们啊，凭此事实，哪位是那罗请你们向我指明！（18）既然上天已经安排尼奢陀国王做我的丈夫，天神们啊，凭此事实，哪位是那罗请向我指明！（19）同我丈夫并立的几位天神啊，请你们现出自己的本相！以便使我能够辨认出我那大有福分的丈夫！”（20）

天神们听罢达摩衍蒂这番可怜的哀求，听见了她的崇高决定，了解到她对那罗的钟爱之情。（21）众天神感受到她心地纯洁又聪明，领悟出她对那罗的一片深情和敬意，便尽快努力呈现出世人所说的那些特征。（22）达摩衍蒂看见天神们既不流汗也不眨眼睛，花环保持得既新鲜又干净，身体站立，双脚却不接触地面。（23）只有一个人双脚着地，地上映出同他身体一样的影子，脖子上的花环已枯萎，还沾染上灰尘点点。热汗淋漓，眼睛频频闪动，啊！这就是尼奢陀国王那罗！（24）达摩衍蒂终于辨认出天神和大有福分的那罗。她依照正法，选中了那罗做自己的丈夫。（25）这位大眼睛的佳人，此时感到有些腼腆，用手轻轻地牵住那罗的衣边，把一个艳丽异常的鲜花环，佩戴在那罗的双肩，就这样，绝色美女达摩衍蒂，选定了那罗做自己的夫郎。（26）

在场的诸位国王爆发出一片欢腾，众天神和大仙们发出一阵“好啊！好啊！”的喝彩之声；惊异的人群也都发出呼喊，他们都把出类拔萃的国王那罗称赞。（27）毗摩之女选择那罗做丈夫，威力无比的护世天神们也无比欢喜，他们赐给了那罗八件恩典。（28）讨人喜欢的天帝因陀罗赐给尼奢陀国王的两件恩典是：祭拜天帝，天帝就在那罗面前出现；国王将有无上荣耀的命运。（29）以祭品为食的火神赐给尼奢陀国王的恩典是：只要那罗需要，他就会出现，那罗会获得像他一样光辉的世界。（30）死神阎摩赐给他的是：食物中的味，又赐给他正法面前居有最崇高的地位。水神赐给尼奢陀国王的恩典是：只要那罗需要，就会出现粼粼的清水。（31）众天神共同赐给这对凤鸾一束芳香浓郁至极的花环。赏赐过了这一些恩典，四位护世天神又都返回了天堂。（32）惊异的国王们参加过了那罗和达摩衍蒂的婚礼，如同来的时候一样，又高高兴兴地返回。（33）

大有福分的那罗国王，与女中瑰宝达摩衍蒂珠联璧合，相亲相爱，犹如天帝因陀罗和天后沙姬一样幸福美满。（34）那位欣喜若狂的国王那罗就像太阳一样放射着光芒，人臣子民对那罗十分拥护和爱戴，他也运用正法保护着臣民。（35）那罗举行了一次马祭，还用了一些别的牺牲。除此之外，施舍也十分丰厚。（36）从此，如同天神一样的那罗，与达摩衍蒂形影不离，在令人快活的森林、树丛中遣怀怡情，欢度时光。（37）这一位大地的保护者，举行祭祀，尽情享乐，保护着大地丰硕的万物。（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五十四章（54）。

五五

巨马说：

毗摩之女选择了尼奢陀国王为夫郎，威力巨大的护世天神们随即返回天堂，归途中遇见两位天神迎面走来，一位叫迦利，另一位是他的伴当，名叫德伐波罗。（1）天帝因陀罗见到迦利，便对他说：“迦利，德伐波罗，你们要到什么地方去？”（2）迦利马上向天帝回答：“我俩前去参加达摩衍蒂的选婿大典，我要让她选中我，因为我的心早已到了她的身边。”（3）因陀罗微微一笑，对他说道：“那个选婿大典已经举行完毕，她已选中了那罗国王做自己终身的伴侣。”（4）

听完天帝这几句话，迦利的怒气塞满了胸膛。他草草地问候过几位尊神，便愤愤地吐出几句话：（5）“她竟然在天神面前挑选一个凡人做郎君，那么，正义的严重惩罚，一定要落在她的头上！”（6）迦利说完这些话，几位天神又对他把话讲：“达摩衍蒂选中了那罗国王，我们都深深表示赞同。（7）谁能不支持那罗国王呢？他具备一切美德，又忠实地履行自己的诺言。（8）那罗这位人中之虎，护世天神般的国王，真诚、忍耐、好施、苦行、纯洁、自制、平和、坚定。（9）那罗国王具备如此美德，如果谁妄想对他加以诅咒，那他就会反而伤害了自己，（10）就会跌入凄惨的地狱，深无底，大无边，救渡无船。”对迦利和德伐波罗说罢这样一番话，诸位天神便一起回到了天上。（11）

等到诸位天神一起离去，迦利就同德伐波罗商议道：“我无法平息胸中对那罗的愤怒，德伐波罗，我要把心里所有的话全部告诉于你。（12）我要让那罗从王位上垮台，让他不再和达摩衍蒂相爱！你钻入骰子里去，你必能帮助我获得成功。”（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五十五章（55）。

五六

巨马说：

迦利和德伐波罗一起定下诡计，随后便动身前往尼奢陀国王所在之地。（1）迦利不断地窥伺等着时机，在尼奢陀国住了很久很久。后来迦利终于在第十二年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机遇。（2）一天，尼奢陀国王解过小便，就已经到了晚祷的时间，他忘记了洗濯双脚，随即进行了祷拜。由于那罗国王身体不洁，迦利就趁这个机会钻进了他的体内。（3）

迦利钻进了那罗的身体之后，又施展神通，变化出一个人形，走到那罗的兄弟布湿迦罗的面前。他挑唆布湿迦罗说：“走呀，和那罗掷骰子赌个输赢！（4）我和你站在一边，那罗掷骰子一定会惨遭失败。王爷啊！击败了那罗国王，你就会赢得尼奢陀的全部国土！”（5）经过迦利这一番话语的引诱，布湿迦罗便向那罗走去。迦利变成一粒名叫“牛中雄牛”的骰子，交到勇敢的布湿迦罗手里。（6）布湿迦罗走到兄长那罗的身边。说道：“让我们俩赌上一局吧！用‘牛中雄牛’作主骰。”（7）那罗国王的心地纵然很宽阔，也忍受不了这场挑战。在一旁观望的达摩衍蒂，虽然告诉他掷骰子不合时宜，可那罗却置之不理。（8）

那罗赌白银、赌黄金、赌车辆、赌畜、赌衣服，由于有迦利潜伏在身体里，他在赌博时连连失利，大败亏输。（9）那罗对骰子如痴如狂，他的正常感觉已经完全丧失。无论哪位婆罗门贤人君子，全都不能阻止他掷骰子！（10）

尔后，国家的全体人民和众位大臣，一齐前来，要求探视和看护这位身体已染病的国君。（11）那罗的车夫伐尔湿内耶，向达摩衍蒂禀报：“身负重任的大臣和人民，已经来到，正在宫门口等候。（12）我们的国王一贯明察正法，深知政事，不能眼看着让国王遭到不幸。他们候立在宫门，请求禀告尼奢陀国王。”（13）美丽的达摩衍蒂满怀悲苦，面容憔悴，她用含着泪水的语言，对那罗说道：（14）“国王啊！忠于王国的众位子民和全体大臣，都盼望能朝见你，已经在宫门候立多时。他们三番两次地要求，话语殷切又诚恳，国王啊！你应该前去接见他们。”（15）话语未完，她那秀美的双眸就已泪水涟涟。面对这般光景的妙腰爱妻，由于有迦利潜伏在身体内，那罗却一点也不动心，对她一句话也不回答。（16）全体大臣和人民，再三请求都不被国王理睬，万分羞愧，他们心里头想着：“他变了！”只得各自走回自己的家门。（17）此时，布湿迦罗和那罗兄弟二人，仍似从前，继续赌博。赌了好几个月的光景，那罗也未能取胜。（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五十六章（56）。

五七

巨马说：

头脑清醒的达摩衍蒂，探视过国王那罗，看见他对骰子那般如痴如狂的情景，便已知道他神志不清。（1）因此，这位毗摩的女儿十分恐慌，更加陷入深深的悲哀。但是，她仍然想竭尽全力帮助那罗。（2）她担心那罗犯下罪孽，想要帮助他。她看到那罗的财产被相继夺走，非常痛心地对自己的奶母说：（3）“波哩诃塞娜！奉那罗之命，你前去催请众位大臣，让他们把服饰金钱及其余财产清点好，一一地报告分明！”（4）众位大臣接到了达摩衍蒂假传的圣旨前来报告说：“财产已所剩无几，这样下去，恐怕都要化为乌有了！”（5）他们再一次候立在宫门的前面要求面谒国王，达摩衍蒂又一次向国王禀报，可是，那罗对此已非常气恼。（6）

达摩衍蒂看见丈夫很不高兴，心里感到羞愧难容，只得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中。（7）在自己的房中，达摩衍蒂接连不断听到报告，骰子总是违背自己丈夫的意愿，那罗的财产不断地被夺去。于是，她再一次对奶母说：（8）“波哩诃塞娜！奉那罗之命，你再到车夫伐尔湿内耶那里走一趟。请你把他带到这里，有一件重大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9）奶母听完达摩衍蒂的吩咐，便通过几名心腹奴仆，带来了车夫伐尔湿内耶。（10）

达摩衍蒂用柔和的语气，亲切地问候了伐尔湿内耶。这位懂得地利天时，没有任何过错的毗摩之女，向车夫说：（11）“你深知国王平时如何待你，你俩一向是很友好的。如今他正处在险恶的境地，你应该帮助他，为他付出一定的努力。（12）现在，国王被布湿迦罗连连战胜，这样继续下去，他掷骰子的那番兴味，肯定就会越来越浓。（13）既然骰子是布湿迦罗的，又总是按照他的意志旋转，那么，这骰子会让那罗倾家荡产，大祸接踵而来，这样的局面已经是一目了然了。（14）目前，贤人君子的进谏之言，国王一点也听不进去，由此看来，这位性情豪爽的人，会把整个国家完全输掉，不会剩留半点东西。（15）眼下，国王他已是昏昏然了，我的话他也不喜欢听。车夫啊！我寻求你的庇护，请你依照我的话去办。也请你相信我，我若有丝毫的不良居心，我迟早会丧命，堕入阴间！（16）请你用那罗那几匹心爱的骏马驾车，把我的两个孩子放在车辇上，催马扬鞭，把他们送到毗德尔跋国的京城去！（17）请你赶快把这两个孩子和那几匹千里马托付给我的亲属。你愿留愿走，请你自便。”（18）

那罗的车夫伐尔湿内耶又将达摩衍蒂的这番吩咐转述给那罗的几位主要大臣。（19）大臣们集在一起商议，表示同意。于是，车夫把两个孩子放在车辇上，驱车驰向了毗德尔跋国的首都。（20）

那位车夫来到了毗德尔跋国的京城，把达摩衍蒂的女儿因陀罗塞娜、儿子因陀罗塞那，以及那罗国王的华车和骏马都托付给了毗摩国王。（21）车夫满怀愁苦和心中的悲痛向毗摩国王禀明了那罗国王的情景。然后他离开了毗摩国王，一路乞食前去憍萨罗国，到了京都阿逾陀城。（22）车夫怀着万分痛苦的心情，依靠向那罗国王学到的驭马术，担任了憍萨罗国国王哩都波尔那的侍从。在那里混些薪俸，维持生计。（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五十七章（57）。

五八

巨马说：

在伐尔湿内耶动身之后，那罗在赌博中失去了王国和所有财产，他的一切统统都被布湿迦罗夺走了。（1）那罗失去了王国之后，布湿迦罗得意地哈哈大笑，对那罗说道：“让赌博再继续下去吗？不过，你将用什么来作为赌注呢？（2）你只剩下一个达摩衍蒂了，其余的一切都已在我的手里。用达摩衍蒂来作你的赌注吧！那才是极好的主意，如能承蒙你的同意，咱们就再赌下去吧！”（3）

受到布湿迦罗这般奚落，那罗满腔怒火，他的一颗心仿佛被撕开了。（4）过了一会儿，这位素享盛誉的人怒视布湿迦罗，褪下身上所有的饰物。（5）这位给朋友增添忧愁的人只留下一件衣服遮掩全身，浪掷了无数财富，形单影只，默默地朝外走去。（6）

达摩衍蒂也只剩下身穿的衣服一件，看到那罗出去，跟随其后，陪伴着败落的尼奢陀国王在野外住了三个夜晚。（7）那罗的兄弟布湿迦罗却紧逼不舍，在城中高声大喊：“如果有人胆敢招待那罗，我就将他处死，决不宽容！”（8）慑于布湿迦罗这几句杀气腾腾的话，本应受到款待的那罗，人民却不敢向他表达热烈敬意。（9）因此，哪怕是在城市的郊外，那罗也得不到丝毫的照顾，整整三天，那罗和妻子仅能用水来维持生命。（10）

又度过了许许多多个日日夜夜，一直被饥饿折磨的那罗，蓦然看见了那么一群鸟，羽毛如同金子。（11）国王心中暗暗盘算：“这些鸟既是我今天的美餐，也是我的一笔财产！”（12）于是，他将贴身的那件衣服脱下，想把那一群鸟网住。不料这时候，所有的鸟都一齐飞起，带着那罗的内衣飞上了高高的云天。（13）看到那罗赤身裸体站在地上，低垂着头，狼狈不堪，那些鸟俯视着他，用人的语言对他讲道：（14）“大笨蛋！我们是骰子，来这里拿走你的衣衫！因为你穿着衣服，我们就不会欢快。”（15）

那罗国王看到这群骰子消失，而自己赤身裸体，对达摩衍蒂说：（16）“无瑕的女郎！这些骰子愤怒地剥夺我的王权，使我难以维生，忍受饥饿的折磨。（17）由于它们作怪，尼奢陀人不敢招待我。它们竟然还变成鸟，抢走我的衣服。（18）我已遭遇最大的不幸，心中万分痛苦，神志也不清醒，作为你的丈夫，我有几句有益的话，你听后，一定要牢牢铭记心中！（19）到遥远的南国去，要走许多许多的路途，还要跨过一条叫阿般提的河流，再翻过熊罴山，方能走到路的尽头。（20）横穿峰峦起伏的文底耶山，涉过流入大海的波优湿尼河，会见到伟大仙人的一座座森林道院，那里到处有繁茂的鲜花和丰硕的果实。（21）这就是前往毗德尔跋的路，这一条路也通向憍萨罗国。离此地再远的地方，就是南国了。”（22）

心中悲苦，面容憔悴的达摩衍蒂眼含热泪，用哽噎的言语，对尼奢陀国王那罗说出了一席使人心痛断肠的话：（23）“我的心儿在不停颤抖，我的肢体全都变得瘫软无力。国王啊！你这番打算，在我的脑海中不住地盘旋！（24）如今你被抢走了王位和财产，赤身露体，饥饿又疲乏，在这荒无人烟的林莽中，我怎么能自己走开，把你抛下？（25）你这样疲惫不堪，还要忍受着饥饿的煎熬，你心里在盼望着能够舒服一点。大王啊！在这凄惨的森林中，我将会帮你解除忧愁和烦恼。（26）治疗种种苦痛的疾病，连医生也不知道有什么良药可以和妻子的作用相比。我对你讲的确实是真理。”（27）

那罗说：

妙腰女郎啊！你正是人们所说的那种妻子——对于常人，没有朋友可以与妻子相仿；对于病人，没有什么药物能抵得上妻子的作用！（28）胆怯的女郎啊！我没有抛弃你的念头，你为什么自己要无端地心生恐慌呢？无可指责的女郎啊！我绝不会把你抛弃，就像我不能抛弃我自己一样。（29）

达摩衍蒂说：

伟大的国王啊！你如果不愿离开我而自己行动，那你为何指给我前去毗德尔跋的道路呢？（30）人主啊！我知道你不应该把我抛弃，可是，因为你神志已不清醒，你有可能把我抛弃。（31）人中俊杰啊！你反复向我说明路线，天神般的人啊！这增添我的忧愁。（32）国王啊！如果出走真是你的心愿，那么，我们就一同去毗德尔跋吧！（33）亲爱的！在那里，我的父王会十分敬重你。我们会受到应有的礼遇，在我家安安逸逸地住下去。（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五十八章（58）。

五九

那罗说：

既然是你父亲的王国，就如同我的王国一样。可我正处在遭难的境地，这种惨状无论如何也不能到那里去。（1）以前我荣华富贵，去那里为你增添快乐，现在我不幸落难，怎么能去那里为你增添忧愁？（2）

巨马说：

国王那罗一再这样说着，好言安慰只穿半件衣服的达摩衍蒂。（3）

他们俩合披一件衣裳，从这里到那里四处游荡。他们疲惫不堪又饥又渴，来到了一座福舍[1]面前。（4）于是，那位尼奢陀国王偕同毗德尔跋的公主，走入那座福舍。刚刚迈进了那座福舍，国王那罗颓然躺倒在地。（5）他赤身露体，全身污秽不堪，四肢摊开，沾满尘土。尼奢陀国王十分疲倦，就这样和达摩衍蒂睡卧在地上。（6）

娇嫩的达摩衍蒂突然遭遇这种痛苦，此刻被睡意所征服。（7）就在达摩衍蒂入睡之后，忧愁仍然搅扰着那罗的心，国王如同前几天一样又没能入睡。（8）好端端的王国全然丧失了，自己又遭到大臣百姓的摈弃，这一件件事情使国王陷入深深的凝思：（9）

“我如果这样做将会怎样？我不这样做又会如何？我自己去死是否最好，还是离开妻子独自走开？（10）这位始终热爱我的女郎，为了我，她已经备尝艰辛。如果她离开我，总有一天会回到她亲属的身边。（11）这无与伦比的女郎，跟着我肯定要遭受更大的痛苦。一旦与我分离，或许会有危险，但她有希望找到幸福？”（12）国王再三考虑之后，认为两相分离，才会给达摩衍蒂带来幸福。（13）

那罗自己身上没有一丝一线，而达摩衍蒂身上只裹着一件衣服，他想试着把妻子的衣服破下来一半。（14）“我怎样才能把衣服破开，又不至于吵醒我的爱妻？”尼奢陀国王一边思索，一边围绕着福舍来回打转。（15）就在那罗四下里打转之时，他猛然在福舍外面发现了一把没有带鞘的上好宝剑。（16）这位以往征服仇敌的英雄好汉，挥剑割下半件衣服穿在了身上，撇下了沉睡的毗德尔跋公主，神志不清地匆匆走开了。（17）

尔后，他受到了心灵的谴责，又重新回到那座福舍里。尼奢陀国王一见到达摩衍蒂，顿时泪水潸潸流淌，情不自禁哭诉起来：（18）“从前连风和太阳都不曾见过我可爱的娇妻，如今，她却孤孤单单地睡在福舍中央的泥土地上！（19）这位笑意甜蜜的女郎，身上遮盖着那件割裂的衣裳，她一觉醒来，看不到我，将会是怎样地如痴如狂啊！（20）这位毗摩王的女儿，是我贤惠美丽的爱妻，我怎么能忍心把她抛弃？在这野兽追逐的可怕森林里，为了寻找我，她会不停奔走，为了寻找我，她将会到处游荡。”（21）

就这样，那罗国王被迦利暗中驱遣，一次一次地走开，又被爱情拉转回头，一次次地返回福舍。（22）那时候，那罗苦不堪言，他的心仿佛已破裂成了两半。他就好像是一架秋千，悠荡出去，又悠荡回还。（23）那罗虽然又返回福舍，但他已经被恶神迦利折磨得昏昏然了。他向达摩衍蒂倾吐了许多甜言蜜语，最后，还是抛下了沉睡的妻子跑了出去。（24）国王被迦利折磨得失了魂灵，左思右想，把妻子抛在空旷的森林里，痛苦地出走。（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五十九章（59）。

六○

巨马说：

那罗离开后的一段光景，达摩衍蒂倦意完全消除了。这一位美臀女一觉醒来，在凄凉的林中胆战心惊。（1）她寻找不到自己的丈夫，万分恐惧，她满怀痛苦和忧伤，高声呼唤尼奢陀国王：（2）

“哎，夫郎！哎，伟大的国王！你为什么要把我抛弃？将我抛弃在这凄凉的林莽中！我是多么悲惨，我是多么惶恐，我不久就要死在这林莽之中。（3）伟大的国王啊！你明了正法，言而有信，怎么能在发过那么诚恳的誓言之后，抛下睡熟的我而离去呢？（4）你怎么能随便抛弃一个百依百顺的忠实妻子？尤其是这个时候，别人错待你，而她没有错待你。（5）

“你以往曾在护世天神们面前，真诚表白过对我的一片忠诚，人主啊！你应该对我履行那番诺言。（6）英雄啊！你一定是在跟我开一场大玩笑！我已经害怕得很，你快露面吧！（7）我看见你，我看见你，国王啊！你用树丛遮掩起自己，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哪怕一句半句？（8）

“王中之王啊！我竟落到如此地步，多么凄惨，多么可怜！国王啊！我在哭喊，你为什么不来拥抱我，安慰我？（9）我并不忧虑我自己，更不忧虑别的什么东西，现在你怎么能只身一人，孤独自处呢？国王啊，我在为你担心啊！（10）你又饥又渴，疲惫不堪，十分瘦弱，此刻，黑夜沉沉，你藏在大树根旁，是因为看不见我，才不出来吗？”（11）

尔后，饱受忧愁折磨的达摩衍蒂，似乎是用忧愁振奋起力量，这里那里不停奔走，到处呼唤，痛苦异常！（12）这位焦急不安的女郎，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这位惶恐万分的美丽女郎，一阵阵昏厥，一阵阵哭喊。（13）女郎难以抑制心中惊恐不安，在忧伤中忍受着煎熬，她一次又一次中断了呼吸。这位忠于丈夫的毗摩之女，愤怒地喊道：（14）“尼奢陀国王遭受了难以承当的痛苦，是谁的诅咒使他尝尽了痛苦，谁就要受他所受过的痛苦，并且痛苦之上还要再加大灾大祸！（15）谁对心地无邪的那罗造就下了这样深重的罪恶，谁就要遭受更大的痛苦，让他一生一世都苦度日月！”（16）

那罗国王的妻子达摩衍蒂就这样不停地哭喊着，在野兽出没的森林中寻找丈夫。（17）毗摩的女儿已经如狂如癫，她四处跑着，不断呼唤：“国王啊！国王啊！”（18）犹如一只焦躁的雌鹗发出尖利的叫声，她忧愁哀伤，接连发出声声哭号。（19）

有那么一条巨大的蟒蛇，正饥肠辘辘地寻觅食物，毗摩之女正在附近蹒跚而行，走过来时突然被它将身体紧紧缠住。（20）达摩衍蒂遭到蟒蛇缠身，忧心如焚，她全然没有忧虑自己，一心牵挂着那罗：（21）

“哎呀，丈夫啊！我在这里孤苦伶仃，独自一人，我的身体被蟒蛇缠绕得很紧很紧，你为什么还不快快跑来把我搭救？（22）等到你消弭了罪过，再恢复了思想、智慧和财产，到那时你再回想起我，国王啊，你可怎么生活？（23）尼奢陀王啊！当你疲倦、饥饿和困乏时，谁来消除你的疲劳？”（24）

在这一座深邃的森林之中，有个东游西荡的猎人，他偶然听到了达摩衍蒂的哭喊，急急忙忙地奔跑到女郎面前。（25）看见一位大眼睛娇娘被一条蟒蛇缠绕着全身，那个猎人迅速地跑上前去。（26）他挥起锋利的猎刀，奋力从蛇的头部砍下去，那条蟒蛇动也没动，就被猎人结果了性命。（27）猎人从蟒蛇的身下解脱开达摩衍蒂，取来一些清水让她洗一洗，洗完后猎人安慰了公主几句，又送给她一些食物，然后问道：（28）“长着小鹿眼睛的女郎啊！你是谁？为什么来到森林中？光彩娇艳的女郎啊！什么原因使你遭受到这么巨大的不幸？”（29）经他那样一问，达摩衍蒂便把一切经过告诉了猎人。（30）

达摩衍蒂只披裹着半件衣服，遮掩不住丰满的双臀和圆圆的乳房，她的肢体柔软又娇嫩，全身美丽无瑕，脸庞闪耀着皎月般的光芒。（31）她美丽的双眸睫毛弯弯，讲话的声音又是那么甜蜜，猎人自从见到了这位无可挑剔的女郎，淫欲之情便把他牢牢控制住。（32）猎人为了不让达摩衍蒂识破行迹，便用殷勤而温柔的话语安慰着这位美女。（33）忠实丈夫的达摩衍蒂早把那个恶棍看穿，并被猎人的恶意深深地激怒。（34）那个心地邪恶的矮小猎人，虽然感受到她正气凛然不可侵犯，宛似一团燃烧的火焰不可靠近，但他仍然执迷不悟，妄想对达摩衍蒂采用强暴手段。（35）

丈夫和王国全部失去，达摩衍蒂已经痛苦不堪，眼前又遇见了这样一个邪恶的歹徒，已经无话可说，她对他发出了愤怒的诅咒：（36）“除去那位尼奢陀国王那罗，我的心从不思念别人，凭此事实，就让这个猥贱的猎人立刻倒地身亡吧！”（37）达摩衍蒂的诅咒刚刚讲完，那个猎人就像一棵树木遭到烈火焚烧，一头栽倒在地。（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六十章（60）。

六一

巨马说：

目似莲花的女郎诅咒了那个可恶的猎人，使他倒地身亡，便动身穿越凄凉的森林。森林中有惨厉之声不断回响。（1）林中有狮子、猛虎、野猪、熊、麋鹿、豹子竞相追逐，那些形形色色的鸟群散布在四方，还有野蛮人和盗贼在其中居住。（2）森林中生长着娑罗树、毛竹、达婆树、圣无花果树、黑檀树、因古陀树、忧何树、阿周那树、阿利吒树、檀香树和木棉树。（3）还有赡部树、芒果树、娄可罗树、佉蒂罗树、麻栗树、藤葛、迦希摩利树、阿摩罗迦树、迦丹波树和乌杜波罗树。（4）枣树、野苹果树、无花果树、高大可爱的棕榈树、椰枣树、诃利陀迦树和毗毗陀迦树。（5）

达摩衍蒂见到千姿百态的座座山岭，蕴藏成百种不同的矿物，见到各种鸟鸣啭在处处林阴，周围还有许多奇形怪状的山洞；见到条条河流、湖泊和水洼，更有令人喜爱的群群麋鹿。（6）她见到许多恶鬼、蛇怪和罗刹，他们一个个全都面目狰狞；见到一片片小湖和水塘，到处是一座座林立的山峰，见到条条小溪流的山涧，大海的模样更是蔚为奇观。（7）毗德尔跋公主还见到成群的野牛、野猪、豹狼、熊罴、猿猴和蛇。（8）

这位享有盛誉的毗德尔跋国的公主，光艳照人，坚强又吉祥，她为寻找那罗，独自一个人到处奔走不停。（9）可怜的达摩衍蒂，遭到夫郎的遗弃而面容憔悴，她舍生忘死，来到又一处险恶的林莽中。这位公主任凭眼前出现何物，她都毫不恐惧。（10）她痛苦凄凉，泪珠滚滚地喊了一声：“国王啊！”忧夫之愁缠绕着身体，她无力地依靠在一块石头上。（11）

达摩衍蒂说：

王中雄狮啊，那罗国王！尼奢陀国人民的保护者！你把我抛弃在凄凉的森林里，现在你在何地？（12）英雄啊，你举行过各种祭祀，祭祀中你对他人施舍那样慷慨，如今怎么能这样错误地对待我？（13）你曾经在我面前许下诺言，你应该忠实地恪守。（14）国王啊！天鹅对你和对我说的那些话，你也应该牢牢地记住。（15）出类拔萃的人啊，圣典的每一部、每一支，包含的就是一个忠实！（16）往日你向我表白的那些言词，你也应该忠实地恪守。（17）

英雄啊，无咎的丈夫！难道你真的不再需要我，在这一处可怕的林莽中，为什么不同我讲话？（18）那边有一头狮子饥饿又残暴，张开大口，样子十分凶恶，难道你不应该来保护我吗？（19）往日里你曾经向我表白说：“妙人啊，我非你不爱！”亲爱的！难道你都忘记了？（20）我疯疯癫癫，泪如泉涌，国王啊，我盼望能够再见到你的面！你既然也想与我相见，为什么不对渴念你的妻子说话？（21）国王啊！你可见到我多么可怜，消瘦的身体上只裹着半件衣服，满身沾满了泥土污秽。（22）我哭哭啼啼，泪水涟涟，就像是一只失了群的母鹿，你为什么不关心我？（23）伟大的国王啊！你的妻子孤孤单单在大森林里，正在与你讲话，你为什么默不作声？（24）

人中之俊杰！你具备王族的美德，具有健美的身躯。而今天，在这一座山岭里，在这片辽阔险恶的森林中，有雄狮和猛虎在互相追逐，我却见不到你的身影！（25）国王啊！此刻你是在卧、在坐，还是在静静地站立？或者你是在迈步行走？（26）为了你，我痛不欲生，因为忧愁，我的容貌憔悴。我能向谁询问：我的丈夫那罗，你们是否遇见？我能向谁打听；我的夫郎，你们可曾在林中看见？（27）今天谁能告诉我，这位容貌英俊、灵魂伟大、消灭敌军的那罗就在这座森林里？（28）今天我会听到谁说出这样甜蜜的话：“这就是你寻找的莲花眼那罗王！”（29）

这头雄狮威力不凡，是森林之王，长有四颗獠牙，下腭硕大。这只狮子迎面朝我走来，我毫不惧怕地向它问道：（30）“尊者啊，你是兽中之王，是这一片大森林的主人，请你知道，我是毗德尔跋国王的女儿，（31）我也是曾经诛灭仇敌的国王那罗的妻子，我叫达摩衍蒂。我独自一人在森林中寻找丈夫，愁得瘦骨嶙峋，无人相助，何等可怜。百兽之王！你若能遇到那罗，请你千万告诉我，让我得到最大的安慰！（32）倘若你不把遇到那罗的事告诉我，那么兽中佼佼者啊！乞求你吃掉我，让我从痛苦与忧愁中解脱出来吧！”（33）那位兽中之王听罢我的这般哭诉，径自向河边走去了。（34）

有一座山岭上摩苍穹，光芒四射，色彩斑驳，让人心旷神怡。（35）最高的一座山峰巍然耸立，宛如大森林的旗杆一般。奇形怪状的岩石将这座山巧妙地装点，山中布满种类纷繁的宝藏。（36）山中动物种类繁多，有雄狮、猛虎、大象、野猪、熊和麋鹿，鸟雀多种多样不一而足，鸣啭声在山野四处回响。（37）各种美丽的树木花草装点着这座高山，白云缭绕着峰峦，山间有溪水潺潺。我见到这座高山，不由得又向这众山之王问道：（38）“尊者啊，群山之王！庇护者啊，你大有福分！（39）我走向前来向你敬礼！请你知道，我是一位国王的女儿，一位国王的儿媳，一位国王的妻子，我就是那声名远扬的达摩衍蒂！（40）

“毗德尔跋国王，他是一位英雄，也就是我的父亲，名叫毗摩，他是大地的主人，四大种姓的保护者。（41）他曾举行过王祭和马祭，向婆罗门慷慨地施舍过许多财产。他是国王中的佼佼者，长着一双大眼睛。（42）他全心全意地信奉大梵天，行为高尚；他言而有信，慈悲为怀，严格守戒，广做善事，他积聚了丰厚的财富，明了正法，心地纯正。（43）我的父亲是英明的主人，是一个征服群敌的国王，尊者啊！请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正是他的女儿！（44）

“伟大的山岭啊！我的公公是王中魁首，他名副其实，叫做毗罗塞那——雄军！（45）这国王的儿子是位英雄，十分吉祥，诚实忠厚，作战勇猛。他遵从父亲的旨意，登基接了王位，一心要把自己的国家治理得有条不紊。（46）他的名字叫那罗，是降伏仇敌的英雄，他又叫有福名者，的确是大名鼎鼎。他全心全意地信奉大梵天，精通吠陀圣典，善于辞令，广为善事。（47）他举行祭祀，是一名慷慨的施主，是一位公正廉明的执政者。众山的魁首啊！请你知道，我正是他的妻子。（48）

“我的财富不但全部丧失，而且又失去了丈夫，无依无靠，孤苦无援，陷入了不幸的境地，我丈夫是一位美男子，那可是百里挑一。如今他独自出走，我正在到处寻找。（49）众山的魁首啊！你有成百个山峰触摸昊昊青空，在这座险恶的森林之中，你也许见过我夫郎的身影。（50）我丈夫的相貌能赛过因陀罗，他长着一双修长的胳膊，他富有智慧、果敢、勇猛、言语真实、意志坚强。众山的魁首啊！你也许见到我丈夫。（51）众山之魁首啊！我孤单一人，哭哭啼啼，痛苦之极，今天你为什么不用温柔的话来安慰我呢？如同安慰极其痛苦的亲生闺女！（52）

“英雄啊！你一向言语有节，知法明礼，你是大地的主人，如果你就在这一片森林之中，请你现出自己的身形！（53）什么时候我才能聆听到尼奢陀王说话的声音？那声音温和深沉，像雨云中的惊雷一样令人振奋，似甘露一般带给我勃勃生机！（54）什么时候才能聆听到这位灵魂伟大的国王遵循圣典的谈话，叫一声‘毗德尔跋公主’，解除我的忧愁？”（55）

巨马说：

国王的爱妻达摩衍蒂向山中之王说完这些话，又向北方走去。（56）这位姿容妙曼的女娇娘，行走了三天三夜，看见了一座广大的森林道院。这里风光旖旎，好似天堂里的花园一般。（57）这里有许多像极裕、婆利古、阿特利仙人一样的苦行者，他们使这森林道院放射出夺目的光辉。（58）

苦行者们以水为餐，以清风为食，用树叶盛饭，这样苦修苦炼，征服了七情六欲，非常吉祥，都渴望看到登天的路程。（59）女郎又见到森林道院中可爱的茅屋，有苦行者和修道仙人居住在里边，那些修道仙人身上穿着树皮或兽皮衣服。（60）庭院中有很多麋鹿和猿猴，还有很多苦行者。（61）

达摩衍蒂清眉俊目，一头秀发，臀部浑圆，乳房丰满，稳重端庄，神采飞扬，脸庞俏丽，步态优雅，腰肢婀娜。（62）那罗的爱妻，女中之宝，大福大德的达摩衍蒂走入森林道院的庭院里。（63）她向苦行的长者们一一敬过礼，便弯腰收步，在一旁恭立，那里的全体苦行者，异口同声地对她说：“欢迎你！”（64）那些深有道行的仙人也都向她表示敬意。他们又说道：“请坐，请你讲讲我们将为你做些什么？”（65）

美臀女达摩衍蒂问候他们说：“各位享有盛誉的苦行者啊！你们对于苦行、祭火和正法，乃至对于飞禽走兽，都没有丝毫的过错，愿你们诸位平安如意、遵循正法、大吉大利！”（66）

苦行者们对享有盛誉的女郎说道：“亲爱的，愿你一切平安！全身美丽无瑕的女婵娟啊，请说说你是谁？到此地是为什么？（67）看到你的容颜如此美丽，看到你全身放射着璀璨的光华，我们都感到万分惊异，请你放心大胆，不要有任何的忧虑！（68）你是森林的伟大女神？还是山岭的伟大女神？你或者是河流的女神？纯洁的女郎啊，请你告诉我们真实的情形吧！”（69）

达摩衍蒂对那群仙人们说道：“圣哲贤人们！我既不是森林的女神，也不是山岭的女神和河流的女神。（70）诸位深有道行的苦行者啊！请你们知道，我是一个凡人，我要将实情说给你们，请各位仔细聆听。（71）

“毗德尔跋的国王，名叫毗摩，他灿烂辉煌，功绩盖世，我就是他的女儿。（72）睿智聪敏的尼奢陀国王名叫那罗，富有学识，是人民的主人。他声名远被，是一位英雄，在战场上所向无敌，他就是我的丈夫。（73）他对众天神虔诚地崇拜，对婆罗门关怀备至，他光芒四射，保护着尼奢陀族。（74）他言而有信，明了正法，饱读经典，是诚实的化身。他信奉大梵天，忠实于天神，十分吉祥，摧毁了许多仇敌的城堡，把仇敌扫荡净尽。（75）我的丈夫那罗，是国王中的佼佼者，他有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面如满月，像天帝一样神采辉焕。（76）在出众的祭祀者中，他是最受推崇的一个；对吠陀圣典穷原竟委造诣精深；在与敌人的战斗中，他英勇顽强百战百胜；他光华璀璨，好似太阳和月亮一般。（77）有那么几个卑鄙小人，他们心地邪恶，罪孽深重，他们用赌博将我丈夫迷惑。这群十恶不赦的狡诈家伙，却交上了好运，利用掷骰子把王国的财富统统夺走。（78）

“你们诸位可知道，我正是王中佼佼那罗的妻子，名字就叫达摩衍蒂，我焦急渴望看到我的丈夫。（79）我找遍了茫茫的森林，一座座险峻的山冈；我找遍了一处处湖泊、沼泽和一条条江河；我找遍了那些可爱的池塘，找遍了所有可以走到的地方。（80）

“我的丈夫那罗能征惯战，武艺超凡，他保护着全体尼奢陀族人民。为了找到他，我游荡到这里。我现在凄凄惨惨，痛苦不堪。（81）你们都是大吉大利的仙人，这座苦行林也福气盈盈，我想，那罗国王必定到过这里。（82）圣哲贤人啊！这周围的森林有老虎猛兽栖身，险恶异常，阴气森森，令人恐怖万分。为了寻找他，我才来到这里。（83）如果再经过几天几夜，仍然见不到那罗国王的面，我就从躯壳中解脱出来，了结自己的生命，让死神来接纳我的灵魂。（84）既然我已经失去了最可爱的人，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呢？今天我为什么还要活下去呢？我忧虑丈夫已经尝尽了痛苦啊！”（85）

毗摩的女儿达摩衍蒂，独自在林中这样悲哀地哭诉。过了一会儿，口宣真理的苦行者们告诉她说：（86）“幸运的女郎啊！你会有美满的结局。你不要着急，不用很久，你就会与他见面。（87）毗摩之女啊！尼奢陀国王那罗，这位出类拔萃的正法保护者，当他脱离苦难以后，你们必能夫妻相见，这是毫无疑问的。（88）他将把罪恶摆脱干净，同时将拥有各种珍奇异宝；在他的统治下，城市必定会繁荣昌盛，更加强大，让一切仇敌惴惴不安，最终把他们全部降伏；（89）他将为贤人君子们消除种种忧愁和烦恼，还将给家族带来兴旺发达。幸运的女郎啊！你一定能见到你的如意郎君！”（90）

对思念那罗的王后说完这番话，倏忽之间，那些苦行者就消逝不见了，连祭火、祭品和整座森林道院也都一齐渺无踪迹。（91）美丽无瑕的达摩衍蒂亲眼目睹这场奇迹，惊诧不已，将信将疑：（92）“难道我是做了一场奇怪的梦？我在这里见到的是什么情景啊？众位苦行人哪里去了呢？那座森林道院又搬到何处去了？（93）那条盛满幸福之水的可爱河流，刚才还有许多婆罗门在水中嬉戏，现在怎么不见了？那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森林，树木枝头上装点着硕果累累，处处繁花似锦，这所有的一切怎么都消失了？”（94）达摩衍蒂数日一心一意忧虑着丈夫，面如土色，十分可怜。此时她的唇边浮上了甜蜜的微笑，久久陶醉在这美丽的回忆中。（95）

尔后，达摩衍蒂走到另一个地方，看见了一株不寻常的无忧树。她热泪盈眶，话音哽咽。（96）她走近那株无忧树，看见枝头上装饰着嫩芽点点，朵朵鲜花竞相开放，鸟儿愉快地鸣叫，真是怡人心灵。她用既含混又模糊的话语说道：（97）

“森林中的这株树多么美好。繁花硕果绚丽多彩，俨然就是吉祥的树中之王！（98）请你让我无忧、无虑、无愁苦吧！我相信，你一定看见了那位国王，忧虑、恐惧、磨难，他已经全部消除。（99）他名叫那罗，是我达摩衍蒂心爱的夫君，他骁勇善战，是尼奢陀人民的保护者。你已经见到过我这位可爱的人！（100）他的皮肤柔软又细嫩，身上只披着半件衣服。这位英雄遭受到不幸的折磨，所以才来到这座森林。（101）无忧树啊！请你这样解除我的种种忧伤，这样，你才不负无忧树的美名。”（102）

姿容妙曼的达摩衍蒂围绕无忧树走了三圈，向树王施以右旋礼，那株树仍然默默无语。她只得承受着难忍的痛苦，走向一处更险恶的地方。（103）

达摩衍蒂一路行走，看见一片又一片森林，一条又一条江河，一座又一座可爱的山岭，一只又一只飞禽走兽。（104）她看见一些岩洞，还有形态各异的悬崖绝壁，更有那江河溪涧奇异的景象。（105）坚守信念的达摩衍蒂继续不知疲倦地寻觅着丈夫的行踪，走过了悠悠漫长的道路。尔后，她遇到了一支浩大的商旅队，商旅队带有许多只大象、马匹和车辆。（106）

商旅队正要渡过一条大河。那条大河十分惹人喜爱，河水宽阔而深湛，水面粼粼闪光，河水澄澈又清凉，水中有乌龟、水蛇和鱼在欢快地游动，茂盛的芦苇遮掩着河岸。（107）大河的上空，响着麻鹬和鱼鹰的鸣叫，赤鹅那独特的叫声也随着风一阵阵飘飞过来。举目望去，水中还点缀着几处沙洲。（108）

达摩衍蒂看见那支庞大的商旅队，便径直走到人群当中。（109）她的形容疯狂，极度悲伤，全身披裹的还只是那半件衣裳，肮脏不堪。她面色苍白清瘦，一头秀发沾满了灰尘。（110）那些商人一看见她，有的惊慌失措抬腿就跑；有的瞪大双眼僵立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有的商人吓得哇哇乱叫。（111）

另外有一些商人，见到达摩衍蒂，立刻对她产生了怜悯之情，他们向她走近，一齐朝她微笑着问道：（112）“幸运的女郎啊！你是谁？是谁家的人？为什么在这野兽角逐的森林里？你也许是某一位凡间女子吧？在这样的地方突然见到你，我们都有些紧张。（113）真诚幸运的女郎啊！请你把实情告诉我们。你是森林的女神？山岭的女神？还是一位天上的女神？因为我们想得到你的保护。（114）你是个药叉还是罗刹？或者是一位名门女娃？请你向我们多方赐福！无瑕的女郎，我们要求你好好保护我们！（115）你如果能让商旅队事事安宁，同意我们离开此地，让我们尽快地赶路。幸运的女郎啊！就请你发话，我们完全依靠你的保佑！”（116）

达摩衍蒂公主向商旅队的首领、商旅队的全体人说道：（117）“商旅队的诸位老人、年轻人和商旅队的众位首领！请你们知道，我的确是个凡人，是国王的女儿，国王的儿媳，国王的妻子，渴望见到丈夫。（118）毗德尔跋国王是我的父亲，尼奢陀国王是我的夫君。我丈夫名叫那罗，他大吉大利，不可征服。我为了寻觅丈夫来到这里。（119）你们如果知道这位消灭敌军的王中之虎那罗国王的情况，就请尽快告诉我吧！”（120）

那支庞大商旅队的主人，也是商旅队的首领，名叫至纯，对美丽无瑕的女郎说道：“笑意甜蜜的女郎啊！请你听我讲！（121）我是商旅队的首领。你所说的那个名叫那罗的人，我们不曾见到。（122）我只见到大象和豹子，见到野牛、猛虎、熊罴与麋鹿。这一座森林环境恶劣又艰险，不会有人在里面居住。但愿药叉王摩尼跋德罗照应我们！”（123）

面对众位商人和那位首领，达摩衍蒂又向他们问道：“这支商旅队要走向哪里？请你们告诉我。”（124）

商队首领说：

我们这支商旅队是属于支谛国国王的，他名叫妙臂，言而有信。女郎啊！我们商旅队为了经商赚钱，要到别的国家去，我们要尽快赶路了。（1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六十一章（61）。

六二

巨马说：

达摩衍蒂听罢商旅队头领的话，迫切地盼望早日见到丈夫，便和商旅队一起出发了。（1）

此后，经过了很长的时间，在广袤又险恶的森林里，商人们看见一个大湖，莲香馥郁，四处美不胜收。（2）湖水的周围绿草茂盛，遍地灌木丛生，可作薪柴。可食的根茎和野果十分丰硕，一群群各种各色的鸟禽在湖面萦绕。（3）看见那碧波荡漾的湖水和那周围令人赏心悦目的风景，真令人心情舒畅！这时，马匹已经很疲乏，商人们都盼望能够停下来休息。（4）征得商旅队头领的同意，庞大的商旅队进入高处的树林中，来到临近湖岸的地方停下来休息。（5）

到了半夜时候，大地上万籁俱寂，悄无声响，劳累的商人们早已沉沉进入梦乡。这时，有一群野象走近混有醉象涎液的山泉饮水。（6）商旅队的人们睡卧在地上，恰好挡住了象群去莲花池饮水的道路，遭到象群践踏。（7）商人们高声呼叫，为了能寻求活命，睡意未消就逃进了树丛。有些人惨死在野象的牙齿下，有些人惨死在野象的鼻子下，在这美丽的莲花湖畔，竟有不少人相继丧生。（8）数量众多的牛、驴、骆驼和马匹也惊惶万状，甩开四蹄狂奔怒驰，互相撞击，互相践踏，接连倒毙。（9）一片混乱过后，有一些商人倒卧在地，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叫喊；有些商人头破血流，倒在树丛中；有一些躺卧在沟沟坎坎上。好端端的一整支商旅队，如此这般几乎全部遇难了。（10）剩下死里逃生的人们，第二天挪动脚步走出树丛，他们为自己的兄弟、父子和朋友所遭到不幸而无限悲痛。（11）

达摩衍蒂见到这情景，心中十分悲伤，凄凄切切地说道：“难道是我犯下了什么罪过？在荒无人烟的森林中，我遇到了这支商旅队。可能是由于我自己时乖运蹇，才连累了他们，使商旅队被象群践踏得死的死，伤的伤！（12）我注定要遭受长久的苦难。记得一位长者这样说过：‘时间不到，不会死掉。’（13）今天，我虽然没有被象群踩死，可我心中的悲伤和苦痛使我难以支撑。现在看来，没有哪件凡人之事不是天神们安排布置的。（14）从我还是孩提的时候起，我的行为、思想、话语言谈，从未犯下任何过错，怎么竟会遭逢这样一场大难呢？（15）在举行选婿大典的时节，护世天神们曾经一同驾到。为了那罗，我在大典上断然拒绝了众位天神。看来，一定是他们施展出法力，使我此刻经受与亲人离别的苦痛！”（16）

达摩衍蒂满怀痛苦，忧心忡忡，随同一群死里逃生的、精通吠陀的婆罗门，又启程了。（17）

她披裹着割剩一半的衣服，又走了漫长的日子。有一天傍晚，她走进了伟大的城市——支谛国王的京都。有一位宣扬真理的国王，名叫妙臂，在那里执掌朝政。（18）市民们发现商旅队中有一名女郎走过来，她面色苍白，骨瘦如柴，头发散乱，污秽不堪，显得又疯又癫，令人心中怜悯。（19）市民百姓的孩子们眼见她走进了国王的京城，一个个感到奇怪，便成群地在她背后尾随而行。（20）

孩子们前后簇拥，把她围成一团，来到了国王宫殿的前面，正巧王太后从宫殿走到外面，看见了人群围绕着一位美女。（21）于是，王太后立刻下令，指派一个人将女郎带上宫殿的平台。王太后一见达摩衍蒂，大为惊异，向她问道：（22）

“你虽然这般的满怀忧愁，却仍旧十分的美丽端庄，就像是云中的一道闪电，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请你告诉我：你是什么人？是谁家的女郎？（23）天仙般的女郎啊！你虽然没有修饰装扮，却有超越凡人的美丽容颜。你身边虽然没有人陪伴，可见到生人你既不害怕，也不回避，你显然不是一个寻常的女人。”（24）

达摩衍蒂回答：“请您知道，我是一个凡人，一个忠于丈夫的女人。（25）我是一个好出身的侍女，按照自己的意愿住下，以根茎和果子维生，天一黑就睡下。（26）我的丈夫的美德真是难以数尽，我和他终身相伴，如同形影相随永不分开。（27）因为他丧失了天神的保护，赌博场上掷骰子，全然没有掌握分寸，结果惨遭失败，输掉了所有财产，输掉了王国，孤身一人进入了森林。（28）那时我丈夫输得身上只剩一件遮体的衣裳，他变得焦躁不安，如疯如狂，我用好言相劝，追随他进入了森林。（29）谁想林中的一群鸟雀又把他的那件衣衫带走。他精赤条条，理智也完全丧失。（30）看他那么痛苦，我一路跟随他，好几天，即使在黑夜我也总是不敢合眼。（31）又过了很长时间，在森林里的某个地方，由于我抵抗不住困意而进入了梦乡。我的丈夫割去了我的半件衣裳，把无辜的我抛弃了。（32）尔后，我再也没有见到那天神一样的生命之主——我亲爱的丈夫。我的心中如同烈火在焚烧，日日夜夜地寻找他。”（33）

王太后听完达摩衍蒂的哭诉，心里为她难过，说道：（34）“女郎啊，请你在此住下吧！我的快乐就寄托在你的身上。亲爱的！让我的那些仆人去寻找你的丈夫。（35）等你的丈夫跑遍了四面八方，他会自己找到这里。亲爱的，你住下吧，肯定会见到你的丈夫。”（36）

听罢王太后的话，达摩衍蒂又说道：“生育英雄之子的母亲啊！我愿意有条件地住在这里。（37）我不吃残羹剩饭，也不为人洗濯双脚，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都不同其他男人搭话。（38）如果某一个男人向我求婚，你应该惩处他。不过，为了寻找我的丈夫，我希望能见到婆罗门。（39）如果可以这样，我就毫不犹豫地住在这里，除去这些条件，虽说是皇宫宝殿，我也绝不动心。”（40）

王太后高兴地对她讲道：“你提出的一切，我都条条照办，你立下这样的誓愿，我的心里也喜欢啊！”（41）

王太后对达摩衍蒂这样说后，又对名叫妙喜的女儿说道：（42）“妙喜呀，来认识一下这位貌似天仙的宫娥吧，你和她一起要和睦相处。”（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六十二章（62）。

六三

巨马说：

却说那罗抛离达摩衍蒂之后，在深邃的森林中，看见了一场烈焰熊熊的大火。（1）在那场森林大火的中心，他听见了有个生灵在高声叫喊：“那罗！快快来到这里！”（2）那罗说声：“你莫要惊慌！”便一头钻进了大火中央，看见了一条蛇王蜷曲成一个圆圈躺在那里。（3）

那条大蛇向那罗行过礼，浑身颤抖着向他说道：“国王啊，人的保护者！请你知道，我是蛇王迦久吒迦。（4）国王啊！有一位梵仙曾被我缠绕住了，他纯洁无辜，苦行的法力又很高超，他在盛怒之下把我诅咒。（5）由于仙人的诅咒，我的身体一步也不能够挪动了。我要告诉你一个极妙的办法，陛下借此办法可以搭救我。（6）我一定会成为你的朋友，像我这样的蛇是绝无仅有的。告诉你，我会变得很轻巧，请你把我拿起来尽快离开这里。”（7）

蛇中之王这样说罢，就变得仅有拇指一般大，那罗把那条蛇马上拿起来，迅速奔跑到森林大火之外。（8）

黑眼皮的蛇王迦久吒迦被那罗带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那罗放下他，刚想离去，大蛇又对他再吐人语，说：（9）“尼奢陀国王啊！请你数着自己的脚步朝前走，我要为你安排一个美满的结局。”（10）那罗刚数到十[2]，那条大蛇猛然一口把那罗咬住，那罗被那条大蛇一咬，他的美貌便立刻消失。（11）那罗发现自己改变了形貌，心里十分惊愕，立刻停住了脚步，那罗再看那条蛇王，已经恢复了它的本相。（12）

尔后，那条大蛇迦久吒迦，开口说话安慰那罗：“你的美貌被我隐匿起来，人们不会再认出你了。（13）那罗啊！你是被剧痛改变了模样。有个家伙潜伏在你的身上，我的毒液会叫他苦痛难忍。（14）伟大的国王啊！一旦毒液遍布你的身体，那个家伙还不放开你，他就要受到无比痛苦的伤害。（15）国王啊！你纯洁无辜，不该遭他欺侮，这使我怒火万丈，对他绝不姑息。人中之虎啊！我是在好心好意保护你。（16）你不要害怕仇敌，不要害怕那些通晓吠陀的婆罗门，也不要对蛇存有恐惧心理，更不要怀疑和惧怕我施的恩典。（17）王中之王啊！那毒液不会给你造成任何痛苦。国王啊！你仍将能行动自如，而且能十分自如地参加战斗。（18）你今天离开此地，就去美丽的阿逾陀城，投奔哩都波尔那国王吧！你就对他说：‘我是车夫跋乎迦。’他熟知吠陀圣典，对掷骰子极其精通。（19）因为你掌握高超的驭马术，哩都波尔那国王一定会向你传授掷骰子术。他是吉祥的甘蔗族的后代，将成为你的好朋友。（20）那时你的结果自然是会美满的。你将和妻子重相聚首，恢复王国，又能与儿女团圆。你的心再不要忧虑不安了，我对你讲的都是真情实话。（21）你如果想见到你自己原先的容貌，那时，你应该记起我，把这件仙衣穿在身上。（22）这件仙衣会使你的容颜依旧。”大蛇说完，就赠给了那罗一件仙衣。（23）俱卢后裔啊！蛇王这样对那罗作了指点，赠给他一件仙衣，随即隐身不见。（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六十三章（63）。

六四

巨马说：

蛇王消失后，尼奢陀国王动身启程。他在第十天头上，走到了哩都波尔那国王的京城阿逾陀。（1）

那罗走近国王的身旁，对他说道：“我是跋乎迦，驾驭马匹我最擅长，可称得上是能手，大地之上没有人能够与我相比。（2）我能为任何难事提供咨询，而且我的烹调术也胜过别人。（3）国王啊！请你留用我，世上种种困难的技艺，我都会竭尽全力地去做。”（4）

哩都波尔那说：

跋乎迦，你留下吧，就做这些事，祝你幸运！我一向喜欢车速飞快。（5）你登上我的那辆车辇，驾驭它，让驾车的马匹迅捷如闪电，你更要保养好那些马匹，你的薪俸是一万金币。（6）伐尔湿内耶和吉婆罗，他俩将永远服侍你一个人，你和他们俩相处自然会十分欢畅。跋乎迦，请你留在我身旁。（7）

巨马说：

哩都波尔那国王热情欢迎那罗，那罗也顺势留在他的王宫中。尔后，那罗就由伐尔湿内耶和吉婆罗陪伴着，为国王做车夫，他在哩都波尔那的京城里深受人们的尊敬。（8）

这位国王虽然在别国居住下来，内心却深深地思念着妻子达摩衍蒂，每天夜里他都要吟诵一首偈颂：（9）“我那美丽的爱妻，如今躺在何处？她那样饥渴交迫，疲乏不堪，含辛茹苦！如今，她是否还在挂念着我这个蠢货，还是在曲意侍奉着他人？”（10）

他在夜里这样吟诵，吉婆罗在一旁听了，对他说道：“跋乎迦，你思念的那个人是谁？请把你的相思之苦说一说吧。”（11）

随即，国王那罗便对吉婆罗讲述说：“有那么一个天大的蠢货，他有个深受大家敬重的妻子，他对她本来也十分忠贞。（12）只是由于某一个缘由，那个蠢人竟然与他妻子离散了。蠢汉失去了那位心爱的女郎，导致他被痛苦折磨得到处乱跑。（13）他忧心忡忡，如同脚踩烈焰一般，无论白天黑夜，他全然不知疲倦，深切地思念着他的妻子，每一个夜晚都为她唱一曲祝福的颂歌。（14）他在整个大地上游荡，这个微不足道的人偶然到了某个地方，便留住下来，由于思念心爱的人，心中依然十分痛苦。（15）回忆起当初在凄凉可怖的森林里，女郎一路追随着那个男人，她却无端地遭到那个无福之人的抛弃！唉，她假若能活下来，可实在是不易呀！（16）一个女孩家，从不认识也不习惯那些路途，她又饱受饥渴的熬煎，唉，她假若能活下来，可实在是困难呀！（17）朋友啊！你有所不知，在那样广大险恶的森林里面，时时有野兽出没，而那个没福的蠢货竟然把她抛弃在那里了！”（18）

这位尼奢陀国王，居住在别国的皇宫之中，栖身于一个普通的房间里，说完这一席话，又凝神思念起自己的妻子达摩衍蒂。（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六十四章（64）。

六五

巨马说：

那罗的王国被人夺取，他和妻子一并沦为奴婢；毗摩迫切想见到那罗，把众婆罗门派遣出去。（1）丰厚的财物赏赐完毕，毗摩对他们指示仔细：“请你们诸位寻找那罗和我的女儿达摩衍蒂。（2）无论哪一位能完成这个任务，发现尼奢陀国王的踪迹，把他俩带回来，我将赏赐给他一千条牛的财产，还将赐给他一个像城镇那样大的乡村。（3）倘若不能把他俩带回给我，无论是达摩衍蒂或者那罗，只要找到他俩的踪迹，我也赏给一千条牛。”（4）

闻听国王毗摩这样宣讲，婆罗门兴奋地走向四方，前往各个城镇各个王国，寻觅偕妻的尼奢陀国王。（5）有位婆罗门名叫妙天，寻到可爱的支谛国都，时值那日为国王祈福。他在国王的宫中，看见了毗德尔跋公主，她和妙喜站在一处。（6）公主举世无双的美貌隐约可见，宛如太阳的光芒，如今被乌云掩藏。（7）他见女郎大大的眼睛，肮脏不堪，瘦骨嶙峋，通过种种的迹象表征，猜到她就是毗摩之女达摩衍蒂。（8）

妙天说：

这一位姿容俊美女娇娘，与我从前所见仍然一样，她似吉祥天女人人爱慕，今日见到她我如愿以偿。（9）她的双庞宛似团的月亮，肤色黝黑，美而圆的乳房，她俨然女神光辉闪耀，照彻寰宇和四面八方。（10）她的双眸是莲花瓣形状，宛若爱神之妻罗蒂一样，她为诸方世界向往仰慕，光辉似一轮皎洁的月亮。（11）由于遭逢厄运，她的肢体上沾满污泥，如同从毗德尔跋池塘中拔出的莲根。（12）她好似有团月亮的夜空，皎月却被罗睺吞入了口中；她满怀忧夫之愁令人可怜，仿佛是一道大河水流枯干。（13）她好似一座莲花池遭到象鼻侵扰，荷叶凋落，池水混浊，鸟禽惊恐不安。（14）她的肢体柔嫩娇贵，适宜住在镶嵌宝石的宫殿中，现在好似莲根突然被拔出，遭受炎热烧灼。（15）她品貌双全，理应装点未加装点，犹如一弯新月，被空中的乌云遮掩。（16）

失去称心的美好享用，她又离开了故旧亲朋，只因盼望会见到丈夫，可怜的女郎才未轻生。（17）一个缺少装饰品的女子，丈夫就是她主要的装饰；这一位女郎失去了丈夫，纵有照人光艳也不显露。（18）那罗离开了她，肯定会遇到莫大的困难；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没有因忧愁而消沉。（19）这一位头发漆黑的女郎，一双大眼睛像莲花，她本应幸福却横遭苦难，看见她我的心也在抖颤。（20）这一位心地良善女婵娟，何时会到达痛苦的边缘？何时她才能与丈夫相会？如同金牛星和月亮一般！（21）尼奢陀王重新获得她，肯定会喜悦，如同失去王国的国王重新获得大地。（22）他和她有同样的秉性和年龄，他和她门当户对有同样家庭，尼奢陀国王应与公主重聚首，黑眼睛女郎亦应和他再相逢。（23）那罗盖世无双，是英雄汉，我应该成全他与妻子团圆，这妻子翘首盼望见到夫君，我应该把她好生宽慰一番。（24）面如满月的女郎苦痛难当，陷入冥想，从前不曾见过她这样，我要安慰她一场。（25）

巨马说：

女郎的种种迹象和特点，婆罗门妙天这样考虑完，便迈步走近了毗摩之女，开口与女郎攀谈：（26）“毗德尔跋的公主啊！我是妙天，你兄弟的密友，遵循毗摩国王的吩咐，我来到此地把你寻求。（27）公主！你父母玉体健康，你的诸位兄弟也都平安；你在那里的两个儿女，生龙活虎，都很健壮；你的亲人和朋友为了你，简直急得要命。”（28）

坚战王啊！达摩衍蒂认出了妙天，随即把仁慈的众亲眷，全部逐一地询问周全。（29）国王啊！蓦然见到妙天——兄弟中意的婆罗门高贤，愁弱不堪的毗德尔跋公主，她号啕大哭，啼泣涟涟。（30）婆罗多子孙啊！忧愁消瘦的达摩衍蒂，妙喜发现她哭哭啼啼，和妙天呆在房间一隅。（31）妙喜向母亲禀报：“宫娥和婆罗门走到一起，她就大放悲声哭哭啼啼，请叫她来，如果您同意！”（32）

尔后，支谛国王的母亲就从国王的后宫起身，前往女郎和婆罗门所在之地。（33）民众之主啊！王太后带来妙天询问短长：“这位心情万分激动的女郎，是谁家之女或是谁人妻房？（34）这一位美目流盼的女郎，怎样离开父母或者丈夫？这位贤女落到这种地步，婆罗门啊，你如何认出？（35）我期望从你了解周详，因我询问的这位女郎，容颜佳丽和天仙一样，请你告诉我事情真相！”（36）国王啊！太后这样问完，婆罗门之中的高贤妙天，他舒舒服服地坐在一旁，讲了达摩衍蒂的真情实况。（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六十五章（65）。

六六

妙天说：

毗德尔跋的国王毗摩，正法为魂，勇猛过人；幸运的女郎是他的女儿，叫达摩衍蒂，声名远闻。（1）尼奢陀的国王英名远播，他是雄军之子唤做那罗，得名有福，富于聪明才智，这位幸运的女郎是他的妻子。（2）那罗在赌博中输给兄弟，国王的王位因而被夺去；他和达摩衍蒂一起出走，去往哪里？无人知晓。（3）为了寻觅达摩衍蒂，我们踏遍了你的大地，却原来这一位娇娃，流落到你儿子的宫里。（4）

像她一般美貌的女郎，在这大地上未曾见到。这位皮肤黝黑的女郎，双眉中央天生一颗吉祥痣，灿若莲花，我曾见过，现在隐而不见。（5）她的眉心红痣被泥土盖上，宛如一片薄云遮住月亮；那是造物主为她点上的，象征吉祥富贵。（6）像蒙上尘埃一弯月牙，她未放射夺目的光华；尽管身体沾惹了灰尘，她的美丽却丝毫不损；虽然她不曾妆饰打扮，依然似黄金光辉闪闪。（7）女郎生就这样的玉体，又有这样的红痣一颗，如隐藏的火犹存灼热，我认出她是公主。（8）

巨马说：

民众之主啊！妙天的话语谛听完毕，妙喜她即为女郎除去盖住红痣的一层薄泥。（9）女郎的红痣泥土除落，璀璨的光芒立时闪烁，宛若晴朗无云的夜空，一轮皎月儿光华四射。（10）婆罗多之子孙啊！妙喜和王太后见到红痣，便搂抱住女郎失声痛哭，又好似突然把哭声止住；王太后拭掉纷坠的泪珠，对她柔声细语把话倾诉：（11）“美貌的女郎啊！你的这颗红痣表示出了你就是我姐姐的女儿。我和你的母亲，是十湖国灵魂伟大的国王苏达门的女儿。（12）他将你的母亲许配给了毗摩国王，将我许配给了雄臂国王。你出生以后，我曾在十湖国我父亲家里见到过你。（13）达摩衍蒂啊！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就如同在自己的父亲家里一样，我是主人，你也同样是主人。”（14）

达摩衍蒂非常激动，她向母亲的胞妹表示深深的致意，恭敬地说道：（15）“虽然您不知道我的底细，但却好心地收留了我，我能住在您这里，感到十分称心如意。您满足我的一切愿望，还时时照顾和保护我。（16）姨母，在这里继续住下去，我会感到更加安稳舒适，可是，我因长期遭受不幸，离家出走已经很久，请你允许我回去吧！（17）我那一双年幼的儿女和我分别后，一直居住在我父亲家里，我怎么能继续和他们分离呢？（18）倘若您老人家愿意做一件使我高兴的事情，就请您为我准备一辆车辇，我希望立即疾驰到毗德尔跋去。”（19）

达摩衍蒂的想法得到表哥的赞同，姨母也欣然应允了她的请求。（20）王太后派人用一辆最吉祥的人力车，携带上许多食物、饮料以及衣裙，载着达摩衍蒂公主，朝着毗德尔跋国奔去。（21）没用多久的时间，达摩衍蒂就抵达了毗德尔跋国的京城。她的亲戚和朋友都兴高采烈地争先恐后地前来迎接和问候。（22）她见到了自己的一双儿女，还见到了诸位女伴和所有的亲人。他们全都那么健康和平安。（23）享有盛誉又颇为幸运的达摩衍蒂，用最高的礼仪供养了天神，又向众多的婆罗门表示了敬意。（24）

毗摩国王见到女儿心中甚是喜欢，按照诺言赏赐妙天一千条牛，另有一处村庄和钱财。（25）国王啊！那位激动困倦的女郎，夜里住在父亲的殿堂，她又向母亲倾吐衷肠。（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六十六章（66）。

六七

达摩衍蒂说：

母后啊，我对你说句实话，如果你愿意让我继续活命，就请让人把我的那罗找回来。（1）

巨马说：

王后听完达摩衍蒂的话，痛苦至极，满面泪痕，哽哽咽咽说不出一句清晰的话。（2）那时，整个后宫，凡是看见王后这般悲伤的人们，也都禁不住发出叹息，一个个恸哭失声。（3）王后向毗摩禀报说：“伟大的国王啊！你的娇女达摩衍蒂深切地担忧着她的丈夫。（4）她抛却羞涩，亲口要求我派人去寻找她的丈夫。”（5）

国王出于爱女之情和对王后的尊重，立刻派遣那些能够控制意志与欲望的婆罗门前往四方寻找，并要求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务必要把那罗找到。（6）遵从了毗摩国王的命令，几位英雄的婆罗门向国王说道：“待我们见过达摩衍蒂，就立刻动身启程。”（7）

婆罗门见到毗摩的女儿，达摩衍蒂对他们说：“无论你们走到哪一个国家，哪一处地方，遇到哪些人，一定要反复地述说这样一段话：（8）‘赌徒啊！你割走了她的半件衣裳，尔后，你又走向了什么地方？热恋着你的妻子刚进入梦境，你竟把她抛弃在荒凉的森林里。（9）她只能用仅有的半件衣裳遮身蔽体，忍受住了种种熬煎。此刻她已经住进了你指点的地方，正翘首盼望着你能归来。（10）她整日哭个不停，都是因为那一桩忧愁的事令她难忘。英雄啊！请赐个恩惠吧！给那善良的女子一个回答。’（11）说这样一些话，他会怜悯我，犹如火借风势，能够焚烧一座森林。（12）‘丈夫永远应该支持和保护妻子，你是通晓正法的善人，为何抛弃这两种责任？（13）你出自名门，富有才智，一贯仁慈，大家都称赞你的为人。因为她的好命运完全被毁掉，所以怀疑你失去了恻隐之心。（14）伟大的射手，人中英雄啊，请求你对她施以怜悯之情！因为我一向听你说，慈悲乃是最高尚的品德。’（15）当你们讲述这些话的时候，倘若有哪个人做出了反应，你们就应该对这个人多方面了解，详细打听他是何人，现住在何方。（16）诸位婆罗门中的高贤！如果有人能答出你们的问话，你们要疾速地返回，将他的回答报告给我。（17）你们应该不知疲倦地赶回来，这样，他就不会发现你们负有毗摩的使命。（18）不管他富有，贫穷，或者渴望钱财，你们应该摸清他的意图。”（19）

达摩衍蒂向诸位婆罗门吩咐完，他们便都立刻动身，前往各地寻找那罗。（20）众多的婆罗门寻遍了各个王国的城镇，又找遍了所有的乡村、寺庙和每个森林道院，也没有得到那罗的一点音讯。（21）诸位婆罗门每到一个地方，全都依照达摩衍蒂所说的那样，把那一番话向人们反复地讲述。（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六十七章（67）。

六八

巨马说：

又过了一段漫长的时光，有一位名叫波尔那陀的婆罗门，他回到了毗德尔跋都城，向毗摩之女禀报说：（1）“达摩衍蒂公主！我白天黑夜地寻访那罗。在我抵达阿逾陀城的时候，立即去了哩都波尔那国王那里。（2）我就在大庭广众之中，按照你所讲过的那样，将那些隐语说给哩都波尔那国王听。（3）哩都波尔那国王听后，什么话也没有讲。我又把那番话再三地讲来讲去，听众中也没有一个人应上一句。（4）经过国王的恩准，我远远地避离了众人，这时，立即有一人上前跟我搭话。那是哩都波尔那的奴仆，他的名字叫跋乎迦。（5）他是一个丑陋畸形的侏儒，烹调食品手艺高超，是国王的车夫，精通驭马术，驾驭车马迅疾如飞。（6）

“我见到车夫接连不断地唉声叹气，一次次地哭泣。他向我问候平安，又开口对我讲道：（7）‘名门秀女即使遇到灾难，她也能够自己保护自己。贤良的女子必会赢得天堂，即便她受到丈夫的抛弃，也决不会因此而产生怨怒。（8）遭遇坎坷的蠢人，已经把自己的幸福丧失殆尽；女郎为此遭到抛弃，不该对他生气。（9）希望自己能够生活下去，他捕捉鸟雀，可衣服反而被鸟雀夺去。他遭受病痛折磨，女郎不该对他生气。（10）不管待她好不好，看到丈夫落到这般境地，失去王国和富贵，女郎不该对他生气。’（11）公主啊！我听完跋乎迦这番话，便急急忙忙地返回这里。你听了之后，做出决定，禀报国王。”（12）

公主听完波尔那陀的话，已经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她来到母亲面前，悄悄地对母亲讲：（13）“母亲！有件事情你无论如何也不要告诉父亲，我要当着你的面，召见优秀的婆罗门妙天。（14）父王毗摩根本不会考虑我的主意。你若真心愿意让我找回丈夫，就应该尽量帮助我。（15）我想让妙天到阿逾陀走一趟。当初他能很快地找到我，我相信，他也能很快地把那罗带回来。”（16）

然后，达摩衍蒂取出丰厚的财物，向饱尝辛苦的波尔那陀表示谢意，她说道：（17）“婆罗门啊！等那罗回到这里，我还要再赏赐你一些东西。你为我办的这件事情，除了你，其他人很难办成。优秀的婆罗门啊！因为有了你的帮助，我很快就要与我的丈夫重逢了。”（18）心地宽厚的波尔那陀向达摩衍蒂祝福过后，便返回自己的家门。（19）

达摩衍蒂送走了波尔那陀，又派人引来了精明能干的婆罗门妙天，当着母亲的面，她对妙天说：（20）“妙天！请你前往阿逾陀城，向国王哩都波尔那述说清楚，你就说，毗摩之女达摩衍蒂打算重新选择一个丈夫，她的选婿大典即将再次举行。（21）各国的国王和公子王孙，已从四面八方蜂拥而去了，按照已经算好的时间，那个选婿大典就定在明天。（22）倘若您也想光临，就请迅速动身吧，明天清晨当太阳升起的时候，那位女郎就要重新选定夫婿。因为那一位英雄那罗，全然不知他是死是活。”（23）

大王啊！婆罗门妙天前往国王哩都波尔那那里，转达了达摩衍蒂说的这番话。（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六十八章（68）。

六九

巨马说：

哩都波尔那国王听罢，便找来车夫跋乎迦，用温和的语气问道：（1）“精通马性的人啊，如果你认为只要一天时间就可以到达毗德尔跋，那我就想去参加达摩衍蒂的选婿大典。”（2）

一向胸襟开阔的那罗，听见国王说出这几句话，他痛苦的心仿佛要被人撕碎，千万种思绪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地萦绕：（3）“也许是自己心中愁苦和头脑不清，达摩衍蒂才真的要做这样的事情？也许是为了我，聪明的娇娘想出来这条锦囊妙计？（4）唉！毗德尔跋公主受尽了艰辛苦难，可她想做的事情又是多么残忍。由于罪恶，我变得愚蠢而渺小，是我的过错把她毁了。（5）世界上女人的本性全是动摇不定，而我造下的罪孽又如此这般深重！为了我，她心绪不宁，忧愁纷扰，丧失了意志，丢失了情感。只有她全然绝望了，才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6）可是，任凭什么情况下，她绝不会这样做，因为有一双儿女在她的身边，那双儿女是我们的后代啊！倘若事情的真相真像哩都波尔那所讲的那样，我只得上路之后再做决定。我要用哩都波尔那对达摩衍蒂的爱慕之情，去达到自己的目的。”（7）

跋乎迦精神沮丧，心中这样想定，向哩都波尔那双手合十敬过礼，回答说：（8）“国王啊！我向你保证，一天的光景，必能抵达毗德尔跋的京城。”（9）

然后，车夫跋乎迦就遵照哩都波尔那国王的旨意，走向马厩去挑选马匹。（10）跋乎迦受国王的多次催促，终于弄来了几匹马。这些马匹身躯瘦削，可本领极高，最适宜长途奔驰。（11）它们都精力充沛，有坚强的脚力，阔大的鼻孔，粗壮的下颚，纯净的毛色，总之，良种骏马的一切特长，它们全都具备了。但在不懂行的人看来，这些产于信度的骏马却其貌不扬，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12）

哩都波尔那国王一见到这些马，不由得十分生气，说道：“你是在欺骗我？（13）这几匹瘦马怎么能驾得起车辕？去毗德尔跋的路程那么遥远而又艰难，这样的马怎么能在一天内跑完全程呢？”（14）

跋乎迦说：

一天到达毗德尔跋都城，这几匹马足以做到，不在话下。如果你要挑别的马，请你说说哪几匹？我为你套上。（15）

哩都波尔那说：

你通晓驭术和马匹的性情，跋乎迦啊！你认为这些马行，就赶快套上吧！（16）

巨马说：

高明的那罗把那四匹具备一切良种优点的骏马一起套上了国王的车。（17）国王随即匆匆地登上了车子，那些骏马屈膝跪在地上。（18）吉祥的人中俊杰那罗国王将这几匹光辉有力的骏马安抚了一番。（19）他让车夫伐尔湿内耶稳坐车中，便熟练地操动起缰绳，以最快的速度向前飞奔。（20）他施展出精熟的驭马术，巧妙催赶，那马仿佛是腾入了云天，连乘车人都感到有些头晕目眩。（21）哩都波尔那国王看见四匹马驾驭着车辆，轻捷如风，迅疾似电，感到万分惊异。（22）

车夫伐尔湿内耶听见那辆车子传出的隆隆轰鸣，又听见约束马匹的吆喝声，不由得让他想起了那罗：（23）“这位跋乎迦，他难道是众神之主天帝因陀罗的车夫摩多梨？因为这位跋乎迦的驭马术实在太不寻常。（24）难道他是沙梨喉特罗，那位精通马性的仙人，化作形体丑陋的凡人？（25）啊呀！他莫非就是那个攻克敌人城堡的国王那罗？他现在来到这里。（26）或者，那罗精通的驭马术，可巧这位跋乎迦也非常熟练？因为让人冷眼看上去，他俩的技艺没有任何差距。（27）他俩的年龄也不差上下。可是，他不会是大英雄兼驭马行家那罗。（28）然而，灵魂伟大的人们由于命运安排，按照经典讲述的方式改变容貌，隐蔽身份，在这大地上行动。（29）他的畸形的容貌令我心生疑惑。我想我的这种怀疑也可能缺乏根据。（30）他俩年龄和身材相仿，容貌相异，我最终还是认为跋乎迦具备一切优美品德，就是那罗。”（31）

大王啊！那罗的车夫伐尔湿内耶这样思来想去，反复考虑。（32）而哩都波尔那国王和伐尔湿内耶同坐车上，一路上尽情地欣赏着跋乎迦的驭马术。（33）他注视着跋乎迦过人的膂力，超人的勇气和机敏，不由得心花怒放，高兴非常。（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六十九章（69）。

七○

巨马说：

车辇疾驰，恰似鸟儿翱翔在碧蓝的晴空。条条江河，座座高山，处处森林，片片湖泊，倏忽之间都一掠而过。（1）

突然，国王哩都波尔那坐在车辇里，发现自己的一件外衣飘落到地上。（2）这位思想高尚的国王连忙对那罗说道：“我要捡回那件衣服。（3）请你挽住疾驰的马，让伐尔湿内耶取回我的那件外衣。”（4）那罗向他答道：“您的外衣已经落在几里路以外，不可能再把它拿回来了。”（5）

过了一会儿，那位哩都波尔那国王又发现远处森林中有一棵果实累累的毗毗陀迦树。（6）他瞥了那棵树一眼，便对跋乎迦炫耀道：“我的车夫啊，我在计算方面有高超本领，是否请你见识一番？（7）所有的人都不是全知全能的，全知全能的人根本不存在。无论在何时，知识和学问也不可能都掌握在一个人手中。（8）跋乎迦啊！这棵树上的叶子和果子与落在地上的叶子和果子数目不同，地上比树上多一百零一，多一片叶子和一百个果子。（9）那棵树的两根大树枝上共有五千万片叶子，两根树枝和小毛杈上，可采摘二千零九十五个果子。”（10）

跋乎迦立即从车上跳下来，向哩都波尔那说道：“国王啊！你所炫耀的这一切，简直超出了我的视界。（11）但你的计算也不神秘，大王啊！我要亲自数一数这棵毗毗陀迦树。（12）你说的数字是对是错，等我走近那棵树，细细地数一数才能知道。请伐尔湿内耶暂时把马缰绳控制好。”（13）

国王对那位车夫说：“没有时间再做耽搁！”而跋乎迦坚持说道：（14）“且请你稍稍等候一分钟，或者你自己赶路程，这条路走动起来很平安，有伐尔湿内耶驱车就行！”（15）

俱卢族子孙啊！哩都波尔那忙安慰他说：“跋乎迦呀！茫茫大地上，你才是车夫，并非别人！（16）精通马性的人！有了你，我才想往毗德尔跋一走，你可不应该进行破坏，我是在寻求你的护佑。（17）跋乎迦！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对我做出保证——今天到毗德尔跋之后，才让我看见旭日初升。”（18）跋乎迦当即向他回答：“我数完那棵毗毗陀迦，随后就到达毗德尔跋，请你按照我的话做吧！”（19）

国王仿佛已把愿望抛却，对他说了声：“请你去数！”跋乎迦飞快地离开车辇，一五一十数完那一棵树。（20）尔后，跋乎迦十分惊诧，对国王说了这几句话：“我已经数完那些果子，它如你所说毫爽不差！（21）国王！你的本领出奇神妙，这件事我已亲眼见到；国王！我愿聆听这门知识，它是应该为人所知晓。”（22）

就在那匆忙赶路途中，国王对跋乎迦说道：“要知道我精通掷骰术，在计算方面机敏聪明。”（23）跋乎迦随即说道：“这门知识请向我传授！人中之雄牛啊，我的驭马术请你拿走！”（24）尔后，国王哩都波尔那，这位举足轻重的人物，由于他垂涎驭马之术，答应了跋乎迦的请求：（25）“这门最高明的掷骰术，跋乎迦！遂你心愿拿走；我的掷骰术抛弃不要，驭马术由你暂且保留！”哩都波尔那这样说完，便把知识向那罗传授。（26）

那罗精通了掷骰子赌术，迦利也离开了他的身躯，那条迦久吒迦蛇的剧毒，不断从迦利的嘴里吐出。（27）那时候迦利落进了厄运，他的诅咒之火澌然而熄；国王那罗被他弄得瘦骨嶙峋，漫长的岁月里自我失迷。（28）迦利自己摆脱了蛇毒，显现出他的本来面目；尼奢陀国王怒气冲天，一心想把他诅咒一番！（29）

迦利恐惧万分，身体瑟瑟发抖，双手合十，对那罗说道：“国王啊！请平息你的愤怒，我将给予你最崇高的荣耀。（30）愤慨的达摩衍蒂过去已经诅咒过我，自从你和她分手之后，我已尝够了剧烈的折磨。（31）不可战胜的英雄啊！我在你身上，被蛇王的毒液日夜焚烧，苦痛难熬。（32）从今以后，世上的人们会不知疲倦地歌颂和称赞你，无论在任何时候，我都不再给世上的人们造成恐惧和不安。”（33）

那罗国王听他这样一讲，慢慢平息了自己的满腔怒火。随后，那个胆怯的迦利，立刻钻进了毗毗陀迦树里。至于那罗与迦利之间的谈话，并没有被其他人听见。（34）诛灭敌酋的尼奢陀国王那罗，从此消除了狂热的症状，恢复了理智，他也能把树上的果子计算得一清二楚。（35）

那罗满怀着极度的兴奋，焕发起高昂的精神，大步跨上车辇，驾驭着骏马继续前进。毗毗陀迦树名声不佳，因为它做了迦利的依靠。（36）那罗的内心十分欢畅，他连连催动几匹骏马，骏马们一次次拔地而起，如同几只不断鼓动双翼的飞鸟一般。（37）这位心胸博大的那罗国王，正朝着毗德尔跋国奔驰前进。那罗离开后，迦利也返回自己的家。（38）国王那罗摆脱了迦利，祛除了热狂，只是还没有恢复容貌。（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七十章（70）。

七一

巨马说：

尔后，正值黄昏的时分，真正的猛士哩都波尔那抵达毗德尔跋国，人民向毗摩报告了音信。（1）遵照毗摩的一道命令，国王进入到恭底那城，他的车辇发出的响声，使四面八方隆隆轰鸣。（2）寄在那里的那罗的马匹，随即听到车辇的声响，振奋昂扬，犹如往昔在那罗身旁。（3）

达摩衍蒂谛听到了那罗车辇的辚辚之声，如雨云来临时的莲花，听见云中的阵阵雷鸣。（4）当那罗把驾车的马匹，像从前那样控轭妥当，毗摩之女与寄托的骏马，都觉得车辇声一如既往。（5）飞落在宫殿上的孔雀，棚圈里的大象和良骏，它们在那里也已听到，大地之主的车声辚辚。（6）国王啊！听到辚辚车声，大象和孔雀都仰起头颈，它们鸣叫啼啭个不住，如同看见了云彩升腾。（7）

达摩衍蒂说：

能够操使车辇发出这样隆隆声响的人，必定是大地之主那罗！这声响仿佛把茫茫大地震动，这响声令我十分欢欣鼓舞。（8）脸庞如同满月的那罗，美德无以言喻的英雄！与你相见的愿望今日如果落空，我就毁弃我这年轻的生命！（9）如果今天我不能投入你的怀抱，去感受丈夫那温馨的抚慰，我就毁弃我这年轻的生命！（10）声如雷霆的尼奢陀国王，金子一样的尼奢陀国王！倘若今天你不走近我的身旁，我将毫不犹豫地毁弃生命！（11）猛如雄狮的王中之王，制伏醉象的王中之王！倘若今天你不向我靠近，我将毁弃生命，决不迟疑！（12）灵魂伟大的人啊！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使我信任，即使是在琐细的事情上面，我也不记得你有过不能兑现的虚言。（13）你是一位仁慈的施主，努力征服自己的感官。尼奢陀国王！你明辨是非，是一位大有作为的英雄之辈，是我深深敬重的丈夫，而在私下里，你却对我百依百顺，就像一个唯唯诺诺的仆人。（14）我深深地敬重我的丈夫，我的心中永远铭刻着你的美德，虽然你曾经抛弃过我，我的心为了你而伤感破碎，但我日日夜夜依旧对你忠贞不渝。（15）

巨马说：

达摩衍蒂这样喃喃自语着，好像已经失去了感觉。她在宏伟的宫殿中大声哭泣，焦灼地盼望着能与丈夫相聚。（16）尔后，在宫中庭院里面，达摩衍蒂看见一辆车辇，车上乘坐着哩都波尔那国王，还有伐尔湿内耶和一名素不相识的车夫。（17）

那车夫便是跋乎迦，他和伐尔湿内耶从华丽的车辇上跳下，放慢了马匹的脚步，把那辆车稳稳地停住。（18）哩都波尔那国王离开了车座迈步下地，走向猛士毗摩国王的身旁。（19）毗摩王用最高的礼仪接待了哩都波尔那国王，却不知道他无缘无故地登门，是被女人的符咒招来的。（20）

“欢迎你的光临，我能为你做什么？”毗摩王不知道哩都波尔那国王专程为他的女儿而来，这样问道。（21）而那位哩都波尔那国王，果真能力高强，富有智慧，他没有看见任何一位国王，或者是任何一位公子王孙，既未听到选婿大典的歌乐，也未见到婆罗门在此聚集，（22）他想了一想，便向主人致以深切敬意，回答道：“谨来拜访。”（23）

毗摩国王虽然满脸堆笑，心里却不住地再三思索：“他远在几百里之外，到底为了什么突然来到？（24）他一路上要经过我的许多村庄，既来访问，他却一个村庄也没有停留。若是为区区小事，他怎能亲自专程前来呢？”（25）毗摩国王已经料想到事情并非一般，等款待过哩都波尔那后，便对他说：“请先生歇息吧，你一定非常疲倦了。”（26）哩都波尔那国王受到了热情款待，十分高兴，随后在毗摩王众多奴仆的簇拥下住进了准备好的宾馆。（27）

当伐尔湿内耶陪同国王哩都波尔那走开的时候，跋乎迦也动身赶起车辆，走向一座车房。（28）他卸下了马匹，让它们吃草料和饮水，然后，他进到了车辇的座厢里，遵照哩都波尔那国王的命令，在那里等候。（29）

再说达摩衍蒂，她看见了哩都波尔那国王和车夫伐尔湿内耶，也看见了跋乎迦那副模样。（30）毗德尔跋公主不由得左思右想：“这车辇究竟是什么人在驾驶？那洪亮的声响与那罗的没什么两样，我却没有见到尼奢陀国王。（31）也许如今这一门技能，已被伐尔湿内耶学到手，因此他的车辇之声，如同那罗的一样？（32）或者，哩都波尔那的驭马技巧与那罗旗鼓相当，我误把他的车辇声当作是那罗驱车的响声？”（33）达摩衍蒂经过一番琢磨，便派出一名宫女，前去侍奉跋乎迦。（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七十一章（71）。

七二

达摩衍蒂说：

你到车辇的座厢里，找到那个畸形的侏儒跋乎迦，仔细了解一下他到底是谁。（1）亲爱的！到他面前你要请安，要彬彬有礼，温文尔雅。你应该把真实情况询问清楚。（2）如今令我疑惑的是：这位车夫很可能就是国王那罗，如果事情真是这样，我就心满意足，夙愿得偿了。（3）在你询问他时，要提一提波尔那陀问过的那番话，然后看他如何回答。（4）

巨马说：

女使者接受命令，前去向跋乎迦传话，而美丽的女郎达摩衍蒂站在宫殿上观望。（5）

盖湿尼说：

人中雄牛啊！欢迎你驾到，问你安好！达摩衍蒂让我来问你：（6）你们是何时动身启程的？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事情？请你把实情详细地告诉我，我好回报给毗德尔跋公主。（7）

跋乎迦说：

激动的女郎啊！哩都波尔那国王素来享有盛名，他听说达摩衍蒂要再次选婿，而且，选婿大典就定在明日举行。（8）听罢这条消息，国王便急忙上路了，我是他的车夫，驾驭着头等的追风骏马，走了几百里路程。（9）

盖湿尼说：

你们之中的另一位是谁？而你，又是谁？你是怎样担任车夫这个差事的？（10）

跋乎迦说：

他是那罗国王的车夫，叫伐尔湿内耶，名气很大。那罗出走以后，他就去侍奉哩都波尔那国王了。（11）我非常精通马性，又有高超的烹调手艺，所以，哩都波尔那国王亲自选我担任车夫，也兼当厨师。（12）

盖湿尼说：

那么，伐尔湿内耶是否知道国王那罗去了什么地方？跋乎迦啊！不论怎么样，他总会对你讲过点什么吧？（13）

跋乎迦说：

伐尔湿内耶把那罗的两个孩子托付在这里，以后，他就依照自己的愿望离开了此地。他根本不知道关于那个行为不光彩的尼奢陀国王的去向。（14）女郎啊！不会有任何人知道那罗了，那位大地之主的美貌已经隐没，他潜行匿迹，在这世界上到处飘泊。（15）即便是他自己或他最亲近的人，都不可能认出他。因为他身上现有的种种特征，无论如何也无法证明他就是那罗。（16）

盖湿尼说：

前些时候，有一位前去阿逾陀城寻找那罗的婆罗门，他曾经再三再四、反反复复地转述一位女子的话：（17）“赌徒啊！你割走了她半件衣裳，尔后，你又去了什么地方？亲爱的！热恋着你的妻子刚入梦乡，你竟把她抛弃在荒凉的森林。（18）她只能用仅有的半件衣裳遮身蔽体，忍受住了种种熬煎。此刻，她已经住进了你指点的地方，正翘首盼望你能归来。（19）她整日哭个不停，都是因为那一桩忧愁的事令她难忘。英雄啊！请赐个恩惠吧！给那善良的女子一个回答。”（20）思想伟大的人啊！请你回答她所喜爱的语言，无可指责的毗德尔跋公主，愿意聆听到那一番话谈。（21）你闻听到这一席隐言，曾经给予婆罗门一个答案；你以前的那一番回答，毗德尔跋公主愿再听一遍！（22）

巨马说：

宫女的话音刚落，那罗的双眼已经噙满了泪水，顿时显露出内心的激动不安。（23）此时此刻，大地之主那罗如同遭到了烈火焚烧，极力压抑住内心的痛楚，用泪水哽噎的语言，将他的回答又重复了一遍：（24）“名门秀女即使遇到灾难，她也能够自己保护自己。贤良的女子必会赢得天堂。（25）即便她们遭到丈夫的抛弃，也决不会因此而产生怨怒。她们用贞操作为铠甲，她们的性命赖以保全。（26）他希望能够活下去，捕捉鸟雀，衣服却被鸟雀抢去。他遭受病痛折磨，黑皮肤女郎不该对他生气！（27）不管待她好不好，她已经看到丈夫落到这般地步，失去王国和富贵，忍饥挨饿。”（28）

那罗的心头极度痛苦，激动地倾吐着肺腑之言，不禁流下了潸潸泪水。（29）尔后，宫女盖湿尼转回宫中，将跋乎迦所讲的话，以及他那种激动情绪，详细禀报给达摩衍蒂。（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七十二章（72）。

七三

巨马说：

却说达摩衍蒂听罢宫女的禀报，满怀忧愁，她怀疑跋乎迦的确就是那罗。她又对宫女说：（1）“请你再去一次，要更加仔细地观察跋乎迦。你要不声不响地呆在他的身边，注意他的行为举止。他的每一个动作，你都要观察清楚。（2）女郎啊！倘若他去做某件事，你要观察他的动作和意图。（3）他手段强硬也莫把火给，他哀哀乞求也不要给水，你闲着无事那就算很对！（4）你把这一切观察分明，就向我禀报他的动静，如果还见到别的什么，你也要把它讲与我听！”（5）

达摩衍蒂既如此吩咐，盖湿尼随即行走迅速；她观察到这位精通马性的车夫的特征，然后返回。（6）她把一切经过的详情，向达摩衍蒂细述分明；她在跋乎迦身上，亲眼看到天神的和凡人的特征。（7）

盖湿尼说：

达摩衍蒂啊！像他那样行为纯洁的人，以前连听也没有听到过。（8）他遇到低矮的门，进去不用弯腰低头，行动自如，狭窄的门径会为他放宽敞开。（9）为供哩都波尔那享受，那里有不止一种珍馐，又有丰盛的禽兽之肉，完全合乎国王的胃口。（10）跋乎迦为了洗浴，在那里备下一只水罐，他朝那水罐里望了一眼，罐内立刻盈满了粼粼的清水。（11）跋乎迦洗浴完毕，便动手去生火，他拿起一把茅草，将茅草折断堆放好，（12）随即就有熊熊的火苗儿在茅草中间蓦然腾起。我看到这个奇迹，惊讶地返回这里。（13）我在那里还看到一个奇迹，他的手触摸到火，竟然不会被火烧灼。（14）那火苗避开他的手，斜着向上升腾。我又目睹了另外一起奇迹：（15）他拿起几枝鲜艳的花朵，用双手轻轻地抚摸着，随后，又用双手不住地揉搓。（16）那花朵经他这样揉来揉去，反而变得更加芬芳，更加艳丽，这些举动真是叫人不可思议，我看到后，迅速返回这里。（17）

巨马说：

达摩衍蒂听到跋乎迦的这些神奇举动，认为这足以证明那罗真的来了。（18）可她不明白的是，俊美的那罗为什么变成了跋乎迦那副模样？她哭泣着，温柔地对宫女说道：（19）“女郎啊！趁着跋乎迦疏忽的时候，你到他的厨房里，拿回来一块做熟的烤肉。”（20）

机敏的宫女趁着那罗心神不定之际，上前拿起一块滚烫的烤肉，转眼间跑回来了。（21）达摩衍蒂往日曾经快乐地享受过那罗烹调的肉。她尝了尝这块肉，认为这个厨师就是那罗，不禁伤心痛哭。（22）她极其衰弱，洗了洗脸，然后打发宫女带领着她的一双儿女前去会见那罗。（23）

那罗见到自己的儿女，立刻奔跑着迎向他们，激动地把两个孩子紧紧地搂到怀里。（24）那罗看到这一双儿女宛似一对天神的后代，内心的痛苦达到顶点，不禁失声痛哭，泪如泉涌。（25）他一再表露了强烈的感情，又突然放开了两个孩子，冲着宫女说道：（26）“亲爱的！这两个孩子长得很像我那一对儿女，蓦然间见到他们，使我不由得流下热泪。（27）亲爱的！人心邪恶，不得不防，我是别国来的客人，你三番五次来这里，别人会怀疑你道德堕落，所以，还是请你带孩子离开吧。”（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七十三章（73）。

七四

巨马说：

那罗固然很聪明，但他前后的态度变化已被宫女察觉。她匆匆返回，又把这一切告诉了达摩衍蒂。（1）

达摩衍蒂听后痛似断肠，认为跋乎迦就是那罗。随后，她满怀渴望之情，叫上宫女，一同来见母亲，说道：（2）“母亲！我怀疑跋乎迦就是那罗。我已经三番五次考察过，只是对他的相貌还有疑问，我要亲自辨认他。（3）或者让他来见我，或者让我去见他。这事告诉不告诉父亲，全由您做主。”（4）

王后把事情告诉了毗摩国王。豁达的毗摩国王允准了女儿的这桩心愿。（5）达摩衍蒂得到父亲和母亲的赞同，迫不及待地把那罗请进了自己的房间。（6）

彼时彼刻，达摩衍蒂一见那罗变成的那副模样，这位姿容殊丽的女郎，满腹的悲伤恰似摧肝裂胆。（7）达摩衍蒂身上披裹着一件褐色的衣服，乌黑的长发盘在头顶，蓬首垢面，忍着悲痛对着跋乎迦侃侃说道：（8）“跋乎迦！从前你曾经见过哪位坚守正法的男子汉，把熟睡的妻子抛弃在森林里，竟然独自出走了？（9）把清白无辜、精疲力竭的妻子抛弃在森林里，这种令人伤心的事情，除去那罗，还会有谁干得出来？（10）难道我犯了什么罪过？当我正熟睡得昏昏沉沉、茫然无知时，竟然遭到无情的抛弃！（11）从前，我对天神弃置不顾，选择他做了丈夫。我对他一往情深，忠贞不渝，又为他生儿育女，让他做了父亲。（12）他也曾经发过誓言：‘我与女郎围绕圣火，牵手而行结为夫妻。她忠贞地恪守天鹅之言，我要与她厮守，永远不和她分离。’那罗啊！你对我表白的真诚到哪里去了？”（13）

达摩衍蒂这位黑眼睛的痴情女郎将所有的痛苦和忧愁，都向那罗倾诉了。那痛苦的泪水滚滚流出她的双眸。（14）

那罗看到妻子这般情景，也悲痛欲绝，随即对达摩衍蒂说道：（15）“我失去了王位，又抛弃了你，并非是我要这样做。那时，我不能支配自己，这全是恶神迦利干下的勾当。（16）坚持正法的女人啊！从前你在森林里，我失去衣裳，你曾诅咒过他。（17）由于你的那番诅咒，迦利在我的身体里也吃尽了苦头，一直就像被投进了烈焰一样难熬。（18）为了你，我坚持不懈修炼苦行，终于把可恶的迦利战胜。咱们俩的苦难也该到头了。（19）那个罪恶的家伙终于离开了我。我来此地，也完全是为了你，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目的。（20）女郎啊！不论何时，女人怎么可能像你一样把深情忠实的丈夫抛弃，而再去另外选择一个夫婿呢？（21）使者们把毗摩国王的旨意传遍整个大地，人们都纷纷传说毗摩的女儿要选择第二个丈夫。（22）哩都波尔那国王正是听说达摩衍蒂要按照自己的心愿重新选婿，才急忙动身，驾着千里马来到这里。”（23）

达摩衍蒂听完那罗的这一番苦情悲叹，她双手合十，浑身抖颤，恐惧不安，再一次开言。（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七十四章（74）。

七五

达摩衍蒂说：

幸运的人啊！你不应该错误地怀疑我，因为我拒绝了天神，选择了你。（1）为了见到你，众多婆罗门被派往各地。他们无论到了什么地方，都把我说的隐语用歌曲演唱给众人听。（2）

有一位聪明睿智的婆罗门名叫波尔那陀，与你相逢在憍萨罗国哩都波尔王的宫殿。（3）由于他把我的话传给你，又带回了你的回答，这才使我琢磨出了一个能引导你归来的办法。（4）国王啊！因为只用一天光阴靠驾驭马匹奔驰几百里路程的车夫，这世上除了你，再没有第二个人。（5）大地的保护者啊！既然我的言行和心灵深处对你没有任何的不尊敬，那么，我自然会永远地服侍你。（6）这个世界上，风神在不停巡行，他的慧眼能够明察所有生灵，倘若我的行为有什么罪过，就请他来结束我的性命吧！（7）同样，在众生的头顶，伟大的太阳神在永远不停地运行。假如我的行为有什么罪过，就请他来结束我的性命吧！（8）月神像智慧一样潜行在一切众生的心中，假如我的行为有什么罪过，也请他来结束我的性命吧！（9）正是这三位天神，他们主宰着天堂、空间、人世这三重世界。请他们现身，或者为我如实地述说，或者就在今天结束我的生命吧！（10）

巨马说：

达摩衍蒂的话刚讲完，风神在天地之间开口说道：“那罗！这位女郎清白无辜，她对你说的都是实情。（11）达摩衍蒂的贞操完美无缺，我们生有慧眼，就是她三年来的见证。（12）她设下无与伦比的巧计，全是为了你，因为，一天能驾车走上几百里路途的人，世上除了你，再无他人了。（13）大地之主啊！你重新得到了毗摩之女，她也又得到了你，此刻，你不要再有任何怀疑了，请偕同你的妻子回去吧。”（14）

风神这样讲罢，天鼓咚咚作响，和风微微荡漾，花雨也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15）亲眼目睹了这场最大奇迹的那罗国王，立即驱散了对达摩衍蒂的一片狐疑。（16）

这时，那罗想起了蛇王，便把蛇王送给他的那件一尘不染的仙衣穿在身上，转眼间恢复了自己原来的容貌。（17）达摩衍蒂见到本来容貌的丈夫，便抱住那罗放声大哭。（18）那罗像以往那样神采奕奕，把心爱的达摩衍蒂拥抱在怀里，他揽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心中感到无比兴奋。（19）达摩衍蒂的面庞辉焕光艳，紧贴那罗的胸脯，这位大眼睛女郎咻咻娇喘。（20）肢体上沾满尘土的女郎，久久搂着人中之虎笑容朗朗，双眸中珠泪夺眶而出。（21）

毗德尔跋公主的母亲把达摩衍蒂和那罗相认的全部经过，兴高采烈地告诉了毗摩国王。（22）那罗领受过洗足之礼后，伟大的毗摩国王对他说道：“明天破晓时，你一定会感到同达摩衍蒂欢度了一个最美好的良宵。”（23）当天，那罗就住宿在毗摩国王的宫里，夜间，夫妻俩相伴一处，高高兴兴，娓娓讲述着他们在林中的全部经历。（24）

那罗在第四个年头，终于和妻子重相聚首了。他的愿望已经圆满实现，心中获得了极大的快乐。（25）达摩衍蒂重新获得了丈夫，也心满意足，犹如生长禾苗的大地得到丰沛的雨露。（26）她与丈夫重新相聚，以往的忧伤，一身疲倦，都烟消云散了。达摩衍蒂实现愿望，宛然夜空皎月高悬，灿烂明亮。（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七十五章（75）。

七六

巨马说：

那罗国王与达摩衍蒂欢度过良宵，起身梳洗打扮完毕，便一起去觐见毗摩国王。（1）孝顺的那罗向岳丈行礼，光艳美丽的达摩衍蒂紧跟在他的后头，也向父亲行礼。（2）毗摩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那样，高兴地和那罗拥抱。他按照应有的礼节向那罗表示了敬意，又把忠于夫君的达摩衍蒂赞扬了一番。（3）那罗国王按照礼仪接受敬拜，也按照礼仪回拜，表示敬意。（4）

尔后，京城中所有的黎民百姓看见了那罗像以前一样来临了，他们一个个喜不自胜，整个京城都洋溢着喜庆的欢声笑语。（5）那时，百姓们用带着旌旗的花环，给城市打扮得辉煌庄严，通衢大道洒扫得非常清洁，道边还栽植了很多鲜花和瑞草。（6）市民百姓还在房门上结扎上鲜花，挂满了五彩缤纷的彩饰；所有天神的庙宇，也全部受到朝拜和供养。（7）

哩都波尔那国王听说跋乎迦是那罗乔装而成的，此时已经和达摩衍蒂重新相逢了，也为他们高兴。（8）那罗国王让人请来了哩都波尔那，请求他的谅解，聪敏而受崇敬的国王哩都波尔那因为种种缘由也并不介意。（9）受到隆重礼遇的哩都波尔那国王为那罗的悲惨遭遇深感惊奇，祝贺说：“谢天谢地，你和妻子终于相聚了！（10）你曾住在我家一处不为人知的房舍里，那真是我的莫大罪过。（11）我所做过的一些事情，也许有不当之处，也请你原谅。”（12）

那罗说：

国王啊！你对我并未犯下过任何微小的过错，即使有，我也不介意，因为我本应该体谅你。（13）国王啊！你早就成了我的朋友和亲人，从此，我们彼此之间会变得更加亲密，咱们应该感到欢乐。（14）我住在你宫中，虽然总不会像在自己家里那样，但是，我的一切都得到了你适当的照顾，使我感到很满意。（15）国王啊！属于你的那门驭马术，还在由我保存着，如果你现在同意接受，我愿意马上把它交还给你。（16）

巨马说：

尼奢陀国王这样说完，就将驭马术传授给哩都波尔那国王。哩都波尔那遵循一定的仪规，接受了它。（17）这位国王掌握了那门驭马术，便带领另一位车夫伐尔湿内耶返回了自己的京城。（18）他们走后，那罗国王在恭底那城逗留了不太长的时间。（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七十六章（76）。

七七

巨马说：

那罗国王在恭底那城小住一月光景，便向毗摩王辞行了。他带领着为数不多的扈从，踏上了回尼奢陀的归途。（1）他有一辆华美的车子，有十六头大象，五十匹骏马，以及六百名步兵战士。（2）那罗国王行色匆匆，大象、骏马、战士的行动之声震动了整个大地。这位豁达的国王，一路上这样风驰电掣，径直进入了自己的京城。（3）

尔后，雄军之子那罗便去和布湿迦罗相见，对他说道：“让我们俩再来掷骰子吧，我已经长了许多见识。（4）布湿迦罗！达摩衍蒂，以及我得到的其他财产，这就是我这次投下的赌注，而你，必须押上王国来做赌注。（5）让我们俩人再赌上一轮，愿你的赌运亨通，让我们以各自的性命一决雌雄！（6）谁得胜就拿走对方所下的赌注，或者是王国，或者是财富。（7）如果你不情愿进行这场赌博，就让我们进行一场战争。咱们使用两辆战车，一对一地决斗。（8）这个王国是我们祖辈留传下来的，应该千方百计地保卫和扩展它，为它不惜流血奋战，这是祖先留下的训诫。（9）布湿迦罗！我们或者是掷骰子下赌注，或者是比武艺见高低，谁精明强干，从今天开始，这个国家就由谁来统治。”（10）

尼奢陀国王讲完，布湿迦罗微微一笑，心中认定自己稳操胜券，开口说道：（11）“祝你走运，尼奢陀国王！既然你学来了本事，那么，咱们就用性命赌一场！假如你事败不利，你可就失去你的妻子达摩衍蒂了。勇士啊！你和你的妻子可要说话算数。（12）到时候，我要倾尽那些赢来的财产，按我的心意精心装扮毗德尔跋公主，达摩衍蒂肯定要来服侍我，像天上的仙女服侍因陀罗一样。（13）那罗啊！我常常想起你，盼望你，掷骰子没有众多的赌友，那就感觉不到什么乐趣。（14）今天我就把这位绝妙无瑕的丰臀美女赢过来，我的心里一直想着她。”（15）

那罗听完布湿迦罗这些污言秽语，气愤得真想挥起利剑把他的脑壳劈成两半。（16）但那罗忍住了，微微一笑，说道：“你现在何必乱嚷，等你确实赢了再叫嚷也不迟。我们两个开赌吧！”（17）

随后，那罗和兄弟布湿迦罗两人进行了一场生死的赌博。那罗的一注赌运亨通，最终战胜了布湿迦罗。而布湿迦罗的珠宝库乃至自己的生命都输个精光。（18）

那罗战胜了布湿迦罗，纵情地开怀大笑，他对布湿迦罗讲道：“我的王国已消除了混乱，斩掉了荆棘，又恢复了以往的面貌。（19）布湿迦罗！你这个被废黜的国王真没福气，你想看一眼毗德尔跋公主也办不到了！蠢货呀！你和你的随从们都已成为她的奴仆。（20）以往我曾经被你战胜过，可那并不是你的本领，而是恶神迦利使出的花招，可你至今还蒙在鼓里呢！这是别人造孽犯下的罪行，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要你顶罪，布湿迦罗！（21）现在，我把你的性命还给你，你要像往日一样幸福地生活。我还会像从前那样喜欢你，这一点你不用怀疑。（22）我对你的手足情义，永远不会抛弃，因为你是我弟弟，祝你长命百岁。”（23）

那罗国王，这位真正的勇士，对布湿迦罗安慰后，又多次地把他拥抱，并且赐给他一座城市作封邑，请他前去居住。（24）布湿迦罗深深地感受到那罗真诚的安慰，他双手合十，激动地说：（25）“国王啊！正是你赐予我第二次生命，我祝愿你生活美满！心情永远愉快，祝愿你的王国昌隆不衰！”（26）

布湿迦罗和往日一样，领受到了那罗国王的热情款待，在尼奢陀国的京城留住了一个月。随后，在他臣民的簇拥下，高高兴兴地前往自己的封城。（27）他拥有一支不小的军队，有许多调驯好的马匹和奴婢，人中雄牛啊！他容貌英俊，灿若太阳。（28）

送走了布湿迦罗，吉祥的那罗回身进入富丽堂皇的京城，好生安抚城中百姓。（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七十七章（77）。

七八

巨马说：

笼罩在京城的那些忧郁阴云被驱散了，在举行盛大的喜庆之际，国王动用了一支大军，声势浩大地前去迎接达摩衍蒂回国。（1）毗摩国王，这位心胸坦荡的非凡勇士，在一番热情款待之后，便欢送达摩衍蒂和她的儿女上了路。（2）毗德尔跋公主和子女归来，便高兴地把那罗国王紧紧围住，那罗国王更是兴高采烈，好似天堂的众神之主因陀罗。（3）那罗重新治理自己的王国，他的治国之道使他更负盛名。从此，在赡部洲中，他的故事在众多的国王中广为传诵。（4）

那罗依照仪规，举行各种祭祀，慷慨布施，王中因陀罗啊！你不久也会这样与朋友们生活在一起。（5）人中俊杰啊！由于赌博，战胜敌人城堡的那罗和妻子陷入这样的苦难，婆罗多族雄牛啊！（6）大地之主啊！那罗独自一人遭受可怕剧烈的痛苦，最后又获得好运。（7）而你和弟兄们以及黑公主在一起，般度之子啊！在大森林里愉快生活，思索正法。（8）这些精通吠陀和吠陀支的大福大德的婆罗门始终陪随你，国王啊！你还有什么可以悲叹的？（9）

据说这个故事能毁灭迦利，民众之主啊！像你这样的人听了会得到安慰。（10）经常想想人的财富聚散无常，平静看待得失，不必为之悲伤。（11）谁讲述那罗的伟大事迹，或者经常聆听，他就不会遭逢不幸。财富会接近他，他会走向富裕。（12）聆听这个古老永恒的优秀故事，他会获得儿子、孙子和牲畜，成为人中俊杰。毫无疑问，他会健康快乐。（13）你担心精通骰子的赌徒还会邀请你赌博，国王啊！我会解除你的担心。（14）我知道骰子的全部秘密，以真理为勇气的人啊！你向我学吧！我乐意告诉你，贡蒂之子啊！（15）

护民子说：

坚战王满心喜悦，对巨马说道：“尊者啊！我希望如实知道骰子的秘密。”（16）这位大苦行者把骰子的秘密教给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坚战后，前往马首圣地沐浴。（17）

巨马走后，坚战听说聪明睿智的普利塔之子、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正在修炼严厉的苦行，饮风维生。（18）严守誓言的坚战从来自各个圣地和高山的婆罗门和苦行者的口中听说：（19）“普利塔之子大臂阿周那在修炼难以完成的苦行，从未见过任何人修炼这样严厉的苦行。（20）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是恪守誓言的苦行者，独自行动的牟尼，犹如光辉的正法的化身。”（21）听说阿周那在大森林里修炼苦行，国王啊！般度之子坚战为亲爱的弟弟担忧。（22）坚战忧心如焚，为了寻求慰藉，向众婆罗门请教各种知识。（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七十八章（78）。

七九

镇群说：

尊者啊！我的曾祖父阿周那离开迦摩耶迦林后，般度之子们在这位左手开弓者不在时做了些什么？（1）因为我觉得这位战胜敌军的大弓箭手是他们的依靠，就像毗湿奴是天神们的依靠。（2）缺了像因陀罗一样英勇、在战斗中从不退却的阿周那，我的英勇的曾祖父们在森林里怎么生活？（3）

护民子说：

朋友啊！左手开弓的阿周那离开迦摩耶迦林后，这些俱卢子孙陷入痛苦忧伤。（4）般度之子们像断了线的珍珠，折了翅膀的鸟，大家心里都很难过。（5）缺了做事不知疲劳的阿周那，迦摩耶迦林就像缺了财神俱比罗的奇车园。（6）镇群王啊！缺了这位人中之虎，般度之子们住在迦摩耶迦林，没有欢乐。（7）婆罗多族俊杰啊！这些大勇士用纯洁的箭为婆罗门捕杀各种用于祭祀的鹿。（8）这些征服敌人的人中之虎经常出去搜集林中食物，献给众婆罗门。（9）国王啊！在阿周那走后，这些人中雄牛在林中很想念他，郁郁寡欢。（10）

有一天，般遮罗国黑公主思念远走他乡的这位英雄丈夫，对般度族俊杰坚战说道：（11）“双臂阿周那和千臂阿周那一样，缺了这位般度族俊杰，我觉得这森林毫无生气，我看这大地仿佛到处空荡荡。（12）多么奇怪，缺了左手开弓的阿周那，鲜花盛开的森林对我不再可爱。（13）缺了像青云一样美丽、像醉象一样英勇、眼如莲花的阿周那，迦摩耶迦林对我来说，毫无趣味。（14）大王啊！想起左手开弓、弦声如雷的阿周那，我就得不到安宁。”（15）

大王啊！德罗波蒂悲悲切切说了这些话，杀敌英雄怖军听后，对她说道：（16）“妙腰美人啊！你说的这些话令人高兴，使我的心像饮了甘露一样舒畅。（17）他的双臂又长又圆又匀称，像铁闩一样，有弓弦磨出的老茧，常常拿着刀、剑或铁杵。（18）双臂戴着金镯，如同两条五头蛇。缺了这位人中之虎，这森林就像失去了太阳。（19）般遮罗族人和俱卢族人依靠这位大臂英雄，甚至英勇奋战的天神们的军队也吓不倒他。（20）依靠这位灵魂高尚的人的双臂，大家有信心在战争中打败敌人，赢得大地。（21）缺了英雄阿周那，我在迦摩耶迦林里失去支撑，看这大地仿佛到处是一片空虚。”（22）

无种说：

因陀罗之子（阿周那）曾经前往北方，在战斗中打败许多大力士，获得数以百计的健达缚骏马。（23）国王啊！在盛大的王祭中，这位光辉吉祥的人亲切地将这些鹧鸪色的、速度如风的骏马献给自己的兄长。（24）这位怖军之弟手持可怕的神弓，如同天神。现在缺了他，我也不愿意住在迦摩耶迦林。（25）

偕天说：

从前，他在战争中打败很多大勇士，获得很多钱财和姑娘，在盛大的王祭中，把这一切献给国王。（26）他具有无限光辉，得到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同意，独自战胜雅度族所有的人，掠走妙贤公主。（27）看到这里阿周那的座位空着，大王啊！我的心始终不得安宁。（28）克敌者啊！我想还是离开这座森林吧，因为缺了英雄阿周那，这座森林对我们不再可爱了。（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七十九章（79）。

《登帝释天宫篇》终。

【注释】

[1]福舍是做善事的人在交通不便之处，为旅人修建的住房。

[2]梵文中，基数词十的读音正好与动词“你咬吧”读音相同。蛇王借此与那罗开玩笑，同时也是为了报答他。

朝拜圣地篇

八○

护民子说：

这些大福大德的般度族大勇士和德罗波蒂住在森林里，热烈思念阿周那。（1）有一天，他们在那里看见灵魂高尚的神仙那罗陀。由于梵光闪耀，他的光辉如同燃烧的火焰。（2）光辉吉祥的俱卢族俊杰坚战由弟兄们围绕，犹如百祭因陀罗由众神围绕。（3）如同莎维德丽颂诗[1]不离开吠陀，太阳的光芒不离开弥卢山，贞洁的祭军之女德罗波蒂遵行正法，不离开普利塔之子们。（4）纯洁无瑕的镇群王啊！尊贵的仙人那罗陀接受敬拜后，用适当的话语安慰正法之子坚战。（5）他对灵魂高尚的法王坚战说道：“优秀的执法者啊！说说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什么？”（6）

于是，正法之子坚战王和弟兄们一道，双手合十，俯首向天神般的那罗陀行礼，然后说道：（7）“最守信、最幸运的仙人啊！你受到一切世界崇敬，只要你满意，赐予恩惠，我认为事情也就成功了。（8）纯洁无瑕的优秀牟尼啊！如果你肯赐给我和我的弟兄们恩惠，我请你去掉我心中的一个疑团。（9）婆罗门啊！一心想朝拜圣地而周游大地的人，他的结果会怎样？请你详细地讲一讲吧！”（10）

那罗陀说：

婆罗多族国王啊！好好听着吧！毗湿摩从补罗私底耶听来的话，我全部讲给你听。（11）

从前，优秀的执法者毗湿摩为了坚守对父亲的誓言，住在恒河岸边，如同一位牟尼。（12）大王啊！这位大光辉者在天神和仙人们出没的吉祥圣洁的地方，在天神和健达缚常去的恒河源头，（13）依照礼仪行事，使祖先们和天神们满意，也使仙人们满意。（14）

过了一些时候，有一天，这位大苦行者正在念经，看到模样奇特的优秀仙人补罗私底耶。（15）他看到这位苦行严厉的仙人仿佛燃烧着吉祥的光辉，感到无比的欢欣，也感到无比的惊奇。（16）婆罗多后裔啊！大王啊！优秀的执法者毗湿摩按照礼仪敬拜到来的仙人。（17）毗湿摩心地纯洁，控制思想，将敬客的礼物举在头上，向这位优秀的梵仙通报自己的名字道：（18）“祝福你，最守信的仙人！我叫毗湿摩，是你的奴仆。见到你，我就从一切罪恶中得到解脱。”（19）

大王啊！坚战啊！优秀的执法者毗湿摩说完这些话就闭上嘴，双手合十，默默坐下。（20）看到俱卢族俊杰、毗湿摩因遵守法规和诵习吠陀而变得清瘦，仙人对他怀有好感。（21）

补罗私底耶说：

通晓正法的大福大德的人啊！由于你的谦逊、克制和真诚，我对你十分满意。（22）纯洁无瑕的人啊！就是因为你奉行正法和你对自己父亲的忠诚，孩子啊！你才看到我，我也喜欢你。（23）毗湿摩啊！看到我的人不会没有收获，说吧！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俱卢族俊杰啊！纯洁无瑕的人啊！你说要什么，我都会给你。（24）

毗湿摩说：

大福大德的主人啊！你受到一切世界崇敬，我能见到你，得到你的喜欢，我认为事情也就成功了。（25）如果你要加恩于我，优秀的执法者啊！我就讲出我心中的一个疑问，请你为我解答。（26）尊者啊！关于各个圣地的法，我有些不明白，很想听你一一讲解。（27）威力无穷者啊！以苦行为财富的婆罗门仙人啊！巡礼大地的人会得到什么结果？请你说说吧！（28）

补罗私底耶说：

好啊！让我告诉你仙人的最终目的，孩子啊！你用心听着，从那些圣地能得到的果实。（29）一个人的双手、双足、心、知识、苦行和名誉都得到很好控制，他能享受到圣地的果实。（30）不占有财物，知足满意，克制，纯洁，不骄傲自大，他能享受到圣地的果实。（31）不欺诈，不贪功，节制饮食，控制感官，不犯任何罪过，他能享受到圣地的果实。（32）王中因陀罗啊！不发怒，诚实，坚守誓言，对待众生和自己一样，他能享受到圣地的果实。（33）

在吠陀里，仙人们依次讲述了各种祭祀，以及今生和来世可以得到的各种果实。（34）大地之主啊！穷人没有力量举行那些祭祀，因为它们需要很多器具和大量财物。（35）只有国王和富人能够举行那些祭祀，没有钱财和器具的孤苦无助的人无法举行。（36）人主啊！你要知道，也有穷人能举行的仪式，圣洁的功果与祭祀一样，优秀的武士啊！（37）婆罗多族俊杰啊！这是仙人们的最高秘密，那就是朝拜圣地甚至胜过举行祭祀。（38）不奉行三夜斋戒，不朝拜圣地，不布施黄金和牛，这样的人会变得贫穷。（39）而朝拜圣地得到的果实却是慷慨布施、举行赞火等等祭祀的人得不到的。（40）

在人世间，有一个三界闻名的神中之神的圣地，名叫补湿迦罗，大福大德的人会去那里。（41）俱卢后裔啊！大地之主啊！在补湿迦罗，早中晚三次祈祷的时间，有一千亿处圣地。（42）主人啊！阿提迭、婆薮、楼陀罗、沙提耶、摩录多、健达缚和天女们都经常在那儿。（43）大王啊！天神、提迭和梵仙们在那儿修炼苦行，具备大功德，获得神通。（44）一个聪慧的人，只要向往补湿迦罗，就能消除一切罪恶，在天上受到尊敬。（45）幸运的人啊！受到众天神和檀那婆尊敬的老祖宗梵天经常满怀喜悦住在这个圣地。（46）幸运的人啊！众天神和优秀的仙人们在补湿迦罗获得大功德，取得圆满成功。（47）

智者们说，如果一个热心供奉祖先和天神的人到这个圣地沐浴，他得到的果报相当于举行十次马祭。（48）如果一个人去补湿迦罗森林里，供养一个婆罗门，就凭这件事，毗湿摩啊！他在今生和来世都会享福。（49）就用自己赖以为生的菜蔬、野根和野果，诚心诚意、无怨无悔地供养婆罗门，这样的智者能获得举行马祭的果实。（50）贤王啊！如果婆罗门、刹帝利、吠舍或首陀罗到这个圣地沐浴，他就不会投胎低贱的子宫。（51）婆罗多族雄牛啊！特别是，如果一个人在迦剌底迦月到补湿迦罗去，他就会有享不尽的功果。（52）婆罗多后裔啊！如果一个人早晚双手合十，默默想着补湿迦罗，那就等于到所有的圣地去沐浴，他就会在梵天的宫中得到不朽的世界。（53）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只要在补湿迦罗沐浴，他们从出生以来的一切罪恶都会涤除。（54）

国王啊！正如一切天神中以诛灭摩图的毗湿奴为首，补湿迦罗当称一切圣地之首。（55）如果一个人在补湿迦罗住上十二年，自制，纯洁，他就能得到举行一切祭祀的功果，前往梵界。（56）一个人举行了整整一百年火祭，或在迦刺底迦月在补湿迦罗住了一夜，两者得到的功果一样。（57）到补湿迦罗去很困难，在补湿迦罗修苦行很困难，在补湿迦罗施舍很困难，住在补湿迦罗也很困难。（58）

一个控制感官、节制饮食的人，在补湿迦罗住了十二夜，绕圣地右行致过敬意后，就应当到赡部摩尔迦圣地去。（59）这个圣地是天神、仙人和祖先们常去之处，进入那里，能得到举行马祭的功果，前往毗湿奴的世界。（60）一个隔三天才吃一次的人在那里住上五夜，就不会遇到不幸，而能得到最大的成功。（61）

离开赡部摩尔迦后，再去坦都利迦净修林，他就不会遇到不幸，而会在天国受到崇敬。（62）一个敬奉祖先和天神的人，到了投山仙人湖，在那里住上三夜，国王啊！他就会得到举行赞火祭的功果。（63）一个人到了吉祥如意、受人崇敬的甘婆净修林，在那里吃蔬菜和水果度日，他就能找到童身之道。（64）因为那是最神圣的正法之林，婆罗多族雄牛啊！人只要一踏进那里，他就摆脱一切罪恶。（65）一个控制感官，节制饮食的人在那里敬拜祖先和众天神，他就可以获得满足一切愿望的祭祀的功果。（66）在那里右绕致敬后，前往迅行王坠落处圣地，在那里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67）

然后再去摩诃迦罗，控制感官，节制饮食，在戈提圣地沐浴，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68）从这里再去跋陀罗婆陀圣地，通晓正法的人啊！那是乌玛之夫湿婆的功德宝地，在三界享有盛名。（69）在那里见到湿婆，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蒙受大神恩惠，可以获得群主的地位。（70）

从那里再到三界闻名的那尔摩达河去，用供品满足祖先和众天神，可以得到举行赞火祭的功果。（71）然后再去南方海滨，在那里遵守梵行，控制感官，可以得到赞火祭的功果，能登上飞车。（72）然后再去遮尔曼婆底河，控制感官，节制饮食，赢得欢喜天的许可，可以得到赞火祭的功果。（73）通晓正法的人啊！然后，前往雪山之子阿尔布陀的住地。从前，那里的地上有一条裂缝，坚战啊！[2]（74）那里是三界闻名的极裕仙人的净修林。在那里住上一夜，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75）遵守梵行，控制感官，在宾迦圣地沐浴，人中之虎啊！可以享有一百头红牛的功果。（76）通晓正法的英雄啊！从那里再去人间闻名的波罗婆沙，那里是众天神食用祭品的嘴，也就是以风为御者的火神常去的地方。（77）控制思想而纯洁的人在这个优美的圣地沐浴，可以得到举行赞火祭和通宵祭的功果。（78）

然后，前往娑罗私婆蒂河和大海交汇的地方，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婆罗多族雄牛啊！可以在天国世界，像火一样，永远闪发光辉。（79）在那里住上三夜，用供品满足祖先和天神们，他会像月亮一样闪发光辉，得到举行马祭的功果。（80）婆罗多族俊杰啊！然后再去赐恩圣地，那是敝衣仙人赐给毗湿奴恩惠的地方。在这个圣地沐浴，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81）然后再去多门，控制感官，节制饮食，在宾达罗迦沐浴，可以得到很多黄金。（82）幸运的克敌者啊！在那个圣地，直到今天还能见到有莲花标记的印章，这是令人惊奇的事。（83）俱卢子孙啊！婆罗多族雄牛啊！在那里可以看到有三叉戟形状的莲花，大神湿婆就在那里。（84）

婆罗多后裔啊！然后再去信度河和大海交汇的地方，在水王的圣地沐浴，控制思想。（85）婆罗多族雄牛啊！在那里用供品满足祖先、天神和仙人们，可以到达水神伐楼拿的世界，自身光辉闪耀。（86）坚战啊！智者们说，在那里敬拜螺耳大神，可以得到相当于十次马祭十倍的功果。（87）向那里右绕致敬后，婆罗多族雄牛啊！俱卢族俊杰啊！前往三界闻名的特哩密圣地，以消除一切罪过著称。（88）在那里，梵天等等天神都敬奉大自在天。在那里沐浴后，敬拜众天神簇拥的楼陀罗，就能消除自出生以来的一切罪恶。（89）人中俊杰啊！人中之虎啊！所有的天神都赞美特哩密。在那里沐浴后，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90）大智大慧者啊！从前，强大的毗湿奴杀死天神们的仇敌后，在这里得到净化。（91）

通晓正法的人啊！然后再去受到赞颂的圣地持富。到了那里，可以得到举行马祭的功果。（92）俱卢族俊杰啊！在那里沐浴后，控制自我，用供品满足祖先和天神们，可以在毗湿奴界受到尊敬。（93）婆罗多族雄牛啊！这是婆薮们的至高圣地，在这里沐浴，饮水，会成为婆薮们喜欢的人。（94）人中俊杰啊！信度陀摩以消除一切罪过著称，在那里沐浴后，可以得到很多黄金。（95）前往梵东伽，控制思想，心地纯洁，摒弃激情，行善积德，这样的人可以到达梵界。（96）前往悉陀们常去的帝释天女儿的圣地，在那里沐浴后，可以迅速到达帝释天界。（97）还有天神们常去的莱奴迦圣地，婆罗门在那里沐浴后，会变得和月亮一样纯洁。（98）

然后，前往五河圣地，在那里控制感官，节制饮食，可以依次得到五种备受称赞的祭祀的功果。（99）通晓正法的人啊！婆罗多族俊杰啊！然后，前往毗玛的优美居处，在名为子宫的圣地沐浴后，（100）国王啊！就会投生女神之子，佩戴闪闪发光的耳环，得到十万头牛的功果。（101）前往三界闻名的吉利孟伽去，在那里敬拜老祖宗梵天，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102）通晓正法的人啊！然后，前往无上的圣地维摩罗，那里至今还能看到金鱼和银鱼。（103）人中俊杰啊！在那里沐浴后，等于举行了婆阇贝耶祭，消除一切罪恶，灵魂净化，就会到达至高的归宿。（104）

然后，前往三界闻名的摩罗达，按照礼仪在西边的晚霞中沐浴，（105）人中因陀罗啊！根据自己的能力向有七条火舌的火神敬献牛奶粥。智者们说，在这里献给祖先的供品不会耗尽。（106）在那里向火神敬献一次牛奶粥胜过布施十万头牛，胜过举行一百次王祭或一千次马祭。（107）王中因陀罗啊！离开那里，前往婆私陀罗圣地，到达大神湿婆身边，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108）然后，前往摩尼多圣地，遵守梵行，专心致志，在那里住上一夜，国王啊！可以得到赞火祭的功果。（109）

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举世闻名的提维迦，婆罗多族雄牛啊！听说那里是婆罗门的出生地。（110）那里是三界闻名的手持三叉戟的大神居处，在那里沐浴敬拜大神湿婆，（111）人尽自己的力量敬献牛奶粥，婆罗多族雄牛啊！可以得到满足一切愿望的祭祀的功果。（112）那里有一个楼陀罗的圣地，名叫迦摩，是天神和仙人们常去的地方，婆罗多后裔啊！在那里沐浴后，可以迅速获得成功。（113）前往耶阁那、亚阇那和梵沙，在补私波尼亚沙沐浴后，可以不为死亡忧伤。（114）人们说，天神和仙人们常去的提维迦圣地有半由旬宽，五由旬长。（115）

通晓正法的人啊！然后，前往长年祭祀圣地。以梵天为首的众天神和悉陀以及优秀的仙人们恪守誓言，在那里举行长年祭祀，慷慨布施。（116）王中因陀罗啊！到过长年祭祀圣地，可以得到王祭和马祭的功果，克敌者啊！（117）然后，前往毗纳沙纳，控制感官，节制饮食。娑罗私婆蒂河在那儿从沙漠中消失，然后又在阁摩梭陀毗陀、湿婆陀毗陀和纳戈陀毗陀重新出现。（118）在阁摩梭陀毗陀沐浴，可以得到赞火祭的功果；在湿婆陀毗陀沐浴，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在纳戈陀毗陀沐浴，可以进入蛇界。（119）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很难找到的圣地兔乘，婆罗多后裔啊！那里的莲花以兔子的形状掩藏。（120）婆罗多族俊杰啊！它们每年迦刺底迦月在娑罗私婆蒂河中沐浴。（121）人中之虎啊！婆罗多族雄牛啊！在那里沐浴后，人永远像月亮一样明亮，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122）

俱卢后裔啊！一个克制自己的人前往鸠摩罗戈底，在那里沐浴，专心敬拜祖先和众天神，可以得到举行牛祭的功果，繁荣家族。（123）然后，通晓正法的人啊！专心致志，前往楼陀罗戈底，大王啊！从前，有一千万仙人想见楼陀罗大神，高高兴兴前往那里。（124）“我将首先看到以雄牛为旗徽的大神！”婆罗多后裔啊！仙人们这样说着，动身出发。（125）大地之主啊！为了使这些灵魂完善的仙人不生气，瑜伽之神湿婆运用瑜伽力，（126）创造了一千万个楼陀罗，让他们分别出现在仙人们面前。这样，他们就都认为“是我首先看到”。（127）这些光辉炽烈的仙人极其虔诚，大神感到满意，赐给他们恩惠：“从今天起，你们的正法会发扬光大。”（128）人中之虎啊！在楼陀罗戈底沐浴后，人会变得纯洁，得到马祭的功果，繁荣家族。（129）

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举世闻名的娑罗私婆蒂河圣洁的合流处。（130）以大梵天为首的天神、仙人、悉陀和遮罗纳在制多罗月的白半月第十四日前往那里敬拜遮那陀那。（131）人中之虎啊！在那里沐浴后，可以得到很多黄金，涤除一切罪恶而灵魂纯洁，升入梵界。（132）人主啊！然后，前往娑陀罗婆商，那是仙人们完成种种祭祀的地方。到了那里，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1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八十章（80）。

八一

补罗私底耶说：

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备受赞颂的俱卢之野。一切众生到达那里，都能摆脱罪恶。（1）一个人只要经常说“我要去俱卢之野，我要住在俱卢之野”，他就能摆脱罪恶。（2）英雄啊！一个人应该在娑罗私婆蒂河边住上一个月。以梵天为首的天神、仙人、悉陀和遮罗纳，（3）大地之主啊！婆罗多后裔啊！还有健达缚、天女、药叉和蛇族，从那里前往圣洁的梵野。（4）坚战啊！一个人只要心中想去俱卢之野，他的罪恶就会消除，到达梵界。（5）俱卢子孙啊！诚心诚意前往俱卢之野，可以得到王祭和马祭的功果。（6）国王啊！向那里守门的大力士药叉摩阇迦录迦致敬，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7）

通晓正法的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毗湿奴的无上居处，名叫沙陀陀。诃利（毗湿奴）就在那儿。（8）在那里沐浴，敬拜三界之本源诃利，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到达毗湿奴界。（9）然后，前往三界闻名的巴利波罗婆，可以得到赞火祭和通宵祭的功果。（10）到达婆利提维圣地，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人主啊！朝圣者前往娑录吉尼，在那里的十马祭圣地沐浴，可以得到举行十次马祭的功果。（11）然后，前往蛇族最好的蛇女神圣地，可以得到举行赞火祭的功果，找到蛇界。（12）通晓正法的人啊！然后，前往守门者陀兰杜迦的圣地，在那里住上一夜，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13）

然后，前往五河流域，控制感官，节制饮食，在戈底圣地沐浴，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到达双马童圣地，人就会变得漂亮。（14）通晓正法的人啊！然后，前往名为野猪的无上圣地。从前，毗湿奴在那里化身野猪，人中之虎啊！在那里沐浴，可以得到赞火祭的功果。（15）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阁延蒂的苏摩圣地，在那里沐浴，可以得到王祭的功果；在埃迦亨沙沐浴，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16）

俱卢子孙啊！朝圣者到达成洁，可以得到莲花祭的功果，变得纯洁。（17）然后，前往睿智的大神湿婆的圣地，名叫孟迦婆陀。在那里住上一夜，可以得到群主的地位。（18）王中因陀罗啊！那里有举世闻名的药叉女圣地。前往那里，可以到达各种圣洁的世界。（19）婆罗多族雄牛啊！那儿是著名的俱卢之野的门户，朝圣者诚心诚意，右绕致敬。（20）食火仙人之子、灵魂伟大的持斧罗摩的圣地可以与布湿迦罗圣地媲美。在那里沐浴，敬拜祖先和众天神，国王啊！一切事情都能成功，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21）

人主啊！然后朝圣者应该去罗摩湖，王中因陀罗啊！光辉炽烈的英雄持斧罗摩在那里迅速消灭刹帝利，形成五个湖泊。（22）人中之虎啊！我们听说，他让鲜血流满这些湖，他的父辈和祖辈感到满意，大地之主啊！高兴地对罗摩说道：（23）“罗摩啊！大福大德的人啊！婆利古族后裔啊！你对祖先虔敬，英勇无比，我们感到高兴，祝你幸运！你选择一个恩惠吧！极其光辉的人啊！你想要什么？”（24）

王中因陀罗啊！优秀的武士罗摩听到这些话，双手合十，对站在空中的祖先们说道：（25）“如果列位祖宗对我满意，要赐给我恩惠，那我希望完成苦行。（26）我满怀愤怒消灭刹帝利，因此，我希望凭借你们的威力，摆脱罪恶，让这些湖泊成为大地上著名的圣地。”（27）

听了持斧罗摩的这些善意的话，祖先们满怀喜悦，高兴地回答他说：（28）“由于你对祖先虔敬，你的苦行会增长。而你满怀愤怒消灭刹帝利，（29）你已摆脱罪恶，因为他们的毁灭是他们自己的业果。那些湖泊也毫无疑问会成为圣地。（30）在那些湖里沐浴，用供品满足祖先们。祖先们会高兴地满足他心中的愿望，即使这种愿望在大地上和永恒的天国很难实现。”（31）国王啊！祖先们赐给持斧罗摩这些恩惠后，向这位婆利古族后裔告别，高高兴兴地隐身离去。（32）

这就是灵魂高尚的婆利古族后裔持斧罗摩的这些湖泊的由来。一个遵守梵行、恪守善戒的人在罗摩湖里沐浴，敬拜持斧罗摩，王中因陀罗啊！可以得到很多黄金。（33）

俱卢子孙啊！朝圣者到达名为家族源的圣地，在那里沐浴，国王啊！他就会繁荣自己的家族。（34）婆罗多族俊杰啊！到达名叫净身的圣地，在那里沐浴，他的身体无疑会变得纯洁，而身体纯洁的人可以到达无上的善界。（35）然后，王中因陀罗啊！前往三界闻名的圣地，威力强大的毗湿奴曾在那儿拯救世界。（36）到达三界闻名的拯救世界圣地，在那里沐浴，就能拯救他自己的世界。到达吉祥圣地，就能获得无上的吉祥。（37）到达迦比罗圣地，专心致志，遵守梵行，在那里沐浴，敬拜众天神和祖先，可以得到一千头迦比罗牛的功果。（38）

到达太阳圣地，守住心神，在那里沐浴，控制思想进行斋戒，敬拜祖先和众天神，可以得到赞火祭的功果，前往太阳的世界。（39）然后，朝圣者到达牛宫圣地，在那里沐浴，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40）俱卢子孙啊！朝圣者到达商乞尼，在这个女神的圣地沐浴，可以获得最美的容貌。（41）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守门者阿兰杜迦圣地。这是灵魂高尚的药叉王俱比罗在娑罗私婆蒂河的圣地，大王啊！在那里沐浴，可以得到赞火祭的功果。（42）通晓正法的国王啊！然后，前往梵涡圣地，在那里沐浴，可以进入梵界。（43）通晓正法的人啊！然后，前往无上的妙善圣地，在那里祖先们常和天神们在一起。（44）在那里沐浴，一心一意敬拜祖先和众天神，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前往祖先的世界。（45）通晓正法的人啊！然后，前往安布婆沙耶，在财神的那些圣地沐浴，婆罗多族俊杰啊！可以免受一切病痛，在梵界受到尊重。（46）婆罗多族国王啊！还有母亲圣地，在那里沐浴，人就会幸福无穷，子孙繁衍昌盛。（47）

然后，前往寒林圣地，控制感官，节制饮食，大王啊！那里有别处很难找到的大圣地。（48）人主啊！在一杖远的距离看它一眼，就会使人变得圣洁，婆罗多后裔啊！在那里洗发，也会使人变得圣洁。（49）大王啊！那里有一个去除犬毛圣地，人中之虎啊！那里的婆罗门智者热爱这个圣地。（50）婆罗多族俊杰啊！灵魂圣洁的婆罗门俊杰们在这个圣地控制呼吸，去除犬毛，王中因陀罗啊！他们达到至高的归宿。（51）大地之主啊！那里有个十马祭圣地，人中之虎啊！在那里沐浴，可以达到至高的归宿。（52）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举世闻名的人湖，国王啊！从前有一些黑鹿被猎人射伤，跳进这个湖，变成了人。（53）在这个圣地沐浴，遵守梵行，控制感官，灵魂就会摆脱一切罪恶而纯洁，在天国世界受到尊敬。（54）大地之主啊！在人湖东面一迦罗沙的地方，有一条著名的阿波迦河，是悉陀们常去之处。（55）在那里向众天神和祖先敬过粟米饭，就会得到极大的正法之果；在那里向婆罗门施舍一次饭食，就等于施舍一千万次。（56）在那里沐浴，敬拜众天神和祖先，住上一夜，可以得到赞火祭的功果。（57）

婆罗多后裔啊！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梵天的无上居处。大地上人们称它为梵天的乌冬波罗。（58）俱卢族雄牛啊！王中因陀罗啊！在那里的七仙湖和灵魂伟大的迦毗私陀罗的草地沐浴，（59）控制思想，纯洁无瑕，朝拜梵天，灵魂摆脱一切罪恶而纯洁，到达梵界。（60）到达难以到达的迦毗私陀罗的草地，罪恶被苦行的威力焚毁，就能隐身消失。（61）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举世闻名的萨罗迦，在黑半月的第十四日朝拜以雄牛为旗徽的大神湿婆，可以得到他希望得到的一切东西，到达天国世界。（62）俱卢子孙啊！萨罗迦有三千万个圣地，大地之主啊！那里的水井和池塘中有一千万个楼陀罗，婆罗多族俊杰啊！那里有个圣地叫伊罗居。（63）婆罗多后裔啊！在那里沐浴，敬拜祖先和众天神，就不会遭遇不幸，可以得到婆阇贝耶祭的功果。（64）

大地之主啊！婆罗多后裔啊！在紧达那和紧阇比耶沐浴，可以得到无尽的馈赠和赞颂。（65）怀着虔敬的心，控制感官，在迦罗湿圣地沐浴，可以得到赞火祭的功果。（66）萨罗迦的东边是灵魂伟大的那罗陀的圣地，俱卢族俊杰啊！那就是闻名遐迩的阿那赡摩。（67）婆罗多后裔啊！在这个圣地沐浴，放松呼吸，得到那罗陀的允许，可以到达那些很难到达的世界。（68）国王啊！在白半月的第十日到达莲花圣地，在那里沐浴，可以得到莲花祭的功果。（69）然后，前往举世闻名的三界圣地，那里有清除罪恶的圣河吠陀罗尼。（70）在那里沐浴，敬拜手持三叉戟、以雄牛为旗徽的大神湿婆，灵魂摆脱一切罪恶而纯洁，可以达到最高的归宿。（71）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最美好的波罗吉林，国王啊！天神们经常住在那里，修炼连续数千年的大苦行。（72）婆罗多后裔啊！若在德利私陀婆底沐浴，用供品满足众天神，可以得到赞火祭和通宵祭的功果。（73）婆罗多族俊杰啊！王中因陀罗啊！在众天神圣地沐浴，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74）在巴尼伽多沐浴，令众天神满意，可以得到王祭的功果，进入仙人世界。（75）

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绝妙的圣地弥什罗迦圣地。我们听说，那是综合的圣地。（76）那是灵魂伟大的毗耶娑为婆罗门设置的圣地，王中之虎啊！谁在弥什罗迦圣地沐浴，他就等于在一切圣地沐浴。（77）然后，前往毗耶娑林，控制感官，节制饮食，在那里的心速圣地沐浴，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78）一个纯洁的人到达女神的圣地摩度婆底，在那里沐浴，控制感官而纯洁，敬拜众天神和祖先，得到女神的嘉许，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79）婆罗多后裔啊！节制饮食，在憍尸吉河和石头河的汇合处沐浴，可以摆脱一切罪恶。（80）有一个名叫毗耶娑的圣地。睿智的毗耶娑曾经为儿子悲痛不已，决定在那里舍弃躯体。（81）王中因陀罗啊！是众天神让毗耶娑重新振作起来。到达这个圣地，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82）俱卢子孙啊！到达紧达陀井，在那里只要施舍芝麻，就可以获得最高成功，摆脱债务。（83）人中之虎啊！阿诃和苏丁是两个难以到达的圣地。在那里沐浴，可以到达太阳世界。（84）

然后，前往三界闻名的弥戾伽屠摩，在那里的恒湖沐浴，敬拜手持三叉戟的大神湿婆，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85）在提婆圣地沐浴，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然后，前往三界闻名的侏儒圣地。（86）在那里的毗湿奴足迹沐浴，敬拜侏儒（毗湿奴），灵魂可以摆脱一切罪恶而纯洁，到达毗湿奴的世界。（87）在净化家族圣地沐浴，可以使自己的家族获得净化。前往摩录多们的无上圣地风湖，在那里沐浴，人中之虎啊！可以在风神世界受到尊敬。（88）人主啊！在永生不死的众天神圣地永生湖沐浴，蒙受众天神恩泽，会在天国世界里受到尊敬。（89）王中因陀罗啊！人中俊杰啊！按照礼仪，在莎利诃陀罗的莎利苏尔波圣地沐浴，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90）婆罗多族俊杰啊！娑罗私婆蒂河有个吉祥林圣地，在那里沐浴，可以得到举行赞火祭的功果。（91）

俱卢后裔啊！然后，前往飘忽林，王中因陀罗啊！从前，飘忽林里以苦行为财富的仙人们，为了朝拜圣地，到达俱卢之野。（92）婆罗多族俊杰啊！为了给仙人们提供宽敞满意的空间，在娑罗私婆蒂河边营造了这片丛林。（93）在这丛林里沐浴，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在少女圣地沐浴，可以得到举行赞火祭的功果。（94）人中之虎啊！然后，前往梵天的无上胜地，在那里沐浴，低种姓的人也能获得婆罗门性，而灵魂纯洁的婆罗门可以到达最高的归宿。（95）人中俊杰啊！然后，前往无比美好的苏摩圣地，国王啊！在那里沐浴，可以到达苏摩世界。（96）

人主啊！然后，前往七河圣地。在大仙界闻名的曼迦纳迦就是在那里获得成功的。（97）国王啊！我们听说，从前这位曼迦纳迦的手被拘舍草尖划破，流出蔬菜汁。（98）看到流出蔬菜汁，这位修炼大苦行的婆罗门仙人惊奇得睁大眼睛，高兴得跳起舞来。（99）英雄啊！在他跳舞的时候，那些动物和不动物为他的神采所迷，也都跳起了舞。（100）国王啊！以梵天为首的天神们和以苦行为财富的仙人们把这位仙人的事禀报大神湿婆，说道：“神啊！请你拿出个办法，让这位仙人不要跳舞了。”（101）

为了天神们的利益，大神湿婆满心欢喜来到这位跳舞的仙人面前，对他说道：（102）“喂！通晓正法的大仙啊！你为何这样舞个不停？牟尼中的雄牛啊！你今天这样高兴究竟是为了什么？”（103）

仙人说：

神啊！难道你没有看见我的手流出蔬菜汁吗？一看见它，我就满怀喜悦，忍不住跳起舞来。（104）

补罗私底耶说：

大神笑了笑，对这位被激情冲昏头脑的牟尼说道：“婆罗门啊！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惊奇的。看看我吧！”（105）

人中俊杰啊！纯洁无瑕的王中因陀罗啊！这样说了以后，睿智的大神就用指甲划破自己的拇指。（106）国王啊！从划破的伤口喷出雪白的灰烬。看到这情景，这位牟尼羞愧得双腿跪下，说道：（107）“手持三叉戟者啊！我认为没有比楼陀罗更伟大的神了，你是天神和阿修罗世界的归宿。（108）尊者啊！你创造了这个包括动物和不动物的三界宇宙。到世界毁灭时，一切又要进入你之中。（109）纯洁无瑕的神啊！连天神们都不能完全了解你，何况我呢？以梵天为首的众天神都能在你身上见到。（110）你是一切，你是所有世界的创造者和促进者。由于你的恩惠，一切天神毫无畏惧，快快乐乐。”这样赞颂大神后，这位仙人俯首致敬。（111）

仙人说：

大神啊！承蒙你的恩惠，但愿我的苦行不会衰竭。（112）

补罗私底耶说：

于是，大神满心欢喜，对这位婆罗门仙人说道：“婆罗门啊！由于我的恩惠，你的苦行会增长一千倍。（113）大牟尼啊！我要和你一同住在这个净修林。凡是有人在七河圣地沐浴，敬拜我，（114）他们在今生和来世都没有什么难以得到的东西，而且毫无疑问，他们到达娑罗私婆蒂的世界。”（115）

婆罗多后裔啊！然后，前往三界闻名的奥沙那沙，那里有以梵天为首的天神们和以苦行为财富的仙人们。（116）据说迦尔底竭耶尊者出于对跋尔伽婆的爱护，每天清晨、中午和黄昏三个时辰都出现在那儿。（117）人中之虎啊！有个消除一切罪恶的迦巴罗摩阇那圣地，在那里沐浴，可以摆脱一切罪恶。（118）人中雄牛啊！然后，前往阿耆尼（火神）圣地，在那里沐浴，可以到达火神世界，拯救自己的家族。（119）婆罗多族俊杰啊！那里还有众友仙人的圣地，大王啊！在那里沐浴，可以投生为婆罗门。（120）人中之虎啊！到达梵阴圣地，控制思想，心地纯洁，在那里沐浴，可以到达梵界，使家族七代人保持纯洁。这一点毫无疑问。（121）

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三界闻名的迦尔底竭耶的圣地，名叫广水，国王啊！在那里沐浴，全心全意敬拜祖先和众天神。（122）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不管是无意还是有意，以人的智慧能做出的任何坏事，（123）婆罗多后裔啊！只要在那里沐浴，一切罪孽就消除，还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到达天国世界。（124）人们说俱卢之野神圣，而娑罗私婆蒂河比俱卢之野神圣，众多的圣地又比娑罗私婆蒂河神圣，而广水又比所有的圣地神圣。（125）在这一切圣地中至高的广水圣地念诵祷文，舍弃躯体，不会遭受临死时的痛苦。（126）梵天之子舍那鸠摩罗和灵魂伟大的毗耶娑仙人这样吟诵过，吠陀里也这样规定，所以，国王啊！应该前往广水圣地。（127）人中俊杰啊！没有比广水更圣洁的圣地了。毫无疑问，它适宜祭祀，消除罪恶，净化灵魂。（128）人中俊杰啊！智者们说，即使犯有罪恶的人，只要在广水圣地沐浴，也能升到天上。（129）婆罗多族俊杰啊！那里还有一个蜜流圣地，在那里沐浴，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130）

人中俊杰啊！然后，前往女神的圣地，举世闻名的娑罗私婆蒂河和阿卢纳河的汇合处。（131）婆罗多族雄牛啊！斋戒三夜，在那里沐浴，可以免除杀害婆罗门之罪，得到举行赞火祭和通宵祭的功果，使他家族七代人保持纯洁。（132）俱卢子孙啊！那里还有一个阿婆底尔纳圣地，是从前达尔宾仙人同情婆罗门而建立的。（133）遵守誓言，系过圣线，举行斋戒，常做法事，念诵经咒，这样的再生者无疑是婆罗门。（134）人中雄牛啊！即使不做法事，不念诵经咒，只要在那个圣地沐浴，也会成为一个完全守戒的婆罗门，这是古人亲眼见到的。（135）达尔宾还将四个大海汇在一起，人中之虎啊！在那些海里沐浴，就不会遭遇不幸，还能得到四千头牛的功果。（136）

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沙多沙诃私罗迦圣地和沙诃私罗迦圣地。这两个圣地举世闻名。（137）在这两个圣地沐浴，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在那里布施或斋戒，会收到千倍的功效。（138）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哩奴迦圣地，在那里沐浴，一心一意敬拜祖先和众天神，灵魂摆脱一切罪恶而纯洁，可以得到举行赞火祭的功果。（139）在毗摩阁那圣地沐浴，控制怒气和感官，就能摆脱因贪得而犯下的一切过失。（140）然后，前往五榕圣地，遵守梵行，控制感官，就会获得大功德，在善人的世界里受到尊敬。（141）以雄牛为旗徽的瑜伽之主湿婆就在那里。只要到达那里，敬拜众神之主湿婆，就会获得成功。（142）

伐楼拿的圣地奥伽沙凭借自身的光芒，灿烂辉煌。以梵天为首的天神们和以苦行为财富的仙人们曾在那儿任命古诃（迦尔底竭耶）为天兵统帅。（143）俱卢后裔啊！在奥伽沙东面就是俱卢圣地。在俱卢圣地沐浴，遵守梵行，控制感官，灵魂摆脱一切罪恶而纯洁，可以到达俱卢的世界。（144）然后，前往天国门圣地，控制感官，节制饮食，可以升入天国，到达梵界。（145）人主啊！然后，朝圣者前往阿那罗迦，国王啊！在那里沐浴，就不会遭遇不幸。（146）人中俊杰啊！梵天自己常在那儿和以那罗延为首的众天神结伴，受到他们的崇敬。（147）王中因陀罗啊！俱卢子孙啊！附近还有楼陀罗之妻的圣地，在那里朝拜这位女神，就不会遭遇不幸。（148）大王啊！在那里朝拜宇宙之主、乌玛之夫大神湿婆，可以摆脱一切罪过。（149）大王啊！朝拜脐生莲花、克敌制胜的那罗延，就会光彩熠熠，到达毗湿奴的世界。（150）人中雄牛啊！在所有的天神圣地沐浴，就会摆脱一切痛苦，永远像月亮光芒四射。（151）

人主啊！然后朝圣者前往吉祥城，到达净化圣地，令祖先和众天神满意，可以得到举行赞火祭的功果。（152）婆罗多族雄牛啊！那里有恒湖和池井，大地之主啊！池井里有三千万个圣地，国王啊！在那里沐浴，可以到达天国世界。（153）在阿波迦河沐浴，敬拜大自在天湿婆，可以得到群主的地位，拯救自己的家族。（154）然后，前往举世闻名的私陀奴婆陀，在那里沐浴，住上一夜，可以到达楼陀罗（湿婆）的世界。（155）然后，前往极裕仙人的净修林波陀利巴赡，在那里吃枣子，斋戒三夜。（156）人主啊！在那里足足吃上十二年枣子也相当于斋戒三夜。（157）

人主啊！朝圣者到达因陀罗道，在那里日夜斋戒，就会在帝释天（因陀罗）的世界受到尊敬。（158）到达一夜圣地，在那里住上一夜，约束自己，说话诚实，就会在梵界受到尊敬。（159）通晓正法者啊！然后，前往三界闻名的圣地，灵魂伟大的光源太阳的净修林。（160）在这个圣地沐浴，敬拜以光辉为财富的太阳，可以到达太阳的世界，拯救他的家族。（161）俱卢子孙啊！朝圣者在苏摩圣地沐浴，毫无疑问，可以到达苏摩的世界。（162）通晓正法的国王啊！然后，朝圣者前往灵魂伟大的陀底阇的圣地，那里特别圣洁，净化身心，举世闻名。（163）国王啊！娑罗私婆蒂之子、苦行之宝鸯耆罗就在那儿。在这个圣地沐浴，可以得到婆阇贝耶祭的功果，进入娑罗私婆蒂之道，这是无疑的。（164）

国王啊！控制自我，遵守梵行，然后，前往少女净修林，在那里住上三夜，虔诚地进行斋戒，可以得到一百个天女，到达梵界。（165）通晓正法者啊！然后，朝圣者前往森尼希底圣地。以梵天为首的天神和以苦行为财富的仙人们具有大功德，每个月都要来这里。（166）罗睺吞食太阳的时候，在这个圣地沐浴，等于举行一百次马祭，愿望永远能得到满足。（167）地上和空中的那些圣地，大大小小的河流、池塘和小溪，（168）水井、沟渠和其他圣地，它们每月都要来到森尼希底会合，这是无疑的。（169）任何女人或男人犯有什么罪过，只要在这个圣地沐浴，毫无疑问，一切罪过可以消除，还可以乘上莲花色的飞车，前往梵界。（170）然后，向守门的药叉阿兰杜迦致敬，在千万相圣地沐浴，可以得到很多黄金。（171）婆罗多族俊杰啊！那里有个恒湖圣地，通晓正法者啊！在那里沐浴，一心一意遵守梵行，永远享有王祭和马祭的功果。（172）

在大地上，飘忽林最圣洁；在空中，补湿迦罗最圣洁。而俱卢之野在三界中最杰出。（173）在俱卢之野，风扬起的尘土也会把做过恶事的人引向最好的归宿。（174）这些住在娑罗私婆蒂河以南、石头河以北的俱卢之野的人就和住在天国一样。（175）只要说一句“我要去俱卢之野，我要住在俱卢之野”，就能摆脱一切罪恶。（176）国王啊！住在梵天的祭坛、常有梵仙们光临的圣洁的俱卢之野，不会有任何忧伤。（177）在陀兰杜迦和阿兰杜迦之间，在罗摩湖和摩阁迦录迦之间，这地方是俱卢之野，也叫普五，据说是老祖宗梵天的北方祭坛。（17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八十一章（81）。

八二

补罗私底耶说：

通晓正法的国王啊！然后，前往正法圣地，在那里沐浴，一心一意遵行正法，可以使家族七代人保持纯洁，这是无疑的。（1）通晓正法者啊！然后，前往优秀的圣地迦罗波陀那，可以得到举行赞火祭的功果，进入牟尼的世界。（2）国王啊！然后，前往芬芳林。以梵天为首的天神们和以苦行为财富的仙人们，（3）悉陀、遮罗纳、健达缚、紧那罗和蛇族都在那儿。只要进入这个森林，就可以摆脱一切罪恶。（4）国王啊！然后，前往河流中最优秀、最杰出的娑罗私婆蒂河。这条女神河从一棵无花果树流出。（5）在那里从蚁垤中流出的水里沐浴，敬拜祖先和众天神，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6）那里有一个很难到达的圣地，离蚁垤肯定有投六杖之遥，名叫自在居。（7）人中之虎啊！在那里沐浴，可以得到一千头迦比罗牛和举行马祭的功果。这是经过古人验证的。（8）

婆罗多族俊杰啊！朝拜芳香、百罐和五祭圣地，会在天国受到尊重。（9）婆罗多后裔啊！那里有个三叉戟塘圣地，在那里沐浴，一心一意敬拜祖先和众天神，舍弃躯体后，无疑会得到群主的地位。（10）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难以到达的女神圣地，三界闻名的沙甘婆利圣地。（11）恪守誓言的国王啊！女神在一千天年中，每月坚持吃素。（12）出于对女神的崇敬，以苦行为财富的仙人们前往那里，婆罗多后裔啊！女神就用蔬菜款待他们。从那时起，女神又名沙甘婆利。（13）到达沙甘婆利，遵守梵行，专心致志，住上三夜，约束自己，行为纯洁，只吃蔬菜。（14）婆罗多后裔啊！由于女神的恩惠，在那里吃三天蔬菜所得功果等于在别处吃十二年。（15）

然后，前往三界闻名的圣地金轴。从前，毗湿奴在这里取悦楼陀罗，求取恩惠。（16）他得到天神们难以得到的很多恩惠。摧毁三城的湿婆（楼陀罗）高兴地对他说：（17）“你将在这个世界上比我们更可爱，黑天啊！毫无疑问，你的口将是整个世界。”（18）王中因陀罗啊！到达那里，敬拜以雄牛为旗徽的湿婆大神，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得到群主的地位。（19）

然后，前往土摩婆底，在那里斋戒三夜，无疑会得到心中希望得到的种种东西。（20）人主啊！在女神圣地以南有个车涡圣地，通晓正法者啊！心怀虔敬，控制感官，前往这个圣地，蒙受大神湿婆的恩惠，可以得到最高的归宿。（21）婆罗多族雄牛啊！向这个圣地右绕致敬后，前往陀罗圣地，大智者啊！它能消除一切罪恶，人中之虎啊！人主啊！在那里沐浴，就不会有忧愁。（22）通晓正法者啊！向大山致敬后，前往恒河之门，它无疑相当于天国之门。（23）到了那里，诚心诚意，在戈底圣地沐浴，可以得到莲花祭的功果，拯救自己的家族。（24）在恒河七支、恒河三支和释迦罗婆利多，按照礼仪，令众天神和祖先满意，可以在圣洁的世界受到尊敬。（25）

然后，前往迦尔喀罗，在那里沐浴，斋戒三夜，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到达天国世界。（26）人主啊！朝圣者前往迦毗拉婆陀，在那里住上一夜，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27）俱卢族俊杰啊！王中因陀罗啊！还有灵魂伟大的蛇王迦毗罗的圣地，闻名一切世界。（28）人主啊！在这个蛇族圣地沐浴，可以得到一千头迦毗罗牛的功果。（29）然后，前往福身的圣地罗利底迦，国王啊！在那里沐浴，就不会遇到任何不幸。（30）在恒河的汇流处沐浴，可以得到举行十次马祭的功果，拯救他的家族。（31）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举世闻名的芳香圣地，灵魂摆脱一切罪恶而纯洁，会在梵界受到尊敬。（32）人主啊！然后，朝圣者前往楼陀罗婆利多，大王啊！在那里沐浴，会在天国世界受到尊敬。（33）人中俊杰啊！朝圣者在恒河与娑罗私婆蒂河的汇合处沐浴，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到达天国世界。（34）

到达美耳主圣地，依照礼仪，敬拜这位天神，就不会遭遇不幸，可以到达天国世界。（35）朝圣者前往古布伽摩罗迦圣地，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到达天国世界。（36）人主啊！朝圣者前往圣地无碍榕，用海水沐浴，住上三夜，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拯救他的家族。（37）然后，前往圣地梵涡，遵守梵行，凝思澄虑，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到达天国世界。（38）然后，前往朱木拿河源头，在河里沐浴，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在天国世界受到敬重。（39）到达三界闻名的陀尔毗商迦罗曼，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进入天国世界。（40）到达悉陀和健达缚常去的信度河源头，在那里住上五夜，可以得到很多黄金。（41）到达很难到达的圣坛圣地，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进入太白金星之道。（42）

婆罗多后裔啊！然后，前往仙人河和极裕圣地。走过极裕圣地，任何种姓的人都成为婆罗门。（43）在仙人河沐浴，在那里住上一个月，只吃蔬菜，人主啊！可进入仙人的世界。（44）到达婆利古峰，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到达英雄解脱圣地，可以摆脱一切罪恶。（45）婆罗多后裔啊！在昴宿和鬼宿相会时到达这个圣地，行善之人可以得到赞火祭和通宵祭的功果。（46）然后，在黎明或黄昏到达无与伦比的知识圣地，在那里沐浴，可以精通一切学问。（47）在消除一切罪恶的大净修林住上一夜，停食一顿，就能进入幸福的世界。（48）在摩诃罗耶住上一个月，每三日进一次餐，灵魂摆脱一切罪恶而纯洁，可以得到很多黄金。（49）

到达老祖宗梵天喜欢的圣地吠多悉迦，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进入太白金星之道。（50）到达悉陀们常去的美人圣地，容貌就会变得俊美，这是古人亲眼见过的。（51）遵守梵行，控制感官，到达婆罗摩尼，可以乘上荷花色的飞车，到达梵界。（52）然后，前往悉陀们常去的圣洁的飘忽林。梵天常常由天神们陪伴，住在那里。（53）一个人只要想去飘忽林，他的罪恶就消失一半；只要一进入飘忽林，他的罪恶就彻底消失。（54）热心朝圣的坚定者应该在飘忽林住上一个月，婆罗多后裔啊！凡是大地上有的那些圣地，飘忽林里都有。（55）婆罗多后裔啊！约束自己，节制饮食，在那里沐浴，可以得到牛祭的功果，婆罗多族俊杰啊！家族七代人会保持纯洁。（56）智者们说过，谁在飘忽林里静心斋戒，舍弃躯体，他会在天国享受快乐，王中俊杰啊！飘忽林永远圣洁，适合祭祀。（57）到达恒河的发源地，在那里斋戒三夜，可以得到婆阇贝耶祭的功果，与梵合一。（58）到达娑罗私婆蒂河，在那里令祖先和众天神满意，无疑会在娑罗私婆蒂的世界里享受快乐。（59）

然后，前往巴胡达，在那里凝思澄虑，遵守梵行，可以得到提婆娑陀罗祭的功果。（60）然后，前往善人云集的圣洁的吉罗婆底，在那里专心敬拜祖先和众天神，可以得到婆阇贝耶祭的功果。（61）到达无垢无忧圣地，就会像月亮一样光辉熠熠；在那里住上一夜，会在天国世界受到敬重。（62）然后，前往萨罗逾河杰出的圣地戈普拉达罗。罗摩就是从那儿带着他的仆从、军队和车辆前往天国。（63）婆罗多后裔啊！在那里舍弃躯体，由于圣地的威力，由于罗摩的意愿和恩惠，可以进入天国。（64）主人啊！在戈普拉达罗圣地沐浴，灵魂摆脱一切罪恶而纯洁，会在天国世界受到敬重。（65）俱卢子孙啊！在俱摩底河的罗摩圣地沐浴，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使家族保持纯洁。（66）婆罗多族俊杰啊！那里有个百千圣地。控制感官，节制饮食，在那里沐浴，婆罗多族雄牛啊！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67）

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无与伦比的帕尔迭斯坦，在戈底圣地沐浴，敬拜古诃，国王啊！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变得神采奕奕。（68）然后，前往波罗奈，敬拜以雄牛为旗徽的湿婆大神，在迦毗罗湖沐浴，可以得到王祭的功果。（69）王中因陀罗啊！到达难以到达的摩根德耶仙人的圣地，在举世闻名的俱摩底河和恒河的汇合处，可以得到赞火祭的功果，拯救自己的家族。（70）婆罗多后裔啊！遵守梵行，控制感官，到达伽雅，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71）主人啊！那里有三界闻名的不朽的榕树，在那里向祖先的布施不会耗尽。（72）在那里的大河沐浴，令祖先和众天神满意，可以到达不朽的世界，拯救自己的家族。（73）

然后，前往有正法林为之增色的梵湖，从夜晚呆到黎明，就可以得到莲花祭的功果。（74）王中因陀罗啊！那座湖里高高竖着梵天的祭柱。向祭柱右绕致敬后，可以得到婆阇贝耶祭的功果。（75）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举世闻名的泰奴迦，在那里住上一夜，供奉芝麻和奶牛，国王啊！灵魂摆脱一切罪恶而纯洁，肯定前往月亮的世界。（76）大王啊！毫无疑问，至今仍有迹象表明神牛迦比罗带着牛犊在山上行走，婆罗多后裔啊！现在还能看到她和牛犊的蹄印。（77）王中因陀罗啊！婆罗多族俊杰啊！只要摸一摸那些蹄印，就可以消除一切恶业。（78）

然后，前往睿智的大神湿婆的圣地兀鹰榕，在那里用灰烬抹身，走近以雄牛为旗徽的大神湿婆。（79）婆罗门可以得到十二年誓言的功果，其他种姓的人可以消除一切罪恶。（80）然后，前往歌声回荡的乌德延多山，婆罗多族雄牛啊！那里可以看到太阳的足迹。（81）严守誓言的婆罗门在那里进行一次晨祷或晚祷，等于进行了十二年的晨祷或晚祷。（82）那里有著名的圣地阴门，婆罗多族雄牛啊！前往那里，可以摆脱种姓混乱。（83）在白半月和黑半月住在戈雅，国王啊！毫无疑问，家族七代人会保持纯洁。（84）应该希望多生儿子，他们中或许有一个会去戈雅，或者举行马祭，或者放走一头黑牛。（85）

国王啊！人主啊！朝圣者前往颇勒古，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获得巨大的成功。（86）王中因陀罗啊！然后，一心一意前往法脊，大王啊！那里正法常在，坚战啊！到达那里，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87）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梵天的无上圣地，在那里敬拜无限光辉的梵天，可以得到举行王祭和马祭的功果。（88）人主啊！然后，朝圣者前往圣地王舍，在那里的温泉沐浴，会像迦希梵仙人一样快乐。（89）一个纯洁的人在那里应该品尝每日献给药叉女的供品，蒙受她的恩惠，可以免除堕胎罪。（90）前往圣地玉蛇，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在那里品尝每日献给玉蛇的供品，（91）即使被毒蛇咬着，毒液也不伤害他。在那里住上一夜，可以摆脱一切罪恶。（92）国王啊！然后前往梵仙乔答摩的森林，在那里阿诃利亚湖沐浴，可以到达最高的归宿，国王啊！走近吉祥女神，可以得到吉祥幸福。（93）通晓正法的人啊！那里有一个三界闻名的池塘，在那里沐浴，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94）那里还有王仙遮那迦的井，受到众天神崇拜。在那里沐浴，可以到达毗湿奴的世界。（95）

然后，前往能消除一切罪恶的毗纳沙纳，可以得到婆阇贝耶祭的功果，到达月亮的世界。（96）到达含有一切圣地水源的甘陀吉河，可以得到婆阇贝耶祭的功果，到达太阳的世界。（97）通晓正法者啊！进入阿提文希耶苦行林，毫无疑问，大王啊！会和俱希迦们一同享受快乐。（98）到达悉陀们常去的甘布那河，可以得到莲花祭的功果，前往天国世界。（99）到达三界闻名的毗沙拉河，可以得到赞火祭的功果，前往太阳的世界。（100）人主啊！到达大天泉，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拯救自己的家族。（101）一个纯洁的人到达天神们的莲花池，就不会遭遇不幸，可以得到婆阁贝耶祭的功果。（102）遵守梵行，诚心诚意，前往大自在天足迹，在那里沐浴，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103）婆罗多族雄牛啊！听说那里有一千万个圣地，王中因陀罗啊！它们曾被一个邪恶可恶、化身乌龟的阿修罗夺去，国王啊！后来又被威力强大的毗湿奴夺回。（104）坚战啊！在那里沐浴，可以得到莲花祭的功果，到达毗湿奴的世界。（105）

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那罗延的圣地，婆罗多后裔啊！诃利（毗湿奴）经常住在那里。那里有事迹神奇的毗湿奴的娑罗村。（106）到那里朝拜赐予恩典的、不朽的三界之主毗湿奴，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到达毗湿奴的世界。（107）通晓正法的人啊！那里有一口消除一切罪恶的井，王中因陀罗啊！这口井永远容纳四海，在那里沐浴，就不会遭遇不幸。（108）坚战啊！朝拜赐予恩典的、不朽的大神毗湿奴，可以摆脱债务，变得和月亮一样光辉。（109）控制思想，心地纯洁，在阁底私摩罗沐浴，无疑能记起前生。（110）前往婆提湿婆罗城，敬拜盖沙婆（毗湿奴），进行斋戒，无疑能获得心中希望的一切。（111）然后，前往消除一切罪恶的伐摩那，敬拜诃利（毗湿奴）大神，就不会遭遇不幸。（112）前往消除一切罪恶的婆罗多净修林，在涤除重大罪孽的憍尸吉河沐浴，可以得到王祭的功果。（113）

通晓正法者啊！然后，前往优美的占婆树林。在那里住上一夜，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114）到达人们无比崇敬的圣地阇耶私提罗，在那里住一夜，可以得到赞火祭的功果。（115）人中雄牛啊！在那里见到与女神在一起的、大光辉的世界之主湿婆，可以进入密多罗和伐楼拿的世界。（116）婆罗多族雄牛啊！到达迦尼亚僧吠德耶，控制自己，节制饮食，可以进入生主摩奴的世界。（117）婆罗多后裔啊！恪守誓言的大仙们说，在迦尼亚供奉的饮料和食物是不会耗尽的。（118）到达三界闻名的尼湿吉罗河，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到达毗湿奴的世界。（119）人中之虎啊！在尼湿吉罗河的汇合处布施，无疑能到达梵天的世界。（120）那里有三界闻名的极裕仙人的净修林，在那里沐浴，可以得到婆阇贝耶祭的功果。（121）

到达梵仙们常去的天神峰，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拯救自己的家族。（122）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众友仙人之湖。众友仙人就是在这里获得最高成就。（123）英雄啊！婆罗多族雄牛啊！在众友仙人之湖住上一个月，可以得到举行一个月马祭的功果。（124）住在一切圣地中最优秀的大湖圣地，就不会遭遇不幸，可以得到很多黄金。（125）朝拜住在英雄净修林的鸠摩罗，无疑能得到马祭的功果。（126）到达三界闻名的阿阁尼陀罗河，可以得到赞火祭的功果，不会再从天国返回。（127）到达位于山王的祖宗湖，在那里沐浴，可以得到赞火祭的功果。（128）有一条三界闻名、使人净化的鸠摩罗河从祖宗湖流出。（129）在那里沐浴，就可以认为自己是达到目的的人。在那里进行三天进一次餐的斋戒，可以摆脱杀害婆罗门的罪恶。（130）

虔诚地登上三界闻名的高利女神峰，进入乳峰塘。（131）在那里沐浴，诚心诚意敬拜祖先和众天神，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进入帝释天的世界。（132）到达达摩罗奴纳，遵守梵行，凝思澄虑，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进入帝释天的世界。（133）俱卢后裔啊！到达天神们常去的难底尼的那口井，可以得到人祭的功果。（134）在迦离迦、憍尸吉和阿奴纳三河的汇合处沐浴，住上三夜，这样的智者可以摆脱一切罪恶。（135）到达优哩婆湿圣地和苏摩净修林，在瓶耳净修林沐浴，这样的智者会在大地上受到崇敬。（136）遵守梵行，严守誓言，在杜鹃嘴圣地沐浴，就能记起前生。这是经过古人验证的。（137）一个婆罗门只要到过一次难陀，就能成为灵魂完善的人，灵魂摆脱一切罪恶而纯洁，进入帝释天的世界。（138）到达值得赞美的粉碎麻鹬山的圣地公牛岛，在娑罗私婆蒂河沐浴，可以乘上飞车，光彩熠熠。（139）大王啊！到达牟尼们常去的奥达罗迦，在那里沐浴，可以摆脱一切罪恶。（140）到达梵仙常去的正法圣地，可以得到婆阁贝耶祭的功果，这是毫无疑问的。（141）到达旃巴，在恒河沐浴，前往檀陀罗迦圣地，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142）然后，前往善人常去的罗吠庇迦圣地，可以得到婆阁贝耶祭的功果，乘上飞车，受到崇敬。（1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八十二章（82）。

八三

补罗私底耶说：

在黎明或黄昏到达美好的圣地僧吠德耶，在那里沐浴，无疑能成为一个智者。（1）国王啊！到达从前蒙受罗摩恩惠而设立的罗赫德耶圣地，可以得到很多黄金。（2）到达迦尔多亚河，在那里斋戒三夜，完成祖传的仪规，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3）王中因陀罗啊！智者们说，到达恒河与大海汇合处，可以得到十次马祭的功果。（4）婆罗多后裔啊！到了恒河的另一岛上，在那里沐浴，斋戒三夜，国王啊！一切愿望都会实现。（5）然后，前往消除一切罪恶的吠陀罗尼河，到达毗罗阁圣地，就会像月亮一样光辉。（6）这样的人会出生在圣洁的家族，消除一切罪恶，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保持家族纯洁。（7）在索纳河与乔底罗提河的汇合处住下，身心纯洁，令祖先和众天神满意，可以得到赞火祭的功果。（8）俱卢后裔啊！到达索纳河与那尔摩达河的发源地，在梵沙古尔摩沐浴，可以得到婆阇贝耶祭的功果。（9）

人主啊！到达憍萨罗河的公牛圣地，在那里斋戒三夜，可以得到婆阁贝耶祭的功果。（10）到达憍萨罗河，在迦罗圣地沐浴，无疑能得到十一头牛的功果。（11）在补私钵婆底沐浴，斋戒三夜，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拯救自己的家族。（12）然后，控制思想，在婆陀利迦圣地沐浴，可以获得长寿，进入天国世界。（13）到达食火仙人之子持斧罗摩常去的摩亨陀罗山，在罗摩圣地沐浴，他就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14）俱卢子孙啊！那里有摩登伽的圣地，国王啊！在那里沐浴，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15）到达吉祥山，在河边沐浴，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进入天国世界。（16）在吉祥山上住着无比光辉和快乐的大神湿婆和女神，还有众天神围绕的梵天。（17）控制思想，身心纯洁，在天神之湖沐浴，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获得最高的成就。（18）到达般德耶受到天神们崇敬的公牛山，可以得到婆阇贝耶祭的功果，在天国享受快乐。（19）国王啊！然后，前往天女们云集的卡维利河，在那里沐浴，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20）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海滨少女圣地，在那里沐浴，可以摆脱一切罪恶。（21）

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三界闻名的圣地牛耳。它位于海中，受到一切世界崇敬。（22）以梵天为首的天神们和以苦行为财富的仙人们，还有精灵、药叉、毕舍遮、紧那罗和大蛇，（23）悉陀、遮罗纳、健达缚、凡人和蛇，江河、海洋和群山，都到那里敬拜乌玛之夫湿婆。（24）在那里敬拜这位尊神，斋戒三夜，可得到十次马祭的功果，获得群主的地位。在那里住上十二夜，可以成为灵魂完美的人。（25）然后，前往三界闻名的伽耶特利的圣地，在那里住上三夜，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26）人主啊！那里也是直接验证婆罗门的地方，国王啊！种姓混杂的人念诵伽耶特利颂诗听起来像偈句或歌曲。（27）

到达难以到达的婆罗门仙人商婆尔陀之湖，就会容貌美丽，生活幸福。（28）然后，到达维纳河，令祖先和众天神满意，可以得到孔雀和天鹅驾驭的飞车。（29）到达悉陀们常去的戈达瓦利河，可以得到牛祭的功果，到达蛇王婆苏吉的世界。（30）在这条河与维纳河汇合处沐浴，可以得到婆阁贝耶祭的功果；在这条河与瓦尔达河汇合处沐浴，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31）到达梵地，住上三夜，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进入天国世界。（32）遵守梵行，诚心诚意。到达俱舍婆罗婆那，住上三夜，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33）然后，国王啊！前往黑维纳河的源头、可爱的天神湖、阁蒂摩多罗湖和少女净修林。（34）天王因陀罗在那里举行了数百次祭祀，婆罗多后裔啊！到达那里，可以得到举行一百次赞火祭的功果。（35）在天神湖沐浴，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在阁蒂摩多罗湖沐浴，可以记起前生。（36）

然后，前往优美圣洁的波约私尼河，在那里一心一意敬拜祖先和众天神，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37）大王啊！到达弹宅迦林，只要在那里沾水，沐浴，婆罗多后裔啊！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38）到达破箭仙人和灵魂高尚的苏迦仙人的净修林，就不会遭遇不幸，保持家族纯洁。（39）然后，前往食火仙人之子持斧罗摩常去的苏尔巴罗迦，在罗摩圣地沐浴，可以得到很多黄金。（40）在沙波德戈达婆罗沐浴，控制感官，节制饮食，可以获得大功德，进入天国世界。（41）然后，前往天神之路，在那里控制感官，节制饮食，可以得到举行提婆娑陀罗祭的功果。（42）

然后，遵守梵行，控制感官，前往娑罗湿婆多仙人曾在那里传授吠陀的冬伽迦林。（43）婆罗多后裔啊！吠陀失传时，鸯耆罗仙人之子坐在大仙们的衣服上，（44）按照规则发出“唵”音[3]，从前学过的吠陀就回到他的记忆中。（45）仙人们、天神们、伐楼拿、阿耆尼、生主、诃利、那罗延和大神湿婆，（46）大光辉的老祖宗梵天和众天神，让大光辉的婆利古仙人在这里举行祭祀。（47）于是，婆利古尊者依照规定的仪式，为所有的仙人安置好祭火。（48）他按照礼仪，用酥油满足火神后，天神们和仙人们都高高兴兴地返回三界。（49）王中的俊杰啊！只要一进入这座冬伽迦林，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一切罪恶都会消除。（50）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在那里控制感官，节制饮食，住上一个月，国王啊！可以进入梵界，保持家族纯洁。（51）

到达美陀毗迦，令祖先和众天神满意，可以得到赞火祭的功果，获得智慧和记忆力。（52）然后，前往举世闻名的迦楞阇罗山，在那里的天神湖沐浴，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53）国王啊！在迦楞阁罗山上完善自己，无疑会在天国受到尊敬。（54）然后，民众之主啊！前往群山中最优秀的质多罗俱吒山，那里有消除一切罪恶的曼陀吉尼河。（55）在那里沐浴，一心敬拜祖先和众天神，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到达最高的归宿。（56）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无上胜地帕尔迭斯坦，国王啊！那是大军神常去之处。（57）人中俊杰啊！只要到达那里，就能获得成就。在戈底圣地沐浴，可以得到一千头牛的功果。（58）向它右绕致敬后，前往阇耶私吒斯坦，在那里敬拜大神湿婆，会像月亮一样熠熠生辉。（59）大王啊！婆罗多族雄牛啊！那里有一口著名的井，井里住着四海，坚战啊！（60）王中因陀罗啊！在那里沐浴，右绕致敬，控制自己，净化灵魂，可以得到最高的归宿。（61）

俱卢族俊杰啊！然后，前往舍楞迦毗罗城，大王啊！从前，十车王之子罗摩就在那里渡过恒河。（62）遵守梵行，诚心诚意，在恒河沐浴，可以洗去一切罪恶，得到婆阇贝耶祭的功果。（63）人主啊！前去敬拜大神湿婆，右绕致敬，可以得到群主的地位。（64）

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前往仙人们盛赞的补罗耶伽。那里有以梵天为首的众天神、众方位和众方位神，（65）世界保护者、沙提耶、尼内多、祖先和以舍那鸠摩罗为首的至高仙人，（66）以鸯耆罗为首的梵仙、蛇类、鸟类、悉陀和轮行者，（67）江河、海洋、健达缚、天女、诃利和生主。（68）在那里有三个火坛，天下第一圣地恒河从这三个火坛中间流出补罗耶伽。（69）三界闻名的多波那之女阎牟那河在那里与恒河汇合，净化世界。（70）听说恒河与阎牟那河的汇合处是大地的阴部，仙人们说补罗耶伽是这个阴部的顶端。（71）

补罗耶伽、补罗底斯坦、甘波罗、阿斯婆达罗和薄伽婆蒂这几个圣地被称为生主的祭坛。（72）坚战啊！吠陀和祭祀在那里具体呈现，恪守誓言的仙人们在那里侍奉生主，天神们和转轮王们在那里祭拜生主。（73）因此，婆罗多后裔啊！在三界中没有比补罗耶伽更神圣的地方，它胜过一切圣地。（74）只要听到或说到这个圣地的名字，或者取一点那儿的泥土，就可以摆脱罪恶。（75）严守誓言，在恒河与阎牟那河的汇合处沐浴，可以得到王祭和马祭的功果。（76）婆罗多后裔啊！这是天神们也敬重的祭祀宝地，在这里即使施舍很少，也等于施舍很多。（77）孩子啊！不要让吠陀的话或世人的话使你放弃死在补罗耶伽的想法。（78）俱卢子孙啊！据说在补罗耶伽有六亿零一万个圣地。（79）诵习四吠陀和说话诚实所能得到的功德，在恒河与阎牟那河汇合处沐浴就能得到。（80）那些圣地中，薄伽婆蒂是蛇王婆苏吉的无上圣地，在那里沐浴，可以得到马祭的功果。（81）俱卢子孙啊！那些圣地中，还有三界闻名的天鹅落圣地，恒河岸边的十马祭圣地。（82）大王啊！恒河流经的地方是仙人们的苦行林，而靠近恒河两岸的地方是悉陀的区域。（83）

这个真理应该让再生者们、善人们、自己的儿子、朋友、学生和随从亲耳聆听。（84）它合乎正法，纯洁神圣，可爱，净化灵魂，增进幸福，通向天国。（85）它是大仙们消除一切罪恶的秘密。在再生者中间学到它，可以达到纯洁无瑕。（86）经常听取这些圣地的功德，就会永远保持纯洁，记起前生，在天国享受快乐。（87）在讲到的这些圣地中，有去得了的，也有去不了的。想去一切圣地的人，凡是去不了的圣地，可以在心里想着去。（88）为求功德，婆薮、沙提耶、阿提迭、摩录多、双马童和天神般的仙人们都到过那些圣地。（89）

信守誓言的俱卢子孙啊！你也依照仪规，到那些圣地去，以功德增进功德。（90）首先是那些操行完美、信仰纯正、通晓吠陀、富有教养的善人才能到达那些圣地。（91）俱卢后裔啊！不信守誓言的人，灵魂不完善的人，不纯洁的人，盗贼，心术不正的人，不会在那些圣地沐浴。（92）你一向行为端正，正视法和利，你的所有祖先因你得到超度。（93）通晓正法的国王啊！你一向遵行正法，以老祖宗梵天为首的天神们和仙人们都对你满意。（94）因陀罗般的毗湿摩啊！你将来会到达婆薮们的世界，在这大地上也会得到永垂不朽的美名。（95）

那罗陀说：

仙人补罗私底耶尊者说完这些话，满怀喜悦，告别而去，隐身消失。（96）俱卢族之虎啊！明了经典内涵的毗湿摩也就遵照补罗私底耶的话，周游大地。（97）谁要是这样走遍大地，他死后可以享受举行一百次马祭的功果。（98）普利塔之子啊！你将获得八倍的正法，因为你将带领这些仙人前往，你会得到八倍的功果。（99）婆罗多后裔啊！这些圣地现在多为罗刹占据，除了你，俱卢后裔啊！别人不能到达那里。（100）

谁清早起来就吟诵神仙们的功行和一切圣地的要义，他就能摆脱一切罪恶。（101）

一些杰出的仙人，蚁垤、迦叶波、阿底梨耶、恭底尼耶、众友和乔答摩，（102）阿私多、提婆罗、摩根德耶、伽罗婆、婆罗堕遮、极裕和牟尼优陀罗迦，（103）寿那迦和他的儿子、优秀的祈祷者毗耶娑、杰出的牟尼杜婆娑和大苦行者伽罗婆。（104）这些以苦行为财富的优秀仙人全都期待着你，大王啊！你和他们一同前往那些圣地吧！（105）一位名叫毛密的大光辉的神仙会与你相会。你就和他一同前往吧！（106）知法者啊！你和我依次朝拜了那些圣地，你将得到摩诃毗奢王一样的显赫声名。（107）俱卢族之虎啊！就像以法为魂的迅行王和补卢罗婆娑，你也会凭借自己的正法光辉灿烂。（108）就像跋吉罗陀王和著名的罗摩，你也会在所有国王中灿若太阳。（109）就像摩奴、甘蔗王、大名鼎鼎的补卢和威力强大的威尼耶，你也会名扬四方。（110）就像从前诛灭弗栗多的因陀罗摧毁一切敌人，你也会消灭敌人，保护众生。（111）眼若莲花的人啊！你也会像作武王阿周那一样，以自己的正法征服大地，以正法获得荣誉。（112）

护民子说：

仙人那罗陀尊者这样安慰灵魂高尚的坚战后，告别而去，隐身消失。（113）以法为魂的坚战认真思考这些话的意义，理解仙人们朝拜圣地的功德。（1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八十三章（83）。

八四

护民子说：

知道了弟弟们和睿智的那罗陀仙人的意见后，坚战王就对如同祖父的烟氏仙人说道：（1）“为了获得武器法宝，我已经派出灵魂无限、真正英勇的人中之虎大臂阿周那。（2）以苦行为财富的尊者啊！这位英雄忠心耿耿，富有才能，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一样精通武艺。（3）婆罗门啊！我了解这两位消灭敌人的黑王子，就像富有威力的毗耶娑仙人了解这两位英雄一样。这两位眼如莲花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阿周那是两位毗湿奴。（4）那罗陀仙人也知道。他也经常对我这样说。我也知道他俩是那罗和那罗延两位仙人。（5）我知道阿周那有能力，所以才派他去。我知道这位天神之子能力不比因陀罗差。他能见到天王因陀罗，得到武器法宝，所以我才派他去。（6）

“毗湿摩和德罗纳是大勇士，慈悯和德罗纳之子马嘶也难以制胜。持国王之子难敌选中这些大力士为他作战。他们都是英雄，通晓吠陀，精通武艺。（7）车夫之子迦尔纳是大勇士，通晓法宝。这位大力士一直渴望与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交战。（8）他像马一般快捷，像风一般有力。箭似火焰，手掌发出拍击声。扬起的尘土似烟雾，武器的威力似烈火。持国之子难敌如同助长火势的风。（9）犹如世界末日死神释放的劫火，无疑会焚毁我的军队，就像焚毁一堆干草。（10）

“黑天如同劲吹的风，阿周那的神奇武器如同密集的乌云，白马如同伴随乌云的苍鹭，甘狄拨神弓如同彩虹。（11）这片阿周那乌云在战斗中始终泼洒箭雨，熄灭熊熊燃烧的迦尔纳之火。（12）

“攻克敌人城堡的阿周那一定能直接从帝释天那里得到所有的法宝。（13）我认为他一个人就足以对付他们所有的人。在战斗中，没有一个敌人能对付他。（14）我们会看到般度之子阿周那带着武器回来，他从不会被困难压倒。（15）人中俊杰啊！没有这位英雄在身边，我们和黑公主在这座迦摩耶迦林里心神不宁。（16）所以，请你告诉我们另一座圣洁的森林，水果和食物丰富，景色秀丽，行善的人们常去那里。（17）我们在那里住上一些时候，等待以真理为勇气的英雄阿周那，如同渴望雨水的人们等待乌云。（18）请你讲讲从再生者们那儿听说过的各种净修林、河流、湖泊和美丽的山峦吧！（19）婆罗门啊！阿周那不在，我们不愿意住在这座迦摩耶迦林了，想往别的方向走走”。（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八十四章（84）。

八五

护民子说：

看到般度之子们焦虑不安，精神沮丧，如同天国祭主的烟氏仙人安慰他们道：（1）“婆罗多族雄牛啊！国王啊！请听我讲述众婆罗门赞许的那些圣洁的净修林、圣地、山岳和方位吧！（2）坚战王啊！我先凭记忆向你讲述王仙们常去的美丽的东方吧！（3）婆罗多后裔啊！那里有神仙们爱去的飘忽林，有各种圣洁的天神圣地。（4）那里有神仙们常去的圣洁而美丽的戈摩蒂河，有天神们祭祀的地方，有太阳神宰杀牺牲的地方。（5）那里有王仙们崇敬的圣洁的伽耶山，有众天神和仙人们常去的吉祥的梵湖。（6）人中之虎啊！因此，古人说希望能有很多儿子，其中有一个能去朝拜伽耶也好。（7）

“纯洁无瑕的人啊！那里有大河和伽耶湿罗圣地，有一棵被众婆罗门称为不朽的榕树，主人啊！在那里献给祖先的供品不会耗尽。（8）那里有一条名叫颇勒古的大河，河水圣洁，婆罗多族雄牛啊！那里还有憍尸吉河，根茎和水果丰富，以苦行为财富的众友就是在那里成为婆罗门。（9）圣洁的恒河也在那里流过，跋吉罗陀在恒河岸边举行多次祭祀，慷慨布施。（10）俱卢子孙啊！人们说在般遮罗有一个圣地叫优多波罗婆多，俱湿迦后裔众友曾和帝释天一起在那儿举行祭祀。食火仙人之子持斧罗摩在那儿赞颂过众友的祖先，（11）因为他看到众友超人的威力。俱湿迦后裔众友在曲女城和因陀罗一同饮过苏摩酒，从此脱离刹帝利，宣称：‘我是一个婆罗门！’（12）英雄啊！那儿有举世闻名的恒河与阎牟那河的汇合处，崇高圣洁，是仙人们爱去的地方。（13）以前，万物之魂老祖宗梵天曾在那里举行祭祀，婆罗多族俊杰啊！所以它以补罗耶伽（祭祀）的名字著称。（14）

“王中因陀罗啊！那里有投山仙人的大净修林，国王啊！据说在迦楞阁罗山上有个称作金滴的圣地。（15）有一座超越群山的圣洁而吉祥的山，俱卢后裔啊！那是灵魂高尚的婆利古族持斧罗摩的摩亨陀罗山。（16）贡蒂之子啊！从前，老祖宗梵天在那里举行过祭祀，坚战啊！圣洁的恒河在那里流经他的祭场。（17）民众之主啊！这条圣洁的河在那里称作婆罗摩娑罗。那里有很多洗尽罪恶的人。只要见到这个圣地，人就变得圣洁。（18）那里有摩登伽的草地，优美的大净修林，圣洁而吉祥，举世闻名。（19）那里有可爱的瓶水山，根茎、水果和泉水丰富。尼奢陀王那罗曾在那里饮水解渴，得到庇护。（20）那里有可爱的天神林，苦行者们为之增辉。山顶上有巴胡达河和南达河。（21）

“大王啊！这些就是我要对你讲的东方的一些圣地、河流、山岳和圣洁的地域。（22）听我再告诉你其他三个方位的圣地、河流、山岳和圣洁的地域吧！”（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八十五章（85）。

八六

烟氏仙人说：

婆罗多后裔啊！现在我讲述我所知道的南方的一些圣地，请听吧！（1）在那个方向，有著名的神圣吉祥的戈达瓦利河，水量充沛，岸边有很多丛林，是苦行者常去的地方。（2）还有消除罪恶和恐惧的维纳河和毗摩罗蒂河，岸边有很多飞禽走兽，苦行者的净修林为之增辉。（3）婆罗多族雄牛啊！还有王仙尼伽的波约私尼河，水量充沛，岸边有可爱的圣地，婆罗门常去那里。（4）大苦行者、大瑜伽行者摩根德耶在那里诵唱过尼伽王朝世系赞歌。（5）听说尼伽举行祭祀时，因陀罗沉醉苏摩酒，众婆罗门沉醉布施。（6）婆罗多族俊杰啊！在伐楼拿斯罗多娑山上有摩陀罗的森林和祭柱，吉祥圣洁的林中盛产水果和根茎。（7）听说在波罗维尼河北岸，干婆的圣洁的净修林中，有很多著名的苦行者的丛林。（8）

孩子啊！婆罗多后裔啊！在苏尔巴罗迦有灵魂高尚的食火仙人的两个美丽的祭坛，石头圣地和布罗湿旃陀罗。（9）贡蒂之子啊！在摩尔德耶国有个无忧圣地，那里有很多净修林。而在般德耶国，坚战啊！有投山仙人的圣地和伐楼拿的圣地。（10）人中雄牛啊！据说在般德耶人中有一些圣洁的童女，贡蒂之子啊！我要讲讲那里的达摩罗波尔尼河，请听吧！（11）在那里，天神们怀着巨大愿望，在净修林里忍受苦行折磨。那里有三界闻名的牛耳。（12）孩子啊！那是一个神圣吉祥的湖，湖水浩淼，清凉宜人，灵魂不完善的人很难到达那里。（13）那里有神会山，山上有投山仙人的弟子特利苏摩耆尼圣洁的净修林，水果和根茎丰富。（14）那里有充满宝石的光辉吉祥的琉璃山，有投山仙人的净修林，根茎、水果和水源都很充足。（15）

人主啊！我还要讲讲苏拉私吒罗的圣地、净修林、山岳、河流和湖泊。（16）众婆罗门说那里的大海中，有天神们的圣地遮摩宋孟阁那和波罗跋沙，坚战啊！（17）那里有苦行者们常去的吉祥圣地宾达罗迦，有让人迅速获得成功的优阇衍多山。（18）听说优秀的神仙那罗陀曾用这样一首诗歌颂它，坚战啊！请听吧！（19）“在苏拉私吒罗，有座圣洁的优阁衍多山，麋鹿栖息，飞鸟盘桓，在山上修苦行的人在天国受到尊敬。”（20）

那里还有圣洁的多门城，诛灭摩图的黑天就住在这座城中。他是古老天神显身，是永恒的正法。（21）通晓吠陀的婆罗门和懂得至高灵魂的人都说灵魂伟大的黑天是永恒的正法。（22）牧人黑天是纯洁者中最纯洁者，有德者中最有德者，吉祥者中最吉祥者。（23）这位诛灭摩图的诃利（黑天）眼似莲花，是三界中永恒的神中之神，他的灵魂不可思议。（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八十六章（86）。

八七

烟氏仙人说：

我现在对你讲讲西方的阿凡提国的那些吉祥的圣地。（1）婆罗多后裔啊！那儿有圣洁的那尔摩达河向西流去，有比利延古林和芒果林，围绕有瓦尼罗蔓藤。（2）据说那里有比湿罗婆仙人的神圣住所；乘坐人车的财神俱比罗就出生在那里。（3）那里有一座神圣吉祥的山，名叫琉璃峰；有很多树，绿叶如盖，开满仙花，结满仙果。（4）那里的山顶上有一个智者的湖，国王啊！湖中盛开青莲，天神们和健达缚们常去那里。（5）大王啊！这座圣洁的山能与天国媲美，常有天神和仙人出没，在那里能看到许多奇迹。（6）攻克敌人城堡者啊！那里有王仙众友的圣洁的巴拉河，有许多湖泊和圣地。（7）在这条河的岸边，友邻之子迅行王坠落在善人们中间，重新获得永恒的正法世界。（8）

孩子啊！那里有圣洁的湖，有美那迦山，英雄啊！那里还有阿私多山，根茎和水果丰富。（9）坚战啊！那里有迦刹犀那的圣洁的净修林，般度之子啊！那里有举世闻名的行落仙人的净修林，主人啊！只要在那里修一点儿苦行，就能获得成就。（10）大王啊！那里有灵魂完善的仙人们的净修林赡部摩尔迦，最温和的人啊！那里有成群的麋鹿和飞鸟。（11）国王啊！那里有苦行者们常去的圣洁的旗环河、梅迪亚河和恒伽林，大地之主啊！还有婆罗门常去的闻名遐迩的圣洁的信陀婆林。（12）婆罗多后裔啊！那里有老祖宗梵天的圣洁的青莲池，是林居者、悉陀和仙人喜爱的净修林。（13）俱卢族俊杰啊！最完美的人啊！生主曾在这里赞颂青莲池：（14）“一个聪明智慧的人只要心里想到青莲池，就能消除罪恶，在天国享受快乐。”（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八十七章（87）。

八八

烟氏仙人说：

王中之虎啊！我将北方的那些圣地对你讲一讲吧！（1）般度之子啊！那里流着圣洁的娑罗私婆蒂河，围绕有森林，岸边有湖泊。那里还有迅速流向大海的阎牟那河。（2）那里有神圣吉祥的巴罗刹婆多仑那圣地，婆罗门完成娑罗私婆蒂祭祀后，就到那里去沐浴净身。（3）无辜的人啊！那里有个称作火首的神圣吉祥的地方，婆罗多后裔啊！从前，偕天曾在那里举行祭祀，用投掷木棒的方法量地。（4）坚战啊！因陀罗在这里赞颂他。这首偈颂经由婆罗门的口，流传在世上：（5）“偕天在阎牟那河边升起祭火千万，慷慨布施千万。”（6）

声名卓著的转轮王婆罗多在那里先后举行了三十五次马祭。（7）孩子啊！我听说那里有萨罗迦私多仙人的无比圣洁而闻名遐迩的净修林，能满足婆罗门的愿望。（8）普利塔之子啊！娑罗私婆蒂河永远受到善人崇敬，大王啊！从前矮仙们在那里举行祭祀。（9）坚战啊！那里有圣洁的石头河，人主啊！那里还有德高望重的吠婆尔尼耶和伐尔纳。（10）他俩精通吠陀和各种知识，婆罗多族俊杰啊！他俩还经常举行神圣的祭祀。（11）

毗沙卡逾波是从前因陀罗和伐楼拿等众天神多次聚在一起修炼苦行的地方，无比神圣。（12）大福大德的食火仙人名声卓著，曾在神圣而可爱的波拉沙迦举行祭祀。（13）在那里，所有杰出的河流带着各自的水，呈现在这位杰出的仙人四周，侍奉他。（14）大王啊！英雄啊！看了灵魂高尚的食火仙人的威力，毗首婆薮亲自在那里吟诵这首偈颂：（15）“灵魂高尚的食火仙人祭祀天神，所有的河流来到他那里，用蜜浆满足他。”（16）

那里有山野猎人和紧那罗居住的美好的山峦，健达缚、药叉、罗刹和天女为之增辉。（17）坚战王啊！那里有恒河迅猛地破山而出的地方，那是梵仙们常去的圣洁的恒河门。（18）俱卢后裔啊！那里有永童的圣地迦纳喀罗。那里还有补卢罗婆娑出生的补卢山。（19）大王啊！那里有一座称作婆利古峰的大山，婆利古仙人曾在那里修炼苦行，大仙们常去这个净修林。（20）

人中雄牛啊！过去、未来、现在和永恒的人中俊杰是那罗延，是毗湿奴。（21）据说，在宽阔而圣洁的钵陀利河附近，有声誉卓著的那罗延的圣洁的净修林，三界闻名。（22）国王啊！恒河夹带温水，不同于夹带金沙和凉水的钵陀利河。（23）大吉祥、大光辉的仙人们和天神们经常到那里去向全能的大神那罗延致敬。（24）灵魂至高无上的永恒之神那罗延在哪里，整个世界和所有圣地也在那里。（25）他就是至高圣洁的梵、圣地和苦行林，所有的神仙、悉陀和以苦行为财富的人都在那里。（26）原初之神、诛灭摩图的大瑜伽行者那罗延在哪里，那里就是最圣洁的地方，对此你不要有所怀疑。（27）

大地之主啊！人中俊杰啊！我已经告诉你大地上的这些圣地。（28）这些圣地是婆薮、沙提耶、阿提迭、摩录多、双马童以及和梵天一样灵魂高尚的仙人们常在的地方。（29）贡蒂之子啊！你带着你的大福大德的弟兄们，和婆罗门雄牛们一起朝拜这些圣地，就会消除焦虑和烦恼。（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八十八章（88）。

八九

护民子说：

俱卢后裔啊！烟氏仙人这样说着，大光辉的毛密仙人来到这里。（1）一见到他，般度族长兄坚战王和众人，还有众婆罗门，站起身来，好似天上众天神见到帝释天。（2）依照礼仪向他致敬问候后，法王坚战询问他出游的意图和来访的原因。（3）经般度之子坚战询问，思想高尚的毛密仙人仿佛要让般度之子们高兴，用温和的话语说道：（4）

“贡蒂之子啊！我随意周游一切世界，到过帝释天的住处，在那里见到这位众神之王。（5）人中之虎啊！我在那里看到你的弟弟，那位左手开弓的英雄。我看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和因陀罗坐在同一个宝座上，感到莫大的惊讶。（6）众神之王在那里对我说道：‘你去告诉般度之子们吧！’所以，我立即来到这里，想要见到你和你的弟弟们。（7）经常受人吁请的因陀罗和灵魂高尚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托我带话，般度之子啊！我要告诉你好消息。（8）国王啊！你和你的弟弟们以及黑公主听着吧！般度族雄牛啊！你派大臂阿周那去找法宝。（9）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已经从楼陀罗那里得到无与伦比的法宝。这件名叫梵颅的法宝是楼陀罗凭苦行得来的。（10）左手开弓的阿周那得到了楼陀罗的这件出自甘露的法宝，连同咒语和收回的方法，以及赎罪和祝福的方法。（11）坚战啊！无比英勇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还从阎摩、俱比罗、伐楼拿和因陀罗那里得到金刚杵和刑杖等其他法宝，俱卢后裔啊！（12）他还跟毗首婆薮之子学会唱歌、跳舞、吟诵娑摩吠陀和弹奏乐器。（13）就这样，你的二弟、贡蒂之子阿周那得到法宝，学会健达缚之术，在那里过得很快乐。（14）

“坚战啊！杰出的天神因陀罗对我说的话，请听我告诉你：（15）‘婆罗门俊杰啊！你将前往人间世界，这是无疑的。你到那里把我的话告诉坚战：（16）你的弟弟阿周那已经得到法宝，等他完成天神们不能完成的伟大事业后，很快就会回去。（17）同时，你要和你的弟弟们一起修炼苦行。没有比苦行更好的事。修炼苦行可以成就大业。（18）婆罗多族雄牛啊！我知道迦尔纳，他在战争中抵不上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十六分之一。（19）克敌者啊！你心中对迦尔纳的恐惧，等左手开弓的阿周那回去，我会替你除去。（20）英雄啊！你想朝拜圣地，毛密仙人无疑会告诉你一切。（21）修炼苦行和朝拜圣地的好处，这位大仙会告诉你。你要真心相信。’”（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八十九章（89）。

九○

毛密说：

坚战啊！你再听听阿周那说的话：“请给予我的兄长坚战合法的幸福。（1）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你熟悉最高的正法和苦行，懂得光辉吉祥的国王们的永恒的正法。（2）你知道使人纯洁的办法，让般度之子获得朝拜圣地的功德吧！（3）你要尽一切努力，让坚战王去朝拜圣地，施舍牛。”这是阿周那对我说的话。（4）

阿周那还说：“他应该在你的保护下朝拜各方圣地，遇到艰难险阻，不会受到罗刹侵害。（5）就像陀提遮仙人保护因陀罗，鸯耆罗仙人保护太阳，婆罗门俊杰啊！请你保护贡蒂之子，使他免遭罗刹侵害。（6）在路上有很多像山一般高大的罗刹，有你保护，他们就不敢接近贡蒂之子们了。”（7）

遵照因陀罗和阿周那的嘱托，我将和你一路同行，保护你免受惊恐。（8）俱卢后裔啊！那些圣地我已经朝拜过两次，现在我和你一起第三次去朝拜。（9）坚战啊！以摩奴为首，那些行善积德的王仙都朝拜圣地，大王啊！朝拜圣地可以消除恐惧。（10）俱卢后裔啊！那些狡诈的人，灵魂不完善的人，不学无术的人，犯罪的人，心术不正的人，不能在那些圣地沐浴。（11）你一向以法为魂，通晓正法，言而有信，你将会摆脱一切罪恶。（12）贡蒂之子啊！你会和跋吉罗陀和伽耶等国王一样，般度之子啊！你也会和迅行王一样。（13）

坚战说：

尊者啊！我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成为天王因陀罗想到的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14）得到你的来访，有阿周那这样的兄弟，成为帝释天想到的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15）世尊因陀罗嘱咐我朝拜圣地。烟氏仙人对我说过这事，我也有这个想法。（16）婆罗门啊！我已下定决心，你想什么时候动身去朝拜圣地，我就什么时候走。（17）

护民子说：

看到般度之子坚战决定朝圣，毛密仙人对他说道：“大王啊！你少带一点人，这样能轻装前进。”（18）

坚战说：

那些乞食为生的婆罗门和苦行者，那些忠于王室而跟来的市民，请都回去吧！（19）请他们去找持国王，持国王会按时给予他们适当的供养。（20）如果持国王不给他们适当的供养，那么，一心为我们的利益着想的般遮罗王会给的。（21）

护民子说：

于是，大批的市民、婆罗门和苦行者带着沉重的心情向象城走去。（22）出于对法王坚战的爱，安必迦之子持国王接纳了他们，以礼相待，赐给他们钱财。（23）贡蒂之子坚战王和为数不多的婆罗门，与毛密仙人一起，在迦摩耶迦林里愉快地住了三夜。（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九十章（90）。

九一

护民子说：

国王啊！住在林中的那些婆罗门看见贡蒂之子坚战动身出发，来到他的跟前，对他说道：（1）“国王啊！你和你的弟兄们与灵魂高尚的神仙毛密一道，要去朝拜圣地了。（2）大王啊！般度之子啊！请你把我们也带走吧！俱卢后裔啊！没有你，我们不可能到达那些圣地。（3）人主啊！那些圣地野兽出没，道路崎岖难行，结伴的人少，不能到达那里。（4）你们兄弟都是勇士，出色的弓箭手，有你们众位英雄保护，我们也就可以去朝圣。（5）民众之主啊！大地保护者啊！有了你的恩惠，我们可以得到朝拜圣地和恪守誓言的吉祥之果。（6）国王啊！在你的勇气庇护下，朝拜圣地，在圣地沐浴，我们就会洗清罪孽，变得纯洁。（7）婆罗多后裔啊！王中因陀罗作武王、王仙八部和毛足王，（8）还有盖世英雄婆罗多，他们的那些难以到达的世界，你在圣地沐浴后，也都能到达。（9）大地保护者啊！我们要和你一起去朝拜波罗跋沙等圣地、摩亨陀罗山等山岳、恒河等河流和毕洛叉树等树木。（10）如果你对众婆罗门抱有好感，人主啊！你就赶快同意我们的请求吧！你会因此得到幸福。（11）大臂英雄啊！那些圣地到处都有阻碍苦行的罗刹们，你能保护我们，使我们免遭他们侵害。（12）烟氏仙人和睿智的那罗陀仙人说过的那些圣地，还有大苦行者毛密仙人说过的那些圣地，（13）人主啊！你带着我们，在毛密仙人保护下，消除罪恶，朝拜所有那些圣地吧！”（14）

受到众婆罗门这样尊敬爱戴，般度族雄牛坚战高兴得热泪盈眶。他在怖军等弟兄围绕下，对所有这些仙人说道：“好吧！就照你们说的办！”（15）

随后，征得毛密仙人和祭司烟氏仙人同意，般度族俊杰坚战带着弟弟们和体态无可指摘的德罗波蒂，准备出发。（16）大福大德的毗耶娑、那罗陀和波尔伐多这三位仙人，来到迦摩耶迦林看望般度之子坚战。（17）坚战王依礼向他们致敬。这三位受到善待的大福大德的仙人对坚战说道：（18）“坚战啊！孪生的无种和偕天啊！怖军啊！你们要保持心地正直和纯洁，去朝拜圣地吧！（19）婆罗门说，控制身体，这是人誓；而保持心灵和智慧纯洁，这是神誓。（20）人主啊！对英雄们来说，心中没有恶念也就足够了。你们怀着友善的心，保持纯洁，去朝拜圣地去吧！（21）你们保持心地纯洁，恪守控制身体的人誓，又恪守神誓，你们将得到应有的果实。”（22）

般度之子们和黑公主一同发誓说：“我们照办！”于是，所有的牟尼和神仙祝福他们一路平安。（23）

王中因陀罗啊！英雄们向毛密仙人、岛生黑仙毗耶娑、神仙那罗陀和波尔伐多行了触脚礼，（24）和烟氏仙人以及林居的婆罗门们一起，在十一月末十二月初动身出发。（25）他们穿着树皮和兽皮衣，盘着发髻，披着穿不透的铠甲，前往圣地。（26）他们带着帝释军等侍从，十四辆车，还有厨师和其他仆从。（27）镇群王啊！英勇的般度之子们带着兵器、宝剑、箭和箭囊，向东方出发。（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九十一章（91）。

九二

坚战说：

最卓越的神仙啊！我不认为我是一个品德不好的人，但我受到这种痛苦的煎熬，没有任何别的国王受到过。（1）毛密仙人啊！我认为我们的敌人都是些没有道德的、不遵守正法的人，但为何他们都在这世上能繁荣昌盛？（2）

毛密说：

国王啊！普利塔之子啊！你千万不能因此难过。那些不奉行正法的人，他们的繁荣依靠非法获得。（3）依靠非法得到繁荣的人，即使见到好的光景，战胜自己的敌人，但最终仍要遭到彻底毁灭。（4）大地之主啊！我见过很多提迭和檀那婆依靠非法繁荣昌盛一时，但最终还是走向灭亡。（5）

我在古老的天神时代见过这一切。那时，修罗（天神）们崇尚正法，而阿修罗们违背正法。（6）婆罗多后裔啊！那时，天神们都去朝拜各处圣地，而阿修罗们则不去。不遵守正法，在他们之中首先产生骄傲。（7）由骄傲产生自大，由自大产生嗔怒，由嗔怒而不知廉耻，不知廉耻则毁了他们的行为。（8）宽容、吉祥和正法不久就抛弃这些厚颜无耻、行为不端、不守誓言的阿修罗。于是，国王啊！幸福走向天神们，而不幸找上阿修罗。（9）接着，争吵也来到这些陷入不幸、傲气十足的提迭们和檀那婆们之中。（10）贡蒂之子啊！这些檀那婆陷入不幸，卷入争吵，被骄傲冲昏头脑，抛弃祭祀，思想混乱，（11）他们不久就遭到毁灭；荣誉扫地的提迭们也走向彻底灭亡。（12）而崇尚正法的天神们前往大海、河流、湖泊和其他神圣的地方。（13）般度之子啊！他们用苦行、祭祀、布施和祝福，消除一切罪恶，得到幸福。（14）就这样，睿智的天神们到处布施，祭祀，朝拜圣地，由此得到最大的幸福。（15）

所以，王中因陀罗啊！你也和你的弟兄们一起到各处圣地去沐浴，你将重新得到幸福。这是一条永恒之路。（16）就像尼伽王、尸毗王、奥湿那罗王、跋古罗陀王、婆薮摩纳王、伽耶王、补卢王和补卢罗婆娑王，（17）他们经常修炼苦行，朝拜圣地，在那里沐浴，拜见圣人，从而变得圣洁。（18）他们都获得荣誉、功德和财富，民众之主啊！王中因陀罗啊！你也会和他们一样得到荣华富贵。（19）就像甘蔗王及其儿子和亲友，还有牟朱恭陀王、曼陀多王和摩奴多王，（20）就像天神们和神仙们，依靠苦行的力量得到圣洁的美名，你也会得到。（21）持国之子们陷入骄傲和痴愚，毫无疑问，他们不久就会像提迭一样遇到毁灭。（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九十二章（92）。

九三

护民子说：

大地保护者啊！这些英雄带着一行人，这里那里住住行行，不觉来到飘忽林。（1）婆罗多后裔啊！国王啊！般度之子们在戈摩蒂河边那些圣洁的圣地沐浴，施舍牛和钱财。（2）这些俱卢子孙在少女圣地、马圣地和牛圣地，一次又一次令天神们、祖先和众婆罗门满意。（3）大地保护者啊！般度之子们还到达婆罗戈提山、牛发山和巴胡达河，在那里沐浴。（4）大地之主啊！然后，他们到达天神祭祀之地补罗耶伽，在那里住下，沐浴净身，修炼严厉的苦行。（5）言而有信、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在恒河与阎牟拿河的汇合处沐浴，洗尽罪恶，向众婆罗门布施钱财。（6）然后，婆罗多后裔啊！般度之子们和众婆罗门一道，前往苦行者们爱去的生主的祭坛。（7）英雄们在那里住下，修炼严厉的苦行，经常用林中的食物供奉众婆罗门，令他们满意。（8）

无比光辉的人啊！然后，他们前往通晓正法、行善积德的王仙伽耶敬拜过的大山。（9）那里有伽耶湿罗湖，有圣洁的大河，有仙人们常去的圣洁优美的圣地梵湖。（10）投山仙人曾去那里会见太阳之子（阎摩），国王啊！永恒的正法（阎摩）就住在那里。（11）民众之主啊！那里是一切河流的共同发源地，手持三叉戟的大神湿婆经常在那里。（12）到达那里，般度族英雄们举行四个月的大型仙人祭。那里有一棵不朽的大榕树。（13）数以百计以苦行为财富的婆罗门来到那儿，依照仙人的方式举行四月祭。（14）在那里，富有知识和苦行、精通吠陀的婆罗门在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的集会中，讲了一些圣洁的故事。（15）在那里，精通学问和誓言、守着童子戒的仙人沙摩陀讲了阿牟尔多罗耶沙之子伽耶的事迹。（16）婆罗多后裔啊！阿牟尔多罗耶沙之子伽耶这位优秀的王仙做了哪些善事，请听我告诉你！（17）

国王啊！伽耶王在那里举行祭祀，慷慨布施，成堆成堆的食物如同成百上千座山。（18）酥油和酸奶像数百条河流，美味佳肴像数千道洪流。（19）国王啊！他每天都这样向那些乞讨者大量布施，众婆罗门享受着烹调精美的饭食。（20）在布施的时候，吟诵吠陀的声音直达云霄，婆罗多后裔啊！除了吟诵吠陀的声音外，其他什么声音也听不到。（21）国王啊！这种圣洁的声音回荡着，充满大地，充满一切方向，充满空中，充满天国。这是一个伟大的奇迹。（22）婆罗多族雄牛啊！人们享受美味佳肴，心满意足，容光焕发，到处为他唱起赞歌：（23）“参加伽耶祭祀的人，有谁今天还想进食？那些吃不完的食物在那儿堆成二十五座山。（24）无限光辉的王仙伽耶在他的祭祀中所做的，过去没有人做到过，将来也不会有人做得到。（25）天神们充分享受了伽耶的祭品，怎么还能接受其他人的供奉？”（26）

俱卢后裔啊！就这样，灵魂高尚的伽耶在湖边举行祭祀，出现这些赞歌。（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九十三章（93）。

九四

护民子说：

国王啊！坚战王广给布施后又动身，来到投山仙人的净修林，住进一个叫难胜的小城堡。（1）善于辞令的坚战王到了净修林后，这样询问毛密仙人：“听说投山仙人在这里要了婆陀毗的命，请问那是为什么？（2）我知道婆陀毗是杀人的提迭，但不知他的威力如何？不知他怎么惹怒了伟大的投山仙人，为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3）

毛密说：

俱卢后裔啊！从前有一个提迭叫伊婆罗，住在宝石城，他有一个弟弟叫婆陀毗。（4）有一天，提底之子伊婆罗对一个修苦行的婆罗门说：“尊者呀！请赐我一个像因陀罗一般的儿子！”（5）

但那个婆罗门没有给他一个像因陀罗一般的儿子，于是这个阿修罗就对婆罗门怀了一腔怒火。（6）谁若是已为死神阎摩召去，伊婆罗只要呼唤他的名字，那死者就会带着原来的躯体，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7）所以，他把他的弟弟婆陀毗变成了一只羊，烹成美味请那婆罗门吃，等吃完了再把他的弟弟呼唤。（8）民众之主啊！大阿修罗婆陀毗立刻钻破那婆罗门的肚子，高高兴兴地活着出来。（9）国王啊！那坏心肠的伊婆罗就用这办法，一次又一次地请婆罗门用餐，使很多婆罗门丧了命。（10）

就在这时候，有一天，投山仙人看见自己的祖先，头朝下脚朝天，倒悬在一个深坑。（11）他问那些倒悬的祖先：“你们为何落到这般光景？”那些通晓吠陀的人对他说：“都是因为没有后嗣啊！”（12）

他们还对他说：“我们都是你的祖先，因为想求子传宗接代，我们才倒悬在这深渊里。（13）投山啊！如果你有了一个好儿子，我们就会从这地狱得到解脱，你也得到有子嗣的好下场。”（14）

爱好真理和正法的光辉有力的仙人对他的祖先们说：“祖先们啊！我会满足你们的愿望，请你们丢掉心中的烦恼吧！”（15）

后来，仙人尊者就考虑，怎样才能得到儿子呢？他看世上的女人，觉得没有一个配做他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16）于是，他要把万物中最美的地方都集中在一人身上，为自己造出一个美女。（17）

大苦行者仙人把为自己创造的这个姑娘赐给渴望生子的毗陀婆国王。（18）

这个美妙的女子在毗陀婆王家降生，长得像闪电一样明亮，体态婀娜，光彩照人。（19）女儿一降生，毗陀婆王非常高兴，连忙向众婆罗门通报这天大的喜讯。（20）大地之主啊！所有的婆罗门都向毗陀婆王祝贺，并给公主取了个名字叫罗芭慕德拉（残印）。（21）大王啊！那公主长得美貌绝伦，像水中的红莲，像祭火的吉祥的火焰。（22）

王中因陀罗啊！这位幸福的公主长到青春年华，有一百个服饰华丽的少女陪伴她，有一百个宫女服侍她。（23）在这一百个宫女随侍，一百个女伴簇拥中，公主就像天上众星所捧的金牛星。（24）她虽然贤淑，端庄，又正值青春妙龄，但因惧怕投山仙人，竟没有一个男子敢去向她求婚。（25）

这公主诚挚，贤淑，温顺，容貌又胜过天女，她使她的父亲和一切亲人的心里都感到快慰。（26）公主的父亲毗陀婆见女儿芳龄已长，不觉心中暗自思量：“我把女儿托付给谁才好呢？”（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九十四章（94）。

九五

毛密说：

投山仙人知道公主已经长成，可以为他做妻做主妇，就来见毗陀婆王，对他这样说道：（1）“国王呀！因为想生子，我已决定成亲。我选中了罗芭慕德拉，大地之主啊！请求你把她许配给我吧！”（2）

一听仙人要和他结亲，国王吓得魂不附体。他不能拒绝仙人，又不愿女儿和他成亲。（3）他去见他的王后，对她说出了心中的忧虑：“这大仙法力无边，一发怒就会用他诅咒的烈火将我焚毁。”（4）

看见国王和王后忧心忡忡，罗芭慕德拉走上前去，对他们说出这样一番很合时宜的话：（5）“父王啊！请不要发愁，不要难过，就把我嫁给投山仙人吧！父亲啊！嫁了我，就能保住你。”（6）

民众之主啊！灵魂高尚的人啊！听了女儿的话，毗陀婆王就按照礼仪，把罗芭慕德拉公主嫁给了投山仙人。（7）

和罗芭慕德拉公主一成亲，投山仙人就对她说：“你那些衣饰太华贵了，把它们统统脱掉！”（8）腿如芭蕉茎的大眼美人听了丈夫这话，立刻从命，把那些贵重华丽的首饰和衣服都脱了下来。（9）这大眼的公主不怕贫寒，穿上破烂的衣服，也用树皮和兽皮遮身，就这样和丈夫一起生活，守着共同的誓言。（10）

最优秀的仙人投山尊者带着和自己相配的新娘，来到叫恒河源的地方，身体力行，修起最严峻的苦行。（11）罗芭慕德拉欢欢喜喜地侍奉丈夫，十分有礼，十分尊敬。投山仙人觉得自己的妻子很称心，对她也极尽爱抚温存。（12）

民众之主啊！就这样过了很长的时间。有一天，仙人把罗芭慕德拉仔细端详，见她正值经期，刚刚出浴，修苦行已使她浑身光辉灿烂。（13）他喜欢她侍奉自己很尽心，能控制感官，一片纯真，再加容光焕发、姿色迷人，他要她上前来和自己做一番夫妻之爱。（14）

罗芭慕德拉羞答答，双手合十，对可敬的投山仙人，无限亲切妩媚地说：（15）“大仙啊！毫无疑问，丈夫是为生子才娶妻，但你也要满足我的意愿。（16）婆罗门啊！想我未嫁时住在父王的宫中，睡的是锦绣床榻。如果你要和我合欢，也应把我带到那样的床上。（17）我还希望看你戴上花环和各式各样的珠宝；我也戴上无比精美的首饰，好和你尽情作欢。”（18）

投山说：

罗芭慕德拉啊！腰肢美妙的幸运的人啊！我没有你的父亲那么多钱财，如何能办到这些？（19）

罗芭慕德拉说：

主人啊！凭你的苦行的威力，这世上的一切财富，你要的话，刹那间就可拿到跟前。（20）

投山说：

你说的也是实情，但那样做会破坏我的苦行。你能不能说出一个好办法，使我的苦行不致受到破坏？（21）

罗芭慕德拉说：

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我的经期快过，剩下的时间已不多。你若不依我，我是不愿到你跟前的。（22）我也不愿你把正法抛在一边，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你一定想个两全之法满足我的心愿！（23）

投山说：

有福的人儿啊！如果你意已决，一定要把愿望实现，我这就去想办法，美人啊！你就呆在这儿随意消遣吧！（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九十五章（95）。

九六

毛密说：

俱卢后裔啊！投山仙人就这样出去寻找钱财。他找到国王须多厘瓦，因为他知道他是国王中最有钱的。（1）国王听说投山仙人来了，连忙带领一班大臣到王国边境，恭恭敬敬地迎接仙人。（2）他依礼向仙人献上待客的物品，然后双手合十，请问他来访的原因。（3）

投山说：

大地之主啊！你要知道，我是专程来向你要些钱的。在对别人没有损害的情况下，你能给多少就给我多少吧！（4）

毛密说：

于是，国王把收支的账目拿了出来，对仙人说：“明智的尊者啊！你看拿多少合适，你就拿多少吧！”（5）

这位头脑冷静的婆罗门把国王的收支账目仔细看过以后，心里想，拿一点点也是要使黎民百姓受苦的。（6）于是，他带上须多厘瓦王，又去找国王婆陀罗湿婆。婆陀罗湿婆也亲自到王国边境，迎接他们两人。（7）他向两位客人献上洗脚水和达哩薄草等，又请允许他问一问两位光临的原因。（8）

投山说：

大地之主啊！我们两人是来向你要钱的。你能拿出多少而对别人没有损害的话，就请你尽量拿出多少给我们吧！（9）

毛密说：

于是，国王婆陀罗湿婆把自己的全部账目摆了出来，说道：“请看有多少剩余的，你们都拿去。”（10）

头脑冷静的投山仙人把账目摊开仔细看，心里想，拿一分也不能不让百姓受苦啊！（11）于是，投山仙人、须多厘瓦王和婆陀罗湿婆王又一道去找富有的补卢俱蹉之子陀罗娑陀斯逾。（12）大王啊！陀罗娑陀斯逾王带着车辆，来到王国边境，依礼迎接投山仙人和两位国王。（13）这位优秀的甘蔗族国王以应有的礼仪向客人致敬，等他们稍事休息后，就问他们光临的原因。（14）

投山说：

国王啊！我们是来向你要钱的，你能拿出多少而对别人没有损害的话，就请你尽量拿出多少给我们吧！（15）

毛密说：

那位国王一听，也把全部收支账目拿了出来，说：“这剩余的，你们看拿多少合适就拿多少吧！”（16）

头脑冷静的投山仙人把收支账目打开仔细一看，觉得拿一分也不能不让百姓受害。（17）大王啊！那三位国王聚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对大仙人这样说：（18）“婆罗门啊！这世上钱最多的当数名叫伊婆罗的檀那婆，今天我们就一道去找他要钱吧！”（19）

国王啊！他们都认为去向伊婆罗要钱不会错，就一同找伊婆罗去了。（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九十六章（96）。

九七

毛密说：

伊婆罗听说投山仙人带着几位国王来了，便带领群臣，到王国边境，恭迎贵宾。（1）俱卢后裔啊！这阿修罗中最杰出的伊婆罗殷勤款待客人，又用他的弟弟婆陀毗来宴请他们。（2）知道做成羊肉端上的正是大阿修罗婆陀毗，王仙们吓得魂飞魄散，呆呆地发怵。（3）投山仙人却没有一点惊慌惧怕，他对几位王仙说：“别怕！别怕！让我来吃这大阿修罗！”（4）

大牟尼投山坐到主宾席上，提迭王伊婆罗笑容满面，连连给大仙上肉布菜。（5）投山仙人把婆陀毗的肉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也没有剩下。一吃完，伊婆罗就大声把婆陀毗呼唤，（6）却不见婆陀毗，只有大仙人投山的屁滚出来。见此状，伊婆罗知道大阿修罗婆陀毗已被消化，不觉悲从中来。（7）

他带领群臣，双手合十，问道：“诸位到此有何原因？我能做些什么效劳各位？”（8）投山仙人笑逐颜开，把来意对伊婆罗说了一遍：“阿修罗啊！我们大家都知道你是财神爷。（9）我需要大量金钱，这些国王都不太富裕。只要对别人没有损害，你能给多少，就拿出多少给我们吧！”（10）

伊婆罗向仙人致敬。然后说道：“你知道我打算拿出多少？如果说得准，我一定如数拿出。”（11）

投山说：

阿修罗啊！我知道你打算给这几个国王每人一万头牛，大阿修罗啊！我知道你还打算给他们每人金币十千。（12）你打算给我的牛和金币成倍多，外加金车一辆，套上两匹骏马快如思想。快去拿来吧，伊婆罗啊！车子一定是真金铸成。（13）

毛密说：

贡蒂之子啊！伊婆罗一寻思，车子确实是黄金铸成。这位提迭心痛难忍，拿出车子和许多钱财。（14）婆罗多后裔啊！毗罗婆和苏罗婆两匹马拉着这辆车，载着投山仙人，还有所有的国王和黄金，立刻飞奔向前进，转眼间就到了投山仙人的净修林。（15）几位王仙向投山仙人辞别而去。仙人有了钱，满足了罗芭慕德拉的一切愿望。（16）

罗芭幕德拉说：

仙人尊者啊！你已满足了我的一切愿望，现在就让我为你生下一个英勇无比的儿子吧！（17）

投山说：

幸福的美人啊！你的行为让我很高兴。关于生子的事情，我有个考虑，你听我说说。（18）你是愿意生一千个或一百个，但只能顶十个的儿子呢，还是愿意生十个抵一百个的，或是生一个能赛一千个的儿子？（19）

罗芭慕德拉说：

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我愿只生一个但能赛一千个的儿子，因为一个有学问、品德好的儿子胜过很多不成器、不做好事的儿子。（20）

毛密说：

投山仙人说了声：“就依你的！”于是，在一个适当的时候，他就和这虔诚而有美德的女子享受了一番夫妻的欢情。（21）让妻子怀孕后，他就前往森林。在他去森林的期间，他的妻子罗芭慕德拉怀了七年的孕。（22）婆罗多后裔啊！转眼过了七载，生下赫赫有名的大诗人提吒私裕。他的威力使他光辉熠熠，仿佛生来就会念诵吠陀、吠陀支和奥义书。（23）投山仙人的这命根，成了一个威力无比的大仙人。当他还是一个小孩儿，居住在父亲家里就很机灵。拾柴负薪是他的日常事，由此得了一个名字叫载薪。（24）

看见这么一个好儿子，投山仙人非常高兴。他的祖先们也得到解脱，前往他们所希冀的世界。（25）从此，投山仙人的净修林出了名，季季都有开不尽的鲜花。波罗诃罗陀族的妖魔婆陀毗也从此被投山仙人消灭了。（26）大王啊！这就是投山仙人的净修林，它有很多优点，景色宜人。这里有圣洁的恒河，你可随意下去沐浴净身。（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九十七章（97）。

九八

坚战说：

最优秀的婆罗门啊！睿智的投山仙人的种种业绩我都想听，请你详详细细地讲一讲吧！（1）

毛密说：

大王啊！投山仙人灵魂无限，请听他的威力和非凡的神奇事迹。（2）那事还是发生在圆满时代，檀那婆们兴起大战，打个不停。一些叫迦哩耶的檀那婆异常残酷凶狠。（3）他们拥戴弗栗多，用种种武器把自己装备起来，围攻以因陀罗为首的天神。（4）天神们努力想要诛灭弗栗多，把毁城之神因陀罗推举在前，一同去见大梵天。（5）大梵天对双手合十站在跟前的众神说：“修罗们啊！你们想做什么，我全知道了。（6）我告诉你们一个办法，你们就可以诛灭弗栗多了。有一个足智多谋的大仙人，叫陀提遮。（7）你们一同去见这位仙人，请他赐恩。这位以法为魂的仙人会高兴地答应赐恩。（8）一心取胜的天神们啊！等他答应了赐恩，你们再一起说，为了三界的利益，请他把自己的骨头赐给你们。他会舍弃肉身，把自己的骨头赐给你们。（9）你们用他的骨头做个金刚杵。那将是威力无比，异常坚硬，上面有六道棱，使用时会发出巨大而可怕的声音。（10）用这个金刚杵，百祭（因陀罗）就能杀死弗栗多。办法我已全部讲了，所以赶快去吧，不要耽搁！”（11）

听了这话，天神们个个精神振奋。他们向大梵天辞行，推那罗延在首，一起向陀提遮的净修林走去。（12）净修林在娑罗私婆蒂河对岸，有种种树木和蔓藤，蜜蜂似婆罗门吟诵娑摩吠陀嗡嗡不倦，杜鹃咕咕叫个不停，还有其他飞禽走兽声，好一座生机盎然的净修林！（13）牛群、野猪、小鹿和牦牛都在悠然地漫游，吃草，一点也不怕老虎狮子到来。（14）很多大象正发春情，和母象们跳进了池塘，戏水声响彻了净修林。（15）老虎和狮子藏在山洞和岩谷中，它们的巨吼声也一阵阵回荡在净修林。（16）

天神们到达陀提遮仙人的这座净修林，处处有美景，和天堂一般。（17）他们在那里看到陀提遮仙人，只见他像太阳一般光辉灿烂，比得上老祖宗大梵天。（18）大王啊！修罗们躬身向仙人行了触脚礼，然后照大梵天的吩咐，一同开口请求他赐恩。（19）

仙人陀提遮心中喜悦，满面春风笑盈盈。对那些优秀的修罗，他开口这样说分明：“为了你们的利益，天神们啊！我今天就赐给你们恩惠，为了让你们得胜，我甘愿舍弃自己的肉身。”（20）话音刚落，这位婆罗门俊杰、能控制感官的仙人，就舍弃了自己的性命。按照大梵天的指点，天神们把死者的骨头拿在手。（21）

天神们无限欢欣，为了把阿修罗战胜，又去见工巧大神，把目的向他说清。工巧大神听了很高兴，痛快地满口答应，一定要努力用心，把消灭阿修罗的武器做成。（22）工巧大神做成金刚杵，威力大，样子也令人吃惊。做完后，工巧大神高兴地对因陀罗说道：“弗栗多与天神为敌，可恶又可恨，你今天就启程，用这无上的金刚杵去要他的命！（23）杀死了那个阿修罗，你就和众神统治天国，安享快乐，再不怕有灾祸。”听了工巧大神的话，因陀罗满怀喜悦，谦恭地伸手把金刚杵接下。（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九十八章（98）。

九九

毛密说：

天上人间正被弗栗多围困得苦。因陀罗带着金刚杵，由强有力的众神保护，直奔弗栗多。（1）弗栗多有迦哩耶们在四周保护，他们身体魁梧，手里高举武器，像高峰耸立的群山。（2）婆罗多族俊杰啊！刹那间天神们和檀那婆们展开大战，打得三界都胆战心惊。（3）英雄们手举刀剑往仇敌身上砍，刀剑的碰击声响成一片。（4）大地保护者啊！从身上砍下的头颅纷纷自天上坠落尘寰，看起来就像从树上掉下的多罗果。（5）迦哩耶们有金甲护身，他们手拿长矛挥舞不停，就像一座座高山燃起森林大火，猛烈攻向众天神。（6）天神们抵挡不住他们猛烈的进攻，吓得四处奔跑乱了阵。（7）看到天神们吓得逃跑，弗栗多气焰更高，毁城的千眼大神一下子失去勇气。（8）看见帝释天失去勇气，不朽的大神毗湿奴忙把自己的精力赐给千眼大神，使他又有了力量和勇气。（9）看见毗湿奴把精力赐给帝释天，天神们和纯洁无瑕的梵仙们也纷纷效法，都把自己的精力赐给他。（10）有了以毗湿奴为首的众神的精力和大福大德的梵仙们的精力，因陀罗精力充沛，强大无比。（11）

弗栗多知道天王因陀罗恢复了力量，气得大声咆哮。他的吼声震撼大地和四面八方，震撼天空、高山和天国。（12）国王啊！听到这巨大的可怕吼声，伟大的因陀罗也无法忍受。他在惊恐中迅速掷出强大的金刚杵，想要杀死弗栗多。（13）大阿修罗的脖子上，黄金项圈闪闪发光。因陀罗的金刚杵把他击倒在地，犹如往古巍巍高山曼陀罗，被毗湿奴用手推倒。（14）弗栗多已经倒在地上。因陀罗还吓得逃跑，跳进一个池塘。他吓得不知道自己已经亲手掷出金刚杵，更不知道弗栗多已经中杵身亡。（15）

天神们喜笑颜开，仙人们也高兴地赞颂因陀罗。弗栗多一倒，提迭们心急如火焚。天神们齐心协力，迅速杀戮他们。（16）他们遭到天神们杀戮，惊恐地逃进大海。大海茫茫无边际，里面有无数鳄鱼和珠宝。（17）进入大海把身藏，檀那婆们又趾高气扬。他们聚在一起商量，要想把三界消灭光。有些檀那婆善于谋划，争先恐后献良策。（18）檀那婆们左思右想，也是出于天命，他们做出可怕的决定：“哪些人有学问，哪些人修苦行，就首先把他们消灭。（19）三界存在依靠苦行，因此，赶快动手消灭苦行。大地上那些修苦行的人，通晓正法的人，懂得梵的人，赶快把他们消灭。只要消灭了他们，三界也就毁灭。”（20）

这些檀那婆做出决定，自以为毁灭世界有妙计，欣喜若狂。他们以波涛翻滚、珠宝聚集的大海为要塞，那是伐楼拿的住处。（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九十九章（99）。

一○○

毛密说：

这些叫迦哩耶的阿修罗把大海，把水神伐楼拿的水宫作了安乐窝，动手消灭三界逞威风。（1）天一黑他们的怒火就上升，跑到各个净修林和圣地，把住在那里的牟尼们吃掉。（2）这些恶魔跑到极裕仙人的净修林，吃掉一百八十八个婆罗门，又吃掉九个苦行者。（3）行落仙人圣洁的净修林是婆罗门常去的地方。他们去那里吃掉一百个以果子和根茎为生的牟尼。（4）婆罗堕遮的净修林里住着一些严格遵守梵行，只靠餐风饮水活命的婆罗门，也被他们吃掉二十个。他们夜里吃人，白天就躲进大海。（5）

这些叫迦哩耶的阿修罗本来就是与死亡为伴的恶魔，凭着臂力大，一到夜里就疯狂地跑到各处净修林骚扰，杀死无数的婆罗门。（6）人中俊杰啊！人们还不知道那些婆罗门为谁所杀。提迭们也就杀个不停，专杀那些修苦行的。（7）一到天明，总会看到一些因节制饮食而瘦弱的牟尼倒在地上，气绝身亡。（8）他们身上已经没有一点肉和血，也没有骨髓和肚肠，关节散开，看上去就像地上一堆堆的贝壳。（9）净修林里狼藉不堪，遍地是打碎的坛坛罐罐，要向祭火投放的物品和浇酥油的勺也被打翻在地。（10）诵习吠陀和祭祀的“婆娑”呼声已经听不见，祭祀的盛况烟消云散，因为害怕迦哩耶，世界变得一片凄凉。（11）

人主啊！眼看人在渐渐减少，为了保住自己性命，人们纷纷逃向各方。（12）有的逃进山洞，有的逃到瀑布边，有的惧怕死亡，吓得丢了命。（13）有些英勇的大弓箭手极其骄傲，竭尽全力寻找檀那婆们的踪迹。（14）他们备尝辛苦，筋疲力尽，找不到藏在海里的这些恶魔。（15）

人主啊！祭祀的盛典一停，世界变得死气沉沉，天神们感到很痛苦。（16）因陀罗等天神十分惧怕，聚到一起商量办法，决定去找无往不胜的那罗延。（17）他们一同去见诛灭摩图的那罗延（毗湿奴），对他说：“主啊！你是创造主，创造了我们，养育了我们。你是世界之主，这世上一切动物和不动物全由你造出。（18）眼如莲花者啊！为了拯救这世界，不让它罹难受苦，你曾变成猪，把大地从海中救出。（19）无上士啊！从前你还以半人半狮的形象出现，杀死英勇无比的最初的提迭希罗尼耶格西布。（20）那一切生灵都杀他不死，拿他无可奈何的大阿修罗钵利，也是你变成一个侏儒，把他从三界消除。（21）赡婆这个阿修罗武艺娴熟，凶残恶毒，专门破坏祭祀而闻名，也是你将他消除。（22）诛灭摩图者啊！你的这类功绩数不清，我们这些吃惊受怕的天神只有投奔你。（23）众神之主啊！请你为了三界的利益，保护世上的一切生灵；也请你保护包括因陀罗在内的天神，因为大家都受着巨大的威胁，惊恐万分。”（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章（100）。

一○一

天神们说：

主啊！有了您恩赐，四种生物[4]才得以生存；有了他们生养不息，才有祭品供奉天神。（1）由于你的恩惠和庇护，各界就这样互相依存，繁荣昌盛，无忧无虑。（2）现在各界却遭了大难，恐惧不安，我们简直弄不清是谁在晚上杀死许多婆罗门？（3）没有婆罗门，地上的世界就要破灭；地上的世界不复存在，天国也要毁灭。（4）大臂者啊！世界之主啊！只有你赐恩，各界众生才能有庇护；只有你，才能使他们免遭毁灭！（5）

毗湿奴说：

修罗们啊！众生受害的原因我都知道。你们先丢开烦恼，仔细听我说吧！（6）有一种叫迦哩耶的极端残忍的阿修罗，他们依仗弗栗多，让整个世界都遭了灾祸。（7）睿智的千眼大神杀了弗栗多，为保住自己的性命，他们就逃进伐楼拿的住处。（8）进入可怕的鳄鱼聚居的大海后，为了毁灭各界，他们就在夜晚出来杀害婆罗门。（9）一进入大海，他们就受不到伤害。要想打败他们，只有想法弄干大海。除了投山仙人外，谁也没有弄干大海的本领。（10）

听了毗湿奴的指点，天神们向大梵天告辞，一同向投山仙人的净修林走去。（11）他们在那里见到灵魂高尚、神采焕发的投山仙人，只见仙人们敬拜他，就像众天神敬拜大梵天。（12）天神们走向净修林里这位灵魂高尚的大仙人，密多罗和伐楼拿的儿子，苦行的堆积，以自己的功绩著称。（13）

天神们说：

从前友邻王作恶，为害各界。为了保护各界众生，你将他赶出天国，不让再做修罗之主。[5]（14）杰出的文底耶山因生太阳的气，突然不断升高。只是不敢违抗你的命令，它才停止升高。（15）当世界被黑暗笼罩，众生受到死亡威胁，他们得到你的庇护，最终安然无恙。（16）尊者啊！我们常常受你恩泽，在恐惧中得到你庇护。现在我们正在受苦，因此请求你这位赐恩者给我们一个恩惠。（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零一章（101）。

一○二

坚战说：

大牟尼啊！文底耶山为什么生气？为什么突然升高？我很想听个详细，请您讲一讲吧！（1）

毛密说：

大王啊！山中之王弥卢山非常高大，金光闪闪，太阳每天一升一落，都要向它右绕致敬。（2）见了这情景，文底耶山就对太阳说：“太阳啊！你每天绕着弥卢山转个不停，你也应当绕着我向右行，不能把我看轻！”（3）

听了文底耶的话，太阳连忙回答：“山中之王啊！不是我自己愿意要绕着弥卢山向右转，是世界安排一切，给我规定了这条路线。”（4）

折磨敌人者啊！一听这话，文底耶山怒不可遏，突然开始一个劲地往上长，想把太阳和月亮的路挡住。（5）所有的天神聚集在一起，由因陀罗率领，去见伟大的文底耶山王。他们设法劝阻它，但不管怎么说，山王文底耶就是不听。（6）于是，天神们一起去见投山仙人。这位仙人住在净修林修苦行，是最优秀的执法者，勇气非凡，光彩照人。天神们一起向他说明来意。（7）

天神们说：

最优秀的婆罗门啊！山王文底耶大发雷霆，把太阳和月亮的路都挡住了，还使星星也不能运行。（8）最有福的婆罗门啊！除了你没有谁能拦住它。求求你，别让它再往上升！（9）

毛密说：

听了天神们向自己求助，投山仙人就带着妻子去见文底耶大山，走到它跟前，对它说道：（10）“最优秀的山啊！我有事要往南方一行，望你闪开一条路，让我过去！（11）还望你等着我，一直等到我回来。等我回来了，你又可以随意往上升。”（12）

消灭敌人者啊！同文底耶山这样说定以后，投山仙人就往南方去了，至今也没有从南方回来。（13）坚战王啊！你问我怎么由于投山仙人的威力，文底耶山就不再上升，这就是全部经过，我已讲给你听。（14）大王啊！你再听我讲讲修罗们得到投山仙人的恩惠后，怎样消灭那些叫迦哩耶的阿修罗吧！（15）

听了天神们的话，密多罗和伐楼拿之子投山仙人就问：“你们为什么到这里来？要我赐什么恩？”听仙人这样问，天神们就说：（16）“大仙人啊！我们求你把大海的水喝干，好让我们杀死那些迦哩耶和他们的亲友，因为他们仇恨天神。”（17）

听了天神们的话，投山仙人就说：“好吧！为了各界最大的幸福，我将满足你们的愿望。”（18）

信守誓言的投山仙人说完这话，就带上修苦行得道的仙人们和众天神，走向河流的丈夫大海。（19）人、蛇、健达缚、药叉和紧那罗也都成群地跟在灵魂伟大的投山仙人的后面，都想目睹这个奇迹。（20）他们浩浩荡荡来到咆哮的大海，只见狂风卷起巨浪，水势汹涌，波涛滚滚。（21）水花飞溅，像大海在笑，卷起一个个漩涡，又像跌进无数深渊。海里有各种各样的鳄鱼，还有各式各样的飞禽。（22）众天神、健达缚、长蛇和大福大德的仙人们，都跟着投山仙人，一同来到大海。（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零二章（102）。

一○三

毛密说：

到达海边，伐楼拿之子投山仙人对随他一同到来的仙人们和天神们说：（1）“为了各界的利益，我要把大海喝干。你们有什么事需要办的，赶快办吧！”（2）

说完这话，做事必胜不败的密多罗和伐楼拿之子投山仙人突然怒容满面，当着一切世界的面，开始喝起海水。（3）见他喝海水，包括因陀罗在内的所有天神都惊诧不已，对他又是赞颂，又是敬拜。（4）他们赞颂道：“你是我们的保护人，你是世界的创造主，有你大发慈悲，包括天神在内的整个世界就可免遭毁灭。”（5）

天神们敬拜灵魂伟大的仙人，健达缚们的管弦声响彻四面八方，天花纷纷撒下。投山仙人已把海水喝光。（6）天神们看到大海里的水已被喝光。他们欣喜若狂，拿起天上神奇的武器，斗志昂扬，杀戮那些檀那婆。（7）天神们灵魂高尚，力大无穷，高声呐喊，向檀那婆们发起猛攻。檀那婆们遭到杀戮，在天神们猛攻下，无力抵御。（8）

婆罗多后裔啊！檀那婆们被天神们杀得恐怖地大声喊叫，但转眼之间他们又奋起和天神们展开激战。（9）灵魂完善的牟尼们已经用苦行的威力折磨檀那婆们，所以他们竭尽全力，还是被天神们消灭了。（10）他们都戴有金首饰、手镯和耳环，被杀倒下时，好像金苏迦花纷纷坠落地上。（11）人中俊杰啊！有几个迦哩耶逃了命，他们穿过大地，到地狱去藏身。（12）

看到檀那婆们已被歼灭，天神们又用种种美妙的语言称赞最优秀的仙人投山：（13）“大福大德啊！由于你的恩惠，各界得到了极大的幸福，那些凶残的迦哩耶由于你的威力被消灭了。（14）大臂者啊！世界的创造主啊！那被你喝下去的水，还请你吐回大海去吧！”（15）

听了天神们的要求，牟尼中的雄牛回答道：“喝下的水已被我消化，要使大海重新填满水，你们只有努力另想办法。”（16）

听了灵魂完善的大仙的话，修罗们都很惊讶，又很忧虑害怕。（17）大王啊！一切众生互相告别，向牟尼中的雄牛投山仙人行礼，然后，如何来的，又如何回去了。（18）天神们一遍又一遍商量如何找水填满大海。后来，同毗湿奴一道，到大梵天跟前，双手合十，对他讲了要给大海充水的事。（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零三章（103）。

一○四

毛密说：

世界老祖宗大梵天对一同来到的天神们说：“去吧！你们都到各自想去的地方去吧！（1）过一段很长的时间，跋吉罗陀王为了自己的祖先的缘故，会让大海恢复原状。”（2）

坚战说：

婆罗门啊！这和祖先怎么有关？牟尼啊！跋吉罗陀又怎么努力让大海充满水呢？（3）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我想听你详细讲述这位国王的最善功行，婆罗门啊！（4）

护民子说：

听了灵魂伟大的法王坚战的话，婆罗门之首毛密仙人就把灵魂伟大的萨竭罗王的卓著功勋讲了一番。（5）

毛密说：

甘蔗族有位国王叫萨竭罗，长得仪表堂堂，天性善良，又威武有力，只是没有儿子。（6）婆罗多后裔啊！他消灭了醯诃耶人和多罗强伽人，还降服了其他国王，然后统治着自己的王国。（7）婆罗多族雄牛啊！这位国王有两个王后，一个叫毗达厘毗，一个叫舍毗耶，婆罗多族俊杰啊！她们两人年轻貌美，非常骄傲。（8）王中因陀罗啊！萨竭罗王求子心切，带着两个妻子到盖拉娑山住下，在那里修炼大苦行。（9）他修苦行，功夫渐深，还能行瑜伽，遇见摧毁三城的三眼大神。（10）他就是手执三叉戟的商羯罗，携带毗那迦神弓的自在天，变化无穷的乌玛之夫，权力与忿怒之神湿婆。（11）看到赏赐恩典的大神，大臂国王带着两个妻子，上前向他行礼，请求他赐给儿子。（12）

大神很高兴，对带着妻子的优秀国王说：“国王啊！你来的是时候，我赐给你恩惠！（13）优秀的国王啊！你的一个妻子会生下六万个儿子，他们个个都是在战争中威风凛凛的英雄。（14）国王啊！但这六万儿子会一同毁灭。你的另一个妻子只生一个儿子。这惟一的英勇的儿子将是你的传宗接代人。”说完这话，楼陀罗隐身消失。（15）

萨竭罗王心满意足，非常高兴，带着两个妻子，回到了自己的王宫。（16）人中俊杰啊！国王的两个眼如莲花的妻子毗达厘毗和舍毗耶果然怀了孕。（17）到了产期，毗达厘毗生下一个瓜，舍毗耶则生下一个貌如天神的男婴。（18）国王见生下一个瓜，心里正想把它丢掉，只听空中传来一个深沉而庄严的声音说：（19）“国王啊！别冒失！你不应该把儿子抛弃！你要从瓜里取出瓜子，努力保护好。（20）国王啊！你把每粒瓜子分别放到装着冒着热气的酥油的罐中，这样，你就会得到六万个儿子。（21）人主啊！这是大神湿婆的旨意，你的儿子就要以这样的程序出生，你可不能有别的想法。”（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零四章（104）。

一○五

毛密说：

王中俊杰啊！婆罗多族雄牛啊！听见空中传来的这些话，萨竭罗王深信不疑，连忙恭恭敬敬地照着做了。（1）大王啊！由于楼陀罗的恩典，王仙萨竭罗的六万儿子来到人间，一个个神采非凡，具有无限的威力。（2）他们非常凶恶，做事残酷无情，还能到天上去溜达，仗着人多势众，把包括天神在内的各界都不放在眼里。（3）他们英勇善战，常向天神们、健达缚们、罗刹们和一切生灵进攻。（4）世界众生被萨竭罗的愚昧糊涂的儿子们杀得很苦，随着众天神，一同去求大梵天庇护。（5）

一切世界的大福大德的老祖宗大梵天只对他们说：“天神们啊！你们和一切世界众生如何来的，还是如何回去吧！（6）修罗们啊！过不了多久，萨竭罗的这些儿子就会因他们犯下的恶业而遭遇恐怖的灾难。”（7）

人主啊！听了大梵天这样说，天神们和世界众生就向这位老祖宗辞行，像来时一样回去了。（8）

婆罗多族雄牛啊！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英勇的萨竭罗王想要举行马祭。他的祭马由他的儿子们保护，在大地上四处放牧。（9）祭马走到干涸无水、景象可怕的大海边，虽然有人保护，却突然消失不见。（10）萨竭罗的儿子们认定那无上的宝马是被人偷走了。他们去见自己的父亲，告诉他马被偷了。他就命令他们到四面八方去把马找回来。（11）

大王啊！萨竭罗王的儿子们奉了父命，到四面八方去找，足迹遍及大地。（12）找来找去，他们大家又聚到了一起，既没有找到祭马，也没有找到偷马的人。（13）于是，他们一同去见萨竭罗，双手合十说道：“父王啊！我们到过包括大海和岛屿，包括高山和森林，以及包括岩洞和大大小小河流在内的整个大地。（14）国王啊！我们遵照你的命令，四处找寻，但既没有找到马，也没有找到盗马的人。”（15）

大王啊！听了儿子们的话，萨竭罗王气得晕了过去。也是天意使然，他竟对他们大家这样说道：（16）“儿子们啊！你们别回头。再出去找马吧！找不到祭马就别回来！”（17）

奉了父亲的命令，萨竭罗的儿子们再一次出去，踏遍了大地，想把祭马找回。（18）萨竭罗的这些英勇的儿子看见海底大地有裂缝，他们就用锄头和大镐，对准一个洞，使劲地挖掘起大海。（19）大海是水神伐楼拿的宫殿。它被萨竭罗的儿子们挖得伤痕累累、痛苦难忍。（20）萨竭罗的儿子还把阿修罗们、罗刹们、蛇类们和各种各样的生物挖得痛苦难忍，大放悲声。（21）只见成百上千的生物有的没有头，有的没有躯干，有的被砍得颅骨膝骨破碎不全。（22）但他们还照样继续挖，继续把鳄鱼居住的大海翻腾，但挖了很久，仍不见马的踪影。（23）他们挖得满腔愤怒，直到在大海的东北角上把地狱也挖开，才见祭马在地上悠然徘徊。（24）他们还看见灵魂伟大的迦毗罗，因修苦行，周身闪烁光辉，像一团燃烧的火。（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零五章（105）。

一○六

毛密说：

国王啊！萨竭罗的儿子们一见祭马，欢喜得汗毛直竖。也是受死神差遣，他们一心想把马捉回，愤怒地冲上前去，竟没有把灵魂伟大的迦毗罗放在眼里。（1）大王啊！这位优秀的牟尼又被人们叫做婆薮提婆之子。萨竭罗的儿子们的无礼激怒了他。（2）这位威力巨大的牟尼一瞪眼，射出威严的光芒，焚烧萨竭罗的愚蠢的儿子们。（3）

大苦行者那罗陀看到萨竭罗的儿子们被化为灰烬，就到萨竭罗跟前，将这事告诉了他。（4）从那罗陀仙人口中听到这可怕的噩耗，一时间萨竭罗非常伤心，但他又想起湿婆说过的话，自己宽慰自己，仍考虑如何去寻回祭马。（5）婆罗多族之虎啊！他有个孙子叫鸯输曼，是阿萨曼阇之子。他把孙子招来，说道：（6）“我的六万个威力无尽的儿子为我办事，冒犯迦毗罗的威严，走向死亡。（7）孩子啊！纯洁无瑕的人啊！为了保护正法，为了市民的利益，你的父亲也已经被我抛弃。”（8）

坚战说：

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王中之虎萨竭罗为什么要将自己亲生的、不应被抛弃的英勇的儿子抛弃呢？请你对我讲一讲吧！（9）

毛密说：

萨竭罗的这个儿子叫阿萨曼阇，是王后舍毗耶所生。他喜欢抓住城中百姓小孩的脚，倒悬着把哭哭啼啼的小孩扔进河里。（10）城中百姓充满恐惧和悲伤，一起走到萨竭罗跟前，双手合十站着对他讲：（11）“大王啊！你是我们的保护人，使我们不怕敌军的车轮。在阿萨曼阇造成的大恐怖中，也只有你能保护我们！”（12）

这位优秀的国王听了城中百姓诉说这种骇人的事，心里一阵难过，对大臣们说：（13）“你们今天就将我的儿子阿萨曼阇逐出城去！如果你们要让我高兴，就赶快去把这事办了！”（14）

人主啊！大臣们听了萨竭罗的吩咐，立刻执行他的命令。（15）这就是灵魂伟大的萨竭罗王为了城中百姓们的利益而将儿子放逐的事，我已经讲给你听。（16）萨竭罗对大弓箭手鸯输曼又说了些什么，这也告诉你，请听我说。（17）

萨竭罗说：

孩子啊！你的父亲已经被我放逐，其他的儿子又全部死亡，祭马也没有找回，这些使我备受煎熬。（18）我受着痛苦的煎熬，祭祀受阻使我茫然无措，孙儿啊！你去把马找回，把我从地狱救出来吧！（19）

毛密说：

听了灵魂伟大的萨竭罗这样说后，鸯输曼怀着忧伤的心情，来到大地有缝的那地方。（20）他从那里顺道钻进海底，看见了灵魂伟大的迦毗罗和那匹马。（21）见到威力的化身，年高德劭的仙人，鸯输曼俯首触地向他致敬，并说明来意。（22）婆罗多后裔啊！以法为魂、威力巨大的迦毗罗仙人对鸯输曼很满意，说道：“我要赐给你恩惠！”（23）

于是，鸯输曼第一为了祭祀而请求那匹马，第二为了净化父亲们而请求水。（24）

威力巨大的牟尼雄牛迦毗罗对他说道：“纯洁无瑕的人啊！愿你吉祥如意，你请求的，我全赐给你。（25）你宽厚仁爱，又尊重正法和真理。由于你，萨竭罗才能称心如意；由于你，你的父亲才有了后继。（26）由于你的威力，萨竭罗的儿子们会升入天国。为了净化他们，你的孙子将取悦大自在天，把走三条路的恒河从天国带下。（27）人中雄牛啊！孩子啊！你把马带走吧！祝你幸运！让灵魂伟大的萨竭罗的祭祀完成吧！”（28）

听了灵魂伟大的迦毗罗这样说后，鸯输曼牵了马，来到灵魂伟大的萨竭罗举行祭祀的地方。（29）他向灵魂伟大的萨竭罗行触足礼，萨竭罗也吻了他的头，然后他把一切经过禀告萨竭罗。（30）他依照所见所闻讲述萨竭罗的儿子们遭到灭亡，又告诉他祭马已经带到祭祀场。（31）

萨竭罗听后，把失去儿子的痛苦抛开，对鸯输曼表示敬意，然后把祭祀举行完毕。（32）祭祀完毕，所有的天神都称赞萨竭罗。从此，萨竭罗把伐楼拿居住的大海看做自己的儿子一般。（33）眼如莲花的萨竭罗在他的王国里统治了很长时间。后来，他把王国的重任交给孙子，自己升入天国。（34）

大王啊！以法为魂的鸯输曼也像他的祖父一样，统治这以大海为边的大地。（35）他生下一个儿子叫底离钵。他把王位传给这位通晓正法的儿子，自己也升入天国。（36）

听说大批祖先不幸丧生，底离钵痛苦不堪，想法解救他们。（37）这位国王竭尽全力，想把恒河从天上引下，但是徒劳无益，恒河没有从天上降到人间。（38）底离钵有个吉祥的儿子叫跋吉罗陀，忠于正法，坚持真理，说话诚实，不怀嫉妒。（39）婆罗多族雄牛啊！底离钵让这儿子灌顶继承王位，自己退居到森林。到森林后，靠苦行和瑜伽之力，在适当的时候升入天国。（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零六章（106）。

一○七

毛密说：

跋吉罗陀成了精通箭术、英勇善战的转轮王，又是为众人的心里和眼里增加喜悦的人。（1）有一天，大臂跋吉罗陀听说，他的六万祖先因为得罪灵魂伟大的迦毗罗，惨遭毁灭，死后还升不了天国。（2）这位国王满怀悲痛，把国家托付给宰相，自己决心到雪山去修苦行。（3）人中俊杰啊！他一心想用苦行之火烧尽罪恶，以取悦恒河；他也观赏群山中最美好的雪山。（4）只见层层峰峦把雪山装点，峰顶有种种矿物闪闪发光，气象万千，云彩随风飘动，不断将层层山峦拥抱。（5）溪谷与山涧里流水潺潺，处处有花丛把雪山装点，深居山洞的狮子和老虎也常常在雪山出现。（6）山上有种种珍禽，鸣声响彻一片，有大黑蜂和天鹅，有黑顶鸥和饮雨的杜鹃。（7）有孔雀和啄木鸟，有布谷鸟、轮鸟和望月鸟，还有叫黑眼圈和爱儿的鸟。（8）处处有美丽的湖泊和水湾，里面开满了红荷白莲，仙鹤的鸣声甜美悦耳，这一切装点雪山，美景无限。（9）

在雪山的岩石上，时时有紧那罗和天女出现。一棵棵大树挺立在雪山，树干上有象牙磨出的瘢痕。（10）山上有名叫持明的小神们到处游荡，各种各样的宝石充满山间，还有舌头闪闪发光的巨毒长蛇，（11）雪山上有的地方灿烂如黄金，有的地方雪白如银子，有的地方一片黑沉沉，好像堆着擦眼的乌油烟。（12）

人中俊杰跋吉罗陀在那里修炼严厉的苦行，只喝清水，只吃果和根，整整过了一千年。（13）在天上时间整整过了一千年后，伟大的恒河自己对跋吉罗陀显了形。（14）

恒河说：

大王啊！你要向我求什么呢？我能给你什么呢？说吧！你说什么，我就照你说的做。（15）

毛密说：

听了恒河这样说，跋吉罗陀王就对这位雪山的女儿说道：“赐恩的大河啊！我的叔祖父们寻找祭马，被迦毗罗仙人送到死神阎摩那里去了。（16）他们是灵魂伟大的萨竭罗之子，共有六万之多。受不了迦毗罗灼人的威力，顷刻间就丧失性命。（17）他们死后，只有什么时候你把水洒在他们身上，他们才能去天国居住。（18）大福大德的大河啊！把萨竭罗的儿子们，我的那些叔祖父们带到天国去吧！这就是我对你的恳求。”（19）

听了跋吉罗陀王的话，备受各界崇敬的恒河非常高兴，立刻对他说出这样的话：（20）“大王啊！我一定满足你的要求，这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在我从天下降时，那迅猛的流势很难承受。（21）国王啊！在三界中，除了神中魁首青项湿婆大神外，再没有谁能承受。（22）大臂者啊！你快去用苦行取悦这位赐恩的湿婆。我从天降落时，这位大神会用他的头接住我。为了你的祖先们的利益，他会满足你的愿望。”（23）

国王啊！听了这话后，跋吉罗陀就到盖拉娑山，去取悦商迦罗（湿婆）。（24）过了一段时间，这位人中俊杰终于见到湿婆，求得恩典，国王啊！为了使自己的祖先们能入住天国，请他接住自天降落的恒河。（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零七章（107）。

一○八

毛密说：

听了跋吉罗陀的话，也考虑到这对天神们大有好处，湿婆尊者就对跋吉罗陀王说：“好吧！就依你的要求。（1）大臂者啊！最贤明的国王啊！为了你，我将接住自天降落的吉祥、美丽、圣洁的天河。”（2）

大臂者啊！这样说完后，湿婆就在拿着种种兵器、样子可怕的随从们的簇拥下，来到雪山。（3）在雪山上站定后，他对人中俊杰跋吉罗陀说道：“大臂者啊！你求雪山之女恒河吧！我会接住这条自天降落的最出色的河。”（4）

听了湿婆的话，跋吉罗陀王精神振奋，谦恭地一心默想着恒河。（5）河水圣洁的、美丽的恒河被跋吉罗陀王这样默想着。她又看见湿婆大神站着迎接她，于是马上自天空降落。（6）一见恒河从天降，众天神、大仙、健达缚、蛇类和罗刹，都一同走来想好好看看她。（7）

雪山之女恒河往下降落，波涛滚滚，卷起一个个大漩涡，水里满是鳄鱼和其他各种鱼族。（8）大王啊！大神诃罗（湿婆）接住了这天空的飘带恒河。她在他的头部像一条珍珠项链大放异彩。（9）国王啊！那走向大海的雪山之女，那有三条支流的恒河蜿蜒流下，河水充盈，水中激起一团团白色的浪花，好像是排成行的白天鹅。（10）她有时像蛇行蜿蜒，体态婀娜，有时又猛然倾泻，像醉妇跌跌撞撞，白色的浪花像披在身上的轻衫，有时水浪汹涌，发出激越的涛声。（11）她就这样仪态万端，从天上降到地面，并对跋吉罗陀说道：（12）“大王啊！指一指吧，你要我从哪一条路流向前？大地之主啊！我已为你降落到大地。”（13）

人中俊杰啊！听了这话，跋吉罗陀王就向灵魂伟大的萨竭罗王的儿子们的躯体所在地走去，要用圣洁的水净化他们。（14）

受众界崇拜的大神诃罗接住恒河后，又偕同众天神，前往一切山中最好的盖拉娑山。（15）

跋吉罗陀王和恒河一起到了大海边。恒河很快就把伐楼拿居住的大海灌满了水。（16）跋吉罗陀王高兴得把恒河看做自己的女儿。他在那里向祖先们献了水，了却了宿愿。（17）

走三条路的恒河怎样下凡来到大地，怎样又让大海充满水，我已经讲述这一切。（18）大王啊！你问我灵魂伟大的投山仙人为何要把大海喝干，为何要消灭杀害婆罗门的婆陀毗，我全都讲了，主人啊！（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零八章（108）。

一○九

护民子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贡蒂之子坚战渐渐来到能消除罪孽和恐惧的南达河与阿波罗难陀河。（1）到达金顶山时，坚战王看到很多不可思议的奇异现象。（2）在那里，只要一说话，就会乌云翻腾，石流滚滚，心生恐怖的人不能登上这座山。（3）那里经常有清风吹拂，经常有天神降雨，每天黎明或黄昏时候，可以见到运送祭品的火神尊者。（4）看到这些奇异现象，般度之子坚战又向毛密仙人询问出现奇异现象的原因。（5）

毛密说：

粉碎敌人者啊！关于这事，我把我们以前听说的告诉你，国王啊！你注意听着！（6）

在这座雄牛峰上，曾经有一个名叫雄牛的苦行者，已有好几百岁，动辄发怒。（7）别人和他说话，他生气地对山说道：“无论谁在这里说话，你就向他投掷石头！”（8）这位苦行者还把风召来，说道：“不许发出声响！”因此，一旦有人说话，乌云就出面阻止。（9）国王啊！这位大仙出于愤怒做了这样一些事，以阻止别人。（10）

国王啊！听说从前天神们来到南达河，人们都想瞻仰天神，也跟随而来。（11）以帝释天为首的天神们不愿意让人们看见他们，就以这座山作为难以逾越的堡垒。（12）贡蒂之子啊！从那时起，人们就再也看不见这座山了，更不用说登上它。（13）没有苦行功力的人不能看见这座大山，也登不上这座大山。所以，贡蒂之子啊！你要缄默不出声。（14）天神们经常在这里举行最高的祭祀，婆罗多后裔啊！到今天还能见到那些祭祀的遗迹。（15）民众之主啊！这里到处遍布的杜尔伐草长得像俱舍草，许多树木像一根根祭柱。（16）到今天还有很多天神和仙人住在这里，婆罗多后裔啊！在黄昏和黎明还能看见他们燃起的祭火。（17）贡蒂之子啊！凡在那里沐浴的人，他们的罪孽都会立即消除，因此，俱卢族俊杰啊！你和你的弟兄们一起到那儿去沐浴吧！（18）在南达河沐浴净身后，你再到憍湿吉河去，众友仙人曾在那儿修炼最严厉的苦行。（19）

护民子说：

坚战王带领众人在南达河沐浴净身后，前往圣洁、美丽、充满吉祥之水的憍湿吉河。（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零九章（109）。

一一○

毛密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这是圣洁的天河憍湿吉，这里有众友仙人的美丽可爱的净修林。（1）这里有灵魂伟大的迦叶波之子（无瓶）的圣洁的净修林。他的儿子是能控制感官的苦行者鹿角。（2）他以苦行的威力让因陀罗下雨。因为惧怕他，诛灭钵罗和弗栗多的因陀罗就在大旱之时降雨。（3）迦叶波之子（无瓶）的这位光辉的儿子为母鹿所生，在毛足王的国内创造伟大的奇迹。（4）在谷物收获之后，毛足王把女儿和平公主嫁给鹿角，就像太阳嫁出女儿莎维德丽。（5）

坚战说：

迦叶波之子（无瓶）的儿子鹿角怎么是母鹿所生？因为这违背生育之道。他怎么依靠苦行做到这一点？（6）为什么在干旱之时，诛灭钵罗和弗栗多的帝释天会惧怕这个聪明的孩子而降雨？（7）信守誓言的和平公主容貌如何？她如何博得这位母鹿所生的仙人欢心？（8）听说王仙毛足是个遵行正法的人，为什么诛灭巴迦的因陀罗不在他的国土降雨？（9）尊者啊！我很想听听鹿角仙人的事迹，请你详详细细如实讲给我听！（10）

毛密说：

梵仙无瓶凭苦行达到灵魂完善。他和生主一样光辉，元阳从不虚射。（11）请听他的威武有力、光辉无比的儿子鹿角怎样降生在大湖，怎样在孩提时就受到长者尊敬。（12）无瓶仙人在大湖修炼苦行，天长日久，辛苦劳累，受到天神们和仙人们尊敬。（13）国王啊！有一天，他在水中沐浴，见到天女优哩婆湿，不觉元阳泄入水中，被一头母鹿连水一同喝下。（14）国王啊！母鹿口渴喝水，将精液一同喝下而怀孕了，因为命中注定的事不会落空。（15）

母鹿生下的儿子就是鹿角大仙。他在森林中长大，一直修炼苦行。（16）国王啊！这位灵魂高尚的大仙头上长有鹿角，因此，他以鹿角之名著称于世。（17）除了自己的父亲以外，他没有见过别的男人，国王啊！他的心一直专注于梵行。（18）

那时候，十车王有个朋友，名叫毛足，是盎伽国国王。（19）听说这位国王让众婆罗门的愿望落了空，因此，众婆罗门抛弃了他。（20）由于祭司跑掉，千眼大神因陀罗就不在这位国王的国土上降雨，他的臣民备受煎熬。（21）这位国王询问那些修苦行、有智慧、能够让天王因陀罗降雨的婆罗门：（22）“有什么办法让天降雨？”在他的催促下，这些聪明的婆罗门表达自己的看法。（23）

其中一位优秀的牟尼对国王毛足说：“王中因陀罗啊！你惹恼了众婆罗门，所以你需要弥补过失。（24）大地之主啊！你把无瓶仙人的儿子鹿角请来吧！他是林居者，对妇女一无所知，天真纯朴。（25）如果这位大苦行者来到你的国土，国王啊！天立刻就会降雨，对此我毫不怀疑。”（26）

国王啊！听了这话，毛足弥补自己的过失，前去求得众婆罗门宽恕，然后回来。臣民们看见国王回来，也高兴地迎接他。（27）然后，盎伽王毛足召集善于出谋划策的大臣，努力设法把鹿角仙人请来。（28）坚定不移的毛足依靠这些精通经典、利益和策略的大臣，想出一个办法。（29）这位大地之主召来一些出色的妓女。他对这些精通一切的妓女说道：（30）“美人们啊！你们要设法诱惑仙人之子鹿角，让他信任你们，把他带到我的国土来。”（31）

那些妓女既怕国王发怒，又怕仙人诅咒，顿时脸色变得惨白，神情沮丧，异口同声地说道：“这件事我们无能为力。”（32）

这时有个老妇人对国王说道：“大王啊！我可以想法把那位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带来！（33）但你要满足我的一些愿望，然后我就能将仙人之子鹿角带来。”（34）

国王明白她的意图，给了她大量钱财和各种珠宝。（35）于是，大地之主啊！老妇人就带着几个年轻貌美的妇女，径直前往森林。（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一十章（110）。

一一一

毛密说：

婆罗多后裔啊！为了完成国王交给的任务，老妇人依照国王的命令，凭借自己的智慧，在船上建起一座净修林。（1）净修林里装饰着人造的开花结果的树木，各式各样的灌木和蔓藤，结着美味的如意果。（2）这座船上净修林造得美丽可爱，赏心悦目，看上去如同奇迹。（3）把船停泊在离迦叶波的净修林不远的地方后，她就派人去那位牟尼经常走动的地方。（4）这个老妓女将应做的事都向她的聪明的女儿做了交代，看准一个机会，派出她的女儿。（5）机灵的年轻妓女来到附近，到达净修林，看见仙人之子鹿角。（6）

妓女说：

牟尼啊！苦行者们都好吗？你们食用的根茎和果子丰富吗？你在这个净修林里快乐吗？我今天前来看望你。（7）苦行者们的苦行有长进吗？你的父亲精力充沛吗？婆罗门啊！他对你感到满意吗？鹿角啊！你是否诵习吠陀？（8）

鹿角说：

你光辉灿烂如同星辰，我觉得应该向你致敬。我愿意给你献上洗脚水，也依法献上果子和根茎。（9）这拘舍草垫蒙上黑鹿皮，柔软舒适，请你随意坐上歇歇身，天神般的婆罗门啊！你的净修林在哪里？你奉守什么誓言？（10）

妓女说：

迦叶波后裔啊！这座山的那一边，就是我的可爱的净修林，离此只有三由旬。按照我们的法规，我不能接受你的敬礼和洗脚水。（11）

鹿角说：

我有熟透了的果子献给你，有薄喇多迦、阿摩罗迦、波奴沙迦、樱古陀、檀婆那和比利亚萝，请你随意品尝！（12）

毛密说：

妓女没有接受那些东西，却拿出了很多珍馐美馔给鹿角品尝。尝过那些色味俱佳的食品后，鹿角非常喜欢。（13）然后，妓女又给他一些香气扑鼻的花环，一些五彩缤纷的衣服，一些上等的饮料，愉快地游戏玩乐，大声欢笑。（14）她拿着一个球在他跟前戏耍，千姿百态，像一株开满鲜花的蔓藤。她常常把身子靠在鹿角仙人身上，不断地紧紧拥抱他。（15）她把鲜花盛开的娑罗树、无忧树和荻罗迦树弯下摘花，像喝醉了酒，毫不害羞，百般引诱仙人的儿子。（16）她看到鹿角仙人有些神不守舍时，她又一再挤压他的身体，然后，借口要做火祭，含情脉脉凝望着他，慢慢离去。（17）

她走了以后，鹿角仙人为爱神驱使，变得如醉如痴，一心想着她，感到空落落的，长吁短叹，十分痛苦。（18）过了一会儿，迦叶波之子无瓶仙人来到这里。他长着狮子般的黄褐色眼睛，头发长至指甲，精心诵习吠陀，沉思入定。（19）看见儿子独自坐在那里沉思默想，心绪不宁，不住地长吁短叹，两眼朝天，无瓶仙人就对可怜的儿子说道：（20）“孩子啊！你今天怎么还没有准备好木柴？怎么还没有生起祭火？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把往祭火里浇酥油用的木勺洗干净？怎么还没有把牛犊牵到母牛跟前？（21）儿子啊！你和往常不一样，你思虑重重，木然发呆，显得过分忧伤。我要问你，今天有谁到这里来过？”（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一十一章（111）。

一一二

鹿角说：

今天来了一个遵守梵行的年轻人，头盘发髻，精神饱满，不高也不矮，肤色像金子，眼睛像莲花，看起来像天神的儿子一样光辉灿烂。（1）他容貌俊美，像太阳一样光芒四射，眼珠黑白分明，头发又黑又长，扎着金丝绳，散发幽香。（2）他的脖子上戴着首饰，光辉夺目，像空中的闪电。他的脖子下面有两个圆球，没有毛，十分迷人。（3）他的腹脐一带腰身很细，臀部丰满。在他的衣服里面有一条金腰带，像我的一样，闪闪发光。（4）还有一样看似奇妙的东西，他的双脚发出叮的响声。他的双手戴着像我的念珠那样的东西，也能发出响声。（5）他一动，身上佩戴的那些东西就发出叫声，像湖里发狂的天鹅一样。他的衣服看上去很奇特，很漂亮，和我的衣服不一样。（6）他的脸也很美妙，我一见到就满心喜欢。他的声音像杜鹃的叫声，我一听到就内心激动。（7）

父亲啊！就像仲春的树林在微风吹拂下散发芳香，他也在微风吹拂下散发无比纯洁的芳香。（8）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从额头分为两半垂下。他的两只耳朵上有两个奇妙美丽的环。（9）他用右手拍打一个奇妙的果子似的圆东西，一次次拍到地上，又一次次奇怪地蹦跳回来。（10）他一边拍打，一边旋转着，像树儿在风中摇晃，父亲啊！一见到这个像天神的儿子的人，我就产生强烈的喜爱和欢乐。（11）他又抱住我的身子，把我的脸埋在他的头发中，又把嘴放在我的嘴上，发出一种声音，使我感到快活。（12）

我给他洗脚水和很多果子，他没有接受，对我说：“这是我的法规。”然后，他取出很多别样的新奇水果给我。（13）他给我的水果和我给他的那些水果味道不一样，这些水果没有皮，也没有核。（14）这个高贵的人还给我喝一些美味的饮料，喝了后我感到非常兴奋，好像大地在动一样。（15）

他还给了我这些用丝带扎成的、美丽芳香的花环。把花环放在这里后，这个依靠苦行而光辉灿烂的人就返回自己的净修林去了。（16）他走后，我就心不在焉，身子受着煎熬。我只想赶快到他身边去，或者他天天到这里来。（17）父亲啊！我要到他身边去。他遵守的是什么誓言？我想和他一起修行，像他一样修炼严厉的苦行。（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一十二章（112）。

一一三

无瓶说：

儿子啊！有些罗刹就是以奇异的形貌在各处游荡。他们无比俊美而又极端凶恶，经常企图阻挠苦行。（1）孩子啊！那些漂亮的罗刹在森林里诱惑修炼严厉苦行的牟尼，让他们堕落下去，离开幸福的世界。（2）控制灵魂、追求善人世界的牟尼决不与他们交往，无罪的孩子啊！那些行为邪恶的罗刹专门喜欢破坏苦行者的苦行。（3）儿子啊！给你喝的那些饮料也是邪恶的，只有恶人才喝。那些五光十色、香气扑鼻的花环，也不是牟尼能用的东西。（4）

毛密说：

劝阻儿子不要接近那些罗刹后，无瓶仙人就去追寻她。但找了三天也没有寻出下落，他又回到净修林。（5）当无瓶仙人按照惯例又出去采集野果的时候，那个妓女再次前来引诱鹿角仙人。（6）一见到她，鹿角仙人兴奋激动，跑到她跟前，对她说道：“趁我父亲没有回来以前，我们到你的净修林去吧！”（7）

国王啊！无瓶仙人的惟一的儿子鹿角仙人就这样中了计，上船出发。她们用种种办法引诱他，把他带到盎伽王的国土。（8）这艘华丽的船停在一个看到净修林的地方。国王在岸边建造了一座美妙的王家净修林。（9）国王把无瓶仙人的独生子引进内宫后，看见天上突然降下雨来，世界浸透雨水。（10）

愿望得到满足，毛足王就把自己的女儿和平公主嫁给鹿角仙人。为了平息无瓶仙人的怒气，还在道路两旁安排很多牛在耕田。（11）国王还在无瓶仙人要经过的地方安排很多牲畜和勇敢的牧人，吩咐他们说，一旦无瓶仙人来找儿子，问起他们时，（12）就双手合十，回答道：“尊者啊！这些牲畜和耕地的牛都是你的儿子的，大仙啊！我们能做些什么让你高兴的事？我们都是你的奴仆，听从你的吩咐。”（13）

动辄发怒的无瓶仙人采好果子和根茎回到净修林，怎么也找不到儿子，勃然大怒。（14）他气炸了肺，怀疑是盎伽王所为，立即动身前往旃巴，想要焚毁盎伽王和他的国土。（15）他走得又累又饿，遇见一些富裕的牧场。牧人们依礼款待他，敬奉他。他像国王一样在那里住了一夜。（16）受到他们殷勤的款待，他就问道：“善人们啊！这一切都是谁的？”他们走上前来，一起回答道：“这些都是你的儿子置下的财产。”（17）

他这样经过一个又一个地方，都受到敬拜和款待，听到甜蜜的话语，他的怒气也就渐渐平息下来，愉快地到达住在城里的盎伽王那里。（18）他受到这位人中雄牛敬拜，看见自己的儿子像天国的因陀罗，自己的儿媳和平公主迎上前来，宛如闪电。（19）王中因陀罗啊！无瓶仙人看到那些村庄和牧场，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和平公主后，怒气平息，还赐给国王毛足最大的恩惠。（20）大仙让他的具有太阳和火一样威力的儿子留在那儿，对他说道：“等儿子生下，做完国王希望你为他做的一切事后，你再回到森林。”（21）

后来鹿角仙人依照父亲的吩咐，回到父亲所在的地方。像天上卢醯尼总是伴着月亮一样，和平公主总是伴着他。（22）像吉祥的阿容达提对极裕仙人，像罗芭慕德拉对投山仙人，像达摩衍蒂对那罗，像沙姬天女对手持雷杵的因陀罗，（23）像那陀延那之女月军始终顺从牟陀伽罗，阿阇弥吒后裔啊！和平公主对林居的鹿角仙人也十分顺从，充满爱意，王中因陀罗啊！（24）

大王啊！这就是名誉圣洁的仙人的圣洁的净修林，为大湖增添光辉。你在那里沐浴，做完应做的事，身心纯洁，然后前往别的圣地，国王啊！（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一十三章（113）。

一一四

护民子说：

镇群王啊！然后，般度之子从憍湿吉河出发，依次朝拜所有的圣地。（1）国王啊！到达恒河入海处，他在五百条河流汇合的地方沐浴。（2）然后，婆罗多后裔啊！英勇的大地之主坚战王和弟兄们一道，沿着海岸向羯陵伽人居住的方向走去。（3）

毛密说：

贡蒂之子啊！在羯陵伽人居住的地方流着吠陀罗尼河，正法之神也来这里寻求庇护，祭祀众天神。（4）河的北岸有很多仙人，适于祭祀的山峦为它增添光辉。那里是婆罗门常去的地方。（5）它像天神的飞车一样，想上天国的人可借助它升入天国。从前，还有很多别的仙人在那里举行祭祀。（6）王中因陀罗啊！就在这地方，在一次举行祭祀时，楼陀罗（湿婆）取走祭祀用的牲畜，人中因陀罗啊！说道：“这是我的！”（7）

婆罗多族雄牛啊！牲畜被他取走，天神们说道：“你不要侵占别人的东西，不要破坏一切法规。”（8）接着，天神们用吉祥的话语赞颂他，用供品满足他，向他表示敬意。（9）于是，湿婆大神放下祭祀用的牲畜，乘上天国飞车离去，坚战啊！我在这里告诉你楼陀罗的事。（10）由于惧怕楼陀罗，天神们决定永远将大家所得的最新鲜的一份给他。（11）谁要是在这里吟唱这个故事，在这里沐浴，天神们乘飞车上天的道路就会出现在他眼前。（12）

护民子说：

然后，大福大德的般度之子们和德罗波蒂下河沐浴，祭拜祖先。（13）

坚战说：

请看，以苦行为财富的毛密尊者啊！我一接触这河水就超凡脱俗。（14）信守誓言的人啊！由于你的恩惠，我看到一切世界，听到灵魂高尚的苦行者们的祈祷声。（15）

毛密说：

坚战啊！民众之主啊！你在这里听到的声音来自三十万由旬以外的地方，所以，你要默不作声。（16）国王啊！贡蒂之子啊！这个可爱的森林属于自在之神。威力强大的工巧大神曾在这里举行祭祀。（17）在这次祭祀中，自在之神将大地，连同高山和森林，作为酬金赠给灵魂高尚的迦叶波仙人。（18）贡蒂之子啊！大地被施舍出去，生气地对主宰世界之神说道：（19）“尊者啊！请你无论如何不要将我赐给凡人！这样的施舍不作数，我要沉到地下世界去。”（20）

民众之主啊！迦叶波仙人看到大地郁郁不乐，就抚慰大地。（21）般度之子啊！他用苦行取悦大地。大地重新露出水面，呈现祭坛的形状。（22）国王啊！这就是呈现祭坛形状的地方，大王啊！登上这里，你就会变得英勇有力。（23）等我给你举行吉祥仪式，你就能登上这个祭坛，阿阇弥吒后裔啊！这个祭坛只要被凡人一碰，就会进入大海。（24）般度之子啊！你要念着这样的真言，迅速登上祭坛：“你是火神，密多罗，子宫，圣水，毗湿奴的精液，神的肚脐！”（25）

护民子说：

举行完吉祥仪式，灵魂高尚的坚战前往流向大海之河，按照毛密仙人的吩咐，完成一切事情，到达摩亨陀罗山，在那里住了一夜。（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一十四章（114）。

一一五

护民子说：

大地之主坚战王在那里住了一夜，和弟弟们一起善待苦行者们。（1）毛密仙人在那里讲到所有婆利古族、鸯耆罗族、极裕族和迦叶波族的苦行者们。（2）王仙坚战会见他们，双手合十向他们致敬，并询问跟随持斧罗摩的英雄无恙道：（3）“罗摩世尊何时才会在苦行者们中露面？我希望届时见到这位婆利古族仙人。”（4）

无恙说：

罗摩有洞悉一切的灵魂，已经知道你要到来。他很喜欢你，很快就会让你见到他。（5）苦行者们每月十四和初八都会看到罗摩。过了这一夜，明天就是十四。（6）

坚战说：

你跟随食火仙人之子英勇的大力士罗摩。他过去做过的一切事情，你都亲眼见到。（7）所以，请你讲一讲，罗摩在战斗中怎样打败了所有的刹帝利？是什么原因发生了战斗？（8）

无恙说：

在曲女城有一位强大有力的国王伽提，举世闻名。他去森林住了下来。（9）在他林居的期间，他的一个貌若天女的女儿降生了，婆罗多后裔啊！婆利古族的利吉迦仙人要娶他的这个女儿为妻。（10）于是，国王对这位严守誓言的婆罗门说：“在我们家族，有一条祖传的家规。（11）婆罗门俊杰啊！你要知道，娶我们的女儿必须有一千匹白色快马做聘礼，每匹白马有一只黑耳朵。（12）但是，婆利古族后裔啊！即使你说给不出这样的聘礼，我的女儿也应该嫁给你这样灵魂高尚的人。”（13）

利吉迦说：

我就给你一千匹白色快马，每匹白马有一只黑耳朵。让你的女儿做我的妻子吧！（14）

无恙说：

坚战王啊！那样说过后，利吉迦就去对水神伐楼拿说道：“请你给我一千匹白色快马，每匹白马有一只黑耳朵，让我拿去做聘礼。”（15）于是，伐楼拿给了他一千匹马。这些马出现的地方就以马圣地闻名于世。（16）

利吉迦的迎亲队和天神们都来了。伽提王得到一千匹马，又看到众天神，于是就在曲女城的恒河岸边把女儿贞信嫁给了利吉迦。（17）卓越的婆罗门利吉迦依照正法娶了贞信为妻后，与这位细腰美人一起尽情享受欢乐。（18）坚战王啊！在他俩完婚以后，婆利古族俊杰来看儿子和儿媳，满心喜悦。（19）夫妻两人向这位受天神们尊敬的父亲行礼，请他坐下，然后双手合十，侍立一旁。（20）世尊婆利古高兴地对儿媳说道：“幸福的美人啊！你想要什么恩典就说吧！我一定满足你的愿望。”（21）

他的儿媳贞信就请求他让自己和自己的母亲能得到有子的恩典。婆利古就赐给她这一恩典。（22）

婆利古说：

在你和你的母亲月经来潮时，你们去沐浴，以求生子。沐浴后，你母亲去拥抱一棵菩提树，你去拥抱一棵无花果树。（23）

无恙说：

但是，国王啊！她们两人彼此抱错了树。有一天，婆利古来了，知道她们互相抱错了树。（24）于是，精力无比的婆利古对儿媳贞信说：“将来你生下的儿子是婆罗门，但他的行为却是刹帝利的。（25）而你母亲生的儿子将是伟大的刹帝利，但行为却是婆罗门。他极其英勇，但尊行善人之路。”（26）

贞信一再请求公公开恩，说道：“哪怕我的孙子这样也行，但愿我的儿子不是这样！”（27）

婆利古说：“好吧，就这样！”一听这话，她非常高兴，般度之子啊！到时候，她生下了儿子阇摩陀耆尼（食火），具有威力和光辉，为婆利古族带来喜悦。（28）般度之子啊！他慢慢成长起来，富有威力，在诵习吠陀方面超过很多仙人。（29）婆罗多族雄牛啊！他像太阳一样光辉灿烂，学会全部弓箭吠陀和四种兵器。（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一十五章（115）。

一一六

无恙说：

大苦行者阇摩陀耆尼精心钻研吠陀，克制自我，修炼苦行，由此征服众天神。（1）坚战王啊！他去拜访国王钵罗犀那耆多，求娶公主莱奴迦，国王满足了他的愿望。（2）这位婆利古族幸运者娶了莱奴迦，回到净修林，和贤妻一起修炼苦行。（3）他俩生了五个儿子，罗摩虽然排行在最后，可是不比兄长弱。（4）

转眼之间有一天，五个儿子都去摘果子。莱奴迦遵行戒律，按时出外去沐浴。（5）她在归来路途上，国王啊！偶然遇见马提迦婆多国王，名字叫奇车。（6）看到他一身富贵相，胸前佩戴莲花环，与后妃们在水池中嬉戏，莱奴迦心生淫欲。（7）非分之想乱了方寸，她进入水中，失去操守。她惴惴不安回到林中，丈夫一眼就看透。（8）看到她镇定神态已失去，圣洁光芒也消失，大苦行者连声骂道呸呸呸！（9）

接着，大儿子回来，名字叫做鲁门沃，还有沃苏、苏塞纳和维希瓦沃苏。（10）尊者挨个下命令：杀死他们的母亲！四个儿子听了都发怵，瞠目结舌无反应。（11）一怒之下，大仙发出诅咒，四个儿子顿时失灵性，犹如呆傻低能儿，犹如走兽和飞禽。（12）

杀敌能手罗摩最后回到净修林，大苦行者阁摩陀耆尼怒气冲冲下达命令：（13）“不要迟疑，儿子啊！杀死你的有罪的母亲！”于是，罗摩举起斧子，砍下母亲的头颅。（14）灵魂高贵的大苦行者阁摩陀耆尼怒气顿时消失，大王啊！他满心欢喜，开口说道：（15）“这是一桩艰难的事，你遵奉父命已经办到。我愿意赐给你恩惠，遂你心愿随你挑。”（16）罗摩选择这个恩惠：“但愿母亲能复活！但愿忘却弑母事！但愿不再犯罪过！（17）但愿兄长得康复！但愿常胜和长寿！”苦行者阇摩陀耆尼全部满足了儿子的要求。（18）

在这之后有一天，五个儿子照常外出。阿努波国王来到这里，名字叫迦多维尔耶。（19）仙人之妻莱奴迦依礼接待这位国王。他是武士，傲气十足，埋怨接待不周详。（20）他从这个净修林，不管母牛发出哀叫，强行牵走小牛犊，还把大树也推倒。（21）待到罗摩回家时，父亲把情况告诉他。罗摩望见母牛哀叫，心中怒不可遏。（22）婆利古族杀敌英雄罗摩愤怒地追上迦多维尔耶，在战斗中大显神威。（23）迦多维尔耶手臂有一千，坚硬无比，如同铁栅，罗摩挽弓发射利箭，把那些手臂全都射断。（24）

阿周那（迦多维尔耶）的儿子们满腔仇恨，一天趁罗摩不在，他们赶来净修林。（25）大仙孤身一人正在修苦行。面对众敌杀害他，他不加反抗，只是一再呼唤罗摩。（26）迦多维尔耶的儿子们挽弓放箭，射死大仙，然后启程回家，坚战啊！（27）

他们杀死阁摩陀耆尼，远离而去。婆利古族后裔罗摩手捧柴火回到家里。（28）一见父亲已经亡故，英雄罗摩悲痛欲绝，父亲竟然这样死去，死得一点没有价值。（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一十六章（116）。

一一七

罗摩说：

迦多维尔耶的儿子们头脑愚蠢，行为卑贱，罪责在我，而你被杀死，犹如林中鹿中箭。（1）父亲啊！你是知法者，一向遵行正义之路，从不伤害众生灵，怎么会遭到这种结局？（2）您老正在修苦行，孤身一人，力量单薄，数百支利箭射死你，他们岂能逃脱罪责？（3）这些无耻的家伙，如何向朋友夸口？他们杀死知法者，一位不抵抗的老人。（4）

无恙说：

大苦行者罗摩痛悼亡父，说完这些悲伤的话，为父亲隆重举行葬礼。（5）征服敌人城堡的罗摩点火焚化父亲尸体，同时庄严发誓：“我要杀尽一切刹帝利！”（6）

威武有力的英雄罗摩义愤填膺，紧握武器，如同死神，独自一人就杀尽迦多维尔耶的儿子们。（7）还有他们的随从，个个都是刹帝利，杀敌英雄罗摩也将他们全部杀死。（8）杀了三七二十一次，杀绝大地上的刹帝利，在普五地区，鲜血流满五大湖。（9）

这位婆利古族后裔，就在这里祭祀祖魂。祖父利吉迦显灵，好言劝阻孙子。（10）于是，威武的仙人之子罗摩举行大祭祀供奉天王因陀罗，把大地献给祭司们。（11）大地之主啊！罗摩又建造一座金祭坛，高九维亚摩，宽十维亚摩[6]，献给大仙迦叶波。（12）遵照迦叶波的旨意，国王啊！众婆罗门分享这座金祭坛，从此他们得名“持份”。（13）勇力无比的罗摩将大地献给大仙迦叶波后，自己定居在摩亨陀罗大山。（14）就是这样，光辉无比的罗摩与世上的刹帝利结冤仇，为此征服这个大地。（15）

护民子说：

在第十四日，思想高尚的罗摩按时来到，向众婆罗门、法王坚战和他的弟兄们显身。（16）王中因陀罗坚战和弟兄们一起向他致敬。王中俊杰坚战给予众婆罗门最高的礼遇。（17）坚战王敬拜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也受到他的回拜，在摩亨陀罗山上度过这一夜，又向南方走去。（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一十七章（117）。

一一八

护民子说：

婆罗多后裔啊！崇高的坚战王朝拜海边一处又一处圣洁可爱的圣地。婆罗门为这些圣地增添光辉。（1）继绝王之子啊！般度之子坚战和弟兄们以及国王的子孙们在那些圣地沐浴，然后，前往流向大海的圣洁的普拉沙斯达河。（2）崇高的坚战王在那里沐浴，敬拜祖先和众天神，向一些杰出的婆罗门布施钱财，然后，前往流向大海的戈达瓦利河。（3）国王啊！然后，无罪的坚战到达达罗毗荼人聚居地，到达净化世界的大海。这位英雄朝拜圣洁的投山仙人圣地和一些妇女圣地。（4）在那里，般度之子坚战听到杰出的弓箭手阿周那的许多无与伦比的业绩，受到最优秀的仙人们尊敬，感到无上欣慰。（5）就这样，大地保护者坚战和黑公主以及弟兄们，在那些圣地沐浴净身，赞颂阿周那的业绩，在大地上愉快漫游。（6）在那些优美的海滨圣地，他布施数千头牛，高兴地和弟兄们一起讲起阿周那赠牛的事。（7）国王啊！他依次朝拜海边这些和其他许多圣地，完成自己的心愿，见到最圣洁的苏尔巴罗迦圣地。（8）

他走过一个海滨地区，来到大地上一个著名的森林。从前修罗们在那里修炼苦行，圣洁的国王在那里举行祭祀。（9）臂膀粗壮的坚战在那里看到杰出的弓箭手利吉迦之子的祭坛。成群的苦行者们围住这个值得祭拜的祭坛。（10）然后，大地之主坚战看到众婆薮、众摩录多、双马童、阎摩、阿提迭、财神俱比罗、因陀罗、毗湿奴、萨毗多和湿婆的圣地。（11）国王阿！还有薄伽、月神、太阳神、水神、众沙提耶、维持之神、祖先和带着随从的楼陀罗的圣地，（12）还有娑罗私婆蒂、众悉陀、普善和其他许多天神的圣洁迷人的圣地。（13）他在所有那些圣地沐浴净身，举行各式各样的斋戒，施舍许多财宝，然后，又来到苏尔巴罗迦圣地。（14）

他又和弟兄们一起，从海滨这个圣地出发，来到大地上卓越的婆罗门赞颂的波罗跋沙圣地。（15）眼睛又红又大的坚战王和弟兄们一起在这里沐浴，敬拜众天神和祖先。黑公主、众婆罗门和毛密仙人也这样做。（16）优秀的执法者坚战王在那里住了十二天，餐风饮水，早晚沐浴，四处燃起祭火，修炼苦行。（17）

絆湿尼族两位英雄大力罗摩和黑天听说阿阁弥陀后裔坚战在修炼严厉的苦行，带着军队前来看望他。（18）絆湿尼族后裔们看到般度之子们睡在地上，满身污垢，德罗波蒂受着不该受的苦，不禁悲从中来，发出哀怨。（19）

坚战勇气不减，按照礼仪迎接大力罗摩、黑天、黑天之子始光、商波、悉尼之孙萨谛奇和其他絆湿尼族人。（20）他们受到热情接待，也向般度之子们回礼，国王啊！然后，他们围绕坚战入座，犹如众天神围绕因陀罗。（21）坚战王无比高兴，向黑天讲述敌人们的所有行径，他们的林居生活，天王之子阿周那去向因陀罗求取法宝。（22）威武的絆湿尼族英雄们听了坚战的话，心中高兴，但看到他们瘦成那样，又不免流下伤心的眼泪。（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一十八章（118）。

一一九

镇群说：

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絆湿尼族后裔们和般度之子们到达波罗跋沙圣地后，他们做些什么？说些什么？（1）絆湿尼族后裔们和般度之子们都是灵魂高尚的人，精通一切经典，相互十分友好。（2）

护民子说：

絆湿尼族后裔们到了海滨圣地波罗跋沙后，围着侍奉英勇的般度之子们。（3）大力罗摩白净似牛奶、茉莉花、月亮和莲藕，戴着野花编成的花环，对眼似莲花的黑天说道：（4）“黑天啊！遵行正法得不到好报，违背正法也得不到恶报，因此，灵魂高尚的坚战盘着发髻，穿着树皮，住在森林里受苦受难。（5）而难敌统治大地，大地也没有裂开吞噬他。所以，缺少智慧的人就认为违背正法比遵行正法更好。（6）难敌繁荣昌盛，坚战被夺走王国，遭逢不幸，人们私下产生了疑惑：现在臣民应该怎样做？（7）这位正法之神所生的国王、普利塔之子热爱正法，坚持正理，慷慨布施，却失掉王国，失掉幸福，而背离正法的人怎么会兴旺发达？（8）

“把普利塔之子们流放后，毗湿摩、婆罗门慈悯、德罗纳和老国王怎么能享受到幸福？呸，这些心思邪恶的婆罗多族长辈们！（9）把无罪的侄子们赶出王国后，这位邪恶的大地之主死后去见祖先时，怎么还能说‘我对儿辈们行为正确’？（10）他也不用脑子好好想一想：‘我做了什么？在这大地上的国王中，我天生眼瞎，以致把贡蒂之子也逐出王国。’（11）奇武之子持国和他的儿子们做出这种残酷的事，他肯定是在祖先世界的土地上看到开满金色花朵的树。（12）他那样无所顾忌，放逐精通武艺的坚战和他的弟兄们肯定是询问过那些肩膀宽阔、眼睛又红又大的人。听取了他们的意见。（13）

“大臂怖军赤手空拳消灭敌人的大军；听到他的声音，敌人就会吓得屁滚尿流。（14）他因饥渴和路途的劳累而消瘦，但依然勇猛有力。我相信，一旦他手持各种武器和箭，遇见他们，想起这段可怕的林居生活，一定会把他们杀得一个也不剩。（15）在大地上，没有一个人的勇气和力量能和他相比。如今风吹日晒，冷冷热热，身体消瘦，但在战斗中，一定会把敌人杀得一个不剩。（16）他曾经驾驭一辆战车在战争中征服东方国王们及其追随者，凯旋而归。这位勇猛有力的怖军，如今穿着树皮，在森林里受苦受难。（17）

“你们看偕天。他曾经征服聚集在檀多古罗的南方国王们，如今穿着苦行者的衣服，俨然一个苦行者。（18）醉心战斗的英雄无种曾经驾驭一辆战车，征服西方的国王们，如今住在森林里，靠根茎和果子维生，留着发髻，满身污垢。（19）

“这位英勇的国王的女儿，在盛大的祭祀中，从祭坛中出生。她应该享福，怎么能在森林中忍受这种痛苦的生活？（20）

“正法之神、风神、天王因陀罗和双马童这些天神的儿子本应享受安乐幸福，怎么能在森林里受苦？（21）正法之子坚战遭到失败，连同妻子、弟兄和随从一起被放逐，难敌兴旺发达，这大地怎么不连同山岳一齐崩塌？”（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一十九章（119）。

一二○

萨谛奇说：

罗摩啊！这不是悲叹的时候。我们应该面对现实，抓紧时间，采取行动，虽然坚战王什么也没有说。（1）世上那些有保护者的人，不用自己动手去做什么事。事情都由保护者去做，就像尸毗王等等保护迅行王，罗摩啊！（2）世上有保护者自愿为他们做事，罗摩啊！这些人中俊杰有保护者，他们不会像没有保护者的人们那样遭受苦难。（3）为何有了罗摩、黑天、始光、商波和我这些能保护三界的保护者，坚战王和他的弟兄们还会住在森林里？（4）

最好我们的军队现在就出发，带上各种武器，穿上漂亮的铠甲，让絆湿尼族军队击败持国之子及其亲友，把他们送往阎摩殿。（5）你一旦发怒，能够包围整个大地，更不用说手持角弓的黑天。请你杀死持国之子难敌和他的亲友，就像天王因陀罗杀死弗栗多。（6）

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是我的兄弟、朋友和师长，他和黑天像一个人一样。为了消灭难敌，他也在做着神奇的、艰巨的、难以做到的事情。（7）

罗摩啊！我要用我的那些锐利的武器抵挡难敌的箭雨，在战斗中打败他。我要用我的威力如同毒蛇和烈火的利箭砍下难敌的头颅，让他身首分离。（8）我要在战场上用锋利的宝剑奋力砍下难敌的头颅，杀死难敌和他的追随者们，杀死所有俱卢族人。（9）卢醯尼之子啊！让大地上的人们高兴地看到我在战争中拿起武器，独自杀死俱卢族的战将们，就像死神之火烧掉一大堆干草。（10）

慈悯、德罗纳、毗迦尔纳和迦尔纳不能抵御始光射出的利箭。我知道你的儿子的勇武，一上战场，就不愧是黑天之子。（11）让商波凭借双臂的力量征服难降，摧毁他的御者和战车。这位赡婆婆蒂之子作战奋勇，在战场上没有什么不能抗衡。（12）少年商波就曾迅猛驱逐商波罗的提迭军队，还在战斗中杀死双腿和胳臂粗壮的马轮。有哪个人在战斗中落入他的双臂，还能挣扎出来？（13）就像凡人落入死神手中不能出来一样，在战斗中落入他的手中，谁还能生还？（14）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将用利箭组成的火网焚烧毗湿摩和德罗纳两位大勇士，焚烧被儿子们簇拥着的月授和所有的军队。（15）以飞轮为武器的黑天无与伦比，一旦在战斗中拿起武器和利箭，包括天神世界在内的一切世界中，有什么他不能征服？（16）

阿尼娄陀拿起剑和盾牌，就会让持国之子们失去知觉，身首分离，尸体布满大地，就像祭祀中拘舍草覆盖祭坛。（17）伽陀、伏罗牟迦、巴胡迦、婆奴尼陀和少年英雄尼沙特，还有作战奋勇的娑罗纳和美施，他们都会做出与家族相称的业绩。（18）

让絆湿尼族、博遮族和安陀迦族的战将们率领英勇的刹帝利军队，在战斗中杀死持国之子们，在世界上显扬名声。（19）然后，让激昂统治大地，灵魂高尚的优秀执法者、俱卢族俊杰坚战就可以实现他在掷骰子时说过的誓言。（20）用我们发射的箭征服敌人，清除持国之子们，杀死迦尔纳，让法王坚战享受这个大地，这是我们最光荣的任务。（21）

婆薮提婆之子说：

摩豆族后裔啊！毫无疑问，我们认为你说的话完全正确，勇气不减的人啊！但是，不凭自己的双臂征服的土地，俱卢族雄牛决不会要的。（22）坚战决不会出于欲求、恐惧或贪婪而放弃自己的正法。怖军、阿周那、英勇的孪生兄弟无种和偕天以及木柱王之女黑公主也是这样。（23）怖军和阿周那在战斗中，举世无双，还有玛德利的两个儿子无种和偕天辅助他，他怎么不能统治整个大地？（24）一旦灵魂高尚的般遮罗国王、羯迦夜国王、车底国王和我们一起战斗，打击敌人，难敌就该离开这个生命世界了。（25）

坚战说：

摩豆族后裔阿！你这样说话不奇怪。但我更要保护的是真理，不是王国。黑天是惟一了解我的人，我也真正了解黑天。（26）摩豆族后裔阿！一旦人中豪杰黑天认为逞勇显威的时间到达，悉尼族英雄啊！你和黑天一定会打败难敌。（27）陀沙诃族英雄们今天就请回去吧！和许多人间保护者在一起坚强有力，无与伦比的英雄们啊！对正法不能疏忽大意。我会再看到你们，那时大家欢乐团聚。（28）

护民子说：

他们互相道别，敬拜长者，拥抱幼者。然后，雅度族英雄们返回自己的家园，坚战王继续周游各处圣地。（29）送走黑天后，法王坚战到达毗达尔跋国王建立的圣地，在水中混有苏摩酒的波约私尼河边住了下来。（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二十章（120）。

一二一

毛密说：

国王啊！听说尼伽王在这里举行祭祀，用苏摩酒取悦摧毁敌人城堡的因陀罗。因陀罗十分满意，喝得醉倒。（1）包括因陀罗在内的天神们和国王们在这里举行过很多祭祀，在祭祀中慷慨布施。（2）

阿牟尔多罗耶之子伽耶王在这里举行过七次马祭，用苏摩酒取悦手持金刚杵的因陀罗。（3）在祭祀中原先使用木制和陶制器皿，在他的七次祭祀中全用金制的器皿。（4）在这七次祭祀中，他举行的七种仪式闻名遐迩。七次祭祀中，每次祭祀的祭柱上方都有圆环。（5）他在祭祀中使用的祭柱都是金制的，光辉夺目，坚战啊！包括因陀罗在内的天神们亲自树起这些祭柱。（6）在大地之主伽耶的这些卓越的祭祀中，因陀罗喝醉苏摩酒，众婆罗门陶醉于布施。（7）

如同世上的沙粒，天上的星星，汇成洪流的雨点，无法数清，（8）大王啊！伽耶在七次祭祀中向参加祭祀的人们布施的钱财，无法数清。（9）即使上面提到的这些东西可以数清，乐善好施的伽耶布施的钱财也还是数不清。（10）他把工巧天制作的那些金牛赠给来自各地的婆罗门，令他们满意。（11）民众之主啊！灵魂高尚的伽耶在祭祀中到处建立寺塔，使大地只剩下少量空隙。（12）婆罗多后裔啊！由于这个功德，伽耶进入因陀罗的世界。谁在波约私尼河里沐浴，他也会进入与伽耶同样的世界。（13）所以，王中因陀罗啊！大地保护者啊！你和弟兄们在这里沐浴，就能涤除一切罪孽。（14）

护民子说：

光辉有力、清白无辜的人中俊杰坚战王和弟兄们在波约私尼河中沐浴，然后，一起来到琉璃山和那尔摩达大河。（15）民众之主啊！毛密仙人尊者把那里所有可爱的圣地一一讲述。（16）坚战王和弟兄们依照次序和自己的心愿向前走去，不止一次地向众婆罗门布施钱财，数以千计。（17）

毛密说：

贡蒂之子啊！一个人只要见到琉璃山，走下那尔摩达河，他就到达天神们和国王们的世界。（18）人中俊杰啊！这是三分时代和二分时代的交接点，到达这里，就能摆脱一切罪恶。（19）孩子啊！这里是沙利耶提王举行过祭祀的地方，憍尸迦仙人和双马童亲身在这里饮用过苏摩酒。（20）婆利古后裔大苦行者行落仙人在这里生过因陀罗大神的气，将他定住，一动也不能动。这位行落仙人在这里娶了美娘公主为妻。（21）

坚战说：

婆利古后裔行落尊者为何将诛灭巴迦的因陀罗定住？这位大苦行者为何生因陀罗的气？（22）婆罗门啊！双马童神又是怎样饮了苏摩酒？请你如实告诉我这一切。（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二十一章（121）。

一二二

毛密说：

大仙婆利古有个儿子，名叫行落。他在一片湖泊的水滨修炼苦行，神采焕发，大放光芒。（1）他修炼的是英雄立地站桩，稳稳地固定站立在一个地方，度过了悠悠漫长的岁月。（2）茂密的藤萝已经把他的身体全部遮住了，成群的蚂蚁撒下泥土，不知经过多少年月，他被埋入蚁垤，（3）上下左右浑似土丘一般，就这样藤遮土掩，行落仙人竟成了个蚁垤。但是，他仍然一味地修炼苦行。（4）

尔后，又过去了很久很久。一天，一位名唤芦箭的国王，驾临这片秀丽的湖泊，在旖旎的风光中遣怀怡情。（5）这位国王后宫中有四千佳丽，但他只生了惟一的女儿，名叫美娘。（6）美娘容貌十分美丽，珠宝金翠装饰着全身，光彩熠熠。众多的女友前簇后拥，她在这片湖畔信步游玩，走到了行落的蚁垤附近。（7）这位生有皓齿的公主，看见了几棵大树枝繁叶茂，花朵缤纷。她仔仔细细地观看了一会儿，在女友的簇拥下抓住一株。（8）容貌美丽的美娘，正值青春年华，柔情脉脉，顺手折下树木的几根枝条，枝条上的花朵娇艳芬芳。（9）

她身穿美丽的裙子，经过巧妙的装点，显得更加妩媚动人。她独自一人离开了女伴，被睿智的行落仙人在一旁看到了，觉得她像一条游动的闪电！（10）在荒野之中突然看见这位美妙女郎，光辉的仙人非常高兴。这位具有苦行法力的梵仙喉咙干渴，低声呼唤这位女郎，但她没有听见。（11）然后，美娘来到了蚁垤跟前，她发现蚁垤之中有两个闪亮的东西，因为好奇和头脑不清，就弄了一根荆棘，（12）一边说：“这到底是什么呀？”一边用荆棘刺破了仙人的一双眼睛。易生嗔怒的行落仙人，眼睛被美娘刺瞎了，不由得怒火冲天。他施展法力，封闭住了芦箭王扈从们的大小便。（13）尔后，军士们因为大小便不通，都憋得痛苦难忍。国王见他们那般痛苦不堪的模样，便仔细地盘问起来：（14）

“婆利古的高贵儿子行落仙人，他素来潜心于苦修苦炼，年事已高，易生嗔怒，今天是谁在此冒犯了仙颜？你们谁知道实情，快快说来。”（15）

全体军士回答国王说：“我们并没有犯下过错！请陛下无论用什么办法，也要尽快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16）随后，那位大地保护者，他又是抚慰又是威吓，并且，询问了自己的大臣们，他们也都不了解情况。（17）

美娘看见父王的军士憋得难忍，痛得乱叫，又看见父亲十分焦急的神情，于是便对国王说道：（18）“我正在这里游游逛逛，突然看见蚁垤中有东西在闪光，我以为是萤火虫，走到跟前就用一根荆棘把它刺伤了！”（19）

芦箭王听罢美娘的话，飞快地朝着蚁垤奔去了。在那里，他见到了深有道行、年纪高迈的行落仙人。（20）国王朝着他合掌敬礼，又恳切地为众军士求情说：“我的女儿无知冒犯了仙颜，请你饶恕她所犯的罪过吧！”（21）

婆利古之子行落便向那位芦箭王说道：“你的女儿形容美丽，仪态万方，因为幼稚和糊涂，做了一桩错事。（22）如果我能娶她为妻，我的怒气自然就会平息了。陛下！我对你说的全是实话，没有半点虚言。”（23）芦箭王没有丝毫犹豫地应允了仙人的要求，他把自己的女儿美娘，送给了那高贵的行落仙人。（24）

行落娶了美娘为妻，心中无比喜悦。国王也得到了仙人的恩典，率领军士回京城去了。（25）那位纯洁无瑕的美娘，得到了行落仙人做她的丈夫。从此，面容光艳的女郎，她修炼苦行，克己自制，（26）虔诚地侍奉圣火，热情地款待客人。她和顺、贤惠，总是欢悦地服侍、温柔地体贴夫郎行落。（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二十二章（122）。

一二三

毛密说：

后来有一天，美娘正在沐浴，未着衣裳，恰在这时，众神之中的双马童来到这里。（1）他俩看见了腰肢美丽的女郎，姿容妙曼，宛如天帝的女儿一般。以“乐助”为名的双马童跑上前去和美娘搭腔：（2）“两股美丽的女郎！我们想知道你是谁家的贤女？你来林中做什么？请你讲一讲，美人！”（3）美娘赶紧裹上了衣裙，回答一对卓越的天神，说：“你们二位要知道，我是芦箭王的女儿，行落仙人的妻子。”（4）闻听此言，双马童莞尔一笑，又对美娘说道：“美人啊！你父亲怎么把你送给了一个路到尽头的老翁？（5）你在森林中信步漫游，宛似一道闪烁的电光，羞怯的女郎啊！我们看你比天仙还要美丽。（6）华丽的衣裳穿在你的身上，精美的首饰装扮着你，你是多么光彩娇艳啊！（7）行落仙人体衰年暮，早已被爱情和欢乐所驱逐，美人啊！你为什么偏要侍奉这样一个丈夫呢？（8）他既无力保护你，也没有能力赡养你，不如把你的丈夫抛弃了，从我们两人中间选一个做你的新郎。笑意甜蜜的女郎！请听我们的劝告，切莫虚度了你的青春年华。”（9）

美娘听罢这一番话，向双马童正色回答说：“请你们二位不要胡猜乱想，我十分爱我的丈夫行落。”（10）双马童又对女郎说道：“我们俩是出类拔萃的医神，我们可以把你的丈夫变得又年轻又美貌。（11）然后，你可以在他和我俩中间选一个做你的夫郎。是否这样办？美貌的女郎！请你回去和丈夫商量商量。”（12）

女郎来到了丈夫的身边，把双马童所讲的，统统地告诉了丈夫。（13）行落听后，告诉妻子：“就照他们的话去做吧！”美娘得到丈夫的允许，回复双马童：“就这么办吧！”（14）双马童得到了答复，便向美娘吩咐道：“让你的丈夫进入水里！”（15）行落为了自己能有美丽的形容，迅速地跳进湖水之中，双马童也紧跟着跳入水中。（16）过了一刻，他们又一起出湖登岸。三个人全变得一模一样，容貌犹如天神，耳环光芒闪烁，正值青春年少，让人一见就满心欢喜。（17）

他们一起来到美娘面前，又异口同声地说道：“光艳的女郎啊！请你在我们中间挑选一个如意夫郎，你爱上了谁就请挑选吧。”（18）

美娘把他们看了又看，三个人的容貌一模一样，公主运用心灵和智慧，终于在三人中间挑选出了自己的丈夫行落。（19）

尔后，这位神光广被的仙人，年轻、美貌的心愿得以实现，又得到美丽的妻子，他兴高采烈地对双马童说道：（20）

“我本来已经老迈年高了，如今变得既年轻又美貌，还得到了这样一位娇好的妻子，这一切都仰仗您的成全。（21）因此，为了报答你们，我愿意让你们在天神之王的面前，成为能饮苏摩仙酒之神。我之所言，必成真实。”（22）

双马童听罢仙人的话，满怀喜悦地返回天庭。行落和妻子就好像一对天神一样，共同欢度着美好的时光。（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二十三章（123）。

一二四

毛密说：

尔后，芦箭王听说行落重新变成了一位青年，他高高兴兴率领着军队，来到了他的森林道院。（1）国王看到行落和美娘俨然是一双天神的儿女，真正满怀欣喜，就像赢得了整个大地一样。（2）国王和妻子得到了仙人优渥的礼遇，襟怀博大的国王芦箭，坐在行落仙人的身旁，讲述吉祥的话语。（3）这时，行落高兴地说：“陛下！我将为你举行祭祀，请让人做好各项准备。”（4）那大地之主芦箭王一听此言，真是心花怒放，他对行落的那番话千恩万谢，非常感激。（5）

尔后，芦箭王命人建造好了一座不同凡响的祭场，选择了一个祭祀的吉日，盼望着这场祭祀能成全他的一切愿望。（6）就在行落为芦箭王开始祭祀的时候，那里发生了神奇的事情。（7）

当时，行落为双马童取来了苏摩仙酒，刚刚为这对天神拿起勺子，因陀罗拦住了这位仙人。（8）

因陀罗说：

双马童不该饮苏摩仙酒，这是我因陀罗的旨意。他们不过是为我们天神的儿子治病的郎中，所干的行当根本不配饮苏摩酒。（9）

行落说：

你不要小看他们，双马童的心灵高尚，健美绝伦，是他俩让我重返青春，就仿佛是一名英俊的天神。（10）你和其他天神都可享用苏摩酒，怎么没有他俩的一份呢？天帝啊！要知道双马童也是天神。（11）

因陀罗说：

他俩干的行当都是郎中，都有一副色迷迷的长相。总在凡人世界东游西荡，怎么配得上在此安享苏摩仙酒？（12）

毛密说：

天帝因陀罗反复唠叨这几句话，行落仙人理也不理他，趁机又拿起那把勺子。（13）行落正要给双马童盛上美妙的苏摩仙酒，因陀罗见此情景，愤愤地说道：（14）“如果你一味坚持给双马童盛苏摩仙酒，我就向你打出独一无二的金刚雷杵。”（15）行落仙人听罢此言，微微含笑瞧了他一眼，便按照规矩给双马童盛上了一勺苏摩仙酒。（16）因陀罗被激怒了，正要打出模样凶恶的金刚雷杵，他那条紧握雷杵的手臂已被行落仙人定住了！（17）

行落定住天帝的胳膊之后，口念咒语，不断地把酥油投入火中，他施展出广大的法力，要招来恶灵，打算结果天神因陀罗！（18）行落仙人使出苦行法力，那个恶灵也随之出现，变成一个极为凶悍的大妖魔，名叫迷醉，天神和阿修罗都无法估量他的身体。（19）嘴巴阔大无边，尖牙利齿，令人胆寒。如果将他的下颌放在地面，他的上颌就能耸入云霄。（20）他有四根长长的獠牙，每根獠牙有一万由旬长，而其他的牙齿，根根都有十由旬长，那些牙齿像一道栅栏，又像密密排列的铁矛的尖头。（21）他的两臂像两道山岭，两臂都有一万由旬。他的双目好比是太阳和月亮。他那张嘴巴就是死神。（22）他的舌头像电光一样闪烁不停，不住地舔着他的巨口，他的巨口洞开，目光毒烈，仿佛要猛地把世界吞食掉。（23）妖魔怒气冲冲地奔向因陀罗，要把他吃到肚里。他那巨大的身躯，狰狞的面目，令人毛骨悚然。一声吼叫，震撼了诸界。（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二十四章（124）。

一二五

毛密说：

天神因陀罗，看到妖魔的一副面孔十分可怕，正奔上前来要吃掉他，那巨口张开，俨然是死神一样！（1）因陀罗的手臂已被仙人定住，心中十分惊惶，舔了舔嘴角。天帝这时已经受不住恐惧的折磨，赶紧向行落仙人开口说道：（2）

“行落大仙！从今天起，双马童享有饮苏摩酒的权利。我对你讲的完全是真话。（3）这件事，你一开头就没有错误，就让他成为新的规定吧！婆罗门仙人！我知道你不会做错什么事情。（4）婆利古之子！你今天使双马童享有饮苏摩仙酒的权利，你的勇力再次得到展现。（5）我使你的勇力得到展现，这样，美娘和她的父亲也能享誉世界。因此，按照你的意愿，对我开恩吧！”（6）

那位灵魂伟大的行落仙人，闻听天帝释如此一讲，满腔的怒火霎时间便消退，立刻解放了因陀罗。（7）接着，他又用高强的本领，对那恶灵用了分身术，有的痛饮酒浆，有的拥抱美女，有的掷骰子，有的打猎，不断地变化着形象。（8）

行落挥退了那恶灵，用苏摩仙酒款待了因陀罗、双马童和众天神，为国王完成祭祀。（9）从此，在诸界中英名远扬的行落仙人，便和他钟爱的妻子美娘，在林野中欢度时光。（10）

坚战王啊！这是他的湖，鸟声啁啾。你在这里和弟兄们一起敬拜祖先和众天神。（11）大地保护者啊！你看过这里和悉迦多刹圣地后，婆罗多后裔啊！前往信度林，看看那些河流，大王啊！你要在所有的圣地沾水净身。（12）阿尔吉迦山是仙人们的居处，常年有果子和流水，是摩录多们的胜地，坚战啊！这里有数百座天神的寺塔。（13）这是仙人们崇拜的月亮圣地，这里有吠伽那娑仙人们和婆罗吉厘耶仙人们。（14）这里是三座圣洁的山峰和三道流泉，你要绕着它们行走，随意沐浴。（15）贡蒂之子啊！福身王、修那迦王、那罗和那罗延在这里获得永恒的地位，人主啊！（16）天神、祖先和大仙们经常住在这里，在阿尔吉迦山上修炼苦行，坚战啊！你要祭拜他们。（17）仙人们在这里吃牛奶粥，民众之主啊！阎牟那河长流不息，黑天在这里专心修炼苦行。（18）

粉碎敌人者啊！双生子、怖军和黑公主，我们所有这些瘦削的苦行者要去那里。（19）这是因陀罗的圣洁的山泉，人主啊！陀多、毗陀多和伐楼拿曾经登临这里。（20）他们住在这里，宽容大度，遵守最高的正法，国王啊！这是友善之人和正直之人的圣山。（21）这条阎牟那河是王仙们的常去之处，国王啊！经常举行各种祭祀，是消除罪恶和恐惧的圣地。（22）大弓箭手曼陀多王亲自在这里举行祭祀，还有偕天和杰出的布施者苏摩迦，贡蒂之子啊！（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二十五章（125）。

一二六

坚战说：

优婆那娑之子、王中之虎曼陀多在三界中享有盛名，大婆罗门啊！这位杰出的国王是怎样出生的？这位大光辉的国王又是怎样得到这样高的地位？（1）三界受到这位灵魂高尚的国王控制，就像受制于毗湿奴。我很想听一听这位智者的生平事迹。（2）我也想听听这位像帝释天一样光辉的国王为什么取名曼陀多。而你擅长讲述这位英勇无比的国王的出生故事。（3）

毛密说：

大王啊！你用心听取这位灵魂高尚的国王的事迹吧！曼陀多这个名字在三界中广为传颂。（4）甘蔗族诞生一位名叫优婆那娑的国王。这位大地保护者举行过很多祭祀，在祭祀中慷慨布施。（5）这位优秀的执法者举行过一千次马祭和其他很多祭祀，在祭祀中慷慨布施。（6）这位灵魂高尚、恪守誓言的王仙没有子女，于是他把王国托付给大臣们，自己常住森林。（7）他按照经典，自己约束自己。有一天，他内心焦渴，进入婆利古的净修林。（8）

王中因陀罗啊！那天夜里，灵魂高尚的大仙婆利古之子为妙光之子（优婆那娑）举行求子祭祀。（9）王中因陀罗啊！那里放着一个大罐，里面装着念过咒而变得圣洁的水。喝下这水，妙光之子（优婆那娑）的妻子就会生下一个和帝释天一样的儿子。（10）

把那罐水放在祭坛上后，大仙们熬夜困倦，睡着了。妙光之子（优婆那娑）经过那里。（11）这位国王喉咙发干，渴得难受，想要喝水。他浑身疲乏，进入净修林讨水喝。（12）他发出叫喊，由于疲乏无力，喉咙发干，喊声像鸟叫一样，谁也没有听见。（13）这时，国王看见那个装满水的罐子，迅速跑过去，把水喝完了才放下水罐。（14）焦渴难忍的国王喝下清凉的水，顿感轻松自在，非常舒服。（15）

仙人们和国王一起醒来，看见水罐里的水没有了。（16）于是，大家就问：“这是谁干的事？”优婆那娑如实回答说：“是我喝了。”（17）

婆利古之子对他说：“这可糟了！这水通过苦行得来，为你求子放在那儿。（18）为了让你得子，我依靠严酷的苦行，把梵注入水中，威力无比的王仙啊！（19）你会有一个强大有力、英勇无比、具有苦行威力的儿子，他凭自己的勇力甚至能将帝释天送往阎摩殿。（20）国王啊！我依法使水有了奇效，你却把这水喝了，铸成大错。（21）现在，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挽救这事，你这样做也只能算是天意。（22）大王啊！你口渴，喝下这罐依法念过咒语、蕴含我的苦行和精力的水，这样，你自己会生下一个英勇的儿子。（23）我们在这里为你举行了无比神奇的祭祀。你这样英勇，你会生下一个像因陀罗一样的儿子。”（24）

过了整整一百年，这位灵魂高尚的国王身子左侧裂开，出来一个像另一个太阳似的儿子。（25）生出一个极其光辉的儿子，而死亡也没有找上优婆那娑王，这仿佛是奇迹。（26）接着，无比光辉的帝释天来看望这个孩子，把自己的食指放进孩子的嘴里。（27）手持金刚杵的帝释天说道：“他会吮我。”于是，包括因陀罗在内的天神们就给孩子取名“曼陀多”（“吮我者”）。（28）

大地保护者啊！吮了帝释天伸给他的食指后，孩子长成十三腕尺高。（29）大王啊！他只要心中一想，吠陀、弓箭吠陀和天国法宝都会来到他的跟前。（30）阿阁伽婆神弓、牛角箭和不可穿透的铠甲，都会立刻为他所有。（31）婆罗多后裔啊！因陀罗亲自为他举行灌顶礼。他依法征服三界，如同毗湿奴大神跨步征服三界。（32）这位灵魂高尚的国王的王权之轮转动，不受阻碍。各种珍宝自动来到这位王仙跟前。（33）

大地之主啊！他的国内充满财富。他举行各式各样的祭祀，在祭祀中慷慨布施。（34）国王啊！这位威力巨大、光辉无比的国王建了很多寺塔，作了很多法事，因此，占有因陀罗的一半宝座。（35）这位聪明睿智、始终奉行正法的国王一声令下，整个大地，包括海洋和城池，在一天之内就能征服。（36）大王啊！他在那些慷慨布施的祭祀中建起的寺塔布满这个四角大地，没有一点空隙。（37）大王啊！据说这位灵魂高尚的国王向众婆罗门布施了一万兆头牛。（38）

有一次，十二年没有下雨，为了让谷物生长，这位灵魂高尚的国王当着手持雷杵的因陀罗的面，让雨降下。（39）他用箭重创出生在月亮世系、吼声如同巨云的甘陀罗王，把他杀死。（40）国王啊！这位灵魂高尚的国王赢得四种百姓拥护，以自己的苦行和威力稳定一切世界。（41）请看，俱卢之野中间这块圣洁的地方就是这位灿若太阳的国王举行祭祀之处。（42）大地保护者啊！这些就是曼陀多的伟大事迹和他的非凡出生。你问我的，我都讲了。（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二十六章（126）。

一二七

坚战说：

娴于辞令的人啊！苏摩迦怎样英勇，我想听一听。请你把他的业绩和威力如实地讲一讲吧！（1）

毛密说：

坚战王啊！从前有一个遵行正法的国王，名叫苏摩迦。他有一百个和他相配的妻子。（2）国王尽了很大的努力，想让她们生儿子，但过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得到儿子。（3）他努力到老，终于在他的一百个妻子中，生下一个儿子，名叫瞻度。（4）民众之主啊！这孩子一生下来，所有的母亲就都围着他转，再也顾不上自己的欢情和享受。（5）

有一天，一只蚂蚁咬了瞻度的屁股，国王啊！这孩子被咬痛了，大哭起来。（6）于是，所有的母亲都心疼得围着他哭，哭声响成一片。（7）当时，国王正坐着和大臣们议事，还有祭司们在场，突然听到悲伤的哭声。（8）于是，国王派人去看，到底出了什么事？侍从回来如实报告太子的事。（9）征服敌人的苏摩迦王马上起身，带着大臣们赶到后宫，哄住儿子。（10）国王啊！哄住儿子后，苏摩迦王出后宫，又坐在祭司们和大臣们中间。（11）

苏摩迦说：

只有一个儿子真不幸，还不如没有儿子。所有的人都会生病，只有一个儿子让人担心。（12）婆罗门啊！为了求子，我经过考虑，陆续娶了一百个妻子，但她们都没有生育。（13）经过努力，我的惟一的儿子瞻度总算生了下来。但是，一切之中，还有比这更痛苦的吗？（14）婆罗门俊杰啊！我和我的妻子们年岁都大了，我和她们的生命维系在这个惟一的儿子身上。（15）要是能做一件什么事，从而得到一百个儿子，不管这事轻重难易，我都一定去做。（16）

祭司说：

有一件事，做了以后就会有一百个儿子。如果你能做的话，苏摩迦啊！我就告诉你。（17）

苏摩迦说：

不管该做不该做，只要能得到一百个儿子，你知道我一定会做，尊者啊！请告诉我吧！（18）

祭司说：

国王啊！如果你把瞻度作祭品，让我举行一个祭祀，那么，你不久就会得到一百个光辉的儿子。（19）闻到祭火中的油脂烟味，你的妻子们就会给你生下无比英勇的儿子。（20）瞻度原来是谁生的，还会由她生下，在他身上左侧会出现一个金色的胎记。（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二十七章（127）。

一二八

苏摩迦说：

婆罗门啊！应该做些什么事，你就去做吧！为了求得儿子，我一切都照你的话办。（1）

毛密说：

于是，祭司就让苏摩迦拿瞻度作祭品，开始举行祭祀。母亲们不忍心，用力去抢儿子，悲痛欲绝，大声哭喊道：“天哪，我们都给毁了！”（2）

母亲们抓住瞻度的右手，拼命拉，祭司则抓住瞻度的左手，使劲拖。（3）在母亲们像雌鹗一样的痛哭声中，祭司抢过孩子，将他宰杀了，依法将他的脂油投入祭火。（4）

俱卢后裔啊！母亲们一闻到祭火燃烧脂油的气味，难过得晕倒在地，而国王的所有这些后妃也都怀了孕。（5）民众之主啊！婆罗多后裔啊！到了十个月，她们为苏摩迦生下了整整一百个儿子。（6）婆罗多后裔啊！在所有那些母亲生的儿子中，瞻度最大。他受到她们的宠爱也是别的儿子不能相比的。（7）他的身上左侧有一个金色胎记。在一百个儿子中，他排行第一，品德优秀。（8）

后来，苏摩迦的那个国师去世。过了一段时间，苏摩迦也去世。（9）苏摩迦死后，看见这位祭司在可怕的地狱里受煎熬，就问道：“婆罗门啊！你怎么会在地狱里受煎熬呢？”（10）

受着烈火煎熬的国师对他说道：“国王啊！这就是我为你举行那场祭祀的业果。”（11）

听了这话后，王仙苏摩迦就对法王阎摩说道：“请放了我的祭司，让我进入地狱。是我做的事，这位大福大德的祭司是为了我，而受地狱之火煎熬。”（12）

正法说：

国王啊！一个人是不能承受别人的业果，娴于辞令的人啊！你的种种业果你会见到。（13）

苏摩迦说：

我不愿抛弃这个诵读吠陀的婆罗门，前往圣洁的世界。我希望同他一起生活在天神世界，（14）或者一起下地狱，法王啊！我和他做了同样的事，天神啊！不管是善果还是恶果，我们两人应该同样承担。（15）

正法说：

国王啊！要是你希望这样的话，你就和他同受业果吧！和他受了相同时间的煎熬，你将得到好的归宿。（16）

毛密说：

这位眼如莲花、热爱老师的国王做到了这一切，以自己的行动与那位婆罗门老师一道，重新获得美好的世界。（17）前面就是那位国王的圣洁的净修林。只要有耐心，在这里住上六夜，就会得到好的归宿。（18）王中因陀罗啊！俱卢后裔啊！你做好准备，控制自我，消除烦恼，在这里住上六夜吧！（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二十八章（128）。

一二九

毛密说：

国王啊！从前生主就在这里举行了为时一千年的伊私蒂吉多祭。（1）那跋伽之子安婆利沙在这里的阎牟那河边举行祭祀。他依靠祭祀和苦行获得最大成功。（2）国王啊！这是友邻之子迅行王举行祭祀的圣地。他举行祭祀后，向参加祭祀的人发放十兆头牛。（3）贡蒂之子啊！迅行王光辉无比，统治整个大地，能与因陀罗抗衡。你看，这就是他举行祭祀的地方。（4）请看，这大地上堆积着各种各样的火，仿佛在迅行王的祭祀功德重压下下沉。（5）

这是只有一片叶子的莎弥树，这是优美的湖。请看这些罗摩湖，请看那罗延的净修林。（6）大地保护者啊！利吉迦之子威力无限，修习瑜伽，遨游大地，这是他在罗比雅河边踏出的路。（7）

俱卢后裔啊！有一个毕舍遮妇女戴着石臼，说过这样的话，我讲给你听：（8）“如果在瑜甘陀罗吃了酸奶，在阿俱多过了夜，在普地罗耶沐了浴，你希望同儿子住在一起。（9）如果住了一夜，你还要再住一夜，白天发生的事和晚上发生的事就完全不一样了。”[7]（10）

婆罗多族俊杰啊！今天我们就在这里过夜，贡蒂之子啊！这里是俱卢之野的门户。（11）国王啊！友邻之子迅行王在这里花费成堆成堆的珠宝，举行很多祭祀，博得因陀罗喜欢。（12）人们说巴刹婆多南是阎牟那河的圣地，智者们称它是天国的门户。（13）孩子啊！最优秀的仙人们带着祭柱和石臼，在这里举行了娑罗私婆蒂祭，祭祀完后沐浴净身。（14）婆罗多王多次依法征服大地，在这里放出黑斑祭马。（15）人中之虎啊！受大神仙僧婆尔陀保护的摩奴多王在这里举行上乘的祭祀。（16）王中因陀罗啊！在这里沐浴，可以看到一切世界，摆脱一切罪恶，获得净化，婆罗多后裔啊！（17）

护民子说：

般度族俊杰坚战王和弟兄们一起在那里沐浴，受到大仙们赞颂。然后，他对毛密仙人说道：（18）“以真理为勇气的人啊！我靠苦行看见了一切世界，我在这里看见了骑白马的般度族俊杰阿周那了。”（19）

毛密说：

大臂英雄啊！最优秀的仙人们也看到这些。请看这条圣洁的娑罗私婆蒂河吧！那里聚集着把她当作惟一庇护所的人们，人中俊杰啊！到那里沐浴，你会涤尽一切罪恶。（20）神仙们在这里举行过很多娑罗私婆蒂祭，贡蒂之子啊！仙人们和王仙们也是这样。（21）这里有生主的祭坛，周长五由旬。这里也是热心祭祀、灵魂高尚的俱卢的地区。（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二十九章（129）。

一三○

毛密说：

婆罗多后裔啊！凡人在这里修苦行，可以升入天国，国王啊！有成千上万愿意死的人来到这里。（1）从前陀刹在这里举行祭祀时祝愿道，在这里死去的人将赢得天国！（2）民众之主啊！这里有圣洁的娑罗私婆蒂河和奥克婆蒂河，有娑罗私婆蒂河的维那舍那圣地。（3）英雄啊！这里是尼奢陀国的门户。出于对尼奢陀人的仇恨，娑罗私婆蒂河钻入地下，说道：“别让尼奢陀人发现我！”（4）这是阇摩梭陀毗陀圣地，娑罗私婆蒂河在这里重新出现。那些圣洁的流向大海的河都朝她流去。（5）

征服敌人者啊！这里有信度河圣地，在这里罗芭慕德拉遇见投山仙人，选他做自己的丈夫。（6）太阳般光辉的人啊！这是波罗跋沙圣地，光辉熠熠，神圣，纯洁，消除罪恶，为因陀罗所喜爱。（7）这是名叫毗湿奴足印的优美圣地。这是无上圣洁的可爱的断索河。（8）因丧子悲痛，极裕仙人尊者捆住自己投入河中。绳索却自己断去，他又浮出。（9）

征服敌人者啊！你和你的弟兄们请看，这是圣洁的迦湿弥罗，大仙们聚居在这里。（10）婆罗多后裔啊！北方的所有仙人、友邻之子迅行王、火神和迦叶波在这里举行过会谈。（11）大王啊！这里是光辉的摩那娑湖的门户，吉祥的罗摩在这里的山中开辟一个雨季居处。（12）这是著名的伐狄迦辛多圣地，在毗提诃国北面，这里以真理为力量。（13）这是优阇那迦圣地，谷购仙人以及极裕仙人和妻子阿容达提在这里得到安宁。（14）这是俱舍梵湖，湖里长着俱舍沙耶莲花。这是艳光公主的净修林，她在这里消除怒气，获得安宁。（15）

般度之子啊！你已经听说三昧的缩影，大王啊！现在你将看到名叫婆利古峰的大山。（16）还有阎牟那河附近的阁罗河和优波阁罗河。优湿那罗王在那里举行祭祀后，胜过因陀罗。（17）民众之主啊！婆罗多后裔啊！为了考察他是否与天神相当，因陀罗和火神走近这位国王。（18）为了考察灵魂高尚的优湿那罗，赐恩的因陀罗和火神变成老鹰和鸽子，来到他的祭祀。（19）国王啊！鸽子惧怕老鹰，飞落在优湿那罗的大腿上，寻求庇护。（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三十章（130）。

一三一

老鹰说：

国王啊！人们说在所有的国王中，只有你以正法为灵魂，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违背正法的事？（1）国王啊！我为饥饿所苦，这鸽子注定是我的食物，你不要贪图正法而破坏正法，抛弃正法。（2）

国王说：

大鸟啊！因为惧怕你，想保住性命，这只小鸟才惊慌失措地飞到我的身边，寻求庇护。（3）老鹰啊！这只鸽子想要摆脱恐惧，飞到我的身边。我不把它交给你，你怎么看出这不合正法？（4）老鹰啊！这鸽子战战兢兢，看上去惊恐万分，为求活命，飞到我的身边。如果我丢下它不管，我会受到谴责。（5）

老鹰说：

大地之主啊！一切生物靠食物生存，靠食物生长，靠食物活命。（6）舍弃难以舍弃的东西，还能活很长日子；而舍弃食物，就活不多久。（7）因此，民众之主啊！失去食物，我的生命就会抛弃躯体，走上没有回头的路。（8）以法为魂者啊！我一死，我的儿子和妻子也会毁灭。你保护一只鸽子，却要毁掉很多性命。（9）一个正法妨碍另一个正法，它就不是正法，而是恶法，以真理为力量的人啊！只有不妨碍正法，它才是正法。（10）大地保护者啊！在发生抵触时，就应该考虑孰轻孰重。要没有妨碍，这样的正法才能遵行。（11）决定是正法或不是正法，要考虑孰轻孰重，国王啊！然后，依据重要性确定正法。（12）

国王说：

卓越的鸟啊！你说了很多妙语。你是不是鸟王美翼？毫无疑问，你通晓正法，说了很多合乎正法的妙语。（13）我看你没有什么不知道的，但你怎么会认为抛弃寻求庇护者是对的呢？（14）鸟啊！你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寻找食物，而你还能找别的食物，甚至比这更好的食物。（15）母牛、公牛、猪、麋鹿、水牛或其他动物，你想吃的，今天都可以给你。（16）

老鹰说：

大王啊！我不吃猪，不吃牛，也不吃各种各样的鹿。这些食物对我有什么用？（17）刹帝利雄牛啊！大地保护者啊！这是上天给我安排的食物，把这只鸽子给我吧！（18）老鹰吃鸽子，这是永恒的规律，国王啊！你不要明知有路，却要爬上芭蕉树。（19）

国王说：

鸟类中的尊者啊！你就统治这富饶的尸毗王国吧！或者，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鹰啊！你就放过这只前来求我保护的鸟儿吧！（20）鸟中俊杰啊！你要我做什么事才肯放过这只鸽子，你就说吧！我会照办，因为我不把这只鸽子交给你。（21）

老鹰说：

人主优湿那罗啊！如果你爱护这只鸽子，你就从你自己身上，割下与鸽子等量的肉。（22）国王啊！你割下的肉一旦与鸽子等量，就交给我，我会表示满意。（23）

国王说：

鹰啊！你提出这个要求，我认为是对我开恩。所以，我今天就把自己的肉割下，称足分量给你。（24）

毛密说：

于是，贡蒂之子啊！这位通晓最高正法的国王割下自己的肉，和鸽子一同放在秤上称分量。（25）在秤上一称，鸽子比肉重，于是，优湿那罗王又再次把自己的肉割下添上。（26）一次又一次割肉，肉也没有鸽子重，他就自己站到秤上去了。（27）

老鹰说：

知法者啊！我是因陀罗，这鸽子是火神，我俩是要考察你的正法，所以来到你的祭场。（28）民众之主啊！你从身上割下肉，你的光辉名声将流传于世。（29）国王啊！世上的人们称道你，歌颂你，你的美名和你的世界也就会永垂不朽。（30）

毛密说：

般度之子啊！这就是那位灵魂高尚的国王的住地，圣洁能消除罪恶，你同我一道看看吧！（31）国王啊！在这里，那些行善积德、灵魂高尚的婆罗门经常看到天神们和长生不老的仙人们。（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三十一章（131）。

一三二

毛密说：

乌达罗迦的儿子白旗以精通经咒、富有智慧著称于世，王中因陀罗啊！请看这是他的圣洁的净修林，那里的树上始终结着果子。（1）白旗在这里亲眼看见娑罗私婆蒂化身下凡。白旗对出现在面前的娑罗私婆蒂说道：“我要精通语言。”（2）

国王啊！乌达罗迦之子白旗和迦诃多之子八曲是舅甥关系，他们两人在当时是最精通梵学的人。（3）这舅甥两个婆罗门进入大地之主毗提诃王的祭场，在辩论中击败无与伦比的般丁。（4）

坚战说：

能够击败般丁的婆罗门，该有多大的威力！这八曲是谁生的？毛密仙人啊！请你把这一切如实讲给我听。（5）

毛密说：

国王啊！乌达罗迦有一个遵守纪律的学生，名叫迦诃多。他侍奉老师，事事尊重老师，跟老师学习了很长时间。（6）同他一起学习的有不少婆罗门学生，但老师认为他能成才，很快将学问传授给他，并将自己的女儿妙生嫁给他。（7）不久，妻子怀孕。那像火神似的胎儿对正在学习的父亲说道：“父亲啊！你整夜学习，但好像方法不对。”（8）

大仙迦诃多在学生们面前听到这样的话，非常生气，就诅咒那腹中的胎儿道：“你在娘肚子里就说话，因此你将成为一个八处弯曲的人！”（9）

后来，这孩子生下，身子果真弯弯曲曲，因此得名八曲大仙。白旗是他的舅舅，但和他一般年纪。（10）

腹中的胎儿渐渐长大，妙生受着怀胎之苦。她需要钱财，一天趁没有旁人在，和气地对贫穷的丈夫说道：（11）“大仙啊！没有钱，我怎么办呢？我已经怀胎十月，你一点钱也没有，我怎么度过分娩的难关呢？”（12）

听了妻子这样说，迦诃多就到国王遮那迦那里，向他乞求钱财。在那里，擅长辩论的般丁击败他，把他沉入水中。（13）乌达罗迦听说女婿在辩论中失败，被赢家沉入水中，就对女儿妙生说，这事一定要对八曲保密。（14）

妙生严格履行父亲的建议，八曲生下来后，没有听说过这事。他把乌达罗迦当成自己的父亲，把白旗当成自己的兄弟。（15）到十二岁时，八曲坐在乌达罗迦膝上。白旗拉他的手，他哭了起来。白旗对他说道：“这不是你父亲的怀抱！”（16）白旗说的难听的话，刺痛八曲的心。他回家，哭着问自己的母亲：“我的父亲在哪儿？”（17）

妙生悲痛欲绝，她怕受诅咒，就说出一切。从母亲那里知道了一切真相，婆罗门八曲对白旗说道：（18）“我们去参加遮那迦王的祭祀。听说他的祭祀美妙绝伦。在那里，我们会听到众婆罗门辩论，吃到珍馐佳肴。我们的才智会增长，因为梵音吉祥美妙。”（19）

于是，舅甥两个一同前去参加遮那迦王盛大的祭祀。八曲受到阻拦，在路上遇见遮那迦王，说了这番话。（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三十二章（132）。

一三三

八曲说：

在没有遇到婆罗门时，路是瞎子的，路是聋子的，路是妇女的，路是挑夫的，路是国王的。一旦遇到婆罗门，路就是婆罗门的。（1）

国王说：

今天我就给你让路，你愿意去哪里，就去那里吧！火是不会被看轻的，连因陀罗也经常向婆罗门低头。（2）

八曲说：

我俩来看祭祀，朋友啊！我们好奇心切，希望作为客人进入祭场，门卫啊！请你放行吧！（3）我俩想要看看帝光之子（遮那迦）的祭祀，想要见见遮那迦王，和他说说话，门卫啊！你不要怒气冲冲，把我们当作瘟疫似的。（4）

门卫说：

我们听从般丁的吩咐：“你要听清我的话，不要让年幼的婆罗门进来，只有年长的、有学问的优秀婆罗门才能进来。”（5）

八曲说：

门卫啊！如果要年长才能进入的话，我就可以进入。我们已经长大，遵守誓言，凭着吠陀的威力，我们有资格进入。（6）我们谦恭顺从，控制感官。我们的知识学问已经成熟。人们说，不要轻视年轻人，一点小火苗碰上什么，也会熊熊燃烧。（7）

门卫说：

你说说吠陀中常用的诗句，一个音节有很多表现形式。你还是把自己看作孩子吧！你吹嘘什么？在辩论中取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8）

八曲说：

身躯长大不能认为就是成熟，就像木棉树长瘤，不是成熟。树身矮小，但能结果，就是成熟，而不能结果就不是成熟。（9）

门卫说：

在这世上，孩子向长者学习智慧，随着时间过去，也变成长者。知识不是在短时间内能够获得，你这孩子怎么像长者一样说话？（10）

八曲说：

一个人不是因为头发白了，就是长者。一个孩子只要有知识，天神们就会认为他是长者。（11）仙人们定下法则：不靠年龄，不靠白发，不靠财产，不靠亲戚，我们中间谁有学问，他就是长者。（12）门卫啊！我想在国王的大会上见见般丁。你去向戴着莲花花环的国王通报一下我的到来。（13）门卫啊！你今天就会看到我和智者们辩论。一旦大家默不作声，也就分出谁高谁低了。（14）

门卫说：

只有成熟的学者才能进入的祭祀场，你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怎么能进入？我尽量设法让你进去，你自己也要做出努力。（15）

八曲说：

喂！喂！遮那迦族最卓越的国王啊！你值得尊敬。你万事如意，兴旺发达。像你这样的祭祀者，从前只有迅行王一人。（16）我们听说在辩论中，智者般丁战胜那些精通吠陀的学者，就毫不犹豫地让你派遣亲信们将他们沉入水中。（17）听说这事后，我今天就到这里来，要在众婆罗门面前讲讲梵学难题。般丁在哪里？我要见他，像太阳消灭星星那样消灭他。（18）

国王说：

你想击败般丁，但你还不了解对手的雄辩力量。只有大家公认的勇士才敢这样说话，而般丁的力量是善于辩论的众婆罗门亲眼目睹的。（19）

八曲说：

他没有和像我这样的人辩论过，所以他成了狮子，无所畏惧地说话。今天遇到我，他就会倒下去，像倒在路上的断了轴的车子。（20）

国王说：

知道有六个毂、十二根轴、二十四个关节、三百六十条辐的东西是什么的人，他是真正的诗人。（21）

八曲说：

但愿有二十四个关节、六个毂、十二根轴和三百六十条辐的常转不息的车轮[8]保护你！（22）

国王说：

如同套在一起的两匹马，如同老鹰俯冲而下，哪个天神孕育他们？他们又生下谁？（23）

八曲说：

国王啊！但愿他们不出现在你的家，也不出现在仇敌们的家。是以风为御者的天神孕育他们，他们又生下了他。[9]（24）

国王说：

什么睡着不闭眼睛？什么生下来不会动？什么没有心？什么快速增长？（25）

八曲说：

鱼睡着不闭眼睛，蛋生下来不会动，石头没有心，河流快速增长。（26）

国王说：

我认为你不是凡人，而具有神性。我认为你不是孩子，而是长者。你能言善辩，无与伦比。所以，我让你进门。这位就是般丁。（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三十三章（133）。

一三四

八曲说：

国王啊！这里聚集着无与伦比的国王们和可怕的军队，这些辩论者无路可退，他们像大湖里的一群天鹅发出鸣叫。（1）般丁啊！你自以为是了不起的雄辩家。你今天和我赌高低，就像河流面对火海。你在我面前站稳吧！（2）

般丁说：

不要弄醒睡着的老虎！不要刺激舔着舌头的毒蛇。你要知道，如果你用脚踢它的头，你是不会不被它咬的。（3）身体结实，然而软弱无力，傲慢地打击大山，只会伤害自己的手掌和手指，而大山毫无损伤。（4）就像与密提罗国王相比，一切国王显得渺小；与美那迦山相比，一切山显得渺小；与种牛相比，牛犊显得渺小。（5）

毛密说：

坚战啊！八曲怒不可遏，在大会上吼叫着，对般丁说道：“你回答我的话，我也回答你的话吧！”（6）

般丁说：

一个火以许多方式燃烧，一个太阳照亮一切，一个天王是英勇的杀敌者，一个阎摩是祖先之杰。（7）

八曲说：

因陀罗和火神是一对漫游的朋友，那罗陀和波尔伐多是一对神仙，双马童是一对天神，一辆车子有一对轮子，创造之神创造成对的夫妻。（8）

般丁说：

业产生三种生物，三吠陀履行婆阇贝耶祭祀，祭官一日三次行祭，世界有三界，光也有三种。（9）

八曲说：

婆罗门有四个生活阶段，四个祭司举行祭祀，方向有四个，种姓有四种，牛永远有四足。（10）

般丁说：

火有五种，旁格底韵律有五音步，祭祀有五种，感官有五种，吠陀里天女的发辫有五条，世间著名的圣河有五条。（11）

八曲说：

一些人说，点燃祭火要布施六头牛，时令之环有六季，感官有六种，昴宿有六个星，在所有的吠陀中，快速祭祀有六种。（12）

般丁说：

家畜有七种，野兽有七种，祭祀颂歌音律有七种，著名仙人有七个，敬客礼物有七种，琵琶琴弦有七根。（13）

八曲说：

八夏那相当于舍多摩那，吃狮子的猛兽沙罗跋有八条腿，我们听说天神中的婆薮有八个，一切祭树立祭柱有八角。（14）

般丁说：

祭祖点火吟诵九首颂诗，创造有九个步骤，毗栗诃底韵律有九个音节，数字永远是九个。（15）

八曲说：

世上男人有十个人生阶段，十乘一百是一千，女人怀胎要十月，十个伊罗迦，十个陀舍，十个阿尔纳。（16）

般丁说：

十一天的祭牲有十一头，祭柱有十一根，生命的变化有十一种，据说天上众天神中有十一个楼陀罗。（17）

八曲说：

一年有十二个月，阇伽底韵律每音步有十二个音节，据说普通的祭祀要举行十二天，婆罗门说阿提迭有十二个。（18）

般丁说：

据说第十三日是个大凶日，大地有十三个岛。（19）

毛密说：

般丁说到这里卡住了，八曲为他补足后半偈颂：“盖辛跑了十三天，人们说阿底阐陀韵律音步有十三音节。”（20）

看见般丁低头沉思，哑口无言，而八曲高声应对，祭祀场上喧哗声起。（21）在遮那迦王的祭祀中出现热闹场面，众婆罗门喜气洋洋，纷纷走到八曲跟前，双手合十，向他致敬。（22）

八曲说：

我听说般丁曾在辩论中击败一些婆罗门，将他们沉入水中。今天对般丁也应该实行这样的办法，把他捉住沉入水中。（23）

般丁说：

遮那迦王啊！我是伐楼拿王的儿子。他和你一样在举行十二年的祭祀。为了他的祭祀，我把那些杰出的婆罗门送往那里。（24）他们去看过伐楼拿的祭祀后，还会回到这里。我向值得尊敬的八曲致敬，为了他，我将去会见我的父亲。（25）

八曲说：

那些有学问的婆罗门智慧和语言遭受挫折，被沉入水中。我凭智慧撷取语言，善人们可以检验我的话。（26）正像烈火避开善人的家，不会焚烧他们，人们也会判断年幼的孩子说的话是不是在理。（27）遮那迦啊！你听我的话，像吃了希来湿摩多迦果一样麻木。或者，你为奉承赞美所陶醉？你像一头大象，即使遭到鞭策，也不听我的话。（28）

遮那迦说：

我听你的话像听天神的话。你不是凡人，而是天神的化身。你在辩论中击败般丁，你愿意拿他怎么办就怎么办！（29）

八曲说：

国王啊！让般丁活着对我没有用。如果他的父亲是伐楼拿，就把他沉入水中吧！（30）

般丁说：

我是伐楼拿王的儿子，把我沉入水中我不怕。此刻，八曲会见到他久已消失的父亲迦诃多。（31）

毛密说：

随即，那些受到灵魂高尚的伐楼拿尊敬的婆罗门重新出现在遮那迦王的面前。（32）

迦诃多说：

遮那迦啊！人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行善求子。我没有做到的事，我的儿子做到了。（33）遮那迦啊！无力的人可以生出有力的儿子，愚昧的人可以生出智慧的儿子，没有学问的人可以生出有学问的儿子。（34）

般丁说：

国王啊！死神会亲自拿起利斧在战争中砍下你的仇敌们的头颅，祝你幸福如意！（35）在你的祭祀中，诵唱了优迦陀赞歌和优美的娑摩颂歌，畅饮了苏摩酒，众天神会满怀喜悦，亲自显身，在祭祀中享受他们各自的一份。（36）

毛密说：

国王啊！所有的婆罗门站起身来，光辉无比。般丁向遮那迦王告别，沉入海水中。（37）八曲击败杰出的般丁，向自己的父亲致敬，又接受众婆罗门的敬礼，然后和舅舅白旗一道，返回净修林。（38）贡蒂之子啊！阿阁弥吒后裔啊！你就和弟兄们以及众婆罗门一起高高兴兴在这里住下，行为纯洁，虔诚不二，然后，再同我一道到别的圣地去。（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三十四章（134）。

一三五

毛密说：

国王啊！这里是沙门伽河，又名摩吐维罗河。这个圣地名叫迦尔陀弥罗，是婆罗多沐浴的地方。（1）沙姬之夫因陀罗杀死弗栗多后失去幸福，在沙门伽河里沐浴后，摆脱一切罪孽。（2）人中雄牛啊！这是美那迦山沉入大地之腹的地方，从前阿底提为了求子，曾在这里煮食。（3）人中雄牛啊！登上这座山中之王，你将清除不名誉、不可言说的厄运。（4）坚战王啊！这是仙人们喜爱的迦纳喀罗山脉。这是伟大的恒河。（5）阿阁弥吒后裔啊！从前永童尊者在这里获得最高成就。你去河中沐浴，就能摆脱一切罪孽。（6）贡蒂之子啊！这是名叫补尼耶的湖，这是名叫婆利古峰的山。你和你的大臣们静静地沾沾恒河的水吧！（7）这里是巨首仙人可爱的净修林，贡蒂之子啊！你在这里摒弃骄傲和愤怒吧！（8）般度之子啊！这里是吉祥的吟赞仙人的净修林，婆罗堕遮之子诗人谷购就在这里遭到毁灭。（9）

坚战说：

富有威力的婆罗堕遮是怎样的人？这位仙人的儿子谷购怎么会遭到毁灭？（10）毛密仙人啊！我很想听一听所有这些事，因为我喜欢听取这些天神般的仙人们的事迹。（11）

毛密说：

婆罗堕遮和吟赞是朋友，两人亲密无间，一同住在森林里。（12）婆罗多后裔啊！吟赞有两个儿子，一个叫近财，另一个叫远财。婆罗堕遮有一个儿子，叫谷购。（13）吟赞和他的两个儿子都是学者，婆罗堕遮是苦行者，婆罗多后裔啊！吟赞和婆罗堕遮从小亲密友爱，无与伦比。（14）

无罪的人啊！谷购看见自己修苦行的父亲不受众婆罗门敬重，而吟赞和他的两个儿子备受众婆罗门敬重。（15）于是，般度之子啊！富有锐气的谷购心中难受，满怀悲愤。他修炼可怕的苦行，求取吠陀知识。（16）他修炼大苦行，置身于熊熊燃烧的大火中，折磨自己的身体，以致因陀罗也感到发热。（17）于是，坚战啊！因陀罗来到谷购跟前，问他道：“你为何要修这样的大苦行？”（18）

谷购说：

受众神敬拜的因陀罗啊！我修炼这种最高的苦行，是想得到那些婆罗门都没有学会的吠陀。（19）诛灭巴迦者啊！我是为了学习吠陀才修苦行，憍尸迦啊！我希望通过苦行获得所有的知识。（20）主啊！靠老师口授学吠陀，要用很长时间，所以我做出这种最大的努力。（21）

因陀罗说：

婆罗门仙人啊！你想走的这条道路不可取，婆罗门啊！何必自我折磨呢？还是通过老师口授学习吧！（22）

毛密说：

婆罗多后裔啊！无比威武的人啊！这样说完后，帝释天离去，谷购照旧修炼苦行。（23）我们听说，这位大苦行者修炼可怕的苦行，以致天王因陀罗也浑身发热难受。（24）诛灭勃罗的大神因陀罗再次走到这位修炼严厉苦行的大牟尼谷购跟前劝阻他。（25）因陀罗说：“要想你和你的父亲得到吠陀知识，这样做决不能达到目的，也不明智。”（26）

谷购说：

天王啊！如果你不满足我的愿望，我还要依照更大的戒规修炼更可怕的苦行。（27）天王啊！如果你不满足我的一切希望，摩诃梵啊！你听着，我会将我的肢体一块一块割下来，投入熊熊燃烧的大火，作为祭品。（28）

毛密说：

知道这位灵魂高尚的牟尼做出这个决定，为了阻止他的苦行，聪明的因陀罗运有智慧，寻思办法。（29）然后，因陀罗化作一个好几百岁的婆罗门苦行者，身体非常衰弱，患着肺病。（30）他走到谷购常去沐浴净身的圣地，在恒河上用沙建桥。（31）这位婆罗门俊杰不听帝释天的话，帝释天就用沙子填恒河。（32）他不断往恒河里一把一把抛沙子，让谷购看到他在修桥。（33）看见他试图建桥，这位牟尼中的雄牛笑着对他说道：（34）“婆罗门啊！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想要什么，你费尽心力做这样的事是毫无意义的。”（35）

因陀罗说：

孩子啊！我要架起一座桥，行人过恒河就方便了。人们一次又一次渡过恒河很辛苦。（36）

谷购说：

你这样无论如何也挡不住洪流。你停止做这种不可能的事吧！去做力所能及的事吧！（37）

因陀罗说：

就像你为了得到吠陀而修起苦行，我也要承担这不可能承担的任务。（38）

谷购说：

天王啊！如果你认为我做的事就像你做的这事一样毫无意义，诛灭巴迦者啊！（39）那么，众神之主啊！你就让我做我能做到的事，赐给我恩惠，让我能比别人强。（40）

毛密说：

因陀罗依照这位大苦行者的要求，赐给他恩惠，说道：“你和你的父亲会如愿通晓吠陀。（41）你的其他愿望也会得到满足，谷购啊！回去吧！”愿望得到满足后，谷购走到父亲跟前，对他说道。（4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三十五章（135）。

一三六

谷购说：

我得到恩惠，我和父亲都会通晓吠陀，胜过他人。（1）

婆罗堕遮说：

孩子啊！如愿得到恩惠，你会变得骄傲。一旦骄傲，你很快就会可悲地遭到毁灭。（2）儿子啊！这里，人们引用天神们讲述的一件事例。从前，有一个叫巴罗提的英勇的仙人。（3）他因丧子而悲痛，修炼极难的苦行，祈愿“我会有一个不死的儿子”。这样，他得到了一个儿子。（4）但天神们没有赐给他像天神一样不死的儿子。凡人没有不死的，都有一定的寿命。（5）

巴罗提说：

卓越的众天神啊！就像这些山永远耸立，不会毁灭，我的儿子的寿命以山为标志，也会这样。（6）

婆罗堕遮说：

他的儿子出生了，取名具慧，是个动辄发怒的人。他听了他父亲求他不死的事后，变得非常骄傲，藐视仙人们。（7）他以轻侮牟尼们为乐事，在大地上漫游。一天，他遇见英勇而睿智的仙人弓目。（8）具慧对弓目仙人很无礼，英勇的弓目诅咒他道：“你会化为灰烬！”但他没有化为灰烬。（9）弓目见具慧安然无恙，这位英勇的仙人便用一些水牛撞碎大山。（10）象征他的寿命的大山毁坏，具慧顿时死去。父亲取回儿子的死尸，放声哭泣。（11）

牟尼们看见他悲痛哭泣，对他念诵吠陀里的一首偈颂。听我告诉你：（12）“凡人无论如何不能改变命运的安排，所以，弓目能用水牛撞碎大山。”（13）

年轻人得到恩惠就骄傲起来，胆大妄为，很快就会遭到毁灭。但愿你不要这样。（14）儿子啊！这位吟赞仙人十分英勇，他的两个儿子也和他一样。你要小心，不要冒犯他。（15）儿子啊！他发起怒来，会狠狠折磨你。他是一位具有学问和苦行，又容易发怒的大仙人。（16）

谷购说：

父亲啊！我会照你说的做，千万不要担心。我会像尊敬你一样，尊敬吟赞仙人。（17）

毛密说：

谷购对父亲说了这样温和的话后，无所畏惧，欺侮其他仙人们，感到心满意足。（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三十六章（136）。

一三七

毛密说：

谷购无所畏惧，四周游荡。在一个春季，他来到吟赞仙人的净修林。（1）婆罗多后裔啊！他看到圣洁的净修林里，树上鲜花盛开，吟赞仙人的儿媳像女紧那罗一样在林中散步。（2）为情欲驱使，失去理智，谷购无耻地对这位羞涩的女子说道：“到我跟前来！”（3）

吟赞仙人的儿媳知道谷购的性向，害怕他诅咒。她也知道吟赞仙人的威力，便说道：“好吧！”走到他的跟前。（4）婆罗多后裔啊！他把她带到无人之处，玩弄了她，征服敌人者啊！这时，吟赞仙人回到自己的净修林。（5）

坚战啊！吟赞看见自己的儿媳、远财的妻子伤心地哭着，就好言安慰她，询问她。（6）这位美人就把谷购说的话告诉他，也把自己经过认真思考回答谷购的话告诉他。（7）吟赞听说了谷购的行为，勃然大怒，怒火仿佛燃烧他的心。（8）这位极易发怒的苦行者满腔愤怒，扯下一绺头发，当作祭品，投入了准备好的祭火中。（9）于是，从火中出来一个和他的儿媳一样美貌的女子。接着，他又扯下一绺头发投入祭火。（10）火中又出现一个眼光凶恶、形貌可怕的罗刹。他俩对吟赞说道：“我们能为你做什么？”（11）愤怒的吟赞仙人对他俩说道：去把谷购杀了！”“遵命！”他俩前去杀害谷购。（12）

婆罗多后裔啊！走到谷购跟前，灵魂高尚的吟赞仙人创造的那个女子迷惑谷购，偷走他的水罐。（13）谷购失去水罐，成了不洁的人，罗刹高举三叉戟，冲向他。（14）谷购看见他手持三叉戟，冲过来要杀自己，立刻站起身来，朝池塘跑去。（15）看见池塘里没有水，谷购又朝河流跑去，但所有的河流也都枯竭无水。（16）这样，他被手执三叉戟的可怕的罗刹追赶着，惊恐万状，急冲冲跑到他父亲燃着祭火的屋子。（17）国王啊！他刚要进去，一个守门的瞎眼首陀罗用力拽住他，把他拦在门口。（18）罗刹看见谷购被首陀罗拽住，就用三叉戟刺他。他被刺穿心脏，栽倒在地。（19）罗刹杀死谷购后，回到吟赞跟前，向吟赞告别，和那个女子一道漫游去了。（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三十七章（137）。

一三八

毛密说：

贡蒂之子啊！婆罗堕遮完成一天的吠陀诵习，背着一捆柴，回到自己的净修林。（1）过去，一见他回来，所有的火都会迎接他。这天，他的儿子被杀，所有的火没有迎接他。（2）大苦行者婆罗堕遮觉察到点燃祭火的屋里情况异常，就询问坐在那里看守屋子的瞎眼首陀罗说：（3）“首陀罗啊！这些火见到我，怎么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你也和往常不一样，净修林里一切都好吗？（4）我那个缺少智慧的儿子，没有到吟赞那里去吧？你赶快告诉我，我的心里焦急不安。”（5）

首陀罗说：

你那糊涂儿子肯定去了吟赞那里。他被一个强壮有力的罗刹杀死了，躺在这里。（6）他被手持三叉戟的罗刹追赶着，来到点燃祭火的屋子，我用双手把他拦在门口。（7）他一定是不洁净了，想要找水。手持三叉戟的罗刹很快就抓住他，把他杀死。（8）

毛密说：

婆罗堕遮从首陀罗嘴里听到这个噩耗，抱起儿子尸体，悲痛地哭泣道：（9）“你为了那些婆罗门而修炼苦行，希望获得连那些婆罗门都没有学会的吠陀知识。（10）你对那些灵魂高尚的婆罗门本来行为很好，对一切众生也没有罪过，但后来变得粗暴了。（11）孩子啊！我告诫过你不要去吟赞的住处，而你还是去了那个像死神阎摩一样的小人那里。（12）他威力巨大，心思狠毒，明知我这个老人只有一个儿子，仍然受愤怒控制。（13）由于吟赞的行为，我陷入丧子的悲痛，儿子啊！失去了你，我也要抛弃在这世上最可爱的生命了。（14）正像我这有罪之人因丧子之痛抛弃我的躯体，吟赞的大儿子也会突然杀死无罪的吟赞。（15）那些不生儿子的人是有福之人，他们不会有丧子之痛，能舒舒服服周游各地。（16）由于失去儿子，充满忧愁烦恼；由于悲痛，甚至诅咒亲爱的朋友，还有什么人比这样的人更有罪过？（17）我看到儿子丧命，我诅咒了自己的朋友，像这样的不幸，哪里还有第二个人能忍受？”（18）

婆罗堕遮这样悲悼了一阵，然后火化儿子，自己也跳入熊熊燃烧的大火中。（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三十八章（138）。

一三九

毛密说：

那时，吟赞仙人的祭祀主人、大福大德的国王巨光在举行祭祀。（1）聪明的巨光选了吟赞的两个儿子近财和远财做助手。（2）贡蒂之子啊！他俩告别父亲走了，净修林里只剩下吟赞和远财的妻子。（3）

有一天，远财独自回家看望，在树林里看见身穿黑鹿皮的父亲。（4）尽管夜晚已深，尚未全黑，由于睡眼阇眬，他以为他的父亲是在密林里走着的野兽。（5）他把自己的父亲误认成野兽，不是出于有意，而是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杀死了自己的父亲。（6）婆罗多后裔啊！他为自己的父亲举行了一切丧葬仪式，然后返回举行祭祀的地方，对自己的兄弟说道：（7）“你一人无论如何担负不起这个祭祀的任务，而我误认为父亲是野兽，将他杀了。（8）所以，牟尼啊！你最好替我执行杀害婆罗门的赎罪戒，我一人就能担负起这个祭祀的任务。”（9）

近财说：

那么，你就为聪明的巨光举行祭祀吧！我为你控制感官，执行杀害婆罗门的赎罪戒。（10）

毛密说：

坚战啊！把杀害婆罗门的罪赎过后，牟尼近财又回来举行祭祀。（11）远财看见自己的兄弟回来，就对在祭祀集会上的巨光这样说道：（12）“这是个杀害婆罗门的人，你不要让他进来看你的祭祀。毫无疑问，即使看上杀害婆罗门的人一眼，也会对你造成麻烦。”（13）

国王啊！遭到差役们驱赶，近财一再说：“我不是杀害婆罗门的人。”（14）婆罗多后裔啊！而差役们一再说：“这是杀害婆罗门的人！”但他不承认自己是杀害婆罗门的人，说道：“是我的兄弟杀的，我为他赎了罪！”（15）

国王啊！天神们赞赏近财的行为，让他选择一个恩惠，并把远财赶走。（16）以火神为首，众天神赐给近财恩惠。近财选择让自己的父亲复活。（17）他还要求让自己的兄弟无罪，自己的父亲不记得曾被杀害，也让婆罗堕遮和谷购父子两人复活。（18）坚战啊！于是，死去的三人重新出现，谷购对以火神为首的众位天神说道：（19）“优秀的众天神啊！我学会吠陀，遵守种种誓言，吟赞怎么还能用那种方法杀死我这个通晓吠陀的苦行者？”（20）

众天神说：

牟尼谷购啊！你不要像你说的那样做了。你过去学吠陀走捷径，没有通过老师口授。（21）而吟赞辛辛苦苦，以自己的业绩令老师满意。他经过长期努力，才掌握吠陀。（22）

毛密说：

以火神为首的众天神让他们都活了过来，并对谷购说了这些话后，返回天国。（23）王中之虎啊！这是他的树木常年开花结果的净修林。你在这里住下，就可以摆脱一切罪恶。（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三十九章（139）。

一四○

毛密说：

贡蒂之子啊！婆罗多族国王啊！你经过了优湿罗毗阇山、美那迦山和白山，也经过了迦罗山。（1）婆罗多族雄牛啊！恒河有七条支流光彩熠熠。这里圣洁可爱，祭火常燃不熄。（2）现在，凡人看不到这些圣地。但你静心入定，你会看到这些圣地。（3）我们要进入白山和曼陀罗山，那里是药叉摩尼遮罗和药叉王俱比罗的住地。（4）坚战王啊！那里有八万八千步履迅速的健达缚，还有四倍这样数目的紧那罗和药叉。（5）人中俊杰啊！他们有各种各样形貌，手持各种各样武器，在那里侍奉药叉王宝善。（6）他们极其富有，行动迅疾似风，甚至能把天王因陀罗从宝座上推下来。（7）普利塔之子啊！这些山由这些强有力的药叉和精灵守护，很难上去，孩子啊！你在这里沉思入定吧！（8）贡蒂之子啊！这里还有俱比罗的一些凶恶的大臣和罗刹朋友，我们会遇到他们，你要鼓起勇气。（9）

国王啊！这是六百由旬宽广的盖拉娑山，天神们常来这里，婆罗多的后裔啊！这里有毗沙拉圣地。（10）贡蒂之子啊！俱比罗宫中有无数药叉、罗刹、紧那罗、长蛇、金翅鸟和健达缚。（11）国王啊！普利塔之子啊！今天有我和怖军的威力保护，你就凭借苦行和自制力，进入那里吧！（12）伐楼拿王、战斗中常胜的阎摩、恒河、阎牟那河和大山都会保佑你吉祥平安。（13）

恒河女神啊！我在因陀罗的金山顶上听到你的声音，吉祥女神啊！你在山中保护这位所有阿阇弥吒族人尊敬的国王吧！山的女儿啊！这位国王要进入这些山，请你庇护他！（14）

坚战说：

毛密仙人从来没有这样担心过。大家要好好保护黑公主，不能疏忽大意。毛密仙人认为这个地方难以行走，所以你们一定要保持身心清净。（15）

护民子说：

随后，坚战王又对英勇非凡的怖军说道：“怖军啊！你要精心保护住黑公主。阿周那不在跟前，弟弟啊！在艰难困苦中，靠你照顾黑公主。”（16）灵魂高尚的坚战王又走到孪生的无种和偕天跟前，吻他们的头，拥抱他们的身体，含泪说道：“别害怕，走吧！但不要大意！”（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四十章（140）。

一四一

坚战说：

怖军啊！这里藏着很多有力的罗刹和怪物，要依靠火和苦行才能前进。（1）贡蒂之子啊！俱卢后裔啊！你要依靠力量消除饥渴，也要依靠体力和精明。（2）贡蒂之子啊！你也听了毛密仙人讲述盖拉娑山的情况，你用脑子想想，黑公主怎么去得了呢？（3）你带着偕天、烟氏仙人、车夫们、厨师们和所有的随从，（4）车辆和马匹，还有不堪路途劳累的众婆罗门，大眼怖军啊！你带着他们所有人回去吧！（5）我、无种和大苦行者毛密仙人，我们三人将带着少量食物，恪守誓言，往前走去。（6）在我回来以前，你就好好住在恒河之门，保护德罗波蒂，等着我回来。（7）

怖军说：

婆罗多后裔啊！吉祥的黑公主忍受疲劳和痛苦，一路往前走，想要看到阿周那。（8）不看见他，婆罗多后裔啊！你的焦虑日益增强，何况又看不到偕天、黑公主和我。（9）如果你想要这样，你可以把我们所有的仆从、车夫和厨师都打发回去。（10）我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把你抛在罗刹出没、道路崎岖难行的山中。（11）人中之虎啊！大福大德、恪守誓言的黑公主也决不会丢下你，转身回去。（12）一向对你忠心耿耿的偕天也不会转身回去，因为我知道他的想法。（13）大王啊！我们大家都渴望看到左手开弓的阿周那，因此，让我们和你同行吧！（14）如果山中洞穴很多，不能驾车行驶，我们就步行，国王啊！你不要担心！（15）我已经想好，遇到般遮罗国黑公主不能走的地方，我就背着她走，你不要担心！（16）如果给玛德利带来欢乐的这对娇嫩的勇士无种和偕天不能越过险阻，我也会带着他们越过。（17）

坚战说：

怖军啊！你这样说话，但愿你的力量增强！在漫长的路上能背着黑公主走。（18）你还要带着这对孪生兄弟走，像你这样的勇气在别人身上很难见到，祝你幸运！但愿你的力量、名声、正法和荣誉增长！（19）你有勇气带着这对孪生兄弟和黑公主走，大臂者啊！但愿你不会疲乏，不会失败！（20）

护民子说：

于是，美丽可爱的黑公主含笑说道：“婆罗多后裔啊！不要为我担心，我自己会走。”（21）

毛密说：

贡蒂之子啊！这香醉山只有凭苦行才能登上去，让我们大家发挥苦行的力量。（22）国王啊！贡蒂之子啊！无种、偕天、怖军、我和你，我们大家会见到阿周那。（23）

护民子说：

国王啊！他们这样说着往前走，欣喜地看到妙臂王的广阔疆域，那里有很多象和马。（24）雪山下的这片土地上，分布着一群群山野猎人，还有数以百计的俱邻陀人，天神们也常来这里，充满各种奇迹。（25）俱邻陀王妙臂看见他们后，满怀喜悦来到边界，恭敬地迎接他们。（26）受到他的礼遇，大家高兴地住下。第二天太阳升起时，他们又动身前往雪山。（27）国王啊！把以帝军为首的所有随从、厨师、车夫和黑公主的侍女们，（28）都交给俱邻陀王妙臂后，这些无比英勇的俱卢后裔徒步前进。（29）这些般度之子和黑公主想要见到阿周那，满怀喜悦，离开妙臂的国土，慢慢向前走去。（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四十一章（141）。

一四二

坚战说：

怖军啊！孪生的无种和偕天啊！般遮罗公主啊！你们要知道，过去的业不会消失，看看我们如今在森林里流亡！（1）想要见到阿周那，你们互相说道：“我们没有力气了，累了。尽管走不动了，但我们还是要往前走！”（2）

看不见英雄阿周那在跟前，我的身子像烈火燃烧的一堆棉花。（3）英雄啊！这种想要见到阿周那的渴望，还有黑公主过去遭受的侮辱，烧灼流亡林中的我和弟兄们。（4）怖军啊！看不见在无种之前出生的普利塔之子，无限光辉、不可战胜的大弓箭手阿周那，我受着煎熬。（5）正因为想见到他，我和你们一起在许多可爱的圣地、森林和湖泊漫游。（6）怖军啊！已经五年没有见到信守誓言的英雄阿周那，我受着煎熬。（7）怖军啊！看不见皮肤黝黑、头发浓密、步履如同雄狮的大臂阿周那，我受着煎熬。（8）怖军啊！看不见精通武器、英勇善战、无与伦比的弓箭手、人中俊杰阿周那，我受着煎熬。（9）

阿周那双肩如同狮子，在敌军中游荡，犹如愤怒的死神和颞颥开裂的大象。（10）他在这对孪生兄弟之前出生，驾驭白马，威力无穷，勇气和精力毫不比帝释天逊色。（11）由于我的不可挽回的过失，我看不见所向无敌的大弓箭手阿周那，陷入巨大的痛苦。（12）

他一向宽宏大量，哪怕受到卑微的人侮辱；他经常对走正道的人给以庇护，赐予无畏。（13）阴险狡诈，施展诡计，谋财害命，对于这样的人，即使是手持金刚杵的因陀罗，他也像致命的毒药。（14）大力士阿周那英勇威武，灵魂无限，但对倒下的敌人也会怀有恻隐之心，赐予无畏。（15）

他是我们大家的依靠，在战斗中消灭敌人。他是给我们大家带来珍宝，带来幸福的人。（16）依靠他的勇敢，过去我有很多神奇的珍宝，种类繁多，现在全为难敌占有。（17）英勇的般度之子啊！依靠他的臂力，过去我的会堂全用宝石建成，在三界享有盛名。（18）他的勇气如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在战斗中如同作武王，所向无敌，不可战胜，我现在看不到他。（19）怖军啊！这位英勇的杀敌者出生在大勇士大力罗摩、不可战胜的你和黑天之后。（20）他的臂力和威武如同摧毁城堡的因陀罗，速度如同风，面庞如同月亮，愤怒如同永恒的死神。（21）

大臂英雄啊！为了见到这位人中之虎，我们就要进入香醉山。（22）那里有广阔的枣林，那罗和那罗延的净修林。我们会看到崇高的山，山中一直居住着很多药叉。（23）我们将忍受大苦行，徒步前往罗刹们守护的、俱比罗的可爱的莲花池。（24）怖军啊！不修苦行的人，凶恶的人，贪婪的人，不平静的人，不能到达那个地方，婆罗多后裔啊！（25）怖军啊！我们想要追寻阿周那的足迹，手持武器，佩带宝剑，和恪守誓言的众婆罗门一起，前往那里。（26）普利塔之子啊！不控制自我的人会遇到苍蝇、蚊子、牛虻、老虎、狮子和长蛇，而控制自我的人不会遇到这些。（27）为了见到阿周那，我们控制自我，节制饮食，一起进入香醉山。（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四十二章（142）。

一四三

护民子说：

这些威力无限的英雄带着张开的弓、箭囊和箭，戴上护腕和护指，佩带宝剑。（1）国王啊！这些世上最优秀的弓箭手带着众婆罗门和般遮罗国公主，向香醉山走去。（2）他们看到很多湖泊、河流、山峦和森林。山顶上有很多浓荫覆盖的大树，常年开花结果，神仙经常出没。（3）英雄们控制自我，只吃根茎和果子，在那些高低不平、崎岖难行的地方走着，看见各种各样的野兽。（4）这些灵魂高尚的英雄进入这座山。山上充满仙人、悉陀和天神，为健达缚和天女们所喜爱，紧那罗四处漫游。（5）

民众之主啊！英雄们进入香醉山时，狂风骤起，降下大雨。（6）大量尘土和树叶随风卷起，大地、空中和天上笼罩在黑暗之中。（7）尘土遮天蔽日，他们什么也分辨不清，甚至互相之间不能说话。（8）婆罗多后裔啊！大风扬起沙石，黑暗遮住眼睛，他们彼此看不见对方。（9）树木和其他植物被大风刮断，倒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10）狂风搅得大家糊里糊涂，心想：“是不是天塌了？是不是山崩了？”（11）他们被狂风吓住，用手摸索着附近的树、蚁垤或坑洼，作为藏身之处。（12）大力士怖军举着弓，带着黑公主，躲在一棵树下。（13）坚战和烟氏仙人躲进大树林；偕天带着祭火供品躲进山中。（14）无种和众婆罗门，还有大苦行者毛密仙人，也吓得躲在树下。（15）

风势减弱，尘土平息，又下起了倾盆大雨。（16）雨借风势，不停地下降，到处都是夹带沙石的水流。（17）民众之主啊！四处的水流变成河流，带着污泥，翻着泡沫。（18）水流滚滚，翻起浪花，漂起木筏，一路上冲倒很多树木，发出巨大的声响。（19）

然后雨停下，风平息，水退去，太阳又出来。（20）婆罗多后裔啊！这些英雄慢慢从藏身之地走出来，聚集在一起，继续向香醉山走去。（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四十三章（143）。

一四四

护民子说：

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动身上路的时候，德罗波蒂却不能用脚走路，坐了下来。（1）这位美名远扬的般遮罗国公主身体娇嫩，被狂风暴雨折磨得筋疲力尽，痛苦不堪，晕了过去。（2）晕倒的时候，这位黑眼睛公主用她浑圆的、美丽的双臂撑着双腿。（3）这样撑着如同象鼻的双腿，她像芭蕉树那样颤抖着，突然倒在地上。（4）看见这位臀部丰满的美人像蔓藤一样倒地，英勇的无种跑上前去扶她。（5）

无种说：

国王啊！婆罗多后裔啊！黑眼睛的般遮罗公主累倒了，你来看看她吧！（6）大王啊！这位步履轻柔的公主本不该受苦，却受着这样大的苦，疲惫憔悴，你安慰安慰她吧！（7）

护民子说：

坚战王听了无种的话，满怀悲痛。怖军和偕天立即奔跑过去。（8）以法为魂的贡蒂之子坚战看见她脸色苍白、形容枯槁，把她搂在怀里，伤心地诉说道：（9）“本该享福，本该住在护卫森严的宫中，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这位绝色佳人如今怎么会倒在地上？（10）本该享受荣华富贵，双脚娇嫩，脸似莲花，怎么会由于我的过错变得黝黑？（11）我为什么要喜爱掷骰子，失去理智，结果带着黑公主在这充满野兽的森林里流浪？（12）‘般遮罗公主嫁给般度五子会得到幸福’，木柱王这样想，才同意嫁出大眼睛女儿。（13）但是，由于我这罪人的过错，她没有得到任何幸福，却因劳累和忧伤，身体憔悴，躺倒在地上。”（14）

法王坚战正这样诉说着，以烟氏仙人为首，那些杰出的婆罗门来到跟前。（15）他们安慰坚战王，为他祝福，又念了一些驱逐罗刹的咒语，举行了一些仪式。（16）大仙们在念诵祈求平安的咒语时，般度之子们用清凉的手一再抚摸黑公主。（17）一阵带着水珠的凉风吹在般遮罗公主身上，她感到舒服，慢慢苏醒过来。（18）般度之子们将可怜的苦行女黑公主放在铺开的鹿皮上，安抚她，让她恢复知觉。（19）孪生兄弟无种和偕天用结满老茧的双手轻轻按摩她的有吉祥标志的、脚底通红的双足。（20）俱卢族俊杰法王坚战安慰她，并对怖军说道：（21）“大臂怖军啊！前面有很多冰雪覆盖、崎岖难行的大山，黑公主怎么能在那里行走呢？”（22）

怖军说：

王中因陀罗啊！你不要心情沮丧，我会带着你、黑公主和这对孪生的人中雄牛行走。（23）无罪的人啊！我那亲生儿子瓶首能在天上行走，和我一样有力气。他也会听从你的命令，带着我们大家走的。（24）

护民子说：

得到法王坚战允许，怖军心中默念罗刹儿子。父亲一想念他，以法为魂的瓶首马上双手合十，出现在跟前，向般度之子们行礼致敬。（25）以真理为勇气的大臂瓶首也向众婆罗门致敬，受到他们欢迎。然后，他对父亲怖军说道：（26）“你一想念我，我就立刻前来侍奉，大臂父亲啊！请吩咐吧！我一切都会办到，毫无疑问。”听了这话，怖军把罗刹儿子搂在怀里。（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四十四章（144）。

一四五

坚战说：

怖军啊！你的这位亲生儿子是罗刹中的雄牛，英勇的力士，通晓正法，忠于我们，让他立刻背起母亲黑公主吧！（1）威力吓人的怖军啊！依靠你的力量，我会和般遮罗公主一起平安到达香醉山。（2）

护民子说：

听了兄长的话，人中之虎怖军就吩咐自己的粉碎敌人的儿子瓶首道：（3）“希丁芭之子啊！空中行走者啊！这位不可征服的母亲疲惫不堪，你强壮有力，能随意行走，就背着她吧！（4）祝你幸运！你把她背在肩上，在空中跟随我们走。离地面低一点，不要让她感到难受。”（5）

瓶首说：

我一人就能背着法王坚战、烟氏仙人、公主和这对孪生兄弟行走，更何况我现在还有帮手。（6）

护民子说：

这样说了后，英勇的瓶首背起黑公主，走在般度之子们中间。其他罗刹也背起般度之子们。（7）光辉无比的毛密仙人依靠自身的威力，沿着悉陀们的道路走，犹如第二个太阳。（8）威力可怕的罗刹们遵照罗刹王瓶首的命令，背起所有的婆罗门。（9）就这样，他们一路上观看风光旖旎的大小丛林，向广阔的枣林走去。（10）

这些英雄由步履迅急的大力士罗刹们背着快速前进，漫长的路也变短了。（11）一路上，他们看见很多地方聚居着弥戾车人，布满各种珍宝，山坡上蕴藏各种矿物。（12）他们还看见到处是持明、猿猴、紧那罗、紧布鲁沙和健达缚。（13）各种河流纵横，各种鸟禽鸣叫，各种野兽出没，还有许多猿猴为之增色。（14）他们经过很多地方，也经过北方的俱卢，看到充满各种奇迹的、美好的盖拉娑山。（15）

在盖拉娑山附近，他们看见了那罗和那罗延的净修林。那里长着很多神奇的树，常年开花结果。（16）他们看到那棵枣树，树干浑圆，形状可爱，光滑滋润，树阴浓密，无上吉祥。（17）这棵美丽的枣树光辉无比，茂密的叶子柔软滋润，伸展的树枝又长又宽。（18）树上挂满成熟的果子，淌着蜜汁，味美可口。大仙们常常来到这棵圣树下，各种鸟禽也经常聚集这里，欣喜若狂。（19）这里蚊子不咬人，有很多根茎、果子和水，绿草如茵，是众天神和健达缚常到之处。（20）这里地势平坦，天然优美，积雪柔软，没有险阻。（21）

到达这里，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和婆罗门雄牛们慢慢地从罗刹们的肩上下来。（22）然后，国王啊！般度之子们和婆罗门雄牛们一起观看那罗和那罗延的圣洁的净修林。（23）这个圣地阳光照不到，但没有黑暗，没有饥渴寒热之苦，也没有烦恼。（24）这里聚集着很多大仙，充满吠陀的吉祥，大王啊！那些抛弃正法的人很难进入。（25）这个圣地受到祭供，涂着香料，到处是作为供品的神奇的鲜花，光彩熠熠。（26）有很多宽大的祭火厅，里面有漂亮的木勺、器皿和大水罐。这里是一切众生的庇护所，回响着吠陀的诵读声。（27）

这个神圣的净修林适宜居住，能消除疲劳。它具有不可言喻的吉祥，祭神仪式为之增色。（28）这里的大仙人们以果子和根茎维生，克制自己，身穿黑鹿皮，如同太阳和火，以苦行完善自我。（29）这些苦行者一心追求解脱，控制感官，与梵同一。他们是大福大德的知梵者。（30）

大光辉的正法之子坚战控制住感官，身心纯洁，和弟兄们一起走向那些仙人。（31）这些大仙人具有神圣知识，专心诵习吠陀。他们看见坚战来到，高兴地迎上前去，为他祝福。（32）光辉似火的大仙人们满怀喜悦，以礼相待，献上洁净的水、鲜花、根茎和果子。（33）正法之子坚战高兴地接受大仙人们给予他的礼遇，态度谦恭。（34）

然后，般度之子坚战和黑公主愉快地进入景色迷人的圣地，如同帝释天宫，如同天国。（35）无罪的人啊！永不退却的坚战和弟兄们以及精通吠陀和吠陀支的众婆罗门一起，进入美丽可爱的圣地。（36）在那里，以法为魂的坚战王看到受天神和神仙们崇拜的那罗和那罗延的净修林，恒河为之增色。（37）这个神圣的净修林里，果子流着蜜汁，聚居着众多的大仙人。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到达这里，和众婆罗门一起住了下来。（38）

他们看到各种鸟类聚居的金顶美那迦山和吉祥的宾度湖。（39）恒河圣地美丽吉祥，河水纯洁清凉，布满宝石和珊瑚，树木为之增色。（40）神奇的鲜花盛开，赏心悦目。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在这里漫步游览。（41）

英勇的般度之子们，这些人中雄牛在那里一次又一次敬拜众天神和祖先，和众婆罗门一起住了下来。（42）天神般的般度之子们，这些人中之虎看到黑公主玩着种种奇妙的游戏，心里感到快乐。（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四十五章（145）。

一四六

护民子说：

这些人中之虎想要见到阿周那，在这里保持最高的纯洁，住了六夜。这些般度族英雄也在这里游乐玩耍。（1）这座优美的树林景色迷人，吸引一切众生。树上鲜花盛开，果实压弯枝头。（2）处处美丽可爱，有各种各样的杜鹃，滋润繁茂的树叶，清凉迷人的树阴。（3）到处有美妙的湖泊，湖水清澈，红莲和青莲相映生辉。般度之子们在那里观赏各种美景，十分愉快。（4）芳香的清风吹来，感觉舒服，般度之子们和黑公主以及众婆罗门心旷神怡。（5）

有一天，清净的东北风突然吹来一朵神奇的莲花，有一千个花瓣，如同太阳。（6）般遮罗公主看见这朵散发天香的、纯洁迷人的莲花被风吹来，落在地上。（7）国王啊！美丽的黑公主拿起这朵美丽芳香的无上莲花，满心欢喜，对怖军说道：（8）“怖军啊！你看，这朵神奇的莲花美妙绝伦，浓郁的芳香令我心生喜悦。（9）折磨敌人者啊！我要把这朵莲花送给法王坚战。希望你能满足我的愿望，也把这种花带回迦摩耶迦净修林。（10）如果你爱我，普利塔之子啊！你就多采集一些吧！我想把它们带回迦摩耶迦净修林。”（11）这样对怖军说了后，无可指摘的般遮罗公主拿着这朵莲花，去送给法王坚战。（12）

威力可怕的人中之虎怖军知道王后的意愿后，一心想讨好自己的心爱之人，（13）立即向吹来莲花的风的方向走去，想要多采集一些莲花。（14）他带上弓背镶金的弓和像毒蛇一样的箭，像发怒的狮子和颞颥开裂的大象。（15）这位力士想要讨好德罗波蒂，凭借自己的臂力，摒弃恐惧和疑惑，向山上走去。（16）山上青石地面上覆盖着树木、蔓藤和灌木，紧那罗出没其间。这位杀敌者在这座美丽的山上行走。（17）山上有各种矿物、树木、走兽和飞禽，色彩斑斓，犹如大地高高举起的一只手臂，戴满各种首饰。（18）

眼睛望着一年各季景色迷人的香醉山群峰，心中想着自己的目的，（19）耳、目和心沉浸在杜鹃的啼叫和蜜蜂的嗡嗡中，威力无穷的怖军向前走去。（20）精力旺盛的怖军闻到终年盛开的鲜花散发的香气，犹如林中发情的大象闻到强烈的香气。（21）香醉山的凉风吹拂，也就是受到自己父亲风神的抚摸，疲劳全被带走，浑身快乐，汗毛直竖。（22）克敌制胜的怖军为了寻找莲花，踏遍这个药叉、健达缚、天神和梵仙出没的地方。（23）

洁净的矿物层面高低不平地排列着，金色、黑色或银色，仿佛用手指涂抹而成。（24）云飘浮在山腰，犹如长了翅膀在舞蹈；一条条山溪奔腾直下，犹如佩戴珍珠项链。（25）山上有美丽的河流、丛林、瀑布和岩洞，许多孔雀随着天女们的脚铃声翩翩起舞。（26）方位象用牙尖摩擦岩面；水流直下，犹如绸衣脱落。（27）

很多鹿安详地站在不远处，嘴里嚼着草，不知道害怕，用好奇的眼光望着怖军。（28）贡蒂所生的这位吉祥的风神之子双腿迅猛，不止一次拨开缠结的蔓藤，愉快地前进。（29）这位青年决心满足爱妻的心愿。他的目光炯炯有神，魁梧如同金棕榈树，强壮如同狮子。（30）勇猛如同发情的大象，速度如同发情的大象，两眼通红如同发情的大象，抵御力如同发情的大象。（31）那些不可见的药叉女和健达缚女坐在爱人身边，转过身子注视他。（32）般度之子怖军仿佛是崭新的美的化身，在香醉山景色迷人的群峰中行走。（33）

他想起难敌给他们造成的许多苦难，决心满足住在林中的德罗波蒂的心愿。（34）他想：“阿周那到天国去了，我又出来采花，高尚的坚战怎么办？（35）人中俊杰坚战不会让无种和偕天出来，他疼爱他俩，对森林不放心。（36）我怎样才能很快地采到花呢？”人中之虎怖军这样想着，像鸟王一样迅速前进。（37）

怖军疾行如风，两只脚踩得大地动摇，犹如时序变化时发生的地震，一群群大象惊恐万分。（38）这位大力士一路上践踏成群的狮子和老虎，他的胸膛撞倒和撞断很多大树。（39）这位般度之子迅速拔除蔓藤，像一头大象登上越来越高的山峰，发出吼声，犹如带着雷电的乌云。（40）他的可怕的吼声和弓弦声吓得鹿群四处奔逃。（41）

这时，大臂怖军在香醉山的群峰中，看见一片长宽好几由旬的美丽的芭蕉林。（42）这位大力士迅速跑向这片芭蕉林，犹如流着液汁的大象撞倒各种树木。（43）优秀的大力士怖军拔起许多棕榈树一般高大的芭蕉树，向四处乱抛。（44）

随后，他遇到很多巨大的野兽以及栖息在水边的羚羊鹿群、象群和水牛。（45）凶猛的狮子和老虎愤怒地张着大嘴，发出可怕的吼声，向怖军扑来。（46）风神之子怖军凭借自己的臂力，愤怒地抓起一头大象打死另一头大象，抓起一头狮子打死另一头狮子。这位般度族力士还用手掌打死很多猛兽。（47）那些狮子、老虎和熊罴被怖军杀得四处逃命，吓得屁滚尿流。（48）

赶走这些猛兽后，吉祥的般度之子大力士怖军立刻进入林中，发出震撼四方的吼声。（49）听到怖军的猛烈吼声，隐藏在林中的走兽飞禽吓得发抖。（50）听到林中的走兽飞禽突然发出惊叫，数以千计翅膀湿润的鸟儿腾空飞起。（51）看见成群的水鸟飞起，婆罗多族雄牛怖军追寻而去，发现一个美丽的大湖。（52）湖岸遍布金色的芭蕉林，在微风中摇晃，仿佛给宁静的大湖摇着扇子。（53）无限光辉的力士怖军立即跳进长满红莲和青莲的湖里，像一头大象，无拘无束地戏水。在水里玩了很长时间，才兴尽上岸。（54）

随后，般度之子怖军很快钻进茂密的树林，使出全部力气，吹响嘹亮的螺号。（55）怖军的螺号声、喊叫声和手臂拍击声仿佛在山洞中回响。（56）听见炸雷似的拍击声，睡在山洞里的狮子发出大声吼叫。（57）婆罗多后裔啊！听见狮子的吼叫声，许多大象也吓得高声吼叫，在山中四处引起回响。（58）

身躯庞大的猴中雄牛哈奴曼正在睡觉，听到这声音，张嘴打起哈欠。（59）在芭蕉林中打瞌睡的哈奴曼一边打哈欠，一边拍打他的像因陀罗旗杆一样高的尾巴，发出像因陀罗雷杵一样的巨响。（60）他的尾巴的拍打声在山中四面八方的洞穴中发出回响，犹如母牛哞哞鸣叫。（61）他的尾巴拍打声压倒醉象的声音，回荡在那些奇妙的山峰之间。（62）

听到这声音，怖军喜欢得汗毛直竖。他循着声音找去，走到那片芭蕉林。（63）大臂怖军看见猴王睡在芭蕉林中的一块巨石上。（64）像闪电一样难以逼视，像闪电一样通身发黄，像闪电一样光辉，像闪电一样敏捷。（65）粗短的脖子枕在交叉的双臂上，肩膀和身躯庞大，而显得腰部较细。（66）长满长毛的尾巴向上翘起，顶端微微弯曲，如同挺立的旗杆。（67）嘴唇鲜红，舌头深红，耳朵鲜红，眉毛抖动，牙齿又圆又尖，脸像一轮明月。（68）一口白牙装点他的脸，身上夹杂的鬃毛如同一堆无忧花。（69）在金色的芭蕉林中，无比光辉的哈奴曼犹如燃烧的火，以自身的美散发光芒。（70）这位身躯庞大、力量无穷的猴中豪杰无所畏惧，用蜜黄色的眼睛注视怖军。（71）威力可怕的怖军迅速走上前去，发出狮子吼，唤醒这个猴子。（72）

大士啊！听见怖军的吼声，飞禽走兽恐惧发抖。而哈奴曼微微睁开眼睛，用蜜黄色的双目满不在乎地打量怖军。（73）这猴子微笑着对贡蒂之子怖军说道：“我有病，睡得正舒服，你为什么要吵醒我？（74）你应当知道怜悯众生。我们生为鸟兽，不知道正法。（75）人有智慧，怜悯众生。像你这样有智慧的人怎么会做出这些残酷的事，有害身心和语言，破坏正法？（76）你不懂正法，也不敬奉长者。你缺少智慧，毁灭这些林中的野兽。（77）你说说你是谁？为什么来到这个没有人烟的森林？（78）前面的路无法行走，这座山很难攀登，英雄啊！除了悉陀通行的路之外，无路可寻。（79）大力士啊！我是出于怜悯和同情，才这样劝阻你。你要相信，你不能够再往前走。（80）如果你听我的话，你就把这些甘露般的根茎和果子吃了，然后转身回去吧！”（8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四十六章（146）。

一四七

护民子说：

听了智慧的猴王的话后，粉碎敌人的英雄怖军说道：（1）“你是谁！怎么化作猴身？我以婆罗门之后的种姓、一个刹帝利的身份问你。（2）我是月亮世系的俱卢后裔，贡蒂怀胎生下的般度之子，风神之子，有名的怖军。”（3）

风神之子哈奴曼微笑着听完怖军的话，对风神之子怖军说道：（4）“我是猴子，不会让你走你想要走的路。你最好回去吧，不要冒生命危险。”（5）

怖军说：

猴子啊！不管有生命危险，还是别的什么，我不问你这些。你起来，给我让路！否则，你会有生命危险。（6）

哈奴曼说：

我病得很重，站不起身来。如果你一定要往前走的话，你就从我身上跨过去吧！（7）

怖军说：

无性的最高灵魂存在于你的身体中，凭知识可以认知他，我不能不尊重他，所以不能从你身上跨过去。（8）如果我不是凭经典知道他是一切众生的创造者，我就会跨过你和这座山，如同哈奴曼跨过大海。（9）

哈奴曼说：

俱卢族俊杰啊！我问你，这跨过大海的哈奴曼是谁？如果你说得出，你就说来听听！（10）

怖军说：

他是《罗摩衍那》中英勇的猴王，享有盛名。他是我的哥哥，有值得赞美的品德，有智慧、勇气和力量。（11）为了罗摩的妻子，这位猴王一步就跨过一百由旬宽的大海。（12）这位大勇士是我的兄长。我的力量、勇气和武艺和他一样强大，我能把你打败。（13）站起来！给我让路！否则，你今天就看看我的威力吧！如果你不照我的吩咐做，我就把你送往阎摩殿。（14）

护民子说：

看他陶醉于自己的力量，以臂力强大而自命不凡，哈奴曼心中暗笑着，对他说道：（15）“无罪的人啊！请开恩，我年老体弱，站不起身。你可怜可怜我，把我的尾巴挪开一点，走过去吧！”（16）

怖军轻蔑地笑着，用左手去抓大猴子的尾巴，但不能挪动它。（17）大力士怖军又用双手去扳动像因陀罗彩虹一样高耸的尾巴，但即使用双手，也扳不动。（18）怖军眉毛竖起，双目圆睁，面孔皱起，满身大汗淋漓，依然扳不动尾巴。（19）吉祥的怖军站在猴子身，竭尽全力，想要扳动尾巴，结果羞愧地低下了头。（20）贡蒂之子军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行礼，说道：“猴中之虎啊！请开恩，原我说的难听的话。（21）请问你是悉陀还是天神？是健达缚还是俱希？你愿意的话，就告诉我吧！你化作猴身，你是谁？”（22）

哈奴曼说：

克敌者啊！你好奇心切，想要知道我的情况。我就把一切详细告你，请听吧，般度之子啊！（23）眼如莲花的人啊！我是世界的生——风神的儿子，为吉萨利的妻子所生，名叫哈奴曼的猴子。（24）

太阳的儿子妙项，帝释天的儿子波林，他俩都是猴王，粉碎敌人啊！（25）无比英勇的猴族头领们侍奉他俩。我和妙项友好，犹如风和火。（26）由于某种原因，妙项遭到自己的兄弟欺凌，和我一起在哩牟迦山住了很长一段时间。（27）

那时，毗湿奴化身下凡，作为十车王的英勇有力的儿子，名叫罗，在这大地上活动。（28）为了让自己的父亲高兴，这位优秀的弓箭带着妻子、弟弟和弓，住进弹宅迦林。（29）罗波那变为一只鹿，骗大智慧的罗怙后裔罗摩，强行从阁那私陀那掠走他的妻子悉多。（30）妻子被掠走后，罗怙后裔罗摩和弟弟一道去寻找妻子，在一山顶上看见猴中雄牛妙项。（31）从那时起，妙项和灵魂高尚的罗怙裔罗摩成了好朋友。罗摩杀死波林，让妙项登上王位，妙项则派出子寻找悉多。（32）

于是，我们同亿万只猴子一道，按照一只兀鹰提供的悉多被掠走的方向走去。（33）为了让做事不知疲劳的罗摩的事情成功，我一下就过一百由旬宽的大海。（34）我在罗波那的宫中，见到悉多王后，向通报了名字，然后返回。（35）

后来，英雄罗摩杀死所有的罗刹，带回自己的妻子，仿佛重新获失传的吠陀知识。（36）罗摩离开时，我向他乞求一个恩惠：“杀敌雄啊！只要罗摩的故事在世上流传，我也就会活着。”他说道：“好吧！”（37）

罗摩在位治理国家一万一千年，然后，前往天国。（38）无罪的孩子啊！至今，天女和健达缚们经常诵唱英雄罗摩的事迹，令我高兴。（39）俱卢子孙啊！这条路凡人不能通行，只有天神能走，所以，我在这里拦住你，婆罗多后裔啊！以免有谁攻击你或诅咒你。（40）这是天神的路，凡人不能走。而你到这里来要找的那个湖就在附近。（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四十七章（147）。

一四八

护民子说：

听了这些话，威武的大臂怖军心中充满喜悦，亲切地向兄长俯首行礼，用温柔的话语对猴王哈奴曼说道：（1）“我能见到你，没有比我更幸福的人了。见到你，我得到极大满足。这是你给我的恩惠。（2）高贵者啊！我还希望你能为我再做一件事，让我高兴。当你跃过充满鳄鱼的大海时，英雄啊！你以怎样一种无与伦比的形象出现，我希望能见一见。（3）这样我会感到满意，对你的话也会相信。”光辉的猴子听了这话，笑了笑，说道：（4）

“当时我的形象你不能见到，其他任何人也不能见到，因为时间和场合不同，那不是发生在现在的事。（5）圆满时代是另一种时间，三分时代和二分时代又是一种时间。现在是毁灭的时代，我不会具有当时那种形象。（6）大地、河流、树木和山峦，悉陀、天神和大仙，都要依据时间，适应各个时代的情况。力量、身体和能力，消失而又产生。（7）俱卢族后裔啊！你别看我那时的形象了。我必须适应时代，时间是难以逾越的。”（8）

怖军说：

你讲讲时代的数目，每个时代的行为方式，法、利和欲的状况，身体、勇气和生生死死的情况。（9）

哈奴曼说：

弟弟啊！在称作圆满的时代，正法长存不衰。在这个最好的时代，所有该做的事都圆满完成。（10）在这个时代，正法不会衰落，人民不会毁灭。由于具有这样的优点，这个时代称作圆满时代。（11）

弟弟啊！在圆满时代，没有天神、檀那婆、健达缚、药叉、罗刹和蛇，也没有买卖。（12）没有娑摩吠陀、夜柔吠陀和梨俱吠陀。没有人工劳作，果实只要一想就会得到。正法就是弃绝。（13）在这个时代，没有疾病，没有感官衰退，没有猜忌，没有哭泣，没有傲慢，也没有诽谤。（14）没有争斗，没有懒惰，没有仇恨，没有敌意，没有恐惧，没有烦恼，没有嫉妒，没有悭吝。（15）至高的梵是瑜伽行者的最终归宿；一切众生的灵魂是白色的那罗延。（16）

在圆满时代，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有自己的标志，众生恪守各自的职责。（17）那时，一切种姓的人都有同样的生活阶段，同样的行为，同样的知识、思想和力量，做同样的事，遵循同样的正法。（18）依据同一部吠陀，按照同一部经咒举行仪式。虽然有各种正法，但依据同一部吠陀，也就奉行同一种正法。（19）按照人生四个阶段行事，不贪求果报，达到最终的归宿。（20）在圆满时代，四种种姓的正法与自我约束相关，以圆满为特征，永远四足俱全。（21）圆满时代超越三性。现在，你听我讲述三分时代吧！在这个时代，有了祭祀。（22）

在三分时代，正法减少一足，毗湿奴变成红色。人们很守信，热衷祭祀和正法。（23）在三分时代，流行各种祭祀、正法和仪式，设法通过仪式和布施获得果报。（24）在三分时代，人们不背离正法，热衷苦行和布施，遵守自己的正法，举行仪式。（25）

在二分时代，正法又减少两足，毗湿奴变成黄色，吠陀分成四部。（26）一些人懂得四部吠陀，另一些人懂得三部、两部或一部吠陀，还有些人连一首吠陀颂诗都不懂。（27）这样，不同的经典导致多种多样的仪式。众生从事苦行和布施，也迷恋激情。（28）人们不通晓一部吠陀，吠陀已被分成多部。真理丧失，也就很少有人坚持真理。（29）因为人们离开真理，产生许多疾病、贪欲和天灾。（30）受到这些折磨，一些人修炼严厉的苦行，另一些人怀着欲望或希望升入天国，举行祭祀。（31）就这样，到了二分时代，由于缺乏正法，众生走向毁灭，贡蒂之子啊！到了争斗时代，正法只剩下一足。（32）

到了黑暗的争斗时代，毗湿奴变成黑色，吠陀习俗、正法、祭祀和仪式衰竭。（33）灾害、疾病、懒惰、错误、愤怒、祸患和病痛流行。（34）随着时代衰落，正法也衰落；随着正法衰落，世界也衰落了。（35）随着世界衰落，运转世界的动力也衰落。在衰落的时代，正法产生与愿望相反的结果。（36）这个争斗时代不久就会出现，长寿的人们又要适应这个时代。（37）

克敌者啊！你十分好奇，想要知道我的情况。一个聪明的人怎么会关心这种毫无意义的事？（38）大臂者啊！你问我时代的数目，我已经全部告诉你。祝你幸运！现在请走吧！（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四十八章（148）。

一四九

怖军说：

不看到你过去的形象，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走。如果你对我开恩，就请你展现一下自己的形象吧！（1）

护民子说：

听了怖军这样说，猴子笑了笑，然后显示自己跃过大海时的形象。（2）为了使自己的弟弟高兴，身躯庞大的哈奴曼将自己身体的宽度和高度大大增加。（3）这位无比光辉的猴子使自己的身体遮蔽芭蕉林，高似大山，然后站在那里。（4）高大的身躯犹如又一座大山，眼睛深红，牙齿尖利，眉毛皱起，这个猴子甩动长尾巴，站在那里，占据四面八方。（5）

俱卢子孙怖军看见哥哥的巨大形象，惊诧不已，一再表示喜悦之情。（6）怖军看见他像光辉的太阳，绚丽的山岳，燃烧的天空，闭上眼睛。（7）哈奴曼仿佛笑着对怖军说道：“无罪的人啊！你只能看到我的这种形象了。（8）如果我想增长，还可以按照我的意愿增长，怖军啊！到了敌人之中，我可以凭我的精力，使我的形体无限增长。”（9）

看到这个可怕的奇迹，哈奴曼的身躯像文底耶山和曼陀罗山一样雄伟，风神之子怖军手足无措。（10）他高兴得汗毛直竖，精神振奋，双手合十，对站着的哈奴曼说道：（11）“主啊！大勇士啊！我已经见到你身躯的雄伟了，请你自己把你的身体缩回原状吧！（12）你无可限量，不可战胜，犹如高高升起的太阳，犹如美那迦山，我都看不见你了。（13）英雄啊！现在我心里觉得奇怪，有你在身边，罗摩怎么还用着亲自去与罗波那交战？（14）因为你凭自己的臂力和勇气就能摧毁楞伽城，连同它的所有士兵和坐骑。（15）风神之子啊！你没有什么做不到。在战争中，罗波那和他的所有人马都抵不上你独自一。”（16）

听了怖军这样说，猴中雄牛哈奴曼用温柔深沉的声音回答：（17）“大臂怖军啊！婆罗多后裔啊！正如你所说的，那下贱的罗不是我的对手。（18）但我把这如同世间荆棘的罗波那除掉了，罗怙裔罗摩的美名就会受损，所以我放过了他。（19）英勇的罗摩消灭罗王和他的战士们，把悉多带回自己的京城，也就在世间赢得美名。（20）现在你走吧，大智慧的人啊！你一心为兄长谋利益，有风神佑，祝你一路平安！（21）俱卢族俊杰啊！这就是你去芬芳林的路。将看到由药叉和罗刹守护的财神的花园。（22）

“但是，到那里后，你不要急忙动手采花，因为凡人尤其要注意重神灵。（23）婆罗多族雄牛啊！虔诚地献上供品，行礼致敬，念诵咒，神灵会赐恩，婆罗多后裔啊！（24）

“弟弟啊！不要粗鲁莽撞，要守护自己的法，遵循自己的法，然了解和通晓最高的法。（25）如果不学习正法，不侍奉长者，即使像祭主仙人这样的人，也不可能通晓正法。（26）一个人应该分辨清楚，有的地方将非法称作正法，而将正法称作非法，那里的人们缺乏智慧，陷入愚痴。（27）行为产生正法，正法产生吠陀，吠陀产生祭祀，祭祀确立众天神。（28）按照吠陀行为法则举行的祭祀维系神灵，祭主人和太白仙人教导的行为准则维系凡人。（29）

“买卖、开矿、经商、耕作和饲养，一切都靠职业、正法和婆罗门维系。（30）三吠陀、职业和刑法，这是智者的三门学问。正确运用这三者，世界秩序就得到确立。（31）如果大地上不依法行事，没有三吠陀和正法，没有刑法，世界就会失控。（32）如果众生不遵行职业法，就会毁灭；如果认真遵行这三种法，就能生存。（33）

“属于一种种姓的一种法，是再生族的甘露。祭祀、诵习吠陀和布施这三件事对所有人是共同的。（34）为人祭祀和传授吠陀，这两件事是婆罗门的专业；刹帝利的职责是保护人民；商人的职责是养育人民。（35）侍奉再生族被称作是首陀罗的职责，就像学生侍奉老师。首陀罗不能乞食、祭供和发誓。（36）

“贡蒂之子啊！刹帝利的职责，也就是你的职责，是依法保护人民。你要谦虚，控制感官，尽到自己的职责。（37）听取有智慧、有学问的善良长者的建议，国王能依靠刑杖很好治理国家，而沾染恶习，就会遭到毁灭。（38）国王正确地运用惩罚和赏赐，世界就会井然有序。（39）要经常派遣探子到国家、城堡、敌军和友军中间了解情况，探明虚实。（40）国王成事的四种手段是深思熟虑，英勇无畏，赏罚分明，精明能干。（41）安抚、施舍、离间、惩罚和蔑视，这些手段分别使用，或合并使用，可以成事。（42）

“婆罗多族雄牛啊！所有的策略，包括派遣探子，都以商量筹谋为基础。商量决定的策略能获得成功。因此，要与精通策略的人商量。（43）女人、傻子、贪婪的人、孩子、轻浮的人或者精神失常的人，不能和他们谈论保密的事。（44）要和智者们一起商量事情，要让有能力的人办理事情，要和可靠的人一起制定政策，蠢材一概不用。（45）要让遵行正法的人负责法事，让智者负责财务，让阉人负责后宫妇女，让残酷的人负责残酷的事。（46）敌方的力量强弱，做什么或不做什么的行动谋略，要通过自己的人，也要通过敌方的人了解。（47）要赏赐通情达理的人，要惩罚放荡不羁的人。（48）一个国王赏罚分明，世界就会有法度，秩序井然。（49）

“普利塔之子啊！这是为你安排的行之不易的、严峻的正法，希望你谦虚谨慎，按照自己的职责维护它。（50）正像婆罗门依靠苦行、正法、自制和祭祀升入天国，吠舍依靠布施、好客、仪式和正法获得善终，（51）刹帝利依靠在大地上惩罚和保护升入天国，正确地运用刑杖，摒弃爱憎、贪婪和愤怒，到达善者的世界。”（5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四十九章（149）。

一五○

护民子说：

然后，猴子收缩能随意增长的庞大身躯，用两手拥抱怖军。（1）婆罗多后裔啊！怖军被哥哥一拥抱，疲倦顿时消失，浑身舒服。（2）猴子眼里含着泪水，声音哽咽，亲切地对怖军说道：（3）“走吧，英雄啊！回自己住的地方去吧！在平时谈话中，你要想起我，俱卢族俊杰啊！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在这里。（4）大力士啊！现在是众天神和健达缚的妇女们离开财神住处，来到这里的时间。（5）见到了你，我的眼睛也就没有白生，怖军啊！和你在一起，我接触到凡人的身体，想起罗怙后裔罗摩。（6）英勇的贡蒂之子啊！你见到我也不能白见。你尊我为兄长，婆罗多后裔啊！那就选择一个恩惠吧！（7）如果我去象城，我会把卑鄙的持国之子们全都杀了。（8）我会用巨石把象城砸得粉碎，实现你的愿望，大力士啊！”（9）

听了灵魂伟大的哈奴曼的话，怖军满心喜悦，回答道：（10）“猴中雄牛啊！你已经为我做了一切，大臂者啊！祝你幸福！请你原谅我，请你垂怜我！（11）勇士啊！有你做主，般度族就有了保护者。依靠你的威力，我们将战胜一切敌人。”（12）

哈奴曼听后，出于兄弟之情和朋友之谊，对怖军说道：“我会做你喜欢的事。（13）大力士啊！一旦你冲进充满箭和矛的敌人军队，发出狮子吼，英雄啊！我会用我的声音提高你的声音。（14）我将坐在阿周那的旗帜上，发出可怕的吼声，剥夺敌人的性命。”这样说完后，哈奴曼就消失不见了。（15）

优秀的猴子走后，优秀的力士怖军沿着那条路，在宽阔的香醉山上漫步前进。（16）一路上，他回忆猴子无与伦比的光辉的身躯，回忆十车王之子罗摩的伟大事迹。（17）为了寻找芬芳林，他踏遍山上许多景色迷人的大大小小的树林。（18）婆罗多后裔啊！他看见那些林中各种美妙的莲花和鲜花盛开，一群群疯象满身沾着泥浆，犹如一团团降雨的乌云。（19）他在路上急速前进，还看见林中有很多雄鹿和雌鹿，嘴里嚼着草，斜着眼睛望他。（20）

怖军英勇无畏，进入野牛、野猪和老虎出没的大山。（21）林中的树木开满鲜花，结满柔嫩的红芽，树枝下垂，在风中摇曳，仿佛向他乞求什么。（22）路上经过一些莲花池，含苞未放的莲花好像双手合十向他致敬，狂蜂飞舞，池边有可爱的圣地和丛林。（23）怖军的心思和目光集中在鲜花盛开的山峰，把黑公主的话当作路上的干粮，加快速度前进。（24）

这天过完，他在一个充满鹿的森林里看见一条大河，长着纯洁的金莲花。（25）河里充满如醉似狂的野鸭，还有鸳鸯为之增色。这条河仿佛就是为这座山安上的纯洁的莲花花环。（26）大勇士怖军在河边看见庞大的芬芳林，灿若初升的太阳，令人心生喜悦。（27）看到这座芬芳林，般度之子怖军感到愿望已经实现，不由得心中思念起在林中受苦的、心爱的黑公主。（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五十章（150）。

一五一

护民子说：

怖军走到盖拉娑山可爱的山顶上，在美丽的树林中，看到众罗刹守护的可爱的莲花池。（1）这个美丽的莲花池源自财神俱比罗宫殿附近的山泉。池边有各种树木蔓藤，布满浓荫。（2）池中长满神奇的黄莲和金莲，景观美妙，足以净化世界。（3）贡蒂之子怖军看见池中充满纯净的水，味似甘露，清凉，吉祥，轻盈。（4）可爱的莲花池充满莲花香气，覆盖着无比芳香的金莲花。（5）吠琉璃的莲花茎色彩绚丽，令人迷醉。由于天鹅和野鸭碰撞，白色的花粉洒落。（6）这里是灵魂伟大的药叉王俱比罗的游乐地，受到健达缚、天女和天神们崇拜。（7）仙人、药叉、紧布罗沙、罗刹和紧那罗常来这里。这个圣地受到俱比罗保护。（8）贡蒂之子大力士怖军看到这个莲花池，凝视这个神圣的湖，心中充满无限喜悦。（9）

奉药叉王之命，有数百数千的名叫迦娄陀婆沙的罗刹，佩戴种种奇妙的武器，守护这个莲花池。（10）他们看见身围兽皮、佩戴金镯、威力可怕的贡蒂之子英雄怖军。（11）看到这位克敌英雄手持武器，佩带宝剑，毫无畏惧地想要采摘莲花，他们互相叫喊道：（12）“这个手持武器、身穿兽皮的人中之虎到这里来想干什么？应该问问他。”（13）于是，他们走到充满威力的大臂怖军跟前，问道：“请告诉我们，你是谁？（14）大光辉的人啊！你一身牟尼打扮，穿着树皮，请说说，你来这里干什么？”（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五十一章（151）。

一五二

怖军说：

罗刹们啊！我是般度之子，正法之子坚战的弟弟怖军。我和兄弟们一起到达广阔的枣树净修林。（1）般遮罗公主在那里看见风从这里刮去的一朵芳香美丽的莲花，她想多要一些。（2）夜行者们啊！你们要知道，我是为了让我的肢体完美的合法妻子欢喜，来到这里采花。（3）

罗刹们说：

人中雄牛啊！这是俱比罗心爱的游乐地，必死的凡人不能在这里游玩。（4）怖军啊！神仙、药叉和天神们得到药叉王允许后，才能在这里饮水和游乐，般度之子啊！健达缚和天女们也能在这里游玩。（5）无论什么人，如果他藐视财神，行为不轨，想在这里游玩，毫无疑问，都会遭到毁灭。（6）你无视俱比罗，想要强行采摘莲花，你怎么还说自己是法王的弟弟呢？（7）

怖军说：

罗刹们啊！我在附近没有看见财神俱比罗大王，即使看见他，我也不会向他乞求。（8）国王们不向人乞求，这是永恒的正法。我无论如何也不想抛弃刹帝利的正法。（9）这美丽的莲花池源自山泉，不是灵魂伟大的俱比罗的家产。（10）它属于俱比罗，也同样属于一切众生。既然是这种情况，谁用得着向谁乞求？（11）

护民子说：

威武的怖军这样对罗刹们说完，就冲过去。四周的罗刹愤怒地责骂他，阻拦他说：“别这样！”（12）大光辉的怖军威力可怕，无视这些罗刹，依然冲过去。他们便阻拦他。（13）他们怒气冲冲，高举武器，圆睁双目，追赶他，叫喊道：“抓住他！捆住他！宰了他！我们把怖军煮熟吃掉。”（14）

怖军举着沉重的镶金大铁杵，如同举着阎摩刑杖，勇猛地冲向他们，叫喊道：“站住！站住！”（15）凶恶可怕的罗刹们举着长矛和铁叉等等武器，扑向怖军，想要杀死他，将他团团围住。（16）贡蒂所生的风神之子怖军是迅猛有力的杀敌英雄。他一向热爱真理和正法，英勇非凡，从不受制于敌人。（17）这位灵魂高尚的英雄在敌人中杀出一条条路，粉碎他们的武器，在莲花池旁，从他们的头领开始，杀死一百多个敌人。（18）他们看到他的勇气和力量，也看到他的智力和臂力，知道他们不能和他对抗，而头领已被杀死，也就四散逃去。（19）这些名叫迦娄陀沙的罗刹被怖军击溃，痛苦不堪，知觉混乱，迅速腾入空中，逃向盖拉娑山峰。（20）

像因陀罗打败成群的檀那婆和提迭，怖军在这场战斗中战胜成群的敌人。这位克敌制胜者跳入那个莲花池，随意采摘莲花。（21）他也喝了甘露一般的水，又变得精力充沛。他采摘了一些芳香浓郁的莲花。（22）

那些被怖军用武力赶跑的名叫迦娄陀沙的罗刹们聚集在财神俱比罗跟前，可怜巴巴地如实禀报怖军在战斗中的勇气和力量。（23）听了他们的话，财神笑了笑，对罗刹们说道：“就让怖军随意采摘莲花吧！我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黑公主。”（24）

罗刹们辞别财神，不怀恶意，又来到俱卢族俊杰怖军那里。他们看见怖军独自一人，在莲花池里随意玩耍。（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五十二章（152）。

一五三

护民子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怖军采集了很多神奇珍贵的莲花，各式各样，纤尘不染。（1）忽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打在身上令人难受，预示一场战斗。（2）随着暴风，一颗明亮耀眼的大流星坠落。太阳受到遮蔽，失去光辉，笼罩在黑暗之中。（3）就在怖军大显威风之时，出现可怕的暴风，大地摇晃，天降沙雨。（4）四面八方一片通红，走兽飞禽发出尖厉的叫声。黑暗笼罩一切，什么也分辨不清。（5）

看到这个奇异的现象，善于辞令的正法之子坚战说道：“有谁要来进攻我们？（6）作战奋勇的般度之子们啊！做好准备，祝你们幸运！看这样子，我们要显示我们的威风了！”（7）

这样说完，法王坚战环顾四周，没有看见怖军。（8）克敌英雄坚战向黑公主、双生子和身边的人们询问在作战中行为可怕的弟弟怖军：（9）“般遮罗公主啊！怖军怎么不在？他想做什么？这位喜欢冒险的英雄是不是又去冒险了？（10）这些突然从四面八方出现的恐怖现象预示一场大战。”（11）

这位可爱的王后黑公主聪明机智，笑容甜蜜，想要让坚战王高兴，回答道：（12）“国王啊！今天风吹来一朵芳香的莲花。我出于喜欢，让怖军为我采摘这种莲花。（13）我对他说：‘英雄啊！如果你看到有许多这样的莲花，你就把它们全都摘下，赶快回来！’（14）国王啊！般度之子大臂怖军为了让我高兴，就从这儿往东北方向采花去了。”（15）

听了黑公主这样说，坚战王就对孪生的弟兄说道：“沿着怖军的去路，我们一起赶快走吧！（16）罗刹们背着这些疲倦憔悴的婆罗门走，天神般的瓶首啊！你仍旧背着黑公主走。（17）我想怖军一定走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因为他去了很久，而他的速度和风一样快。（18）他快速如同金翅鸟飞越大地。他也能腾入空中，随意降落。（19）夜行的罗刹们啊！我们要靠你们的力量去寻找他了，趁他还没有得罪通晓吠陀的悉陀们。”（20）

婆罗多族雄牛啊！以希丁芭之子瓶首为首，罗刹们回答说：“遵命！”他们熟悉俱比罗的莲花池那一带。（21）他们带着般度之子们和众婆罗门，满心喜悦和毛密仙人一起上路。（22）他们一起到达那里，在树林中看到那个开满莲花的、迷人的莲花池。（23）他们看见灵魂高尚的怖军站在池边，还有那些被打死的大眼药叉。（24）怖军站在岸上，双臂举着大铁杵，犹如众生毁灭时刻手持刑杖的死神。（25）

法王坚战见到他后，一再拥抱他，用亲切的声音说道：“贡蒂之子啊！你这是做什么？（26）嗨！祝你幸运！你这样鲁莽，连天神们也不会喜欢。如果你想让我高兴，以后不要做这样的事了。”（27）

坚战王规劝贡蒂之子怖军后，天神般的般度之子们接过那些莲花，然后在莲花池中游耍。（28）这时，出现许多手拿石头武器、身躯庞大的护林者。（29）婆罗多后裔啊！他们见到法王坚战、神仙毛密、无种、偕天和其他婆罗门仙人，谦恭地俯首行礼。（30）这些罗刹受到法王坚战安抚，心平气和。这些人中雄牛、俱卢后裔在财神俱比罗知道的情况下，愉快地在那里住了不长的一段时间。（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五十三章（153）。

《朝拜圣地篇》终。

【注释】

[1]梨俱吠陀中一首著名的颂诗，又名伽耶特利。

[2]补罗私底耶的话是讲给毗湿摩听的，但又由那罗陀转述给坚战听，所以其中夹有对坚战的呼告。

[3]唵（Om）在婆罗门教中是一个神圣的音节，在念诵吠陀的开头和结束都要念诵“唵”。

[4]指胎生、卵生、化生和湿生。古代印度将一切生物分为这四类。

[5]友邻王曾取代因陀罗作天帝。

[6]维亚摩是长度单位，一维亚摩为二十臂长。

[7]毕舍遮是一种恶鬼。这里是毕舍遮妇女威胁婆罗门妇女的话。

[8]指一年有六季、十二个月、二十四个半月和三百六十天。

[9]以风为御者的天神指火，他们指闪电和雷霆。

诛辫发阿修罗篇

一五四

护民子说：

罗刹们和怖军之子瓶首走后，般度之子们安心住着。（1）有一天，怖军不在，一个罗刹突然掠走法王坚战、孪生的无种和偕天以及黑公主。（2）他曾经自称是精通经咒和一切武器的婆罗门，每天侍奉般度之子们。（3）他窥视着普利塔之子们的弓和箭，寻找时机。他是名叫辫发的阿修罗。（4）那天，克敌英雄怖军出去打猎，这个阿修罗就露出另一种面目，丑陋凶恶。（5）这个灵魂邪恶的阿修罗抢走所有的武器，抓走德罗波蒂和三位般度之子。（6）但般度之子偕天努力挣扎，逃脱了。这位大力士朝怖军去的地方，发出叫喊。（7）

在被掠走的途中，法王坚战对阿修罗说道：“傻瓜啊！你的正法正在失去，而你自己还不知道。（8）不管是人，还是牲畜，还有健达缚、药叉、罗刹、飞禽和走兽，他们都依赖人而生存，你也一样。（9）人的世界繁荣了，你们的世界也会繁荣。人世悲哀，天神们也会伤心。他们受到崇拜，依靠祭祀和祭品而繁荣昌盛。（10）罗刹啊！我们是国家的捍卫者和保护者。如果没有保护国家的人，哪里会有繁荣和幸福？（11）食人者啊！罗刹不应该藐视没有过错的国王，而我们没有哪怕微小的过失。（12）不应该背叛朋友和信任自己的人，不应该背叛供你吃住的人。（13）你依靠我们，有吃有住，受到尊敬，过得舒服，傻瓜啊！你为什么还要掠走我们？（14）你做出这种徒劳无益的事，白白活到这把年纪，白白有个脑袋，你会白白送死，白白丢掉性命。（15）如果你心思恶毒，抛弃一切正法，那你把武器还给我们，你在战斗中夺走德罗波蒂吧！（16）如果执迷不悟，一定要做出这样的事，那么，你在世上只会获得非法的恶名。（17）罗刹啊！你今天强抢这个人间妇女，你是拿水罐搅和毒药喝下去。”（18）

这样说完，坚战王在罗刹身上一下子变得沉重。在沉重的压力下，罗刹不能快速前进。（19）然后，坚战王又对德罗波蒂和无种说道：“别怕这个愚蠢的罗刹，我已经控制他的步伐了。（20）风神之子大臂怖军也不会走得太远。过一会儿他赶到，这个罗刹就活不成了。”（21）

国王啊！偕天看到这个头脑愚蠢的罗刹，对贡蒂之子坚战说道：（22）“国王啊！对于刹帝利来说，面对战斗，或是牺牲生命，或是战胜敌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应该做的事呢？（23）折磨敌人者啊！不是我们战胜他，就是他战胜我们，大臂者啊！我们应该杀死他，国王啊！地点和时间都合适。（24）以真理为勇气的人啊！这是我们履行刹帝利正法的时候，不管是获胜，还是倒下，我们都能得到好的归宿。（25）婆罗多后裔啊！如果太阳落下时，这个罗刹还活着，我就不再称自己是刹帝利了。（26）喂！喂！罗刹啊！你站住！我是般度之子偕天。今天要么是你杀死我，把他们带走，要么就是你被杀死，躺倒在这里。”（27）

偕天这样说着，大臂怖军突然出现在眼前，犹如手持金刚杵的因陀罗。（28）他看见被掠走的两个兄弟和名声卓著的黑公主，也看见站在地上责骂罗刹的偕天。（29）他也看见这个愚蠢的罗刹被死神夺走智慧，迷失正路，到处游荡，却遭到命运阻挡。（30）

看到他的两个兄弟和德罗波蒂被掠走，大力士怖军勃然大怒，对罗刹说道：（31）“过去你观察我们的武器时，我就把你识破了。但我不在乎你，没有杀死你。你装成婆罗门的样子，不说我们的坏话。（32）你做讨人喜欢的事，不做令人厌恶的事。你是客人，又没有罪过，为什么要杀死你呢？就是知道你是打扮成婆罗门的罗刹，杀了你，也会进地狱的。（33）那时候，杀你的时机还不成熟。而今天时机已经成熟，因为行为奇异的死神让你产生劫掠黑公主这种念头。（34）你已经咬住死神之线垂下的钩，就像水中的鱼已经上钩，你今天怎么可能从我的手里逃脱？（35）你要去你心中早已想好的地方，现在你去不成了。你要走上钵迦和希丁波的那条路了。”（36）

听了怖军这番话，受死神驱使的罗刹吓得放下他们三人，准备和怖军战斗。（37）他气得嘴唇发抖，对怖军说道：“罪人啊！我没有迷失方向。由于你的缘故，我要耽搁一下。（38）你在战斗中杀死的那些罗刹，我都听说了。今天，我要用你的鲜血作为祭供他们的清水。”（39）

听了他的话，怖军愤怒地舔着嘴唇，犹如死神显身。他仿佛笑着冲向罗刹，想要开始搏斗。（40）罗刹看见怖军要和他搏斗，也奋勇冲向怖军，犹如勃罗冲向手持金刚杵的因陀罗。（41）

怖军和罗刹展开激烈的肉搏战，玛德利的双生子无种和偕天也愤怒地冲上前去。（42）但贡蒂之子怖军笑着阻止他俩，说道：“我能对付这个罗刹，你们站在一旁看着吧！（43）国王啊！我用我自己、我的兄弟们、正法、善行和祭供起誓，我会消灭这个罗刹。”（44）

这样说完，怖军和罗刹这两位英雄互相挑战，用胳膊扭住对方。（45）怖军和罗刹互不相容，愤怒地对打，犹如天神和檀那婆交战。（46）两位大力士拔起一棵棵大树，互相对打，发出吼叫，犹如夏末的雨云。（47）两位优秀的力士互相疯狂扭打，都想战胜对方，大腿撞断许多大树。（48）这场毁坏树木的战斗就像从前猴中的狮子波林和妙项两兄弟之间的树战。（49）他俩一刻不停地拔树对打，一再发出吼叫。（50）

一心想要打死对方，他俩把那个地方的树都拔光了，数以百计的树倒地成堆。（51）婆罗多后裔啊！顷刻间，这两位大力士又搬起石头对打，仿佛两座大山用乌云作战。（52）他俩怒不可遏，互相用形状可怕的坚硬的石头，仿佛用金刚杵迅猛地打击对方。（53）他俩自恃有力，互相对打。然后，又用双臂抱住对方，犹如两头大象互相拽拉。（54）他俩心高气傲，又用可怕的拳头互相对打，拳击的声音咚咚直响。（55）怖军握紧五头蛇般的拳头，迅猛地朝罗刹的脖子打去。（56）罗刹被怖军的手臂打得筋疲力尽。怖军看准机会，朝他扑去。（57）

天神般的大臂怖军用双臂举起罗刹，猛摔到地上。（58）般度之子怖军把他摔得粉身碎骨，又用胳膊肘使劲把他的头颅从身上拽下。（59）辫发阿修罗的头颅被怖军用力拽下，嘴唇紧闭，眼睛圆睁，牙齿咬紧，沾满血污，犹如果子从枝头坠落。（60）大弓箭手怖军杀死辫发阿修罗后，向坚战走去。他受到优秀的众婆罗门赞颂，就像因陀罗受到众摩录多赞颂。（6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五十四章（154）。

《诛辫发阿修罗篇》终。

战药叉篇

一五五

护民子说：

杀死罗刹后，贡蒂之子坚战王回到那罗延净修林，住在那里。（1）一天，他想起弟弟阿周那，便召集所有的弟弟和黑公主，说道：（2）“我们已在森林里，平安地度过四年。毗跋蔟（阿周那）说过到第五年，（3）他会到达山中之王、峰中之最的白山。我们盼望团聚，也答应到达那里。（4）光辉无比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过去与我约定：‘我要用五年时间求取知识。’（5）我们将看到手持甘狄拨神弓、制服敌人的阿周那获得武器，从天国回到人间。”（6）说罢，般度之子（坚战）又召集所有的婆罗门，告诉这些苦行者事情缘由。（7）这些修炼严酷苦行的婆罗门十分高兴，向普利塔之子（坚战）右旋绕行，祝福他吉祥如意，（8）说道：“婆罗多族雄牛啊！不久，你将由祸转福，知法的人啊！度过这场灾难后，你将以刹帝利之法保护这大地。”（9）

制服敌人的坚战王听了这些苦行者的话后，带着弟弟们和众婆罗门一起出发。（10）黑公主陪伴这位吉祥者，希丁芭之子（瓶首）和众罗刹紧随其后，毛密保护他。（11）一路上，这位光辉灿烂、信守诺言的坚战和他的弟弟们有时步行，有时由众罗刹驮行。（12）坚战王感受着种种艰辛，向狮子、老虎和大象出没的北方走去。（13）他看见盖拉瑟山、美那迦山、香醉山麓和弥卢山，（14）山上有许多吉祥的溪流。第十七天，他来到圣洁的雪山山顶。（15）国王啊！离香醉山不远，在长有各种树木和蔓藤的、圣洁的雪山山顶，（16）般度族兄弟看到更加圣洁的牛节净修林，四周的树木由旋流灌溉，鲜花盛开。（17）

制伏敌人的般度族兄弟疲劳消失，走上前去，向法魂王仙牛节行礼问安。（18）王仙像欢迎儿子一样，欢迎这些婆罗多族雄牛。他们受到款待，在那里住了七个夜晚。（19）到了第八天，他们与这位世界闻名的仙人牛节商议后，决定启程。（20）他们向牛节一一介绍各位婆罗门。这些婆罗门作为寄宿者，像亲友一样受到适时的款待。（21）然后，般度族兄弟把精致的衣服和美丽的首饰存放在牛节的净修林里。（22）聪明的牛节通晓一切正法，知道过去和未来，这位知法者像教诲儿子一样，教诲这些婆罗多族公牛。（23）得到同意后，这些精神高尚的英雄带着黑公主和精神高尚的众婆罗门向北方走去。他们出发时，国王牛节跟随在后。（24）光辉灿烂的牛节委托众婆罗门照应般度族兄弟。他向贡蒂的儿子们祝福致意，在指点路线后，便转身回去。（25）以真理为勇气的贡蒂之子坚战带着弟弟们，步行走向野兽成群出没之地。（26）

般度族兄弟在树木环绕的山顶上住宿，第四天进入白山。（27）美丽的白山水源充足，犹如庞大的云团；层嶂叠峦，蕴藏金银珠宝，美丽可爱。（28）他们遵循牛节指示的路线一路走去，看见各种各样的山。（29）山上有许多难以穿越的洞穴和难以行走的巉岩，他们都幸运地通过。（30）烟氏仙人、黑公主、般度族兄弟和毛密大仙一起到达那里，没有一个人掉队。（31）这些大勇士走近圣洁的摩利耶凡大山。那里充满飞禽，鸟鸣兽叫，（32）猴群出没，十分迷人。那里有莲花池，有池塘和大森林。（33）然后，他们看见紧那罗的居住地，悉陀和遮罗纳出没的香醉山，心生喜欢，汗毛直竖。（34）持明在那里游荡，还有紧那罗女。到处是大象和狮子，还有骄傲的八足兽。（35）还有其他各种动物，发出悦耳的叫声。这香醉山林犹如天国欢喜园。（36）

般度之子们满怀喜悦，缓步进入这令人心旷神怡的美丽丛林。（37）这些英雄偕同黑公主和精神高尚的众婆罗门，听到鸟儿的鸣声婉转悦耳，甜蜜迷人；（38）看到树木结满各季的果实，盛开各季的鲜花，硕果累累，树枝低垂。（39）芒果，李子，绽开的可可豆，镇头迦果，阿阇多迦果，茴香子，石榴，香橼，（40）面包果，林古遮果，香蕉，海枣，芒果蔗，鸽子果，詹波迦果，可爱的尼波果，（41）吉祥果，劫毕陀果，蒲桃，迦湿摩利果，枣子，无花果，优昙波罗果，阿湿波陀果，奶果，槚如果，菴摩勒果，柯子，川练，（42）英吉德果，夹竹桃，大果镇头迦。他们在香醉山顶上看到这些和其他各种树木，（43）树上结满甘露般美味的果实。还有，詹波迦，无忧树，盖多迦，醉花，（44）奔那迦，七叶树，迦尼迦罗，波吒罗，古吒阁，可爱的珊瑚和青莲，（45）波利质多树，黑檀树，松树，娑罗树，多罗树，多摩罗树，波利雅罗树，木棉树，金苏迦树，申恕泯树，山楂树。（46）这些树上停留着鹧鸪，啄木鸟，伯劳，鹦鹉，杜鹃，麻雀，鸽子，山鸡，（47）还有信誓鸟、沙燕和其他各种鸟，鸣声甜蜜，悦耳动听。（48）清澈的湖面绚丽多彩，到处盛开着黄莲花、白莲花、红睡莲、青莲花、白睡莲、红莲花。（49）水中到处游动着迦丹波鸟，鸳鸯，鹗，水鸡，迦兰陀鸟，鸭子，天鹅，苍鹭，鹈鹕，还有其他水禽。（50）蜜蜂兴高采烈，沉醉于红莲花蜜，被莲花中坠落的花粉和花蕊染红。（51）他们在香醉山顶上，看到莲花池中，这些蜜蜂发出嗡嗡的鸣声。（52）他们还处处看到，在用簇簇莲花装饰的蔓藤凉亭中，雌孔雀伴随雄孔雀听到云中乐声而欣喜若狂。（53）这些林中的舞蹈家发出甜蜜的叫声，如同歌唱；展开美丽的尾翎，愉快兴奋，翩翩起舞。（54）他们看到另外有些雄孔雀带着雌孔雀在蔓藤茂密的山坡上寻欢作乐。（55）在树林的间隙中，他们还看到有些大孔雀，在树枝上骄傲地展开尾翎，犹如美丽的头冠。（56）山顶上茂盛的浆果枝条犹如爱神之箭，开满金色的花朵。（57）他们看到，林地的迦尼迦罗花宛如精美的耳环，盛开的古罗勃迦花宛如爱神之箭，激发情人的渴望。（58）他们看到，灿烂的帝罗迦树宛如林地的吉祥志。（59）他们看到，可爱的芒果树宛如爱神之箭，花团簇拥，色泽艳丽，蜜蜂营营嗡嗡。（60）娑罗树、多摩罗树、波吒罗树和醉花树开满花朵，金色，红色，如同森林大火，（61）如同眼膏，如同吠琉璃，缠绕座座山顶，如同花环。（62）

就这样，这些英雄缓步行走，观赏四周景色。这里是象群和狮虎出没之地，（63）回响着八足兽的巨大吼声，其他各种动物的叫声。在香醉山顶上，开满各季的花果。（64）那些林地像太阳一样金黄，没有任何荆棘，没有不开花的树木。香醉山顶上的树木都长有可爱的绿叶和果实。（65）他们看到，山顶上湖泊和溪流像水晶一般清澈。到处是白翅膀的天鹅，鸣叫的仙鹤。（66）色彩缤纷的莲花，感觉舒适的水流，芳香的花环，美味的果子。山顶上的树木百花盛开，光彩夺目。（67）这里有各种各样的树木和蔓藤，长满树叶、花朵和果子。（68）

坚战望着巍峨之山的这些树木，以甜蜜的话音，对怖军说道：（69）“毗摩啊！你看四周美丽的景色，这是天神的娱乐之地。我们到达这没有人迹的地方，圆满成功，狼腹啊！（70）香醉山顶上，优异的树木鲜花盛开，蔓藤缠绕，光彩熠熠，普利塔之子啊！（71）你听，雄孔雀和雌孔雀结伴游荡，在山顶上发出鸣叫，毗摩啊！（72）鹧鸪、啄木鸟、迷醉的杜鹃和鸲鹆栖息在这些枝叶繁茂、鲜花盛开的大树上。（73）普利塔之子啊！树顶上红色、黄色和棕色的鸟，与这么多的山鸡互相凝视。（74）在绿色和棕色的草坪上，在山溪中，仙鹤到处可见。（75）蜂王、鸭子和红背鸟说着甜蜜的话语，令一切生物陶醉。（76）莲花色的四牙雄象带着雌象，踏碎湖中碧水。（77）悬空高挂的水流从山顶坠落，从各个瀑布口泻下。（78）毗摩啊！各种银矿石像阳光一般闪烁，像秋云一般洁白，为大山增添光彩。（79）有些矿石颜色像眼膏，有些像黄金，有些像鸽子，有些像英古德果。（80）那些砷矿洞，色如晚霞；那些垩矿石，色呈兔红。（81）白云和乌云的光泽，晨曦的阳光，这种种光辉，为大山增添美色。（82）正如牛节所说，在这山顶上，能看到健达缚和他们的情人，还有紧那罗，普利塔之子啊！（83）能听到各种歌声、器乐和曲调，令一切生物陶醉，毗摩啊！（84）你看这伟大的恒河，圣洁美丽的天河，天鹅成群，仙人和紧那罗侍奉。（85）你看这山中之王，到处是矿石、河川、紧那罗、飞禽走兽、健达缚、天女和迷人的树林，（86）还有各种形状的猛兽和千姿百态的山峰，制服敌人的贡蒂之子啊！”（87）

这些克敌的英雄精神愉快，到达至高无上的领域，观赏这山中之王，不知餍足。（88）然后，他们看见王仙阿哩湿底赛那的净修林，到处是花环和果树。（89）他们走向施行严酷苦行的阿哩湿底赛那。他羸弱瘦削，但精通一切正法。（9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五十五章（155）。

一五六

护民子说：

坚战走到这位用苦行焚烧罪恶的仙人面前，愉快地通报姓名，向他俯首行礼问好。（1）然后，黑公主、怖军和著名的孪生子上前俯首行礼，围绕和侍奉这位王仙。（2）同样，般度族的祭司，知法的烟氏仙人也按照礼仪，走向这位恪守誓言的仙人。（3）这位知法的牟尼凭借天眼通，认出他们是俱卢族俊杰，般度的儿子们，说道：“请坐！”（4）

坚战和弟弟们一起入座，这位大苦行者向俱卢族聪慧的雄牛致意问安：（5）“你是否不起任何邪念，依法行事？你的任何作为是否没让父母失望？普利塔之子啊！（6）你是否尊敬一切老师、长者和智者？你是否不愿意做任何罪恶之事？普利塔之子啊！（7）你是否知道按照规矩知恩图报，而不以恶报恶，俱卢族俊杰啊！你是否不自我夸耀？（8）你是否尽力尊敬善人，让他们高兴？虽然住在森林，你也遵循正法？（9）你的行为，普利塔之子啊！诸如布施、正法、苦行、纯洁、正直和宽容，是否没有让烟氏仙人为难？（10）你是否追随父亲和祖父的品行？普利塔之子啊！你是否遵循王仙的道路？般度之子啊！（11）据说，每当儿子或孙子在各自家族诞生，在祖先世界的祖先或悲伤或欢笑：（12）‘他作恶，我们会得到什么恶果？他行善，我们会得到什么善果？’（13）父亲，母亲，火，老师，第五是自我，普利塔之子啊！谁尊重这五者，他就征服两个世界。（14）

“在新月和满月之日，餐风饮露的仙人凌空而行，前来游览这座优秀的山。（15）能看到可爱的紧那罗和他们的情人在山顶上互相信誓旦旦，国王啊！（16）能看到许多身穿光洁丝衣的健达缚和天女，普利塔之子啊！（17）成群的持明，佩戴花环，容貌可爱；还有蟒、金翅鸟和蛇等等。（18）在新月和满月之日，能听到山上大鼓、腰鼓、螺号和小鼓的乐声。（19）婆罗多族雄牛们啊！站在这里就能听到这一切。你们决不要期望走近那里。（20）从这里再往前走是不可能的，婆罗多族雄牛们啊！因为这里是人迹不能到达的天神乐园。（21）这里的一切生灵都憎恨行为稍有疏忽的人，罗刹打击这种人，婆罗多子孙啊！（22）越过这座山顶，坚战啊！便展现获得最高成就的神仙的领域。（23）普利塔之子啊！如果有人随心所欲，执意往前走，那么，罗刹会用铁叉杀死他，歼灭敌人者啊！（24）在新月和满月之日，孩子啊！能看到乘坐人车的俱比罗，财富充盈，天女环绕。（25）所有的生物都能看到罗刹之王坐在山顶上，犹如升起的太阳。（26）婆罗多族俊杰啊！这座山顶是天神、檀那婆、悉陀和俱比罗的花园。（27）在新月和满月之日，冬布鲁侍奉施财者，孩子啊！在香醉山上，能听到他的歌声和曲调。（28）在新月和满月之日，所有的生物都能在这里看到这种美景，孩子坚战啊！（29）

“住下吧，般度族俊杰啊！享用一切美味的食物和果子，直到与阿周那相见。（30）你们已经来到这里，孩子啊！不必犹疑。随意住下，尽情游乐，最优秀的弓箭手啊！你将保护这大地。”（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五十六章（156）。

一五七

镇群王说：

般度的这些儿子灵魂高尚，具有天神般的勇气，他们在香醉山住了多久？（1）这些灵魂高尚的人间英雄住在那里时，吃些什么？告诉我，善者啊！（2）仔细告诉我怖军的勇武，这位大臂者在雪山做了些什么？他确实没有与罗刹再次发生战斗吗？优秀的婆罗门啊！（3）他们是否遇见俱比罗？因为阿哩湿底赛那说这位施财者会去那里。（4）我想听到详情，苦行者啊！因为我不满足于听取他们的行迹。（5）

护民子说：

听了那位光辉无比的仙人的有益教诲后，婆罗多族雄牛们始终遵照执行。（6）他们吃牟尼吃的食物，吃美味的果子，吃无毒之箭射杀的兽肉，（7）吃各种纯净的蜂蜜。这些婆罗多族雄牛，般度族兄弟就这样住在雪山顶上。（8）他们这样住着，听着毛密讲述各种教诲，第五年就过去了。（9）国王啊！瓶首过去带着所有罗刹离开时，说过在需要的时候，他会再来。（10）这些灵魂高尚的人在阿哩湿底赛那的净修林里住了许多月，看到伟大的奇迹。（11）般度族兄弟在那里娱乐游戏，那些德行高尚的牟尼和遮罗纳满怀喜悦，（12）前来拜访。他们灵魂完美，信守誓言。婆罗多族俊杰们与他们进行圣洁的谈话。（13）

几天后，一只金翅鸟突然抓走住在湖中的一条富贵的大蛇，（14）高山颤动，大树倒塌，所有的生物和般度族兄弟看到这个奇迹。（15）然后，从高山顶上，一阵风给般度族兄弟带来各种芳香花环。（16）般度族兄弟和朋友们，还有著名的黑公主，看到这些五彩缤纷的天国之花。（17）大臂怖军这时舒服地坐在山上僻静之处，黑公主抓住这个机会，（18）对他说道：“金翅鸟猛力飞动，刮起大风，五彩缤纷的鲜花落进马车河，婆罗多族雄牛啊！所有生物亲眼目睹。（19）在甘味林里，你的信守誓言的弟弟曾经挫败健达缚、大蛇和罗刹，甚至因陀罗，杀死精通幻术的妖怪，获得甘狄拨神弓，人中之主啊！（20）你也威武雄壮，臂力过人，不可抵御，不可抗拒，能与百祭神（因陀罗）媲美。（21）所有的罗刹都惧怕你的臂力，怖军啊！让他们撤离这座山，迁居各方。（22）这样，你的朋友们就能消除恐惧和疑惑，放心观赏这座佩戴美丽花环的吉祥山峰。（23）长久以来，我心驰神往，毗摩啊！想凭借你的臂力，看看这座山峰。”（24）

这位折磨敌人的大臂者仿佛不能忍受黑公主对自己的责备，犹如优良的牛不能忍受鞭打。（25）这位般度之子吉祥高贵，灿若金子，步似雄狮和雄牛，刚强有力，勇敢骄傲。（26）他眼红肩宽，勇似疯象，狮子牙，大肩膀，高似娑罗树。（27）他灵魂高尚，肢体优美，螺脖子，粗胳膊，拿起镀金的弓、刀和箭囊。（28）犹如高傲的狮子，发情的大象，这位勇士毫无恐惧和疑虑，向山上冲去。（29）

所有的生物都看到他带着弓、箭和刀，像兽中之王狮子和发情的大象一样行走。（30）为了取悦黑公主，这位般度之子手持棍棒，毫无恐惧和疑虑，进入山中。（31）软弱、忧虑、怯懦或妒忌，全都没有干扰这位普利塔之子，风神的儿子。（32）这位大臂者到达惟一的通道，崎岖不平，形状可怖，由此登上高高的山顶。（33）大臂者到达山顶，紧那罗、大蛇、牟尼、健达缚、罗刹都很高兴。（34）

在那里，这位婆罗多族雄牛看到俱比罗的住宅，由许多金宫和水晶宫组成。（35）香醉山的风轻轻吹拂，散发种种芳香，所有的生物都感到舒适愉快。（36）那里有各种各样奇异的树木，开着奇异的花朵，五彩缤纷，美丽绝顶，不可思议。（37）这位婆罗多族雄牛看到罗刹之王的宫殿布满宝石网，挂满美丽的花环，吉祥如意。（38）大臂怖军手持棍棒、刀和弓，舍生忘死，站立不动，犹如一座大山。（39）他吹起令敌人毛骨悚然的螺号，拨响弓弦，拍响手掌，所有生物惶恐不安。（40）药叉、罗刹和健达缚们毛发竖起，迎着般度之子附近的这种声音冲来。（41）药叉和罗刹手持闪闪发亮的棍棒、铁闩、剑、标枪、叉子和斧子。（42）于是，他们和怖军发生战斗，婆罗多子孙啊！怖军用速度惊人的箭，粉碎那些庞然大物使用的标枪、叉子和斧子。（43）这位大力士用利箭穿透空中和地上嗷嗷乱叫的罗刹的肢体。（44）一阵血雨从四周罗刹的身上喷出，洒向大力士。（45）所有的生物看到怖军手臂的威力，许多药叉和罗刹的肢体和头颅破裂；（46）看到相貌可爱的般度之子被罗刹们遮掩，就像太阳被云团遮掩。（47）正如太阳用光照射一切，这位有力的大臂者以真理为勇气，用致命的箭穿透一切。（48）所有的罗刹咒骂着，发出巨大的吼叫，但发现怖军毫不慌乱。（49）他们遍体箭伤，对怖军充满恐惧，兵器散落，发出可怕而痛苦的嚎叫。（50）他们丢下棍棒、标枪、剑、叉子和斧子，怀着对这位持硬弓者的恐惧，朝南方逃去。（51）

然而，有一位罗刹名叫有珠，是俱比罗的朋友。他胸宽臂壮，手持棍棒和铁叉。（52）这位大力士罗刹显示出大将风度和男子气概。看到他们逃跑，他仿佛发出冷笑，说道：（53）“你们为数众多，却战败在一个凡人手下，回到财神俱比罗宫中，如何向他交代？”（54）说罢，这位罗刹阻止他们逃跑，自己手持标枪、铁叉和棍棒，冲向般度之子。（55）见他如同发情的大象飞速冲来，怖军射出三支牛牙箭，射中他的肋部。（56）大力士有珠怒不可遏，挥起大棒，扔向怖军。（57）怖军也向空中扔出大棒，上面带有许多磨尖的箭，形状可怕，如同闪电。（58）这些箭附在大棒上，造成累赘，但没有影响大棒的飞行速度。（59）英勇的怖军精通棍棒战术，勇力惊人，挫败了罗刹的攻击。（60）于是，精明的罗刹拿起一支可怕的、装有金棍的铁标枪，趁机扔向怖军。（61）这支标枪发出可怕的呼啸声，擦过怖军的右臂，喷着火光，重重地掉在地上。（62）这位俱卢后裔是伟大的弓箭手，勇敢无比，被标枪刺伤。他擅长棍棒战，抓起棍棒。（63）这棍棒由全钢制成。怖军紧握棍棒，吼叫着，猛然冲向有珠。（64）有珠也吼叫着，挥动闪闪发光的大铁叉，快速扔向怖军。（65）怖军擅长棍棒战，用棍棒头击碎铁叉。他快速冲上前去，犹如金翅鸟抓蛇。（66）这位大臂者腾入空中，使劲挥舞棍棒。他在战斗中吼叫着，扔出棍棒。（67）犹如因陀罗掷出金刚杵，快速似风，这棍棒击中罗刹，然后落到地上，像女巫倒地。（68）所有的生物目睹怖军击倒威力可怕的罗刹，犹如狮子击倒公牛。（69）看到这位罗刹倒地而死，其他活着的夜行者（罗刹）发出可怕而痛苦的叫声，向东方逃去。（7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五十七章（157）。

一五八

护民子说：

听到山洞中回响各种嘈杂之声，贡蒂之子无敌（坚战）、玛德利双生子（无种和偕天）、（1）烟氏仙人、黑公主、众婆罗门和所有的朋友发现怖军不在，都忧心忡忡。（2）这些大武士把黑公主委托给阿哩湿底赛那；这些英雄全副武装，一起向山顶走去。（3）这些大武士到达山顶，环顾四周；这些大弓箭手见到制服敌人的怖军。（4）那些威力可怕、身躯庞大的罗刹已被怖军打倒在地，失去知觉。（5）这位大臂者手持棍棒、刀和弓，威风凛凛，就像因陀罗在战场上杀死所有的檀那婆。（6）普利塔之子们到达至高无上的境界，一起上前拥抱狼腹（怖军），然后，坐在那里。（7）这四位大弓箭手为山顶增添光彩，犹如优秀的天神保护世界，吉祥幸运，为天国增添光彩。（8）

看到俱比罗的宫殿和倒地的众罗刹，兄长对坐着的弟弟说道：（9）“是鲁莽还是糊涂，毗摩啊！你犯下这个罪孽。你不该这样，英雄啊！犹如牟尼说谎。（10）知礼明法的人知道不做国王憎恨之事，怖军啊！你做这事会招致众天神恼恨。（11）一个寻思作恶的人，不顾利益和正法，普利塔之子啊！他很快就会得到恶行的果报。如果你想让我高兴，不要再做这种事。”（12）这位以法为魂的兄长对坚强的弟弟说了这些话。光辉的贡蒂之子坚战善于辨别事物本质。他思考着这件事，不再说话。（13）

同时，那些从怖军手中死里逃生的罗刹，一起向俱比罗的宫殿跑去。（14）他们怀着对怖军的恐惧，飞快地跑到俱比罗的住处，发出可怕而痛苦的叫声。（15）他们丢失兵器，精疲力竭，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对药叉王说道：（16）“大王啊！你的随从，所有的罗刹，配备有棍棒、铁闩、剑、标枪和梭镖，都被杀死了。（17）财主啊！一个凡人肆意践踏这座大山。他独自一个在战场上杀死了成群的迦娄陀婆沙。（18）罗刹之王和药叉的财主啊！他们被杀死，躺在那里，毫无知觉，大王啊！（19）他占据了那座山，我们逃命。你的朋友有珠也死了。这都是那个人干的，你看怎么办？”（20）

听了这番话，药叉王怒不可遏，气红了眼，说道：“怎么回事？”（21）听到怖军第二次犯错误，药叉王财神愤怒地说道：“备马！”（22）他的车无与伦比，宽如云团，高如山峰。他们为他配上健达缚马。（23）他的这些良种马具备一切优点，有光泽，有力量，有速度，眼睛清澈，装饰着各种宝石。（24）这些拉车的马光彩熠熠，好似飞箭待发，互相感到兴奋，显示必胜的迹象。（25）光辉尊贵的王中之王站在这辆雄伟的车上，在众天神和健达缚的赞美声中出发。（26）众药叉身躯庞大，强壮有力，金光闪闪，眼睛发红，全副武装，成千上万。（27）这些英雄簇拥着灵魂高尚的药叉财主，快速出发。（28）

般度族兄弟看到伟大的财神容貌可爱，正走近过来，高兴得毛发竖起。（29）而俱比罗看到般度的这些儿子，手持弓和剑的大勇士，也很高兴。（30）财神的随从们如同飞鸟，快速到达山顶，站在般度族兄弟附近。（31）然后，药叉和健达缚看到财神对般度族兄弟心生欢喜，婆罗多子孙啊！他们也心平气和站在那里。（32）灵魂高尚的般度族兄弟，无种、偕天和知法的正法之子（坚战）向施财之主行礼。（33）这些大勇士双手合十，围绕财神，仿佛沉思自己的罪过。（34）财神坐在吉祥的花椅上。这花椅由毗首羯磨（工巧天）制造，周边美丽。（35）成千成千的药叉和罗刹身躯庞大，速度敏捷，耳如尖钉，陪同财神坐下。（36）成百成百的健达缚和成群的天女也围绕财神坐下，犹如众天神围绕因陀罗。（37）怖军佩戴美丽的金色花环，手持弓、箭和剑，望着财神。（38）尽管他已受伤，但毫无恐惧，也不疲弱，在这紧张的时刻，望着财神。（39）

看到怖军手持锋利的箭，准备决战，俱比罗对正法之子（坚战）说道：（40）“所有的生物都知道，普利塔之子啊！你热心为众生谋利益。所以，不必害怕，你和你的亲属，就住在这山顶上吧！（41）你不要生怖军的气，般度之子啊！他们被时间杀害，只是假手你的弟弟。（42）你不要羞愧，感到这事由鲁莽造成。众天神早就预见这些药叉和罗刹要遭到毁灭。（43）我不生怖军的气，我很高兴，婆罗多族雄牛啊！我一向对怖军的行为感到满意。”（44）

他对坚战这样说罢，又对怖军说道：“孩子啊！你不要放在心上，俱卢族俊杰啊！为了取悦黑公主，你才做了这件莽撞的事，毗摩啊！（45）你没有想到我和众天神，依靠自己的臂力，杀死这些药叉和罗刹。为此，我喜欢你，因为今天我摆脱了可怕的咒语，狼腹啊！（46）我过去犯了一个过失，惹怒杰出的投山仙人，遭到诅咒。现在，这个诅咒解除了。（47）我早就预见到这场麻烦，般度族的欢乐啊！你没有任何罪责，杀敌者啊！”（48）

坚战说：

尊者啊！你怎么会遭到灵魂高尚的投山仙人的诅咒？我想听听你被诅咒的原因，天神啊！（49）我感到惊奇的是，这位智慧的仙人发怒，你和军队以及随从怎么没有被焚毁？（50）

俱比罗说：

在俱舍波提，众神聚会，人主啊！在三百大莲[1]面目恐怖、全副武装的药叉簇拥下，我出发了。（51）途中，我看见杰出的投山仙人正在阎牟那河边修炼严酷的苦行，那里飞鸟成群，树木开花，景色秀丽。（52）看到大仙高举手臂，面向太阳而立，光辉灿烂，犹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53）我的朋友，吉祥的罗刹王，名叫有珠，出于愚蠢，无知，狂妄，糊涂，婆罗多子孙啊！从空中拍了一下大仙的头。（54）大仙发怒，仿佛焚烧所有空间，对我说道：“你的朋友心地不正，藐视我。（55）你亲眼看到他侮辱我，财主啊！因此，他和你的军队将遭到凡人杀戮。（56）坏心眼啊！你也将与那些军队一起遇到麻烦。只有见到那个凡人，你才能从罪孽中解脱。（57）你的这些军队的儿孙们不会受到这个可怕诅咒影响。走吧！他会执行你的命令。”（58）这就是我从前遭到的大仙人的诅咒，大王啊！你弟弟怖军解放了我。（5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五十八章（158）。

一五九

俱比罗说：

坚战啊！坚定、能干、地点、时间和勇气是世事成功的五重法则。（1）在圆满时代，人们是坚定的，精通各自的职业，婆罗多子孙啊！懂得勇敢的规则。（2）优秀的刹帝利啊！坚定，了解天时地利，通晓一切法规，这样的刹帝利能统治大地。（3）普利塔之子啊！在一切事业中这样行动的人，英雄啊！活在世上赢得名声，死后也有好的归宿。（4）因陀罗就是抓住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施展勇气，杀死弗栗多，与婆薮们一起赢得天国的统治权。（5）灵魂卑鄙、心术不正的人，一味追逐邪恶，不辨是非，今生和来世注定毁灭。（6）愚蠢透顶的人，不知道选择时机，不辨是非，贸然行动，一事无成，今生和来世注定毁灭。（7）灵魂邪恶，奸佞狡诈，野心勃勃，行为鲁莽，这样的人一味作恶。（8）人中雄牛啊！这怖军无所畏惧，不懂正法，骄傲自大，智力低下，缺乏忍耐，你教教他吧！（9）

当你再回到王仙阿哩湿底赛那的净修林，在第一个黑半月，住在那里，不必忧伤和恐惧。（10）我已经安排鬈发童女和健达缚、药叉、罗刹以及所有山上居民，人中因陀罗啊！保护你和那些优秀的婆罗门，大臂者啊！（11）狼腹（怖军）行事鲁莽，呆在这山上，国王啊！你要好好制止他，优秀的持法者们啊！（12）从今往后，林中所有的生物都会照看你，经常侍奉你们，在任何地方都保护你们，王中因陀罗啊！（13）我的仆从会取来各种美味的饮食侍奉你们，人中雄牛啊！（14）正如吉湿奴（阿周那）受到伟大的因陀罗保护，这狼腹（怖军）受到风神保护，你受到正法之神保护，孩子啊！你是他在瑜伽中生的儿子。（15）那对孪生子受到双马童保护，是他俩的亲生儿子。所以，你们在这里，全部受到我保护，坚战啊！（16）

怖军的弟弟翼月生（阿周那）善于分辨事物本质，通晓各种正法特征，在天国也很顺利。（17）据认为，世上那些最幸运的佼佼者，从一出生就被安排在赢得财富的位置上，孩子啊！（18）自制、施舍、力量、智慧、廉耻、坚定、威严和高尚，这是光辉无比的大士具备的品质。（19）吉湿奴（阿周那）从不神志糊涂，做那种遭人谴责的事，般度之子啊！人们也不在人群中散布他的谣言。（20）他受到天神、祖先和健达缚尊敬，为俱卢族增添荣誉，正在因陀罗的宫中学习武艺，婆罗多子孙啊！（21）你的曾祖父，光辉的福身王，凭借正法统辖所有的君主。他在天国为这位手持甘狄拨神弓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感到高兴，普利塔之子啊！（22）这位大勇士犹如家族的支柱，合适地供奉祖先、天神和婆罗门，声名远被，在阎牟那河举行七次重大马祭。（23）你的这位曾祖父福身王赢得天国，住在因陀罗的世界，国王啊！他问候你的健康。（24）

护民子说：

然后，狼腹（怖军）放下标枪、棍棒、剑和弓，婆罗多族雄牛啊！向俱比罗行礼。（25）这位司库者和保护者向寻求保护者说道：“你一向灭敌人威风，长朋友志气。（26）你们这些折磨敌人者就住在自己可爱的房屋里吧！药叉们会满足你们的欲望。婆罗多族雄牛啊！（27）头发浓密的胜财（阿周那）很快就会来到，人中雄牛啊！他学完武艺，因陀罗会亲自把他送来。”（28）

俱希迦王（俱比罗）这样教导行为高尚的坚战后，走向山中最优秀的居住地。（29）成千成千的药叉和罗刹乘坐镶嵌宝石和铺满坐垫的车子，跟随在后。（30）那些良种马如同飞鸟，发出嘶鸣声，沿着爱罗婆多路，前往俱比罗的宫殿。（31）财神的这些马飞快地掠过空中，仿佛拽云饮风。（32）然后，按照财神的命令，从山顶上搬去那些死去的罗刹的躯体。（33）由于智慧的投山仙人的诅咒，他们和有珠一起，命该在战斗中被杀死。（34）灵魂高尚的般度族兄弟在那些房屋中愉快地度过这一夜，在众罗刹侍奉下，无忧无虑。（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五十九章（159）。

一六○

护民子说：

然后，太阳升起，烟氏仙人完毕日常仪式，与阿哩湿底赛那一起，来到般度族兄弟那里，制服敌人者啊！（1）般度族兄弟向阿哩湿底赛那和烟氏仙人行触足礼，然后，双手合十，向所有的婆罗门致敬。（2）烟氏大仙握住坚战的右手，望着东方，说道：（3）“山中之王曼陀罗覆盖大地，四周围绕大海，巍然屹立，光辉灿烂，大王啊！（4）因陀罗和俱比罗保护东方，般度之子啊！这个地区有美丽的山岳和树林。（5）通晓一切正法的、智慧的仙人们说，这就是伟大的因陀罗和俱比罗王的宫殿，孩子啊！（6）臣民、通晓一切正法的仙人、悉陀、沙提耶和众天神，供奉从这里升起的太阳。（7）阎摩王以法为魂，主宰一切生命，管辖南方，这是死者必经之路。（8）圣洁的止息城是死神的住处，雄伟壮观，充满无价财宝。（9）智者们将那座山中之王称作日落之山，国王啊！太阳落到那里，与真理并存。（10）伐楼拿王住在这座山中之王和浩淼大海中，保护一切生物。（11）伟大的弥卢山吉祥辉煌，名声显赫，坐落在北方，大德啊！这是知梵者必经之路。（12）在这山上梵宫里，住着众生的灵魂生主。他创造一切动和不动的生物。（13）大弥卢山也是梵天心生子们吉祥安康的住处。这些心生子中，第七位是陀刹。（14）这里也是以极裕为首的七位神仙出没的地方，孩子啊！（15）

“你看，这个洁净的地方，巍峨的弥卢山峰，那里住着祖先和心满意足的天神。（16）那边是无始无终的那罗延神主，人们说他是一切生物的终极原因。（17）他的住处充满光辉，吉祥神圣，在梵宫后面闪耀，连天神们也不易看到。（18）这位灵魂高尚的毗湿奴的住处光辉灿烂，胜过太阳和火，所以，天神和檀那婆难以看到，国王啊！（19）一切发光体到达那里，便不再发光，因为这位灵魂高尚的大神自己发光，盖过一切。（20）那些修道人诚心诚意，修炼严酷苦行，积聚光辉的功德，到达那罗延大神诃利那里。（21）那些灵魂高尚的人，修炼瑜伽获得成功，驱除黑暗和痴迷，到达那里，不再返回尘世，婆罗多子孙啊！（22）大神的这个住处永恒，不灭，不变，大德啊！你在这里要经常向它致敬，坚战啊！（23）

“尊贵的太阳也胜过一切发光体，驱除黑暗，向南绕行。（24）然后，这创造白天的太阳过了黄昏，到达日落之山，向北行走。（25）围绕弥卢山一圈后，关心众生利益的太阳神又出现在东方，般度之子啊！（26）尊贵的月亮和各种星座也这样运转，把一个月分成朔望盈亏好多部分。（27）太阳就是这样，不知疲倦地围绕大弥卢山运转，然后回到曼陀罗山，造福众生。（28）太阳神用光线驱除黑暗，养育世界，在这宽畅的道路上运转。（29）想要制造寒冷，他便转向南方，于是给众生带来寒季。（30）太阳转回时，以自己的热力摄走一切动和不动的生物的热力。（31）人们出汗，困乏，疲倦，虚弱，所有的生物总是昏昏欲睡。（32）经过这段不可言状的路程后，尊贵的太阳又制造雨水，抚育众生。（33）威力无比的太阳用舒服的风雨和温暖，抚育动和不动的生物，然后又转回。（34）就这样，太阳不知疲倦地转动时间之轮，影响一切生物，普利塔之子啊！（35）太阳的轨迹永不停顿，般度之子啊！他摄取众生的热力，又赐予热力。（36）这位大神永远给予众生生命和事业，创造白天和黑夜，月亮的盈亏，时间的分秒，婆罗多子孙啊！”（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六十章（160）。

一六一

护民子说：

这些灵魂高尚的人信守誓言，住在这山中之王，高兴愉快，盼望会见阿周那。（1）他们有勇气，有威力，品质纯洁，以诚实和坚定为财富。成群成群的健达缚和大仙喜欢来到他们这儿。（2）山上树木葱茏，鲜花盛开，这些大勇士感到心旷神怡，犹如摩录多群神到达天国。（3）看到满山遍野树木高耸，鲜花怒放，孔雀和天鹅欢声鸣叫，他们万分喜悦。（4）在山上，他们看到俱比罗亲自建造的莲花池，围有堤岸，聚集着迦丹波鸟、迦兰陀鸭和天鹅。（5）他们看到富丽堂皇的游戏场，挂满鲜艳的花环，还看到珍贵的宝石，令人着迷。（6）他们长期漫游，坚持苦行，不能想象这山顶五彩缤纷，芳香袭人，树木高耸，白云缭绕。（7）由于这座高山自身的光辉和各种药草的光辉，无法区分哪是白天，哪是夜晚，人中英雄啊！（8）无比光辉的太阳住在那里，抚育动和不动的生物。这些人中狮子住在那里，看到太阳升起和落下。（9）这些英雄看到太阳升降，黑暗来去，看到四周八方笼罩在阳光之网中。（10）

他们坚持诵习，履行责任，诚实守法，誓言纯洁，等待着信守誓言的大勇士（阿周那）回来。（11）这些普利塔之子专心修炼苦行和瑜伽，发出最高的祝愿：“在这里与学会武艺的胜财（阿周那）相会，让这个欢乐赶快到来！”（12）他们经常望着山上绚丽的树林，思念有冠者（阿周那），度过一个日夜如同一年那样漫长。（13）当时，灵魂高尚的吉湿奴（阿周那）得到烟氏仙人同意，束起了发髻，启程出发，他们便失去欢乐。他们的心系在他身上，哪里会有欢乐？（14）行走似疯象的吉湿奴（阿周那）遵照兄长坚战的吩咐离开迦摩耶迦林后，他们便忍受忧愁的打击。（15）阿周那驾着白马，前往因陀罗那里乞求武器。这些婆罗多子孙思念他，在这山上好不容易度过一月。（16）

然后，有一天，这些大勇士正在思念阿周那，突然看见因陀罗的飞车套着骏马，如同闪电，一闪而至，他们心生喜悦。（17）摩多梨驾驭这辆飞车，闪闪发光，骤然照亮天空，犹如云中的大流星，犹如燃烧的无烟火苗。（18）他们看到有冠者胜财（阿周那）站在车上，佩戴花环和各种装饰，像因陀罗那样威武有力，光辉灿烂，来到这山上。（19）他佩戴头冠和花环，到达山上，走下因陀罗的飞车，先向烟氏仙人，后向无敌（坚战）行触足礼。（20）他也向狼腹（怖军）行触足礼。然后，玛德利的两位儿子向他行礼。他走到黑公主那里，安抚她，然后谦恭地站在兄长身旁。（21）与无与伦比的阿周那相会，他们无比高兴，而佩戴头冠和花环的阿周那见到他们，也满怀喜悦，赞美坚战王。（22）

普利塔的儿子们走近这辆因陀罗的飞车，心情愉快，右旋绕行。诛灭那牟吉的因陀罗正是乘坐这辆飞车，杀死提底的七群儿子。（23）俱卢族王子们万分高兴，像招待神中之王那样殷勤侍奉摩多梨，并恭敬地问候诸神平安健康。（24）摩多梨也向他们行礼，并像父亲那样教诲他们，然后驾驭这辆光辉无比的飞车，又回到天王的身边。（25）

优秀的神车飞走后，这位歼灭一切敌人的、灵魂高尚的、因陀罗的儿子（阿周那），把因陀罗赠给他的首饰，贵重，美丽，像阳光一样灿烂，愉快地赠给可爱的子月[2]的母亲（黑公主）。（26）然后，他坐在像太阳和火焰一样辉煌的俱卢族雄牛和婆罗门雄牛中间，如实讲述发生的一切：（27）“就这样，我亲自从因陀罗、风神和湿婆那里学会了这些武艺，我的戒行和禅定也使因陀罗和众天神感到满意。”（28）行为纯洁的有冠者（阿周那）向他们简要讲述了进入天国的经过，高兴地与玛德利的两个儿子一起，睡了一夜。（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六十一章（161）。

一六二

护民子说：

这时，空中响起来自天宫的各种乐器声和喧闹声。（1）车轮声，铃铛声，各种飞禽走兽的鸣叫声，婆罗多子孙啊！随处可闻。（2）健达缚和天女乘坐灿若太阳的飞车，簇拥着制服敌人的天王。（3）天王登上马拉的飞车，用金子装饰，吉祥辉煌，雷声隆隆。（4）这位摧毁城堡的千眼神很快到达普利塔之子们这儿，从车上下来。（5）

吉祥的法王坚战看到灵魂高尚的天王，与弟弟们一起走上前去。（6）慷慨布施的坚战按照礼仪，隆重接待这位灵魂无与伦比的天王。（7）光辉的胜财（阿周那）俯首行礼，像仆人一样谦恭地站在摧毁城堡的天王身旁。（8）看到胜财（阿周那）束着发髻，具备苦行，纯洁无瑕，谦恭地站在天王身旁，（9）光辉的贡蒂之子坚战十分满意。而摧毁城堡的天王看到翼月生（阿周那），也满怀喜悦。（10）坚战王心情愉快，沉浸在喜悦之中，聪慧的天王对他说道：（11）“般度族国王啊！你将统治这大地。祝你好运，贡蒂之子啊！你可以回到迦摩耶迦净修林去。（12）国王啊！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勤奋努力，从我这里学会所有武艺，赢得我的喜爱。他在三界不可战胜。”（13）对贡蒂之子坚战这样说罢，千眼神受到大仙们赞美，高兴地返回天国。（14）

般度族兄弟和帝释天因陀罗在财神的住处相会，哪位智者专心诵习这个故事，（15）信守誓言，克制自我，修习一年梵行，他就能不受阻碍，平安幸福，生活一百个春秋。（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六十二章（162）。

一六三

护民子说：

因陀罗像来时那样回去后，毗跋蔟（阿周那）与兄弟和黑公主一起，向正法之子坚战行礼致敬。（1）坚战抚摸向他行礼的阿周那的头顶，兴奋激动，结结巴巴地说道：（2）“阿周那啊！在天国，你是怎样度过时光的？你怎样让天王满意而获得武器？（3）你学会正确使用这些武器了吗？婆罗多子孙啊！神主楼陀罗高兴给你武器吗？（4）你怎样见到持弓的尊者因陀罗？怎样取悦他，得到这些武器？（5）制服敌人者啊！尊者百祭神（因陀罗）对你说：‘你使我满意。’你做了什么，使他满意？我想听到详细的情况，大光辉者啊！（6）你怎样使大神和天王满意？无罪者啊！你怎样让持金刚杵者（因陀罗）高兴？制服敌人者啊！告诉我全部经过吧，胜财（阿周那）啊！”（7）

阿周那说：

请听，大王啊！我依照规矩见到百祭神（因陀罗）和尊者商迦罗（湿婆）。（8）在学习了你所说的学问后，国王啊！依照你的吩咐，我去林中修苦行，制服敌人者啊！（9）从迦摩耶迦林到婆利古峰去修苦行。途中住了一夜，见到一位婆罗门。（10）贡蒂之子啊！他问我：你到哪里去？请告诉我。”我如实告诉他一切，俱卢族的喜悦啊！（11）这位婆罗门听我的坦诚之言，优秀的国王啊！他对我产生好感，向我致敬，国王啊！（12）然后，他高兴地对我说道：“婆罗多子孙啊！你修炼苦行吧！凭借苦行，不用多久，你就会见到众神之主。”（13）

于是，我听从他的话，登上雪山，修炼苦行。大王啊！第一个月，我吃树根和野果。（14）第二个月，我只喝水。第三个月，我绝食，般度族的喜悦啊！（15）第四个月，我站立举臂，没有断命，真像是一个奇迹。（16）第四个月后的第一天过去，有个生物化作野猪，走近我的身边。（17）它转来转去，用嘴拱地，用脚踩地，用肚皮擦地。（18）在它后面，另一个生物化作高大的猎人，拿着弓、箭和刀，还有一群女子伴随。（19）

我拿起弓和两个取之不竭的大箭囊，向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射出一箭。（20）与我同时，这个猎人也拉开他的强弓，射出更加猛烈的箭，我的心仿佛为之震颤。（21）国王啊！他对我说：“是我先射中的。你为什么违背狩猎规则，还要射箭？（22）我要用我的利箭消灭你的傲气。你站好了！”然后，这庞然大物向我冲来。（23）我巍然屹立。他猛烈地向我射箭，铺天盖地。我也向他倾泻箭雨。（24）我用念过咒的、箭头锃亮的羽毛箭穿透他，犹如金刚杵穿透大山。（25）于是，他化出成百成千个身体，我向这些身体射出无数的箭。（26）我射中他们后，大王啊！这些身体又变成一个，婆罗多子孙啊！（27）他变成大头小身，又变成小身大头，又合成一个，跟我交战，国王啊！（28）在交战中，我用箭不能制服他。于是，我拿出风神法宝，婆罗多族雄牛啊！（29）仿佛出了奇迹，我没能杀死他。这个法宝居然失灵，我大为惊讶。（30）大王啊！然后，我在交战中，又特意使用一系列大箭，射向这个家伙。（31）我挽弓射出椿耳箭、铁网箭、雨箭、优波那箭、石箭和石雨箭，他却笑着吞下所有这些箭，无罪者啊！（32）一切归于平静后，我射出梵箭。然后，我又追加许多燃烧的箭，堆在他身上，越堆越高。（33）我射出的火焰点燃世界，刹那间，四周和天空一片明亮。（34）随即，这位大光辉者也摧毁这箭。梵箭也失灵，国王啊！恐惧向我袭来。（35）于是，我拿着弓和取之不竭的两个箭囊，拼命射箭，而他仍然吞下所有的箭。（36）一切武器和箭都无效，都被吞吃，我与他展开肉搏战。（37）我们用拳头攻击，用手掌拍打。但我没能打倒他，反而自己倒在地上，不能动弹。（38）大王啊！这个家伙笑了笑，和那些女子一齐消失。我目睹这一切，仿佛遇见奇迹。（39）

随后，这位尊者呈现另一种样子，穿着神奇的天神服装，大王啊！（40）这位尊贵的大神是天国之主，他摒弃猎人的模样，呈现自己的神圣容貌，站在那里。（41）以公牛为标记，黄眼睛，形体多变，持弓，这位尊者在乌玛陪同下，亲自显身。（42）他向我走来，而我仍像在战场上那样，面对他站着，折磨敌人者啊！他手持三叉戟，对我说道：“我很满意。”（43）然后，尊者拿起我的弓和两个取之不竭的箭囊，交给我，说道：“你选个恩惠吧！”（44）他接着说：“我喜欢你，贡蒂之子啊！说说我能为你做什么？说说你的愿望，英雄啊！我会满足你。除了不死之外，任何愿望都行。”（45）

于是，我双手合十。我的心愿是武器。我俯首向湿婆行礼，说道：（46）“如果尊者高兴，我希望得到一个恩惠。我想学会天神使用的那些武器。”尊贵的三眼大神（湿婆）对我说道：“我给你。（47）我的楼陀罗武器将侍奉你，般度之子啊！”大神高兴地把兽主法宝给了我。（48）大神给我这个永恒的武器时，说道：“这武器无论如何不应该用于凡人。（49）只有受到严重迫害时，你才能使用它，胜财啊！在任何情况下，你只能用它来抵御其他武器。”（50）我受到以公牛为标记的大神恩惠，这个能抵御一切武器、立于不败之地的神圣武器，活生生地站在我身旁。（51）它是敌人的摧毁者，敌军的征服者，不可战胜，连天神、檀那婆和罗刹都不敢嘲笑。（52）经大神示意，我在那里坐下。而我再看时，大神已经消失。（5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六十三章（163）。

一六四

阿周那说：

我受到灵魂高尚的、三眼大神的恩惠，在那里愉快地住了一夜，婆罗多子孙啊！（1）一夜过后，我做完晨事，看到我原先见过的那位优秀的婆罗门。（2）我如实告诉他所有的经过，说我遇到了尊贵的大神，婆罗多子孙啊！（3）王中因陀罗啊！这位优秀的婆罗门高兴地对我说：“正如你见到别人见不到的大神，（4）你还会遇到毗婆薮之子和所有的世界保护者，见到神中因陀罗，他会给你武器，无罪者啊！”（5）这样说罢，国王啊！他一再拥抱我。然后，这位像太阳一样光辉的婆罗门依照自己的心愿离去。（6）

这天下午，一阵清风吹来，杀敌者啊！仿佛万象更新。（7）在这雪山脚下，附近各处呈现圣洁芳香的鲜花。（8）到处能听到天国的美妙乐声，赞美因陀罗的迷人歌声。（9）成群的天女和健达缚唱着歌，走在神中之神的前面。（10）成群的风神和因陀罗天宫中的随从乘坐神车而来。（11）因陀罗在沙姬陪同下，乘坐装饰华丽的马车，与众天神一起，来到那里。（12）与此同时，拥有无比财富的财神俱比罗也出现在我面前，国王啊！（13）我看见住在南方的阎摩，看见住在各自方位的伐楼拿和天王。（14）

大王啊！这些神中雄牛安抚我，说道：“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啊！你看这些住在各方的世界保护者。（15）为了完成天神的任务，你已经看见商伽罗（湿婆）。你也将从我们这里得到武器。”（16）于是，我控制自己，向这些神中雄牛行礼。我按照礼仪，接受他们的那些伟大的武器，主人啊！（17）我接受武器后，天神们允许我离开，婆罗多子孙啊！然后，天神们像来时那样回去了，制服敌人者啊！（18）神主摩诃梵（因陀罗）也登上光辉的飞车。这位消灭天神之敌的尊者，仿佛微笑着说道：（19）“早在你来之前，我就知道你了，胜财啊！而后我向你显了身，婆罗多族雄牛啊！（20）你过去经常在圣地沐浴，修炼苦行。由此，你将进入天国，般度之子啊！（21）你仍然要修炼最严厉的苦行。”尊者讲述了一切苦行方法。（22）又说道：“我将委派摩多梨把你接到天国，因为众天神和灵魂高尚的仙人都知道你。”（23）然后，我对帝释天（因陀罗）说道：“尊者啊！请施恩于我。我要选你做老师，学习武艺，天国之主啊！”（24）

因陀罗说：

孩子啊！学会了武艺，你将从事可怕的事业，制服敌人者啊！为了这个目的，你想获得那些武器。那就满足你的愿望吧，般度之子啊！（25）

阿周那说：

于是，我说道：“杀敌者啊！除非我的其他武器失效，我不会对凡人使用这些神圣的武器。（26）给我这些神圣的武器吧，神主啊！我以后将依靠这些武器赢得世界，神中雄牛啊！”（27）

因陀罗说：

胜财啊！我说这些话是为了考验你。你的这番话完全配作我的儿子。（28）到我家去，学习所有的武艺吧，婆罗多子孙啊！学习风神、火神、婆薮、伐楼拿和成群的摩录多，（29）沙提耶、祖先、健达缚、蛇、罗刹、毗湿奴、尼黎提和我本人拥有的一切武艺，俱卢后裔啊！（30）

阿周那说：

这样对我说罢，帝释天（因陀罗）从那里消失了。然后，我看见摩多梨驾着因陀罗的马车来到。这马车圣洁神奇，国王啊！（31）那些世界保护者都已离去，摩多梨对我说道：“神中之王帝释天想见你，大光辉者啊！（32）好好完成这项无与伦比的任务吧，大臂者啊！看看功德者的世界！带着你的凡体，去天国吧！”（33）听了摩多梨的话，我告别雪山，右旋绕行，登上那辆高贵的车。（34）摩多梨精通马经，慷慨大度，按照规则驾马启程，马速犹如思想和风。（35）我站在飞动的车上，国王啊！这位车夫望着我的脸，惊讶地说道：（36）“我今天仿佛见到奇迹，你站在神车上，脚步没有移动一下。（37）因为这些马最初启动时，即使是天王，我也经常看到他脚步会移动，婆罗多族雄牛啊！（38）而你就这么在飞动的车上，俱卢后裔啊！在我看来，你的气质胜过帝释天。”（39）

说罢，进入空中，国王啊！摩多梨向我指点天神的住处和宫殿，婆罗多子孙啊！（40）帝释天的车夫愉快地向我指点欢喜园和其他许多天神的园林。（41）于是，我看到帝释天的永寿天宫，装点着天国的如意果树和宝石。（42）太阳不照它，既不冷，也不热，没有劳累，没有灰尘、污泥和黑暗，也没有衰老，人中之王啊！（43）那里看不到天神们忧愁、不幸和憔悴，大王啊！也看不到他们疲倦，制服敌人者啊！（44）那里没有怒和贪，没有邪恶，世界之主啊！在天神的住处，生物永远满意和快乐。（45）那里绿树成荫，花果常开，各种各样的水池长满红白莲花。（46）那里风儿吹拂，清凉，芳香，纯净，新鲜，地面装饰着鲜花和各种奇妙的宝石。（47）许多漂亮的飞禽走兽发出甜蜜的叫声，许多天神乘坐飞车。（48）我看到诸位婆薮、楼陀罗、沙提耶和成群的摩录多、诸位阿提迭和双马童，我向他们所有致敬。（49）他们祝福我有勇气，有荣誉，有威力，有力量，掌握武艺，在战场上获胜。（50）

然后，进入这座由天神和健达缚侍奉的可爱城市，我双手合十，走近天王千眼神。（51）慷慨的布施者帝释天高兴地让给我一半座位，这位婆薮之主十分尊敬地触摸我的肢体。（52）为了求取武器，慷慨布施者啊！我与众天神和健达缚一起住在天国，学习武艺，婆罗多子孙啊！（53）广慈的儿子奇军成为我的朋友。他教会我全部健达缚艺术，国王啊！（54）以后，我学会武艺，愉快地住在帝释天的宫中，备受尊敬，一切愿望都得到满足。（55）我听到悦耳的歌声和乐声，看到最美的天女跳舞，折磨敌人者啊！（56）我毫不懈怠，追求真知，婆罗多子孙啊！我非常专心致志，学习武艺。（57）于是，千眼神满足我的愿望。我就这样，住在天国，国王啊！度过这段时光。（5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六十四章（164）。

一六五

阿周那说：

我得到信任，学成武艺后，因陀罗抚摸我的头，说道：（1）“现在，即使成群的天神也不能战胜你，何况人间那些灵魂不健全的凡人？你在战斗中不可估量，不可攻击，不可比拟。”（2）这位天神心生喜悦，汗毛竖起，又说道：“英雄啊！没有一个人在箭术上能与你匹敌。（3）你永远不会迷惑。你聪明能干，说话诚实，控制感官，遵守梵行。你是精通武艺的勇士，俱卢后裔啊！（4）你已经掌握十五种武器以及五种使用方法，普利塔之子啊！没有人可与你相比。（5）怎样发出、收回、返转、补救和对抗，胜财啊！你全都知道。（6）现在是你酬谢老师的时候了，折磨敌人者啊！你答应酬谢后，我会知道以后的事。”（7）

于是，国王啊！我对天王说道：“如果我能办到，你告诉我该做的事吧！”（8）杀死勃罗和弗栗多者（因陀罗）笑着对我说道：“如今在这三界之中，你无所不能。（9）我的檀那婆敌人名叫全甲族，居住在靠近海湾的、难以到达的地区。（10）他们总数有三亿，容貌、力量和光泽都一样。杀死他们，贡蒂之子啊！这就是你给老师的报酬！”（11）

于是，他把摩多梨驾驭的天车交给我。这辆天车配有毛色如同孔雀的马匹，光彩熠熠。（12）他把华贵的王冠戴在我的头顶，又给了我装饰品，与他自己身上佩戴的一样。（13）还有穿刺不透的铠甲，手感和色泽都属上乘；又把不会老化的弓弦安装在我的甘狄拨神弓上。（14）然后，我乘坐这辆闪闪发光的战车出发。过去，神主就是乘坐这辆战车战胜毗娄遮那之子钵利。（15）战车的声响引起众天神注意。他们以为我就是天王，聚拢过来，世界之主啊！见到我后，便问道：“你要干什么？翼月生（阿周那）啊！”（16）我如实告诉他们说：“我要去战斗。”得知我要去消灭全甲族，这些无罪的大德祝福我。（17）他们对我表示满意，如同对摧毁城堡的大神：“摩诃梵（因陀罗）乘坐这辆战车，战胜了高波罗、那牟吉、勃罗、弗栗多、波罗诃罗陀和那罗迦。（18）还有几千百万和几千千万提迭，摩诃梵乘坐这辆战车战胜他们。（19）贡蒂之子啊！你也乘坐这辆战车，战胜全甲族，就像摩诃梵过去征服敌人那样。（20）这是最好的螺号，你将依靠它战胜檀那婆，就像灵魂高尚的商伽罗（湿婆）依靠它征服世界。”（21）

我受到众天神赞美；为了胜利，我接受众天神赠送的“天授”海螺。（22）带着海螺、铠甲和箭，握住弓，我走向恐怖的檀那婆住处，准备作战。（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六十五章（165）。

一六六

阿周那说：

一路上，我处处都受到大仙们赞美。后来，我见到可怕的大海，永不衰竭的水中之王。（1）波涛汹涌，浪花翻滚，犹如群山摇撼；海面上有成千条船，满载宝石。（2）鲸鱼、海龟、巨鲸和鳄鱼，犹如山岳沉入水中。（3）到处可见成千上万的海螺沉在水中，犹如夜晚的星星笼罩在云层中。（4）同样，成千堆珍珠漂流，狂风卷动。这真像是奇迹出现。（5）我越过这波涛汹涌、万水汇聚的大海，看到附近住满檀那婆的提迭城。（6）

摩多梨很快把车降到陆地，车声隆隆，直驱那座城市。（7）听到这车声犹如空中霹雳，那些檀那婆惊恐不安，以为我是天王。（8）他们手持叉、剑、斧、棍和杵，个个心慌意乱，紧握弓和箭。（9）这些檀那婆胆战心惊，关闭城门。全城严加防范，不见一个人影。（10）我拿起声音嘹亮的“天授”海螺，绕着阿修罗城，从容地吹奏。（11）这螺声停在空中，发出回声，即使庞大的生物也瑟瑟发抖，隐身躲藏。（12）

然后，全甲族全体出动，全副武装，手持各种武器。（13）有大铁叉、棍、杵、弯剑、矛和车轮，婆罗多子孙啊！（14）还有百杀器、火器和五光十色的短刀。这些提底的儿子们成千上万地涌现。（15）摩多梨观察各种车道，驾驭马匹行走平坦之地，婆罗多族雄牛啊！（16）在他驾驭下，马匹快速前进，以致我什么也看不见，真像是奇迹。（17）檀那婆们一次又一次鼓动成群结队的战士。这些战士声色都已变形。（18）巨大的声响使成千上万犹如山岳的大鱼失魄落魂，在大海中漂浮。（19）然后，这些檀那婆快速向我冲来，成百成千次地向我发射锋利的箭。（20）我与他们展开激烈的战斗，婆罗多子孙啊！一场可怕的、消灭全甲族的战斗。（21）神仙、成群的檀那婆仙人、梵仙和悉陀聚集在战场上。（22）这些牟尼希望我获胜，用合适的、甜蜜的言词赞美我，就像他们曾在达罗迦大战中赞美因陀罗。（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六十六章（166）。

一六七

阿周那说：

战场上，全甲族全都手持武器，一齐向我猛冲过来。（1）这些大勇士切断车路，呐喊着从四面包围我，向我射来箭雨。（2）另一些勇敢的檀那婆手持铁叉和长矛，向我投掷铁叉和火器。（3）一阵阵铁叉之雨夹杂着粗棍和标枪，不断袭来，落在我的车上。（4）一些全甲族手持锐利的武器，貌似凶神恶煞，向我冲来。（5）我用甘狄拨神弓射出各种速度飞快、直线行走的箭，每次十箭，杀死他们。我的这些用石头磨尖的箭迫使他们转身逃命。（6）

摩多梨迅速策马前进，马速似风，驰过许多车路。在摩多梨驾驭下，这些马践踏提底的儿子们。（7）有一百匹马拉着这辆大战车，但在摩多梨驾驭下，仿佛只有几匹马在运作。（8）马蹄践踏，车轮嘎嘎作响，我的箭飞射，阿修罗成百成百地死去。（9）另外一些阿修罗，或失去生命，或手持弓箭，但车夫已死，都由马匹拉回去。（10）四面八方充塞着死于各种兵器的战士，我的心感到沉重。（11）但我看到摩多梨具有神奇的勇气，依然轻松地驾驭着这些迅疾的马。（12）于是，我用各种轻捷的武器，成百成千地砍杀全副武装的阿修罗，国王啊！（13）

我竭尽全力投身战斗，杀敌者啊！帝释天的车夫英雄摩多梨十分高兴。（14）在马匹和战车的冲撞下，一些阿修罗走向毁灭，另外一些弃阵逃跑。（15）还有一些全甲族仿佛要在战场上与我决一高低，从四面八方用密集的箭雨围攻我。（16）于是，我成百成千地用各种念过梵箭咒语的轻箭，快速粉碎他们的箭。（17）这些伟大的阿修罗受到打击，怒气冲冲，一齐向我进攻，倾泻箭叉刀剑之雨。（18）于是，我使用天王赐给我的至高法宝，又尖又亮，名叫摩诃梵，婆罗多子孙啊！（19）依靠这个法宝的威力，我成百成千地粉碎他们投射的刀剑、三叉戟和长矛。（20）在粉碎了他们的武器后，我愤怒地每次一弓十箭，把他们全都射死。（21）在战斗中，从我的甘狄拨神弓中射出的箭，像成群的蜜蜂那样密集，摩多梨钦佩不已。（22）

他们又向我射箭，多如蝗虫，但我用箭有力地粉碎他们的箭。（23）全甲族遭到杀伤，又一次从四面八方倾泻箭雨，围攻我。（24）我用那些燃烧的、快速的灭箭法宝，抵御他们的箭力，成千成千地杀死他们。（25）他们受伤的肢体流出鲜血，犹如雨季山顶暴雨倾泻。（26）我的快速笔直的箭，杀伤力如同因陀罗的雷杵，这些檀那婆陷入绝望。（27）他们的身体和内脏粉碎，他们的武器失效。于是，全甲族开始用幻术与我作战。（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六十七章（167）。

一六八

阿周那说：

于是，四面八方出现石雨。那些石头巨大如山，非常可怕，向我砸来。（1）我用因陀罗的兵器发射像金刚杵那样的飞箭，把每块石头击成碎片。（2）石雨粉碎时，产生火；那些碎石像掉进火堆。（3）石雨平息后，在我身旁又出现更大的水雨，水柱粗似车轴。（4）成千条强劲的水柱从天而降，充满天空和四面八方。（5）除了水柱倾泻，狂风呼啸，提迭号叫，此外什么也感觉不到。（6）天地之间到处是水，不停地流向地面，令我困惑。（7）我掷出因陀罗教给我的法宝干燥器，用这个可怕的、燃烧的法宝吸干水流。（8）

我摧毁了石雨，吸干了水雨，那些檀那婆又施展幻术，放出火和风，尊者啊！（9）于是，我用喷水器熄灭火，用大石器止住风速。（10）这个伎俩失败后，打仗打疯了的檀那婆们同时施展各种幻术，婆罗多子孙啊！（11）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暴雨，夹杂着形状可怕的武器、火、风和石头。（12）这场幻术暴雨，在战斗中向我压来。随即，四周出现一片可怕的、浓密的黑暗。（13）当这世界被笼罩在可怕的、浓密的黑暗中，马匹扭头转身，摩多梨跌落下来，（14）金刺棒也从他手中掉落地上，婆罗多族雄牛啊！他一再恐惧地问我：“你在哪里？”（15）他失去了镇定，一阵强烈的恐惧向我袭来。他失去神智，颤抖着对我说道：（16）“过去，为了甘露，神魔之间展开大战，普利塔之子啊！我曾亲眼目睹，无罪者啊！（17）为了杀死商波罗，又发生一场大战，我当时就是天王的车夫。（18）在杀死弗栗多时，同样由我驾马；我也目睹与毗罗遮那之子（钵利）的残酷战斗。（19）这些可怕的战斗我都在场，从未失去过神智，般度之子啊！（20）祖先肯定已经安排让众生毁灭，因为这场战斗不会有别的结果，只有世界毁灭。”（21）

听了他的话，我自己鼓励自己：“我要搅乱这些檀那婆的幻术魔力。”（22）我对恐惧的摩多梨说道：“看看我的臂力，看看我的武器和甘狄拨神弓的威力。（23）今天，我要凭我的武器幻术，破除他们可怕的幻术和浓密的黑暗。不要害怕，车夫啊！坚强些！”（24）说罢，我施展武器幻术，人中之王啊！为了天国的利益，扰乱一切敌人。（25）这些阿修罗王受到我的幻术折磨后，又施展各种法力无比的幻术。（26）忽儿光明，忽儿黑暗吞噬一切；世界忽儿变得不可见，忽儿沉入水中。（27）在光明的时候，摩多梨坐在战车前方，驾驭那些训练有素的马匹，驰骋在令人毛发直竖的战场上。（28）于是，凶猛的全甲族向我扑来，我找到机会，就把他们送进阎摩殿。（29）正当置全甲族于死地的战斗在进行中，我突然看不到任何一个檀那婆了。他们用幻术藏了起来。（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六十八章（168）。

一六九

阿周那说：

那些提迭施展幻术，隐身与我作战，我用武器的威力对付他们。（1）甘狄拨神弓射出的箭，一一命中他们的脑袋，不管他们站在哪里。（2）全甲族在战斗中受到重创，突然收起幻术，进入自己的城。（3）这些提迭逃跑时，显露原形。我看到那里有数十万死去的檀那婆。（4）一眼望去，破碎的武器和饰物，成堆的肢体和铠甲，（5）没有马匹行走的插足之地。突然，他们一蹦，跳到空中。（6）全甲族布满整个天空，又变得不可见。他们发动进攻，投掷成堆的石头。（7）另外一些可怕的檀那婆跑到地下，抓住马腿和车轮，婆罗多子孙啊！（8）他们抓住这些栗色马和车子，向正在作战的我和车子四周，堆石成山。（9）山上堆山，重重叠叠，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似乎变成了山洞。（10）

我被群山围住，马被抓住，我痛苦至极。摩多梨注意到了。（11）他见我怀有恐惧，便说道：“阿周那，阿周那！别害怕。你扔出金刚杵。”（12）听了他的话，我扔出金刚杵。这是天王宠爱的金刚杵，人中之王啊！（13）我走到山那儿，对甘狄拨神弓念了咒语，射出与金刚杵接触的锐利的铁箭。（14）这些箭在金刚杵的推动下，都变成了金刚杵，破除那些幻术，击中全甲族。（15）那些檀那婆被金刚杵击中后，像山岳那样互相拥抱着跌倒在地。（16）那些在地下拉住马和车的檀那婆，也被箭射中，送进阎摩殿。（17）这个地方布满像山岳那样的全甲族的尸体，犹如群山林立。（18）而马匹、战车和摩多梨，还有我，没有受一点伤。这真像是奇迹。（19）

于是，国王啊！摩多梨笑着对我说道：“阿周那啊！在众天神身上没见到的英勇在你身上见到了。”（20）成群的阿修罗被杀死，在这城里，到处能听到他们的妻子哀号，犹如秋天的雌鹤。（21）我和摩多梨一起进入他们的城，战车隆隆声吓坏这些全甲族妇女。（22）见到成千上万匹孔雀一般漂亮的马和太阳一般辉煌的战车，这些妇女成群结队地逃跑。（23）她们惊慌失措，身上的装饰品叮作响，那声音犹如石头掉在山上。（24）这些提迭妇女恐惧地逃进自己的宫中。那些宫殿用金子建造，镶嵌许多奇妙的宝石。（25）

我看到这座绝妙的城市胜过天城，便问摩多梨：（26）“为什么天神不住这种地方？我觉得它胜过因陀罗城。”（27）

摩多梨说：

这原先就是我们天王的城市，普利塔之子啊！后来，众天神被全甲族从这儿赶了出来。（28）他们修炼严酷的大苦行，取悦了祖先。他们选择的恩惠是居住在这里和在战斗中不怕天神。（29）后来，帝释天（因陀罗）鼓动尊者自在天（湿婆）说：“请尊者考虑自身的利益，处理这件事吧！”（30）于是，尊者对婆薮之主（因陀罗）做出指示：“杀弗栗多者啊！你以另一种化身，置他们于死地。”（31）就这样，为了杀死他们，帝释天（因陀罗）把武器交给你，因为众天神无法像你那样杀死他们。（32）在时机成熟时，你来到了这里，置他们于死地，婆罗多子孙啊！你已经这样做了。（33）伟大的因陀罗为了消灭檀那婆，给了你威力巨大的上等武器，人中因陀罗啊！（34）

阿周那说：

进入城中，杀死这些檀那婆后，我和摩多梨一起返回天宫。（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六十九章（169）。

一七○

阿周那说：

我返回时，看到另一座宏伟的、自由移动的天城，像火和太阳那样辉煌。（1）那里有奇妙的宝石树和艳丽的鸟群，住着永远欢乐的宝罗摩和迦罗盖耶。（2）有正门、塔楼和四个城门，难以攻克，全部由宝石建成，看上去像奇迹。群树围绕，树上那些花果也用神奇的宝石制成。（3）树上还有许多神奇迷人的鸟。到处都是永远快乐的阿修罗，戴着花环，手持弓和槌，装备有叉、剑和杵。（4）见到这座神奇壮观的提迭城，国王啊！我问摩多梨：“我看到了什么？”（5）

摩多梨说：

从前，一位名叫布罗玛的提迭女和一位名叫迦罗迦的阿修罗女，她俩修炼至高的苦行一千仙年。苦行结束时，自在天（湿婆）赐给她俩一个恩惠。（6）她俩选择的恩惠是儿子不受痛苦，王中因陀罗啊！不遭到天神、罗刹和蛇杀害。（7）这座可爱的城能在空中移动，建筑辉煌，镶嵌各种宝石，甚至天神以及药叉、健达缚、蛇、阿修罗和罗刹都难以攻克。（8）那里具备一切愿望和品质，没有忧愁和病痛，婆罗多族俊杰啊！这座城是梵天为迦罗盖耶们建造。（9）众天神都避开这座在空中游移的天城，英雄啊！城里居住着宝罗摩和迦罗盖耶这些檀那婆。（10）这座伟大的城市名叫金城，由宝罗摩和迦罗盖耶这些大阿修罗守护。（11）他们永远快乐，不会被任何天神杀死，王中因陀罗啊！他们住在这里，无忧无虑，心满意足。不过，梵天曾经指示说，凡人能置他们于死地。（12）

阿周那说：

知道他们不能被天神和阿修罗杀死，主人啊！我兴奋地对摩多梨说道：“快，到那个城去！（13）让我用武器消灭这些天王的敌人。因为对我来说，这些与天神为敌的恶魔并非不可杀害。”（14）于是，摩多梨驾着马拉的天车，很快把我带到金城附近。（15）那些衣着华丽的提迭们一见到我，迅速跳起，穿上铠甲，登上战车。（16）这些异常勇敢的檀那婆，用梭镖、铁箭、投枪、刀、剑和长矛，愤怒地向我杀来。（17）我凭借知识的力量，用稠密的箭雨抵挡他们稠密的武器之雨，国王啊！（18）在战斗中，我用行车的路线迷惑他们。这些檀那婆受到迷惑，互相撞倒。（19）他们糊里糊涂地互相厮打，我趁机用成百簇燃烧的箭射穿他们的脑袋。（20）

这些提迭受到打击，又回到城里。他们施展檀那婆幻术，带着城市，腾入空中。（21）于是，我用巨大的箭雨封路，阻挡提迭的去路。（22）但这座天城是大神恩赐的，闪耀神奇的光辉，提迭们很容易带着它，随心所欲，在空中游弋。（23）忽而直落地下，忽而向上腾起，忽而斜线飞行，忽而沉入海中。（24）我用各种武器袭击这座城市。它像长寿天宫一样辉煌，能随意飞行，人中之王啊！（25）我施展法宝，布下箭网，制服了这座城市和提迭，婆罗多族雄牛啊！（26）我发射的直线飞行的铁箭粉碎这座阿修罗城，它跌落在地，国王啊！（27）我的快如闪电的铁箭射中那些阿修罗。他们在死神的催促下，乱成一团。（28）然后，摩多梨驾驭太阳一般辉煌的战车，飞快地降落地面，仿佛从空中栽下。（29）

后来，那些不肯屈服的勇士用六千辆战车把我围住，要与我决战，婆罗多子孙啊！（30）在战斗中，我用饰有兀鹰羽毛的利箭攻击他们。他们像大海的波浪那样退缩。（31）想到没有人能与这些勇士交战，我一个接一个使用所有的武器。（32）这些优秀勇士的数千辆战车仿佛渐渐抵挡住了我的神奇武器。（33）能看到这些大勇士成百成千地在战场上驰骋，采用各种奇特的行车路线。（34）那些奇妙的头冠和花鬘，奇妙的铠甲和旗帜，奇妙的装饰，仿佛令我心生喜欢。（35）而我在战斗中施展法宝，泼洒箭雨，没有能折磨他们，相反，他们折磨我。（36）这些善战的勇士投射各种武器折磨我。在这场大战中，我感到痛苦，巨大的恐惧袭来。（37）

于是，我在战场上向神中之神楼陀罗行礼，说道：“护佑众生吧！”然后，我使用这件诛灭一切敌人的、名叫“楼陀罗法宝”的伟大武器。（38）随即，我见到一个三头九眼的人。他有三张脸，六个手臂，阳光般闪耀的头发，头上缠着蟒蛇，杀敌者啊！（39）见到这永恒可怕的楼陀罗法宝，我的恐惧消失。我拿起甘狄拨神弓，婆罗多族雄牛啊！（40）向光辉无比的三眼大神湿婆行礼后，放箭射击这些檀那婆中的因陀罗，婆罗多子孙啊！（41）箭一射出，战场上出现数以千计各种模样的鹿、狮子、老虎，世界之主啊！熊、水牛、蛇和牛，（42）大象、湿地鹿、八足兽、公牛、猪、猫、狗、饿鬼和菩龙陀，（43）兀鹰、金翅鸟、鳄鱼、毕舍遮、药叉和仇神者，（44）俱希迦、尼内多、象面鱼和猫头鹰，（45）还有鱼群和龟群。它们挥舞各种武器和刀。还有亚杜达那，手持棒槌。（46）随着我的箭射出，这些和其他许许多多各种模样的怪物充斥整个世界。（47）这些怪物形貌各异，三头，四齿，四脸，四臂，专吃生肉、脂肪和骨髓。他们不停地杀戮聚在一起的檀那婆。（48）我又射出另一些摧毁敌人的铁箭，像太阳和火那样辉煌，像雷电那样闪耀，一下子消灭所有的檀那婆，婆罗多子孙啊！（49）

看到这些檀那婆被甘狄拨神弓射中丧命，从空中跌落，我又一次向摧毁三城的湿婆大神行礼。（50）神车夫看到楼陀罗法宝歼灭这些天神装束的檀那婆，高兴至极。（51）看到我完成天神都难以完成的业绩，因陀罗的车夫摩多梨向我致敬。（52）他双手合十，满怀喜悦，说道：“你完成了天神和阿修罗都不能完成的业绩。甚至神主也不能取得这种战绩。（53）因为这座宏伟的空中之城，天神和阿修罗都不能摧毁，英雄啊！你凭借自己的勇敢、武器和苦行的威力，摧毁了它。”（54）

这座城市被摧毁、檀那婆们被杀死后，所有的妇女号啕着走到城外。（55）她们披头散发，像雌鹗一样痛苦悲伤，俯伏在地，哀悼她们的儿子、父亲和丈夫。（56）她们痛哭哀悼死去的主人，嗓子疼痛，双手捶打胸脯，扯掉花环和首饰。（57）这座檀那婆城遭到痛苦和不幸的打击，充满忧愁，没有吉祥，没有光彩，没有主人。（58）犹如失去大象的水池，树木枯死的森林，这座城像健达缚城那样不复可见。（59）

完成了这个任务，我满心喜欢。摩多梨很快把我从战场带回天王的宫殿。（60）在摧毁金城，杀死大阿修罗和全甲族后，我回到帝释天（因陀罗）那里。（61）摩多梨向天王详细报告我的全部业绩，大光辉者啊！（62）摧毁金城，挫败幻术，在战场上杀死威力巨大的全甲族。（63）这位摧毁城堡的千眼神，尊贵吉祥，与诸位摩录多一起，听了之后，说道：“好啊！好啊！”（64）然后，天王和众天神一再安抚我，说了这些甜蜜的话：（65）“你取得的这个战绩超过天神和阿修罗。你杀死我的敌人，普利塔之子啊！是对老师的重大酬谢。（66）这样，你将在战斗中永远坚强，胜财啊！你应该毫不犹豫地使用这些武器。（67）因为在战场上，天神、檀那婆和罗刹，还有药叉、阿修罗、健达缚、鸟和蛇，都不能与你抗衡。（68）贡蒂之子啊！以法为魂的贡蒂之子坚战将保护由你的臂力赢得的世界。”（6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七十章（170）。

一七一

阿周那说：

后来，我的箭伤痊愈，舒服自在。有一次，天王关心我，说道：（1）“你已经拥有天神的所有武器，婆罗多子孙啊！在大地上，没有一个凡人能制服你。（2）当你站在战场上，孩子啊！毗湿摩、德罗纳、慈悯、迦尔纳、沙恭尼和其他国王，都不及你的十六分之一。”（3）主人摩诃梵（因陀罗）赐给我这件刺不破的护身铠甲和金制的天国花环。（4）天神因陀罗还赐给我声音洪亮的“天授”海螺，亲自给我戴上这顶天神的头冠。（5）帝释天（因陀罗）赐给我天神的衣服和首饰，又多又漂亮。（6）就这样，我备受尊敬，与健达缚少年们一起，愉快地住在因陀罗的圣洁宫殿，国王啊！（7）后来，帝释天和众天神一起，高兴地对我说道：“阿周那啊！你该走了，因为你的兄弟们在想你。”（8）

就这样，我在因陀罗的宫中住了五年，婆罗多子孙啊！牢牢记着由掷骰子引起的分裂，国王啊！（9）然后，我来到香醉山，在山顶上看到你和陪随你的弟弟们。（10）

坚战说：

胜财啊！真幸运，你得到了这些武器，婆罗多子孙啊！真幸运，你赢得了天王神主的欢心。（11）折磨敌人者啊！真幸运，你亲眼见到了尊敬的湿婆大神和女神，以能战善斗赢得他的欢心，无罪者啊！（12）真幸运，你遇到了那些世界保护者，婆罗多族雄牛啊！幸运啊！我们力量增强了。幸运啊！你又回来了。（13）我认为我们现在已经赢得以城市作项链的大地女神，已经制服持国的儿子们。（14）婆罗多子孙啊！我想看看那些天神的武器，你用它们杀死了英勇的全甲族。（15）

阿周那说：

明天天亮后，你会看到这些天神的武器，我用它们歼灭了凶狠的全甲族。（16）

护民子说：

胜财（阿周那）讲述了他来到这里的情况后，与兄弟们一起度过这一夜。（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七十一章（171）。

一七二

护民子说：

天明拂晓时，法王坚战和弟弟们起身。完成了必要的事情后，（1）他催促给兄弟们带来欢乐的阿周那说：“让我们看那些你用来战胜檀那婆的神奇武器吧！”（2）于是，国王啊！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展示众天神送给他的那些神奇武器，婆罗多子孙啊！（3）威力无比的胜财（阿周那）按照礼仪，彻底净身，光彩熠熠。他以地为车，以山为辕，以树木为轴，以修竹为杆。（4）他穿上辉煌的铠甲，拿起甘狄拨神弓和产生于水中的“天授”海螺。（5）光辉灿烂的大臂者贡蒂之子开始依次展示那些天神的武器。（6）

然后，当他演示这些武器时，大地在他的双脚踩动下，连同树木一起摇晃。（7）河流和大海也翻滚涌动，山岳崩裂。风儿不吹，（8）太阳不照，火焰不烧，再生族的吠陀也不知怎么失去光辉。（9）那些地下的生物受到折磨，镇群王啊！窜出地面，围绕着般度之子。（10）他们浑身颤抖，双手合十，捂住脸，在那些武器烧烤下，乞求胜财（阿周那）。（11）

于是，梵仙、悉陀、神仙和所有的动物来到。（12）著名的王仙、天神、药叉、罗刹、健达缚和鸟，（13）祖先、诸位世界保护者、尊贵的大神及其随从也都来到。（14）这时，大王啊！在般度族兄弟周围，风儿伴随着芳香的天花吹拂。（15）在众天神的催促下，健达缚们唱起各种歌曲，成群的天女翩翩起舞，国王啊！（16）在这喧闹的时刻，在众天神的催促下，那罗陀仙人来到，国王啊！对普利塔之子说了他应该听取的话：（17）“阿周那啊，阿周那！不要使用这些天神的武器，婆罗多子孙啊！任何时候都不要无端使用这些武器。（18）即使在合适的场合，如果没有陷入痛苦，也无论如何不要使用它们。否则，要犯下极大的错误，俱卢族的喜悦啊！（19）如果你按照要求保护好它们，胜财啊！那么，这些威力巨大的武器无疑会带来幸福。（20）而如果不保护好它们，就会导致三界毁灭，般度之子啊！再也别这样做了。（21）无敌（坚战）啊！你会看到普利塔之子在战场上用这些武器消灭敌人。”（22）

这些天神劝阻了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后，和聚集在那里的另一些天神们一起，从原路返回，人中雄牛啊！（23）他们离去后，俱卢后裔啊！般度族兄弟和黑公主一起，愉快地住在这个树林里。（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七十二章（172）。

《战药叉篇》终。

【注释】

[1]大莲是一个极大的数量单位。

[2]子月是怖军和黑公主德罗波蒂所生之子。

蟒　蛇　篇

一七三

镇群王说：

这位优秀的勇士掌握了武艺，从杀弗栗多者（因陀罗）的宫殿回来。这些普利塔之子与英雄胜财（阿周那）团聚后，又做了些什么？（1）

护民子说：

这些英雄是人中因陀罗。他们和像因陀罗那样的阿周那一起，在这座优秀的山上，这些可爱树林中，在财神的娱乐园里游玩。（2）这位弓箭手，人中因陀罗，永远热衷于武器的有冠者（阿周那），多次游览这些无与伦比的宫殿和绿树成荫的娱乐园。（3）由于财神俱比罗的恩惠，这些王子得到一个住处。他们不必为众生操心，国王啊！这是他们的平静时期。（4）他们与普利塔之子团聚后，在那里住了四年，犹如度过一夜。加上先前的六年，般度族兄弟平静地住在森林里，已有十年。（5）

后来，吉湿奴（阿周那）坐在国王身边，能与神王媲美的孪生英雄站在一旁，刚强的风神之子（怖军）说了这番可爱而有益的话：（6）“俱卢王啊！为了让你信守诺言，讨你喜欢，我们跟随你到森林，耽误了消灭难敌一伙。（7）我们住在这里，已是第十一个年头。难敌夺走理应我们享受的幸福。我们可以骗过这个智力和品质低下的家伙，愉快地住在无人察觉的地方。（8）遵照你的命令，国王啊！我们毫不犹疑，摒弃骄傲，在森林中游荡。他们以为我们住在附近，不会知道我们移往远处。（9）度过隐居的岁月后，我们就能痛痛快快铲除这个人中的败类，人中因陀罗啊！着着实实报复这个卑鄙的家伙，（10）这个仆从围绕的难敌。然后，你就掌握这大地，国王啊！我们在这天国般的山上游荡，能够排遣忧愁，人中之神啊！（11）你的纯洁芬芳的声誉会在这动与不动的世界中消失，而你拥有了俱卢族雄牛的王国，你就能获得伟大的荣誉，进行盛大的祭祀。（12）你从财神俱比罗那里得到的，你永远能得到，人中因陀罗啊！把你的才智用在报仇杀敌上吧，婆罗多子孙啊！（13）即使手持金刚杵者亲自与你遭遇，也不能承受你的勇猛的威力。即使与众天神遭遇，那两位也不会蒙受痛苦，法王啊！（14）那两位是以金翅鸟为标志者（黑天）和悉尼的孙子（大力罗摩），协助你达到目的。像黑天那样，国王啊！这位悉尼族勇士力大无比。（15）像黑天和雅度族那样，优秀的国王啊，我们的孪生英雄精明能干，协助你达到目的。为了你的权力和财富，我们遇到敌人，也会采取同样的行动。”（16）

于是，灵魂高尚的、优秀的正法之子（坚战）知道了他们的心思，他通晓法和利，崇高庄严，向俱比罗的宫殿右旋绕行。（17）法王（坚战）向住所、河流、池塘和所有的罗刹告辞，俯看来时之路，又回首仰望山峰。（18）他做出决定：“等我和朋友们一起完成事业，战胜敌人，夺回王国，山中因陀罗啊！我还会来看你，矢志不渝，修炼苦行。”（19）

在诸位弟弟和众婆罗门陪伴下，俱卢之主（坚战）出发上路。瓶首照旧驮着他们和随从，越过山岳和瀑布。（20）看到他们启程出发，毛密大仙满心欢喜，像父亲教诲儿子那样教诲他们。然后，他满心欢喜，前往圣洁的天国住所。（21）普利塔的儿子们接受了他和阿哩底湿赛那的教诲，这些人中俊杰一边行走，一边观赏可爱的圣地、苦行林和大水池。（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七十三章（173）。

一七四

护民子说：

离开了这座优秀的山上舒适的住处，那里布满溪流，到处是大象、飞鸟和紧那罗，婆罗多族雄牛们失去了快乐。（1）后来，这些婆罗多族雄牛看到俱比罗喜爱的像云海那样的盖拉娑山，他们又感到极大的喜悦。（2）这些英雄看到崇山峻岭，悬崖巉岩，连绵山脊，瀑布激流，散布各处的低洼平地，（3）还有各种鸟兽出没的大森林。这些人中俊杰带着弓和刀，高兴地边走边看。（4）这些人中雄牛经常住在林中、河边、溪旁、山洞或峡谷中，度过一夜又一夜。（5）

在这些人迹罕至的地方住了许多夜后，他们越过形状不可思议的盖拉娑山，到达十分迷人的牛节净修林。（6）他们与牛节王会面，受到款待，消除烦恼。他们向牛节王详细讲述吉祥的旅途生活。（7）他们在这座天神和大仙常来常往的圣洁的净修林里，舒服地住了一夜。

然后，这些英雄前往毗沙罗枣林，又在那里愉快地居住下来。（8）这些力量伟大的人中俊杰住在那里，在那罗延的住处，无忧无虑，观赏俱比罗喜爱的、天神和悉陀经常出没的莲花池。（9）这些人中英雄、般度之子们无忧无虑，观赏这个莲花池，在那里娱乐，就像婆罗门仙人来到欢喜园娱乐，无所畏惧。（10）这些人中英雄在枣林愉快地住了一个月，然后，按照来时的路线渐渐走向吉罗陀（野人）王妙臂的地区。（11）

这些人中英雄经过支那、杜伽罗、德罗德、达尔婆和古宁陀这些宝石丰富的地区，越过难以通过的雪山地区，看到了妙臂的城堡。（12）妙臂王听说国王的儿孙们到达他的地区，十分高兴，出来迎接，俱卢族的雄牛们向他行礼问安。（13）与妙臂王相见后，他们和以除忧为首的所有车夫，包括帝军在内，还有随从、侍卫和厨师，（14）在那里愉快地住了一夜。然后，他们送走瓶首及其随从，带着所有的车夫和车子前往山中之王亚牟那。（15）

这座山上溪流纵横，粉红的山顶披着雪袍，这些人中英雄走到毗沙卡逾波树林居住。（16）这座大树林犹如奇车园，充满野猪和各种鸟兽。他们以打猎为主，平平安安在这座树林里度过一年。（17）在那里，狼腹（怖军）在山洞口遇见一条有力的蛇。这条蛇受饥饿折磨，形状可怕，犹如死神。怖军绝望迷乱，内心痛苦。（18）这时，优秀的执法者、光辉无比的坚战成为狼腹（怖军）的救星，把全身肢体被蛇紧紧缠住的狼腹（怖军）解救出来。（19）

这些可信的俱卢后裔实践苦行，光辉吉祥，正在树林里度过第十二年。他们离开这座与奇车园一样的树林，（20）走向荒野边缘。这些始终热爱箭术的人，到达娑罗私婆蒂河，想要住宿，走到双林水池。（21）看见他们到双林，住在那里的苦行者上前迎接。这些苦行者行为驯顺，达到三昧，以草、水杯、食物和石磨维生。（22）娑罗私婆蒂河边覆盖着各种无花果树、骰子树、劳希多迦树、藤树、斯努诃树、枣树、怯底罗树、希利沙树、吉祥果树、英古德树、比卢树、莎弥树和荆棘。（23）这里为药叉、健达缚和大仙们所钟爱，仿佛是众天神获得祭品的地方。这些王子满怀喜悦，在娑罗私婆蒂河边游荡，愉快地度过时光。（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七十四章（174）。

一七五

镇群王说：

牟尼啊！怖军的精力胜过万头大象，力大无比，怎么会面对这条蟒蛇惊慌失措呢？（1）他曾在莲花池中杀死最优秀的药叉和罗刹，自恃有力，向补罗斯迭之子财神挑战。（2）你说这位折磨敌人者内心痛苦，充满恐惧，我十分好奇，想听听这件事。（3）

护民子说：

这些强大的弓箭手，从王仙牛节的净修林来到这个神奇壮观的树林居住，国王啊！（4）狼腹（怖军）佩刀持弓，偶然出去观看这座天神和健达缚常来常往的可爱树林。（5）他观看雪山美丽的景点，那是神仙和悉陀游荡，天女成群出没之地。（6）到处是鹧鸪、鸳鸯、山鸡、杜鹃和蜂王的鸣声。（7）那里的树木常年开花结果，接触白雪而柔软，树阴浓密，令人赏心悦目。（8）他看到像吠琉璃和珠宝那样的山溪，融雪的水中充满天鹅和迦兰陀鸭。（9）松树林犹如捕捉飞云的罗网，还有混杂黄檀香树的、高高的黑檀香树林。（10）

强壮有力的怖军在荒野平地上游猎，用纯洁的箭射鹿。（11）他看到一条身躯庞大的蟒蛇来到山崖，身体堵住山洞，令人毛发直竖。（12）蛇冠高耸似山，盘曲圆似太阳和月亮，蛇皮色彩斑斓，肤色黄褐似檀香。（13）蛇嘴犹如山洞，闪闪发光，颜色赤红，四颗牙齿，眼睛燃烧，舌头不断舔着嘴角。（14）它使一切生灵颤抖，犹如死神阎摩。它呼吸的咝咝声仿佛在咒骂近身者。（15）

这条饥饿的蟒蛇突然扑向怖军，紧紧缠住怖军的双臂。（16）由于这条蟒蛇曾经获得恩惠，怖军被它一接触，就神志迷糊。（17）怖军拥有万头大象的臂力，无人与之匹敌。（18）光辉的怖军就这样被蛇制服，不能动弹，只能微微蠕动。（19）这位精力胜过万头大象，肩膀如同狮子的大臂者，被蒙受恩惠的蟒蛇缠住，神志迷糊，失去力量。（20）这位英雄竭力挣扎解救自己，但怎么也无法反抗这条蟒蛇。（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七十五章（175）。

一七六

护民子说：

光辉的怖军被蟒蛇制服后，思忖道：“这条蛇的勇力大得出奇。”（1）然后，他对蟒蛇说道：“如果你愿意，蛇啊！请告诉我，你是谁？蛇中魁首啊！你要把我怎么样？（2）我是般度族的怖军，法王的弟弟。我拥有万头大象的精力，你怎么制服我的？（3）我在战斗中多次杀死狮子、老虎、水牛和大象，（4）还有强壮的檀那婆、毕舍遮和罗刹，他们不能承受我的臂力，优秀的蛇啊！（5）你是否具有某种知识的力量，或是获得某种恩惠？尽管我做出努力，依然被你制服。（6）我肯定凡人的勇力不会如此，因为你居然能挫败我的巨大力量，蛇啊！”（7）

行为纯洁的英雄怖军这样说着，蟒蛇用力盘曲，把怖军完全缠住。（8）蟒蛇将这位大臂者缠紧后，又放松他的粗壮的双臂，说道：（9）“幸运啊！今天，我饥饿，众天神把你送给我作为食物，大臂者啊！幸运啊！等了这么长时间，因为对于一切有形体的生物，生命是可爱的。（10）然而，我一定要告诉你，我怎么会成为蛇的，制服敌人者啊！现在请听，优秀者啊！（11）由于圣贤们发怒，我才落到这个境地。我希望诅咒结束，告诉你这个蛇的故事。（12）

“你一定听说过名叫友邻的王仙，是你和你的祖先的祖先，长寿的嗣子。（13）我就是他。由于我藐视婆罗门，受到投山仙人诅咒，落到这个境地。看看我这个命运啊！（14）你是我的后裔，面貌可爱，是不该杀的。但是，今天我还是要吞食你。你看命运就是这样！（15）因为在第六时分，无论我抓获什么，不管是大象，还是水牛，都不能逃生，人中俊杰啊！（16）你不仅仅是被生为动物的蟒蛇抓住，俱卢族俊杰啊！这是我获得的恩惠。（17）因为我从天车前端的因陀罗宝座上跌落下来时，我向这位可尊敬的、优秀的牟尼请求道：‘给诅咒一个终止期吧！’（18）这位光辉者满怀怜悯，对我说道：‘国王啊！度过一段时间后，你会获得解脱。’（19）然后，我跌落地面，但我没有失去记忆。即使年代已经久远，我仍然记得过去的一切。（20）这位大仙对我说：‘谁能准确回答你提出的问题，他就能使你摆脱诅咒。’（21）‘国王啊！你抓住的任何生物，即使比你更强大，也会顿时失去勇力。’（22）我也听到那些同情和怜悯我的婆罗门这样说。他们说完，便消失不见。（23）这就是我，投胎为蛇，住在污秽的地狱里，作恶多端，苦熬光阴，大光辉者啊！”（24）

大臂怖军对蟒蛇说道：“大蛇啊！我并不生你的气，也不抱怨自己。（25）因为一个人或者能驾驭幸福和痛苦的来去，或者不能，不必为此烦恼。（26）任何凡人的行为怎么可能躲避命运呢？我相信命运是至高的，个人的企图是徒劳的。（27）你看，我一向依赖臂力，今天，受到命运打击，无缘无故落到这个境地。（28）然而，今天，我伤心的不是自己遭到毁灭，而是我的那些兄弟，失去王国，流亡森林。（29）雪山崎岖难行，充满药叉和罗刹。他们见到我这样，会陷入慌乱。（30）或者，听到我死去，他们会失去勇气。他们恪守正法，由于我渴求王国，他们才遭受磨难。（31）聪明的阿周那精通一切武艺，天神、健达缚和罗刹不能战胜他，或许他不会陷入绝望。（32）这位大臂者威力无比，一天之内就能把天王赶下宝座，（33）更何况持国的儿子，那个无耻的赌徒，贪婪欺诈，为世人所痛恨。（34）我还为我可怜的母亲悲伤，她思念儿子，总是盼望我们比别人更强大。（35）但是，在我死后，蛇啊！我那孤苦无助的母亲寄托在我身上的希望都将化作泡影。（36）孪生兄弟无种和偕天追随兄长，受人尊敬，一向得到我的臂力庇佑。（37）一旦我死去，我想他俩会失去勇力，垂头丧气，忧愁悲伤。”（38）狼腹（怖军）被蟒蛇紧紧缠住，不能动弹，就这样哀叹着。（39）

现在，贡蒂之子坚战想到出现的那些可怕的恶兆，不禁心烦意乱。（40）因为在净修林南边，天空燃烧，一头雌豺恐惧地发出不祥的嗥叫。（41）一只雌鹌鹑独翅，独眼，独脚，面目可憎，鸣声刺耳，对着太阳吐血。（42）炎热的狂风夹带着沙石吹来，右边所有的鸟兽发出鸣叫。（43）而在背后，一只黑乌鸦叫着：“去吧，去吧！”坚战的右臂不住跳动。（44）他的心和左脚也跳动，左眼也出现不吉祥的跳动。（45）聪明的法王预感到危险，询问黑公主：“怖军在哪里？”婆罗多子孙啊！（46）黑公主回答说：“狼腹出去很久了。”于是，大臂王（坚战）与烟氏仙人一起出发。（47）他对胜财（阿周那）说道：“保护好黑公主。”又把无种和偕天托付给众婆罗门。（48）这位国王沿着怖军从净修林出去的足迹，看到地上有他留下的印记。（49）那位英雄（怖军）奔走打猎，速度飞快，两腿生风，刮倒和折断沿路的树木。（50）他沿着这些印记走到山洞，看见弟弟被蛇王缠住，不能动弹。（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七十六章（176）。

一七七

护民子说：

坚战走近被蟒蛇缠住的、可爱的英雄弟弟，说道：（1）“贡蒂之子啊！你怎么遭此灾厄？这条蛇冠似山的大蛇是谁？”（2）弟弟看到兄长法王，便把他被抓住的种种情况，一一告知。（3）

坚战说：

蛇啊！你是天神，是提迭，还是蛇怪？请说实话。坚战在问你。（4）你要得到什么，或知道什么，才会满意？蛇啊！我要给你什么食物？你怎样才能放了他？（5）

蛇说：

人中之王啊！我原先是位国王，名叫友邻，是你的祖先，无罪者啊！我是月亮族第五代，长寿的著名的儿子。（6）依靠祭祀、苦行、诵习、自制和勇敢，我获得稳固的三界统治权。（7）我成为统治者后，骄傲滋长，一千个婆罗门为我抬轿。（8）我依仗权势，昏头昏脑，侮辱了这些婆罗门。于是，投山仙人让我落到这个境地，大地之主啊！（9）由于灵魂高尚的投山仙人怜悯我，般度之子啊！我至今尚未失去智慧，国王啊！（10）在第六时分，我获得你的弟弟作为食物。我不能放掉他，也不想要别的食物。（11）但是，如果你能回答我提出的问题，那么，我就释放你的弟弟狼腹（怖军）。（12）

坚战说：

蛇啊！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或许我能让你满意。（13）凡是婆罗门知道的，你全知道，蛇王啊！听了你的问话，我会回答。（14）

蛇说：

婆罗门是什么样的？国王啊！他应该知道什么？坚战啊！你说吧。因为听你说话，我们能推断你智慧过人。（15）

坚战说：

古人说，谁具备诚实，施舍，宽容，守戒，温和，自制，仁慈，他就是婆罗门，蛇王啊！（16）他应该知道至高的梵，蛇啊！梵既不痛苦，也不快乐。达到了梵，便没有忧伤。你以为如何？（17）

蛇说：

这个标准，这个真理，甚至这个梵，适用四个种姓。即使在首陀罗身上，也能发现诚实，施舍，不发怒，温和，不杀生，仁慈，坚战啊！（18）你说应该知道的那个东西既不痛苦，也不快乐，人中之王啊！然而，缺乏这两者的东西，我认为不存在。（19）

坚战说：

首陀罗身上的特征在婆罗门身上见不到。首陀罗不一定是首陀罗，婆罗门也不一定是婆罗门。（20）蛇啊！古人说，谁表现出那种行为，他就是婆罗门。如果不存在那种行为，蛇啊！就称之为首陀罗。（21）你又说应该知道的那个东西不存在，因为超越这两者的东西不存在，（22）所以，你认为缺乏这两者的东西不存在，蛇啊！但是，正如在冷和热之间，存在既不冷，也不热，（23）同样也存在某种既不快乐，也不痛苦的境界。这是我的想法，蛇啊！你以为如何？（24）

蛇说：

国王啊！如果你依据行为判断婆罗门，那么，在见到行为之前，出生也就毫无意义，长寿者啊！（25）

坚战说：

大智大慧的蛇啊！我认为所有的种姓都是混杂的，人的出生难以断定。（26）任何男子与任何女子都能繁殖后代。语言、性交、生和死，对于所有的人都相同。（27）那些洞悉真谛的人重视祭祀。他们知道这是仙人的准则，因此，热衷于恪守戒律。（28）在脐带割断之前，人的出生仪式就已进行。在那里，他的母亲是莎维德丽（颂诗），父亲是老师。（29）一个人不在吠陀中诞生，在行为方面，他就与首陀罗等同。对此持有异议的自生摩奴说道：（30）“种姓由行为决定。如果不依据行为，就会出现严重的混乱。”蛇中因陀罗啊！（31）谁具有良好的行为，大蛇啊！我前面已经说过，他就是婆罗门，优秀的蛇啊！（32）

蛇说：

我已经听了你的回答，坚战啊！应该知道的你全知道。现在，我怎么还能吃你的弟弟狼腹（怖军）呢？（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七十七章（177）。

一七八

坚战说：

在这世上，你如此精通吠陀和吠陀支。请告诉我，什么样的作为才是无上之道？（1）

蛇说：

施舍，说可爱的话，说真实的话，坚决不杀生，婆罗多子孙啊！这样的人升入天国。这是我的想法。（2）

坚战说：

蛇啊！请说说施舍和诚实，哪一项更重要？不杀生和说话可爱，孰轻孰重？（3）

蛇说：

乐善好施和诚实，不杀生和说话可爱，它们的轻重之分，主要取决于效果。（4）有时施舍胜过诚实，有时诚实胜过施舍，王中因陀罗啊！（5）同样，有时不杀生比说话可爱更重要，大弓箭手啊！有时说话可爱更重要，大地之主啊！（6）就是这样，国王啊！一切依据效果。你有什么其他想法，请说吧！我将告诉你。（7）

坚战说：

怎样看待灵魂升入天国，必然的业报，以及感官对象，请告诉我。（8）

蛇说：

国王啊！依据自己的业，可以见到三种道路：再生为人，升入天国，转生为动物。（9）乐善好施，坚持不杀生，便能从凡人世界升入天国。（10）反之，则再生为人或转生为动物，王中因陀罗啊！我告诉你其中的区别，孩子啊！（11）一个人充满欲望和愤怒，沉溺于杀生和贪婪，那么，他将失去人的地位，转生为动物。（12）而低级的动物也能转生为人，同样，牛、马等等也能转生为天神。（13）作业的生物都遵循这三条道路，固守这永恒的原则，国王啊！（14）灵魂有形体，有力量，追求果报，一次又一次转生享受，孩子啊！形成各自的生物特征。（15）

坚战说：

蛇啊！请如实告诉我，灵魂怎样与声、触、色、味和香安然相处？（16）为什么你不同时接受这些感官对象？大智者啊！请回答我的所有问题，优秀的蛇啊！（17）

蛇说：

灵魂实体依附身体后，长寿者啊！在感官的辅助下，按照规则享受。（18）你要知道，知觉、智慧和思想，婆罗多族雄牛啊！是灵魂掌管享受的感官。（19）生物的灵魂走出领地，依靠处于感官对象中的思想，依次进入这些感官对象。（20）生物的思想在这里起作用，人中之虎啊！因此，不会出现同时接受所有感官对象的情况。（21）灵魂居于两眉之间，人中之虎啊！对不同的实体发出不同程度的智慧。（22）在智慧起作用后，智者们才有感觉，王中之虎啊！这是灵魂的活动方式。（23）

坚战说：

请你告诉我，思想和智慧的主要特征。对于理解至高精神，这是首要的任务。（24）

蛇说：

智慧突然发生，追随灵魂，孩子啊！它依附灵魂，对灵魂的意向起作用。（25）智慧无所谓性质，而思想有性质。智慧依据对象产生，而思想自发产生。（26）我已经讲了思想和智慧的区别。在这方面，你也是智者。你以为如何？（27）

坚战说：

哦，你是智者中的魁首！你的智慧光辉灿烂。应该知道的你全知道，何必还要问我？（28）你无所不知，具有神奇的业绩，居住在天国，怎么会变糊涂，我大惑不解。（29）

蛇说：

财富甚至能使一个聪明的勇士糊涂。依我看，任何生活舒适的人，都不理智。（30）荣华富贵，利令智昏，坚战啊！我跌落下来。现在，我醒悟过来，也要让你明白。（31）大王啊！你已经帮我完成了任务，折磨敌人者啊！由于与你这位善人谈话，我受到的严厉诅咒得以解除。（32）

从前，我乘坐天车在天上巡游。我骄傲狂妄，目空一切。（33）梵仙、天神、健达缚、药叉、罗刹和紧那罗，以及三界的所有居民，都向我纳税贡赋。（34）凡我亲眼看到的生物，我都立刻剥夺其光辉，大地之主啊！因为这是我的目光的威力。（35）我让一千位梵仙为我抬轿，这一过失使我从富贵中跌落下来，国王啊！（36）当时，我用脚踢了抬轿的投山仙人一下。随即，我听到一个隐身者愤怒地说道：“滚下去，你这条蛇！”（37）然后，我的装饰品掉落，我从天车前端翻滚下来。我头朝下跌落时，我知道自己变成了蛇。（38）我请求这位婆罗门：“让诅咒有个终止期吧，尊者啊！你应该宽恕一个出于无知犯事的人。”（39）于是，他怀着怜悯，对正在跌落的我，说道：“法王坚战会帮你摆脱诅咒。（40）人中之主啊！一旦你骄傲、残忍、强横的恶果消失，大王啊！你会得到善果。”（41）

看到这种苦行的力量，我十分惊讶。因此，我向你询问梵和婆罗门性。（42）诚实，自制，苦行，不杀生，不断施舍，这是人们的成功途径，不靠出身，不靠家族，国王啊！（43）你的大臂弟弟怖军获得自由，未受伤害。祝你好运，大王啊！我又要返回天上去了。（44）

护民子说：

友邻王这样说罢，摆脱蛇身，恢复神身，升天而去。（45）以法为魂的坚战带着弟弟怖军，在烟氏仙人陪同下，返回吉祥的净修林。（46）然后，法王坚战向所有团聚在一起的婆罗门，如实讲述全部经过。（47）听完之后，所有的婆罗门、三位弟弟以及著名的黑公主，都感到十分羞愧。（48）所有这些婆罗门关心般度族的利益，责备怖军鲁莽，劝他以后不可这样。（49）而般度之子们看到强壮有力的怖军终于脱险，满怀喜悦，继续愉快地生活在一起。（5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七十八章（178）。

《蟒蛇篇》终。

摩根德耶遇合篇

一七九

护民子说：

他们住在那里，雨季来临。这个季节驱散炎热，给众生带来舒适。（1）雷声隆隆的乌云覆盖天空和四周，连绵的雨水使白天和夜晚永远昏暗不明。（2）成百成千的乌云标志炎热离去，阳光之网消失，闪电发出纯洁的光辉。（3）大地上嫩草丛生，爬虫迷醉，雨水浇灌，烟雾、灰尘和红霞都被洗净。（4）在雨水笼罩下，任何东西都看不清，不管是平地还是洼地，河流还是陆地。（5）河流湍急，涛声隆隆，犹如飞箭呼啸，为树林带来雨季的美丽。（6）树林深处，野猪、鹿和鸟禽在暴雨折磨下，发出各种鸣叫声。（7）沙燕、孔雀和成群的杜鹃疯狂地飞来飞去，青蛙们神气活现。（8）对于穿行荒野的般度族兄弟，雷声隆隆，气象万千的雨季，就这样平安地过去了。（9）

然后，秋天来临，到处是麻鹬和天鹅，林地蔓草成熟，溪水清澈。（10）天空洁净，星星明亮，到处是飞鸟和走兽。对于灵魂高尚的般度族兄弟，秋天吉祥安全。（11）他们看到夜晚澄澈，云彩清凉，群星璀璨，月亮照耀。（12）他们看到河流吉祥，河水清爽，装饰着蓝莲花、红莲花和白莲花。（13）

他们行走在圣地娑罗私婆蒂河岸，满怀喜悦。那河岸像天空一样广阔，长满尼波树和野稻。（14）这些手持硬弓的英雄看到娑罗私婆蒂河水充溢，水流平稳清澈，十分高兴。（15）对于住在那里的般度族兄弟，秋天的昴宿满月之夜尤为圣洁，镇群王啊！（16）般度族兄弟，婆罗多族的优秀后裔，与那些行为纯洁、品性高尚的苦行者一起，度过这个圣洁的月夜。（17）黑暗降临时，般度族兄弟和烟氏仙人以及车夫和厨师，一起前往迦摩耶迦林。（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七十九章（179）。

一八○

护民子说：

在坚战带领下，贡蒂之子们到达迦摩耶迦林。他们受到成群的牟尼欢迎，与黑公主一起住下。（1）这些般度的宠儿安心住在那里，许多婆罗门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2）然后，有位婆罗门说道：“阿周那的好朋友梭利（黑天）要来这里。这位大臂者善于自制，思想高尚。（3）俱卢后裔啊！诃利（黑天）已经知道你们来到这里。他一直盼望见到你们，盼望你们平安幸福。（4）还有大苦行者摩根德耶，活了许多年，潜心学习和苦行。他也马上要来见你们。”（5）

他正这么说着，优秀的武士盖沙婆（黑天）乘车来了，由塞尼耶马和妙项马拉着。（6）提婆吉之子（黑天）在真光陪同下，犹如摩诃梵（因陀罗）在宝罗密陪同下，前来看望这些俱卢族俊杰。（7）聪慧的黑天从车上下来，高兴地按照礼仪，向法王（坚战）和优秀的力士怖军问候。（8）他也向烟氏仙人致敬。同时，孪生兄弟（无种和偕天）向他问候。然后，他拥抱阿周那，抚慰黑公主。（9）陀沙诃后裔（黑天）与可爱的英雄阿周那久别重逢，一次又一次地拥抱这位制服敌人者。（10）同样，黑天可爱的王后真光也拥抱般度族五兄弟可爱的妻子黑公主。（11）然后，般度族兄弟偕同妻子和祭司，向莲花眼（黑天）致敬，围坐在他周围。（12）

智者黑天与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阿修罗的羞辱者相会，犹如灵魂伟大的造物主，尊者（湿婆）与古诃相会。（13）有冠者（阿周那）向伽陀之兄（黑天）如实讲述了森林中的全部情况，然后问道：“妙贤和激昂怎么样？”（14）

杀死摩图者（黑天）依礼向普利塔之子们、黑公主和祭司致敬，与他们坐在一起，赞美坚战道：（15）“般度之子啊！正法比获得王国还重要。人们说苦行能达到目的，国王啊！你正直无欺，依法行事，赢得这世和来世。（16）你履行诺言，注重学习，掌握全部箭术，依照刹帝利法赢得财富，举行一切古已有之的祭祀。（17）你不热衷享乐之法，不为满足欲望而行事，你不为贪财而违法，因此，你天生是位法王。（18）施舍、诚实、苦行，国王啊！祭祀、平静、坚定和宽容，在你获得王国、财富和享受后，普利塔之子啊，你永远热爱这些至高的品德。（19）俱卢之野的人们看到黑公主在大庭广众受辱无助，除了你，般度之子啊！谁能承受这种违法悖理之事。（20）无疑，你将实现一切愿望，很快又会正确地保护臣民。一旦你的诺言兑现，我们就要惩处俱卢族。”（21）

陀沙诃族雄狮（黑天）对烟氏仙人、黑公主、坚战、孪生兄弟和怖军说道：“你们真幸运，真吉祥，有冠者（阿周那）获得武器，高高兴兴回来了。”（22）

陀沙诃族主人（黑天）和朋友们一起，又对祭军（木柱王）之女黑公主说道：“黑公主啊！你的孩子们专心学习箭术，信守誓言，品行端良。你的这些儿子一贯结交善人，修习禅定，祭军之女啊！（23）你的父亲和兄弟给予他们王权和领土。但这些孩子在祭军和舅舅们家里都得不到欢乐。（24）他们一路平安，到达阿那尔多，专心学习箭术。你的这些儿子进入苾湿尼城，不妒忌众天神，黑公主啊！（25）正如你，还有尊敬的贡蒂，能够指导他们的行为，妙贤也同样认真地指导他们。（26）正如始光是阿尼娄陀、激昂、苏尼陀、婆奴的指导者和保护人，他也是你的孩子们的指导者和保护人。（27）王子激昂这位优秀的教练，不知疲倦地指导这些英雄掌握棍棒、刀和盾，学会驾车和骑马。（28）始光像老师一样训练他们，给他们武器。他对你的这些儿子和激昂的勇敢表示满意。（29）每当你的这些儿子出去游玩时，祭军之女啊！总会有车辆和大象一一跟随在后。”（30）

然后，黑天又对法王说道：“陀沙诃族、古古罗族和安陀迦族勇士执行你的命令，你指向哪里，他们就冲向哪里，国王啊！（31）让持犁者（大力罗摩）率领摩豆族军队，箭速似风，配有步兵、马兵、车兵和象兵，人中因陀罗啊！准备完成你的事业。（32）般度之子啊！让持国的儿子难敌，这个罪大恶极者，与他的亲属和朋友一起，走上梭婆城和梭婆王的道路。（33）你就随意待在这里，人中因陀罗啊！遵守在会堂上做出的诺言。让象城等着你以及陀沙诃勇士和骑兵吧！（34）你随意游览，消除怒气，涤除罪恶，然后，无忧无虑，回到富饶的象城和王国。”（35）

对于人中俊杰（黑天）如实表述的看法，灵魂高尚的法王（坚战）表示赞同。他双手合十，望着盖沙婆（黑天），说道：（36）“盖沙婆啊！无疑，你是般度族的引路人，普利塔之子们都以你为庇护。一旦时机来到，毫无疑问，你会这样做的。（37）按照诺言，在森林里度过十二年，再按规定过完隐姓埋名的生活，般度族兄弟就会来到你这儿，盖沙婆啊！”（38）

护民子说：

正当苾湿尼族后裔（黑天）和法王（坚战）这样说着，婆罗多子孙啊！以法为魂的大苦行者摩根德耶来到。他勤修苦行，已经活了几千岁。（39）众婆罗门、黑天和般度族兄弟一起，向这位几千岁的老仙人致敬请安。（40）这位优秀的仙人接受致敬后，舒服地坐下。盖沙婆（黑天）按照众婆罗门和般度兄弟的想法，对他说道：（41）“般度族兄弟和汇集这里的众婆罗门，还有黑公主、真光和我本人，都想聆听你的至高言词。（42）请你告诉我们那些发生在古代的神圣故事，国王、妇女和仙人永垂不朽的高尚行为，摩根德耶啊！”（43）

正当他们围坐在那里，灵魂纯洁的仙人那罗陀也来看望般度族兄弟。（44）所有的人中雄牛按照礼仪，侍奉这位灵魂高尚的智者。（45）神仙那罗陀得知他们正在等待摩根德耶讲故事，也表示赞同。（46）精通时间的那罗陀仿佛笑了笑，说道：“梵仙啊！讲你想给般度族兄弟讲的故事吧！”（47）闻听此言，大苦行者摩根德耶说道：“请放心，我大有可讲。”（48）闻听此言，般度族兄弟和众婆罗门安下心来，望着这位犹如中午太阳的大牟尼。（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八十章（180）。

一八一

护民子说：

般度之子俱卢族王（坚战）看到大牟尼愿意说，便先引话题，好让他讲述故事：（1）“尊者啊！你年高德劭，知道天神、提迭、灵魂高尚的仙人和一切王仙的事迹。（2）我们认为你值得侍奉和崇敬，对你向往已久。这位提婆吉之子（黑天）是来看望我们的。（3）我看到自己失去幸福，而品行恶劣的持国之子们兴旺繁荣，不禁产生一个想法：（4）人行善或作恶，会自食其果，那么，自在天会怎么样？（5）优秀的知梵者啊！一个人的善业或恶业，是在今生跟随他，还是在来生？（6）在死后或在今生，有身体的灵魂抛弃身体后，善业或恶业怎么追随它，与它结合？优秀的婆罗门啊！（7）业属于现世还是来世，一个人死后，业停留在何处？婆利古后裔啊！”（8）

摩根德耶说：

这个问题适合你，优秀的说话者啊！应该知道的，你全知道。你提这个问题是为了加以强调。（9）那我就讲述这个问题，请注意听着，一个人今生和来世怎样享受幸福或痛苦。（10）

最先出生的生主，为有身体者创造了干净、纯洁和遵循正法的身体。（11）那些圣洁的先民拥有力量和决心，信守誓言，说话诚实，与梵同一，俱卢族的喜悦啊！（12）他们可以随意去天上与天神相聚，想回来也就回来。（13）他们想死就死，想活就活，没有痛苦，没有忧虑，没有烦恼，事事如意。（14）他们亲眼见到众天神和灵魂高尚的仙人，亲眼见到一切正法。他们能控制自我，毫无妒忌。（15）他们寿命数千岁，儿子数千个。后来，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只限于在地面活动。（16）他们受爱欲和嗔怒控制，靠欺诈和诡计生活，充满贪欲和痴迷，被众天神抛弃。（17）由于犯下恶业，这些罪人沦为牲畜或坠入地狱，在各种轮回中，一次又一次受煎熬。（18）愿望落空，计划失效，知识无用，思想混乱，对一切充满疑惧，备受痛苦。他们普遍犯有恶业。（19）出身低劣，疾病缠身，灵魂邪恶，没有光彩。这些罪人丧失信仰，破坏规矩，沉溺爱欲。他们寿命短促，得到恶报。（20）

贡蒂之子啊！一个人死后的归宿由他生前的业决定。那么，智者和愚者的业库在哪里？（21）一个人在哪儿享受他的善业或恶业？请听我回答你的问题。（22）人体原本是大神创造的。一个人用它做了大量的善业或恶业，（23）一旦寿命结束，他抛弃衰亡的身体，立即转生，中间没有间隙。（24）他自己所做的业，像影子一样紧紧跟随他，产生果报，或者享福，或者受苦。（25）也有智者认为人受死亡法则控制，与善相或恶相无关。（26）这是缺乏智慧的见解，坚战啊！你应该掌握智者中的最高见解。（27）

修炼苦行，通晓经典，信守誓言，崇尚真理，尊敬老师，（28）品行端正，出身纯洁，克己忍让，神采奕奕，这些人总是生在高贵的子宫里，具有善相。（29）他们调伏感官，控制自己，纯洁无瑕，很少生病，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烦恼。（30）无论是死去、出生，还是在子宫里，他们具有慧眼，懂得自己之我和最高之我。到达这个大地后，他们积下善业，再前往天国。（31）

人们所得到的，有的靠神赐，有的靠机会，有的靠自己的业，国王啊！你不要有别的想法。（32）我给你讲个比喻，优秀的说话者啊！我认为这是人世间最珍贵的，坚战啊！（33）有的人今世幸福，来世不幸福；有的人来世幸福，今世不幸福；有的人今世和来世都幸福；有的人今世和来世都不幸福。（34）

有些人拥有大量财富，终日享用，肢体装饰华丽，杀敌者啊！他们热衷肉体享乐，只有今世，没有来世。（35）有些人修炼瑜伽，酷爱苦行，勤奋学习，恪守戒律，身体由此衰老。他们控制感官，关心众生利益，杀敌者啊！这些人没有今世，而有来世。（36）有些人，他们首先依法行事，然后，依法获得财富，娶妻，举行祭祀。他们既有今世，又有来世。（37）有些人不学知识，不修苦行，不施舍。这些蠢人也不繁衍子孙。他们是不幸者，今世和来世都享受不到幸福。（38）

你们具有超人的勇气和精力，具有神威，为了神的事业，从另一个世界降生大地，具有人体，通晓知识。（39）你们这些英雄修炼苦行，控制自我，遵循仪轨，恪守戒律，做了许多大事，以最高的方式取悦天神、仙人和列祖列宗。（40）随着时间推移，你们将凭借自己的业绩，赢得善人的最高居处——天国。俱卢族中的因陀罗啊！当你看见自己遇到麻烦时，不要怀疑，你能享受幸福。（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八十一章（181）。

一八二

护民子说：

般度的儿子们对灵魂高尚的摩根德耶说道：“我们想听听再生族之首（婆罗门）的伟大品性，请说说吧！”（1）尊者摩根德耶具有大威力，大苦行，通晓一切经论，说道：（2）

“海诃夜族的奠基者波罗布伦阇耶，年轻时英俊健壮，一次出外打猎。（3）他在蔓草茂密、灌木丛生的树林里游荡。附近有一位牟尼，身着黑兽皮衣。他误以为是树林中的一头鹿，射死了牟尼。（4）犯下这个错误，他深感内疚，心情沉痛，走到海诃夜族德高望重的长辈面前。（5）这位莲花眼王子向他们如实讲述了事情经过，大地之主啊！（6）他们先听说，后见到这位吃根果为生的牟尼已被射中，心情沮丧，孩子啊！（7）他们到处寻访这是谁的儿子，很快来到坚辋仙人多尔刹的净修林。（8）

“他们向灵魂高尚、严守誓言的牟尼致敬请安。而牟尼向他们还礼时，他们站着不动。（9）他们对灵魂高尚的牟尼说道：‘我们不配受你尊敬，牟尼啊！因为我们犯了罪，杀害了一个婆罗门。’（10）婆罗门仙人问道：‘你们怎么杀了一个婆罗门？你们说，他在哪里？请你们看看我苦行的威力！’（11）他们把事情经过如实告诉牟尼后，又回到那里，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位死去的仙人。他们心生羞愧，迷惑不解，仿佛做了一场梦。（12）

“然后，攻克敌人城堡的牟尼多尔刹对他们说道：‘这位可是你们杀死的那位婆罗门？他是我的儿子，诸位大王啊！他具有苦行的威力。’（13）见到这位仙人，他们惊讶不已，齐声说道：‘真是奇迹！’大地之主啊！（14）他们问道：‘我们明明看到他在那里死了，怎么又活了？是苦行的威力使他复活的吗？我们想听听，婆罗门仙人啊！如果我们能听的话。’（15）牟尼对他们说道：‘死亡不能控制我们，诸位大王啊！我扼要地向你们解释原因和理由。（16）我们只知道真理，心中不弄虚作假，我们恪守自己的正法，因此，我们不惧怕死亡。（17）我们说婆罗门好话，不说他们坏话，因此，我们不惧怕死亡。（18）我们用食物和饮料招待客人，用丰富的食物供养仆从，我们生活在充满威严的地方，因此，我们不惧怕死亡。（19）我已经简要地向你们作了说明。你们不要羡慕妒忌，一起走吧！不用害怕犯了什么罪过。’（20）

“这些大王说道：‘好吧！’便向大牟尼行礼告辞，高兴地返回自己的地方去了，婆罗多族雄牛啊！”（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八十二章（182）。

一八三

摩根德耶说：

你再听我说明婆罗门的伟大品性。有位王仙，名叫威尼耶，正在举行马祭。我们听说阿多利想去他那里，乞求钱财。（1）后来，他从正法上考虑，又不想去了。这位大光辉者经过思考，想去森林生活，他叫来合法妻子和儿子们，对他们说道：（2）“如果我们要获得无限丰富的果报，无忧无虑，那就马上同意去森林，增加我们的德行。”（3）他的妻子遵循正法，回答道：“到灵魂高尚的威尼耶那里去乞求许多财富吧！这位王仙正在祭祀。你向他乞求，他会赐给你财富。（4）然后，你收下，婆罗门仙人啊！带回这些财富，分给你的儿子和随从。在这之后，你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吧！这是最高的法，为知法者所享用。”（5）

阿多利说：

灵魂高尚的乔答摩对我说过，吉祥女啊！威尼耶遵循法和利，恪守真理和誓言。（6）然而，乔答摩对我说过，那里的婆罗门嫉恨我，所以，我不想去。（7）在那里，对于我说的符合法、欲和利的话，他们都认为毫无意义。（8）不过，智慧女啊！我乐意听从你的话，到那里去。威尼耶会给我牛和大量财富。（9）

摩根德耶说：

这样说罢，大苦行者阿多利立即前去参加威尼耶的祭祀。到了祭祀场，他赞颂国王道：（10）“国王威尼耶啊！你是大地之主，众王之首，成群的牟尼赞美你。除了你之外，没有人懂得正法。”（11）大苦行者仙人（乔答摩）说道：“不要再这样说了。你的思想混乱，对我们来说，占据首位的是生主因陀罗。”（12）于是，王中因陀罗啊！阿多利回答乔答摩说：“他是赐予者，犹如生主因陀罗。是你糊涂了，因此，你缺乏智慧。”（13）

乔答摩说：

我知道，我不糊涂。你想说好话，说糊涂了。你是企图得到好处，才会见他，赞颂他。（14）你不懂得最高的法，也不懂得它的用途。你像小孩一样幼稚，白活了这把年纪。（15）

摩根德耶说：

他俩当着众牟尼的面发生争论。这些参加威尼耶祭祀的牟尼们问道：“这两个人怎么了？（16）谁让他俩进入威尼耶的会场？他俩为了什么事大声嚷嚷？”（17）迦叶波通晓一切正法，以最高正法为灵魂。他召唤这两位争吵的婆罗门。（18）于是，乔答摩对参加集会的优秀牟尼们说道：“诸位婆罗门中的雄牛，请听我俩发生的争论。阿多利说威尼耶是赐予者，我们对此表示极大的怀疑。”（19）精神高尚的众牟尼听后，立即跑到知法的永童那里，以求解除疑问。（20）听了他们如实的传达，这位大苦行者向他们讲述了法和利。（21）

永童说：

梵和王权结合，王权也和梵结合。国王是占据首位的正法，臣民的主人。他是帝释天、金星、创造主和祭主，（22）生主、统治者、君主、刹帝利、大地之主和人中之王。他有这么多美称，谁不该尊敬他？（23）国王被称作古老的子宫、战胜者、进攻者、高兴者、昌盛者和天国向导。（24）他为正义而愤怒，在战斗中求生存，促进真理和正法。众仙人惧怕非法，依靠王权的力量。（25）犹如空中的太阳用光辉驱除天国的黑暗，国王强有力地驱除大地上的非法。（26）因此，依据经典的权威观点，国王的至高地位是成立的。对国王持这种看法的一方取胜。（27）

摩根德耶说：

精神伟大的国王看到这一方取胜，满怀喜悦，对原先赞美他的阿多利说道：（28）“你说我在一切人中出类拔萃，能与众神媲美，是最优秀者。为此，婆罗门仙人啊！我将给你各种各样的财富。（29）给你一千个穿戴漂亮的年轻女奴，给你十亿金子和十担金首饰，婆罗门啊！我向你施舍，因为我认为你无所不知。”（30）精神伟大的阿多利遵照礼仪，接受这一切。然后，这位光辉的大苦行者回到家里。（31）他具有自制力，高兴地把财富交给儿子们，自己到森林里去修苦行。（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八十三章（183）。

一八四

摩根德耶说：

战胜敌人城堡的英雄啊！请听聪慧的牟尼提出问题，辩才天女吟唱回答。（1）

多尔刹说：

贤女啊！在这世上，对人来说，什么最好？怎样做，才能不偏离自己的正法？肢体美丽的女子啊！请告诉我这一切。得到你的指点，我不会偏离自己的正法。（2）我应该怎样祭供火？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正法才能不毁灭？请告诉我这一切，吉祥女啊！这样，我能不染尘垢，在这世上游荡。（3）

摩根德耶说：

可爱的多尔刹这样询问，辩才天女看到这位婆罗门真心想听，又具有高超智慧，便讲了这些关于正法的有益话语。（4）

辩才天女说：

知道梵无处不在，坚持学习，纯洁，认真，这样的人能去天城，与众天神一起，获得快乐。（5）那里有许多可爱、宽阔、圣洁的水池，不受侵扰，鲜花盛开。这些水池没有污泥，鱼儿畅游，台阶优美，布满金色的莲花。（6）行善积德的人坐在这些池边，受到天女侍奉，万分高兴。这些天女肤色金黄，装饰美丽，香气清馨。（7）

施舍母牛，能进入最高世界；施舍公牛，能进入太阳世界；施舍住宅，能进入月亮世界；施舍金子，能长生不死。（8）如果施舍的母牛忠实可靠，不会逃逸，奶汁纯净，牛犊优良，那么，他享受天国的年数，与他身上的毛发一样多。（9）如果施舍的公牛忠实可靠，年轻强壮，套轭负重，力大无比，那么，他享受十个施舍母牛者的世界。（10）如果品行端正，信守誓言，向火中投放祭品七年，多尔刹啊！那么，他能以自己的善业净化前七代祖先和后七代子孙。（11）

多尔刹说：

请问古代火祭的戒规是什么？请告诉我，形体优美的女子啊！得到你的指点，我今后就懂得了古代火祭的戒规。（12）

辩才天女说：

不纯洁的人，手不干净的人，不懂得梵的人，不聪明的人，不应该进行祭祀。众天神喜欢纯洁。他们想吃时，不愿接受不虔诚的人提供的祭品。（13）不通经典的人不应该祭神，因为，这样的人祭祀徒劳无功，多尔刹啊！不通经典的人是不圆满的人。这样的人不应举行火祭。（14）信仰虔诚，恪守戒规，吃剩下的祭品，这样的人举行火祭，会到达圣洁芳香的牛世界，看到至高的和真正的神。（15）

多尔刹说：

吉祥女啊！我认为你是智慧女神，精通最高世界的情况，精通祭祀的效果，形体美丽的女子啊！请问你是谁？（16）

辩才天女说：

我是从火祭中产生的，为了给婆罗门中的雄牛释疑解惑。遇见了你，我就有责任，向你如实讲述这些事。（17）

多尔刹说：

没有一位女子能与你媲美，因为你像吉祥女神一样，光辉无比。你神圣的体态非常可爱，吉祥女啊！你具有女神的智慧。（18）

辩才天女说：

智者啊！正是那些人用最好的供品祭祀，养育我长大，两足类中的优秀者啊！赋予我容貌，婆罗门啊！（19）你要知道，智者啊！在祭祀中供奉的物品，无论是木的，铁的，还是泥的，都会造就神圣的容貌和智慧。（20）

多尔刹说：

考虑到这种最高的好处，牟尼们精进努力，满怀喜悦。请告诉我这些智者达到的、无忧无虑的最高解脱。（21）

辩才天女说：

他们通晓吠陀，追求这种自古闻名的最高境界；以苦行为财富，依靠诵习、施舍、誓愿和圣洁的瑜伽，消除忧愁，获得解脱。（22）在它的中间，有一棵芬芳的藤树，枝条成千，洁净鲜亮。从它的根部，流出许多可爱的河流，水质甜蜜。（23）大河流经一个一个枝条，河里永远有粮食、糕饼、肉食、蔬菜和牛奶。（24）在这里，众天神、因陀罗和诸位摩录多，以火为嘴，享受各种最高祭祀的供品，牟尼啊！这就是最高境界。（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八十四章（184）。

一八五

护民子说：

而后，般度之子坚战王又对摩根德耶说道：“请你告诉我毗婆薮之子摩奴的事迹。”（1）

摩根德耶说：

太阳神毗婆薮的儿子，名叫摩奴，是一位高仙。他光华四射，神采奕奕，如同生主大梵天一样。（2）因为摩奴力大无穷，神光焕发，十分吉祥，具有非凡的苦行法力，所以，比他的祖父、父亲更要出类拔萃。（3）

在枣树河岸上，摩奴高高举起一条胳膊，用一只脚独立在地上，修炼严峻又重大的苦行。（4）他头朝下，眼睛一眨不眨，坚忍不拔地苦修苦炼，经过了整整一万年。（5）

有一天，摩奴长发盘头，身着湿淋淋的破烂衣服，正在苦修苦炼的时候，一条小鱼游到河边，对他开口说道：（6）“尊者啊！我是一条小鱼，凶残的大鱼使我害怕，请求你保护我！信守戒行的人啊！（7）因为那些凶残的大鱼，总是不断地吞食柔弱的小鱼，这仿佛是为我们水族定下的一条永远不变的规矩。（8）我请求你救一救我，使我脱离恐怖的洪波。倘若我得到了你的拯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惠！”（9）

听完了小鱼这几句话，摩奴的心里油然生出一片怜悯之情，伸出手把那条小鱼拿了起来。（10）那条鱼儿身上的鳞片银辉闪闪，好似皎洁的月光。他把小鱼放进水罐，收养起来。（11）对它关心备至，满怀感情，就好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12）

随着岁月的流逝，鱼儿在水罐中渐渐成长，长得又大又壮，那只罐子和那一点水已经养不下它了。（13）鱼儿见到了摩奴便说：“尊者啊！今天请你另外给我找一个好的住处吧！”（14）尊者摩奴仙人听罢，亲手把鱼儿捧出水罐，然后把它带到一湾大水塘旁边。（15）摩奴轻轻地把鱼儿放进水塘，从此鱼儿就在池塘里生活，悠然自得地度过了很多年头。（16）

那个水塘虽然有一由旬宽，两由旬长，但是鱼儿生长得很快，到后来，它的身体在水塘中动也不能动了。（17）

一天，鱼儿见到了摩奴，再次向他说道：“善良的尊者啊！恒河是大海的皇后。父亲啊！请把我带到那里生活，或者我遵照你的旨意去做。”（18）长于自制的摩奴听完了鱼儿的话，坚定地带着鱼儿向恒河走去，又亲手把它放入宽阔的恒河之中。（19）

在恒河生活了一段时间，鱼儿见到了摩奴，又一次向他诉说：（20）“因为我的身躯十分庞大，在宽阔的恒河里也活动不开了。主人啊，摩奴王！请你快把我带到大海吧！”（21）随后，摩奴亲自用手把大鱼从恒河水中捧了出来，将它放入苍茫的大海。（22）那条鱼虽然躯体巨大，但是摩奴捧起它的时候，它就遂顺摩奴的心愿，变得轻而易举了。摩奴的手触到鱼的身体，感觉到舒服无比；摩奴的鼻子嗅到鱼的气味，感觉到扑鼻的馨香。（23）

当摩奴亲手把大鱼放入茫茫大海的那一刻，鱼儿好似微微含笑，然后向摩奴开口说道：（24）“尊者啊！承蒙你多方保护我的性命，我现在仔细地说给你听，到某个时候你应该做哪些事情。（25）摩奴王啊！大有洪福的人！这一块莽莽大陆上的植物和动物，不久都将走向完全毁灭的道路，（26）洪水时代即将到来，整个世界就要变成洪水时代了。有一件使你感到无上欣慰和幸运的事情，我今天要明白地告诉你。（27）所有的动物和植物，一切活动或静止的东西，它们都不可避免地遭遇到那极其可怕的洪水时代。（28）你要让人为你造一条船，船身要坚固，再牢牢地系上一根缆绳。你偕同七位仙人一起登上这条船，大仙啊！（29）我从前曾说过的那些各式各样的种子，你要把它们都带进船舱，把它们分门别类保管妥善。（30）深受神仙和凡人喜爱的人啊！到时候，你要在船上等待我到来。苦行者啊！我的头上长着犄角，你一看就能辨认清楚。（31）至高无上的人啊！你对我所讲的这些话，千万不要有任何疑虑。”（32）摩奴回答鱼说：“我一定按照你说的那样去做！”他们俩互相道别之后，便依照各自的心愿，分头上路了。（33）

洪水来临了，摩奴遵照鱼的指示，把各类种子携带齐全，乘坐着一条美丽的大船，漂荡在波浪翻滚的海面上。（34）这时，摩奴想起了那条鱼，鱼此时也知道摩奴的心思。那条长有犄角的大鱼迅速地游向了摩奴所在的地方。（35）摩奴在海里一眼便看见了那条长着犄角的大鱼，它的模样正像此前鱼儿说过的一般，犹如一块巍然耸立的巨大岩石。（36）摩奴把缆绳结成索套，把它牢牢地挂在了鱼头的犄角上。（37）那条鱼一套上缆绳，便奋起全力，十分迅猛地拉起船只在海上航行。（38）

大海的水浪仿佛是在舞蹈，汹涌的波涛仿佛是在吼叫，那条鱼拖着船在大海上漂游着。（39）飓风吹得船只东摇西摆，就好像是一位轻狂的女郎在浩瀚无垠的海上旋转。（40）一时间，大地不见了，方位失去了，东西南北都分辨不出来了。天是洪水，空间是洪水，那时节，一切都变成洪水了。（41）世界一片混沌，只能看见七位仙人、摩奴和那一条鱼。（42）

那条鱼不知疲倦地在滔滔洪水上奋力拉船，就这样拉了许多个年头。（43）鱼儿终于把船拉到了雪山高峰屹立的地方。（44）尔后，那条鱼面带微笑，对众仙人说道：“你们赶快把这条船牢牢地系在雪山的这座高峰上！”（45）众仙人听了鱼儿的吩咐，当时就迅速地把船系在了雪山高峰上。（46）“系船峰”便因此而得名，一直到今天仍然沿用这个名称。（47）

这时，鱼儿向众仙人说明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我本是生主大梵天，大神之中没有谁比我更崇高。是我变为鱼的形象，把你们从恐怖中拯救出来。（48）所有一切芸芸众生，包括天神、阿修罗以及凡人，乃至整个世界，动物和植物，全要由摩奴去创造他们。（49）经过严峻的苦行，摩奴会有广大的苦行法力。因为有我赐予他恩典，摩奴创造生物时不会陷入愚痴。”（50）

鱼儿说完这一番话，刹那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时，太阳神毗婆薮的儿子摩奴的心里，创造生物的欲望油然而起。他创造生物的时候，曾一度陷入愚痴，之后便继续修炼更为艰巨的苦行。（51）摩奴具备了广大的苦行法力，然后就开始创造各种生物，各种生物也都有了正确的身形。（52）

我已经向你讲述了这篇著名的《鱼往世书》。这篇故事能消除一切罪孽。（53）人若能经常从头聆听这篇摩奴的故事，他就可以获得幸福，万事成功，升入天国。（5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八十五章（185）。

一八六

护民子说：

然后，富有修养的法王坚战又问声名远被的摩根德耶：（1）“你已经目睹几千个时代的末日，大牟尼啊！除了灵魂伟大的至高者梵天，在这世上，没有一个人的寿命有你那样长。（2）在时代毁灭时，这个世界没有天空，没有天神和檀那婆，婆罗门啊！只有你侍奉梵天。（3）毁灭过后，祖先又觉醒，你看到创造众生。（4）至高者如实创造四类众生，婆罗门仙人啊！使各方有风，各处有水。（5）你专心沉思他，进入禅定，取悦这位全世界的祖先和导师，再生族中的优秀者啊！（6）由此，你赢得至高者的恩惠，结束一切的死亡和毁灭身体的衰老从不侵袭你，婆罗门仙人啊！（7）时代毁灭时，没有太阳，没有火，没有风，没有月亮，没有天，没有地，一无所有。（8）动和不动之物毁灭，众天神和阿修罗毁灭，大蛇毁灭，世界变成一片汪洋。（9）惟有你一人侍奉灵魂无比伟大的众生之主梵天，他以莲花为标志，睡在莲花中。（10）你亲眼目睹过去的一切事情，再生族的优秀者啊！所以，我们想听你讲述一切原因。（11）因为只有你一人有过多次体验，再生族的优秀者啊！这世上的一切，没有一件你不知道。”（12）

摩根德耶说：

我向古老的原人、永恒不灭的自在天致敬，然后向你讲述。（13）自在天遮那陀那眼睛宽长，身着黄衣。他是创造者，制造障碍者，制造一切事物者。（14）他是不可思议的伟大奇迹，至高的净化者，无始无终，遍布一切，永恒不灭。（15）这位创造者不被创造。他是元阳之源。甚至众天神都不知道，谁知道这个原人。（16）

在整个世界毁灭后，优秀的国王啊！一切奇迹从头开始出现，人中之虎啊！（17）先是圆满时代，人们说它持续四千年，它的开始和结束各占四百年。（18）人们说三分时代持续三千年，它的开始和结束各占三百年。（19）同样，二分时代持续两千年，它的开始和结束各占两百年。（20）相传争斗时代持续一千年，它的开始和结束各占一百年。你要注意一个时代开始和结束的时间长度是相同的。（21）争斗时代毁灭后，圆满时代又回来。这一万二千年又称作一个时代。（22）一千个这样的时代称作一个梵日。当所有一切回归梵宫，人中之虎啊！智者们称之为世界毁灭。（23）

在时代结束时，在最后一千年余下不多的时间里，婆罗多族雄牛啊！几乎人人都说假话。（24）在这段时间里，祭祀、施舍和誓言徒有形式，普利塔之子啊！（25）在时代消亡时，婆罗门做首陀罗的事，而首陀罗谋取财富或者按照刹帝利方式生活。（26）在这个争斗时代，婆罗门放弃祭祀和诵读，不向祖先供奉饭团和水，饮食也无禁忌。（27）婆罗门不祈祷，孩子啊，首陀罗却祈祷。世界颠倒混乱，这是毁灭的前兆。（28）在这大地上，许多弥戾车（蛮族）国王鼓励欺诈，热衷说谎，人中之主啊！（29）他们是安达罗人、塞种人、布邻陀人、耶婆那人、甘婆阇人、奥尼迦人、首陀罗人和阿毗罗人，人中俊杰啊！（30）那时，没有一个婆罗门依靠自己的正法生活，刹帝利和吠舍也偏离正道，人中之王啊！（31）人都短命，乏力，缺少生气和勇敢，缺少体魄，缺少精力，缺少真话。（32）这个时代临近结束，国土荒芜，野兽出没。修习梵行的学生也徒有其名。首陀罗一口一个“喂”！婆罗门倒是一口一个“贤士”！（33）

在时代结束时，人中之虎啊！人口众多。一切气味难闻，国王啊！一切味道难尝，人中之虎啊！（34）在时代毁灭时，妇女生育过多，身材矮小，抛弃戒规，以口交欢，国王啊！（35）在时代毁灭时，国中堡垒林立，十字路口豺狼横行，妇女毛发直竖，国王啊！（36）母牛奶水稀少，人中之主啊！树上乌鸦成群，花果稀少。（37）国王们受到杀婆罗门者玷污，满嘴谎言，婆罗门还接受他们的施舍，大地之主啊！（38）婆罗门陷入贪婪和痴迷，与伪善者为伍，国王啊！他们四处奔走，忙于乞食。（39）家主惧怕赋税，变成窃贼，伪装牟尼，经商谋生。（40）一些人虚假地蓄留指甲和头发，贪图钱财，人中之虎啊！修习梵行的学生徒有其名。（41）他们在净修林里胡作非为，喝酒，玷污老师的床，追求现世享乐，满足肉体需要。（42）到处是邪教徒，讲究吃喝，人中之虎啊！在时代毁灭时，净修林不复存在。（43）

尊者啊！因陀罗不再按照季节下雨，所有的种子不能正常生长，婆罗多子孙啊！非法之果茂盛，无罪者啊！（44）奉行正法的人被认为活不长，大地之主啊！因为任何正法不复存在。（45）人们出售商品，大多弄虚作假，人中之虎啊！商人诡计多端。（46）守法的人减少，作恶的人增多，法的力量失去，非法的力量猖獗。（47）在时代毁灭时，守法的人贫穷短命，违法的人富裕长寿。（48）人们采用非法手段行事，凭借少量资本就能成为疯狂的富翁。（49）人们行为狡诈，国王啊！千方百计吞没别人出于信任存放在他那里的钱财。（50）吃人的怪物和飞鸟走兽栖息在城市寺院和塔庙。（51）女孩子七岁、八岁就已怀孕，国王啊！男孩子十岁、十二岁就已做父亲。（52）男人十六岁就有白发，人的生命很快消逝。（53）在时代消亡时，大王啊！青年的行为像老人，老人的行为像青年。（54）妇女品行不端，瞒过自己的丈夫，偷偷与男仆甚至牲畜交媾。（55）

一千年的时代临近结束，生命消逝时，大王啊！出现连年干旱。（56）于是，众生精力衰竭，忍饥挨饿，纷纷倒毙在大地上，大地之主啊！（57）然后，七个燃烧的太阳，人中之主啊！吸干大海和河流中的水。（58）不管是木还是草，不管是干的还是湿的，婆罗多子孙啊！全都化为灰烬，婆罗多族雄牛啊！（59）毁灭之火，借助狂风，婆罗多子孙啊！席卷已被太阳烤干的世界。（60）这火烧裂大地，也窜入地下世界。它给天神、檀那婆和药叉造成巨大威胁。（61）这火焚毁蛇的世界和地上的一切，刹那间又毁灭地下的一切，大地之主啊！（62）毁灭之火借助凶恶的狂风，燃遍二百万由旬。（63）这燃烧的世界之主焚毁一切，包括天神、阿修罗、健达缚、药叉、蛇和罗刹在内。（64）

然后，空中涌现神奇的云团，犹如象群，以闪电作为装饰的花环。（65）有的云团黑似青莲，有的像睡莲，有的像莲花蕊，有的黄色。（66）有的褐色，有的像乌鸦蛋，有的像莲花瓣，有的朱红色。（67）有的像城堡，有的像象群，有的像眼膏，有的像鳄鱼。这些佩戴闪电花环的云团涌现。（68）形状可怕，发出的隆隆雷声可怕，大王啊！这些云团布满整个天空。（69）它们笼罩整个大地，包括山岳、森林和矿藏，倾泻雨水，大王啊！（70）在至高之神的催促下，这些吼叫的、可怕的云团很快使一切地方水满为患，人中雄牛啊！（71）暴雨淹没了大地，也浇灭了可怕、凶恶和暴烈的大火。（72）

在大神操纵下，大雨滂沱，这场水灾延续十二年。（73）然后，大海越过自己的界限，山崩地裂，婆罗多子孙啊！（74）突然，四处狂风大作，云团翻滚离散，纷纷在空中消失。（75）而后，人中之主啊！大神自在天吸进可怕的狂风，睡在原始莲花中，婆罗多子孙啊！（76）

在一片可怕的汪洋中，动和不动的生物都已灭亡，天神和阿修罗也灭亡，药叉和罗刹也消失。（77）没有人类，没有动物和植物，也没有天空，大地之主啊！只有我一个人享受殊荣，在这世界上游荡。（78）在一片可怕的汪洋中游荡，见不到任何生物，优秀的国王啊！我感到无比忧伤。（79）我泡在水中走了很长的路，人中之王啊！精疲力竭，但找不到一个栖息的地方。（80）

后来，有一天，我在汪洋中看到一棵又大又宽的榕树，大地之主啊！（81）在这棵树展开的树枝上，人中之主啊！有一张铺有神奇毯子的卧床，大地之主啊！（82）我看见床上坐着一个孩子，大王啊！脸庞犹如圆月，大眼睛犹如开放的莲花，婆罗多子孙啊！（83）于是，我惊诧不已，大地之主啊！思忖道：“在世界走向毁灭之时，这个孩子怎么会躺在这里？”（84）依靠苦行，我知道过去、现在和未来，却想不明白这个孩子，人中之主啊！（85）他的皮肤呈亚麻花色，胸前有吉祥的卷毛相记，仿佛是吉祥天女的住宅显现在我眼前。（86）

这个孩子眼似莲花，胸有卷毛，光辉灿烂，他对我说了这些悦耳动听的话：（87）“尊者摩根德耶啊！我知道你很疲乏，想休息一下。如果你愿意，婆利古后裔啊！就住在这里吧！（88）你进入我的身体，优秀的牟尼啊！住在那里。我为你安排这个住处，作为对你的恩惠。”（89）听他这么一说，我不再顾忌自己的长寿和人的身份，婆罗多子孙啊！（90）那个孩子突然张开嘴。在神力的作用下，我身不由己，进入他的嘴。（91）

我突然进入他的肚子后，人中之主啊！我看见布满王国和城市的整个大地。（92）我看见恒河、百溪河、悉多河、阎牟那河、憍湿吉河、遮尔曼婆蒂河、苇多罗婆蒂河、旃陀罗跋伽河和娑罗私婆蒂河，（93）信度河、断索河、戈达瓦利河、婆薮奥迦娑罗河、纳利尼河和那尔摩达河，婆罗多子孙啊！（94）达姆罗河和维纳河，圣洁的河水带来吉祥，还有苏维纳河、黑维纳河、伊罗摩河、大河、索纳河、毗舍利耶河和甘布那河，人中之虎啊！（95）我在这位伟大灵魂者的肚子里，看到这些和其他的河流在大地上流动。（96）我看到大海充满海兽和珍珠宝藏，水域辽阔，杀敌者啊！（97）我看到天空在太阳和月亮照耀下，闪发着像火和太阳一样的光辉。国王啊！我看到大地装饰着许多树林。（98）婆罗门用许多苏摩酒举行祭祀，国王啊！刹帝利忙于安抚所有的种姓。（99）吠舍合法地耕种土地，人中之主啊！首陀罗也安心侍奉再生族。（100）我在这位伟大灵魂者的肚子里游荡，国王啊！看见雪山和金峰山，（101）看见尼奢陀山和藏有银矿的白山，大地之主啊！看见香醉山。（102）看见曼陀罗山和大尼罗山，人中之虎啊！看见金山弥卢，大王啊！（103）看见摩亨陀罗山和优秀的文底耶山，看见摩罗耶山和巴利耶多罗山。（104）还有许多其他的山，我在他的肚子里看见这些和其他许多装饰有各种宝石的山。（105）我在那里游荡，人中之主啊！还看见大地上的狮子、老虎、野猪和蛇，这些和其他一切动物，大地之主啊！（106）

进入他的肚子后，我各处游荡，看见以帝释天（因陀罗）为首的所有天神，人中之虎啊！（107）看见健达缚、天女、药叉和仙人，大地之主啊！看见提迭、檀那婆和迦勒耶，人中之主啊！辛希迦的儿子以及其他一些天神的敌人。（108）我在这位伟大灵魂者的肚子里，看到所有我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动和不动之物。我以果子为食物，周游这里整个世界。（109）我在他的体内，用了一百多年，也没有发现他的身体的尽头。（110）我不断地边走边想，人中之主啊！也没有找到这位伟大灵魂者的尽头，国王啊！（111）

于是，我按照礼仪，用自己的思想和行为，祈求赐予恩惠的至高之神庇护。（112）国王啊！突然一阵风，把我从这位伟大灵魂者的张开的口中吹出，人中俊杰啊！（113）他坐在那棵榕树树枝上，人中之主啊！拿着整个世界，人中之虎啊！（114）我看到他坐在那里，呈现儿童模样，胸前有吉祥的卷毛相记，无比光辉，人中之虎啊！（115）然后，这位胸有卷毛、身着黄衣、光辉灿烂的儿童，英雄啊！仿佛对我微微一笑，说道：（116）“优秀的牟尼摩根德耶啊！你在我的身体里，休息得好吗？请告诉我。”（117）

随即，我的目光焕然一新。我发现自己获得精神智慧，得到解脱。（118）他的双脚优雅坚实，脚底赤红，装饰着柔软的红脚趾，孩子啊！（119）我谦恭地俯首向他行触足礼。我看到他威力无比，光辉无比。（120）我谦恭地双手合十，急切地走上前去。我看到这位众生的灵魂、眼似莲花的大神。（121）

我双手合十，向他致敬后，说道：“神啊！我想知道你和你的至高的幻力。（122）尊者啊！我从你的嘴，进入你的身体。在你的腹中，我看到了整个世界。（123）神啊！在你的体内，还有天神、檀那婆、罗刹、药叉、健达缚和蛇，以及世上一切动和不动之物。（124）依靠你的恩惠，神啊！我的记忆没有失去，不断地在你体内东奔西跑。（125）莲花眼啊！我想知道你，无可指责者啊！为什么你在这里显现儿童模样，吞下整个世界？你能告诉我。（126）为什么整个世界会留在你的体内？无罪者啊！你呆在这里已有多久了？制服敌人者啊！（127）我出于婆罗门的愿望，神主啊！想听你如实详细讲解，莲花瓣眼啊！因为我所见到的，实在不可思议，主人啊！”（128）

我这样说罢，这位吉祥、光辉、善言的神中之神安慰我，对我说了这些话。（1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八十六章（186）。

一八七

大神说：

确实，甚至众天神也不真正知道我，婆罗门啊！出于对你的喜欢，我告诉你，我是怎样创造的。（1）你对祖先虔诚，婆罗门仙人啊！你祈求我的庇护。因此，你亲自见到了我。你的梵行是伟大的。（2）

水被称作那罗（nāra），这是我起的名字。由此，人们称我为那罗延（nārāyana），因为水是我的道路（ayana）。（3）我的名字叫那罗延。我是永恒不变的源泉。我既是一切众生的创造者，也是毁灭者，优秀的婆罗门啊！（4）我是毗湿奴，我是梵天，我是神中之王帝释天（因陀罗），我是俱比罗（财神），我是饿鬼之王阎摩。（5）我是湿婆，我是苏摩，我是生主迦叶波，我是维持者和安排者，我是祭祀，优秀的婆罗门啊！（6）火是我的嘴，地是我的脚，月亮和太阳是我的眼睛，天空和各方是我的身体，风在我的意念中。（7）我举行过数百次慷慨布施的祭祀。我在祭坛上，受到精通吠陀的智者祭拜。（8）这大地上，刹帝利国王向往天国，祭拜我；吠舍也盼望赢得天国，祭拜我。（9）

我曾化作湿舍（蛇），支撑大地。这大地四海围绕，装饰有弥卢山和曼陀罗山，宝藏丰富。（10）我曾化作野猪，奋力拉出沉入水中的大地，婆罗门啊！（11）我曾化作牝马嘴似的海火，优秀的婆罗门啊！吞饮汹涌的水，然后又排放出来。（12）依据力量和次序，梵是我的嘴，王权是我的双臂，民众依附我的双腿，首陀罗分享我的双脚。（13）梨俱吠陀、娑摩吠陀、夜柔吠陀和阿达婆吠陀都从我这里出来，又回到我这里。（14）修习苦行，崇尚平静，控制自我，向往解脱，摆脱爱欲、愤怒和仇恨，无所执著，涤除罪恶，（15）恪守真理，摒弃傲慢，通晓自我，这些婆罗门永远思念和侍奉我。（16）

我是毁灭之光，我是毁灭者阎摩，我是毁灭者太阳，我是毁灭之风。（17）天空中见到的那些星宿，你要知道，优秀的婆罗门啊！是我的形态。（18）你要知道，宝藏是我的衣服，大海是我的床，四方是我的住所。（19）爱欲、愤怒、喜悦、恐惧和痴迷，你要知道，优秀者啊！所有这些都是我的形状。（20）那些做善事的人，诚实，施舍，修习严厉的苦行，不杀生，婆罗门啊！他们会得到善果。（21）按照我的安排，人们生活在我的形体中。我控制他们的意识，他们才不会随心所欲地行动。（22）正确学习吠陀，举行各种祭祀，内心平静，抑制愤怒，这些婆罗门得到善果。（23）那些做恶事的人，贪婪，卑劣，没有教养，不能控制自我，智者啊！他们得不到善果。（24）你要知道，我是大善果，行善之人的目标。我是瑜伽行者追随的道路，痴迷之人难以到达。（25）什么时候正法衰微，非法猖獗，优秀者啊！我就创造自己。（26）提迭热衷杀生，而优秀的天神消灭不了他们。一旦他们和凶恶的罗刹在这世界上横行，（27）我就诞生在善人的家里，采取人的形体，平息一切。（28）

我用自己的幻力，创造了天神、人、健达缚、蛇、罗刹和不动的生物，然后又毁灭他们。（29）在行动之时，我又回想形体，进行创造。为了维系规则，我采取人的形体。（30）在圆满时代，我是白色的。在三分时代，我是黄色的。在二分时代，我是红色的。在争斗时代，我是黑色的。（31）在这个时代，非法占了四分之三。在这个时代结束时，我成为恐怖的时神。（32）我独自毁灭三界所有动和不动之物。我是三界行者，一切的灵魂，世界幸福的赐予者，主宰者，遍行者，无限者，感官之主，大步者。（33）我独自转动时轮，婆罗门啊！我没有形体，是一切众生的毁灭者，全世界的动因。（34）这样，我的灵魂遍布一切众生，优秀的牟尼啊！而任何人都不知道我，优秀的婆罗门啊！（35）你从我这里得到的任何痛苦，婆罗门啊！全都是为了你得到更大的幸福，无罪者啊！（36）你在世界上看到的任何动和不动之物都是由我安排的。我的灵魂无所不在，优秀的牟尼啊！（37）

全世界的祖先是我的一半身体。我的名字叫那罗延，持有螺号、转轮和棍棒。（38）时代转动多少千年，婆罗门仙人啊！作为宇宙的灵魂，全世界的祖先，我就睡多少千年。（39）任何时候我都呆在这里，优秀的牟尼啊！我不是儿童，但采取儿童的形体，直到梵天醒来。（40）我具有梵天的形体，始终对你满意，婆罗门啊！我给了你这个恩惠，众婆罗门仙人的崇敬者啊！（41）你看到一片汪洋，所有动和不动之物消灭，你心烦意乱。我知道后，便向你显示世界。（42）你进入我的身体，看到整个世界。你感到惊讶，但不能理解。（43）于是，婆罗门仙人啊！我很快把你从嘴中送出。我向你解释灵魂，即使这对于天神和阿修罗都难以理解。（44）只要大苦行尊者梵天还没有醒来，婆罗门仙人啊！你就安下心来，愉快地游荡吧！（45）等这位全世界的祖先醒来，我就合成一体，从我的身体中，优秀的婆罗门啊！（46）创造出天、地、光、风、水和世界上其他动和不动之物。（47）

摩根德耶说：

这样说罢，孩子啊！这位无比神奇的大神消失。我看到各种各样的生物。（48）国王啊！在时代毁灭时，我见到这个奇迹，婆罗多族俊杰啊！恪守正法的优秀者啊！（49）我过去见到的那位眼似莲花的大神，现在是你的亲戚遮那陀那（黑天），人中之虎啊！（50）由于他的恩惠，我的记忆没有失去，贡蒂之子啊！而且依然保持长寿，自己选择死亡。（51）这位古老的原人，至高的主人，是苾湿尼族的黑天。这位灵魂不可思议的大臂诃利（黑天）坐在这里，仿佛在游戏。（52）沙特婆多（黑天）是维持者、安排者和毁灭者。乔宾陀（黑天）胸前有吉祥卷毛相记，是所有生主的主人。（53）我见到这位苾湿尼族之虎（黑天），立即回想起来，他是无生的原神毗湿奴，身穿黄衣的原人。（54）这位摩豆族后裔（黑天）是一切众生的父母，俱卢族雄牛啊！你们去向这位救主寻求庇护吧！（5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八十七章（187）。

一八八

护民子说：

听罢这番话，普利塔之子们和人中雄牛孪生子，与黑公主一起，向遮那陀那（黑天）致敬。（1）人中之虎啊！黑天接受致敬后，也按照礼仪用最甜蜜的颂辞安抚这些值得尊敬的人。（2）贡蒂之子坚战又问大牟尼摩根德耶关于这个统一世界的未来进程：（3）

“善言者啊！我们从你那里听到关于时代产生和灭亡的种种事情，十分神奇，婆利古族牟尼啊！（4）我对这个争斗时代充满好奇。一旦正法混乱，还会留下什么？（5）在时代毁灭时，人们还会有什么勇气？吃什么食物？怎样娱乐？寿命多长？穿什么衣服？（6）到达什么样的终点，圆满时代重新出现？牟尼啊！请你详细说说，讲述各种各样的事吧！”（7）

听罢这些话，这位优秀的大牟尼为了取悦苾湿尼族之虎（黑天）和般度族兄弟，又开始讲述。（8）

摩根德耶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我告诉你到达混浊时代，一切世界的未来之事。（9）

过去，在圆满时代，正法在人类中像雄牛一样强大有力，按照四分计算，完整无缺，没有欺骗和狡诈。（10）在三分时代，非法占去一分，正法保留三分。在二分时代，正法和非法各占一半。（11）然后，非法占有三分，盛行于世，正法在人类中只剩下四分之一。（12）你要知道，人的寿命、勇气、智慧、体力和光辉，随着时代依次减少，般度之子啊！（13）国王、婆罗门、吠舍和首陀罗都虚伪地行使正法，人人都是伪君子，坚战啊！（14）在这世界上，人们自以为是智者，抛弃真理。抛弃了真理，他们的寿命也就短了。（15）寿命短了，就不能充分学习知识；知识贫乏，也就无知而贪婪。（16）人们沉溺于贪婪、愤怒和爱欲，执迷不悟，充满仇恨，互相希望害死对方。（17）

婆罗门、刹帝利和吠舍互相混杂，变得同首陀罗一样，抛弃苦行和真理。（18）下等成为中等，中等沦为下等。在时代结束时，世界就是这样。（19）在时代毁灭时，麻布是上等衣料，食物是粗粮，男人与妻子作对。（20）在时代毁灭时，人们靠吃鱼和肉维生，挤羊奶喝，因为奶牛已经灭绝。（21）在时代毁灭时，人们不祈祷，无信仰，成为盗贼，互相抢劫，互相杀戮。（22）在时代毁灭时，人们在河岸锄地播种，而收获贫薄。（23）即使那些一向信守誓言、祭拜天神的人也卷入贪婪，互相侵吞。（24）在时代毁灭时，父亲侵吞儿子，儿子侵吞父亲，都追求超常享受。（25）

婆罗门挑剔吠陀，不守誓言，受因明论蛊惑，不祭祀，不供奉。（26）人们在低田耕作，让母牛驾辕拉犁，让只有一岁的小马驮载重负。（27）儿子弑父，父亲杀子，漠然置之；夸夸其谈，也不受谴责。（28）整个世界变得野蛮，不讲礼仪，放弃祭祀，没有欢乐，也没有喜庆。（29）人们强占穷人、亲属和寡妇的财产，习以为常。（30）人们缺乏勇气和力量，僵硬固执，陷入贪欲和痴迷，满足于恶人的空口许诺。他们依靠恶行，占有财产。（31）国王心思邪恶，鼓励谋杀，热衷于互相残杀，贡蒂之子啊！他们头脑愚蠢，却自以为是智者。在时代结束时，刹帝利成为世界的荆棘。（32）在时代毁灭时，他们不再是保护者，贪婪，骄傲，自负，狂妄，只喜欢动用刑杖。（33）他们一再侵占善人的财产和妻子，不管他们如何哭喊，毫无同情心，婆罗多子孙啊！（34）

在时代即将结束时，没有人求娶，也没有人嫁女，全都自由选择。（35）在时代即将结束时，国王神志昏乱，不知餍足，不择手段，掠夺别人的财产。（36）在时代即将结束时，婆罗多子孙啊！整个世界变得野蛮，这只手抢夺那只手。（37）世上的人们自以为是智者，抛弃真理；老人的思想像儿童，儿童的思想像老人。（38）在时代即将结束时，懦夫自以为是英雄，英雄怯懦沮丧，互相缺乏信心。（39）全世界吃同样的食物，陷入贪婪和痴迷，非法蔓延，正法消失。（40）

在时代毁灭时，婆罗门、刹帝利和吠舍都不存在，人中之主啊！世界只有一个种姓。（41）父亲不容忍儿子，儿子不容忍父亲，也没有一个妻子听从丈夫。（42）在时代即将结束时，人们投靠吃大麦或吃小麦的国家和地区。（43）在时代即将结束时，人们随意择食，人中之主啊！男人和女人互不容忍。（44）整个世界变得野蛮，坚战啊！人们不再举行祭祀，以满足祖先。（45）没有谁是谁的学生，也没有谁是谁的老师，整个世界被黑暗吞没，人中之主啊！（46）在时代即将结束时，人的最高寿数是十六岁，然后就失去生命。（47）女孩子五岁、六岁就生育，男孩子七岁、八岁就繁殖。（48）在时代结束时，国王啊！妻子不能满足丈夫，丈夫不能满足妻子，王中之虎啊！（49）在时代毁灭时，人们贫穷匮乏，徒有神圣的标志，热衷杀生，没有谁是谁的施舍者。（50）在时代毁灭时，国中堡垒林立，十字路口豺狼横行，妇女毛发直竖，国王啊！（51）在时代结束时，毫无疑问，人们变得极端野蛮，什么都吃，行为残忍。（52）

在时代结束时，婆罗多族俊杰啊！人们贪得无厌，做买卖时，全都互相欺骗。（53）在时代即将结束时，人们不掌握知识，就举行仪式，行动随心所欲。（54）在时代毁灭时，人们出于本性，行为残忍，互相猜疑。（55）他们若无其事地毁坏园林，毁灭世界上的一切有生命的物体。（56）他们受贪欲驱使，在大地上游荡，成为婆罗门，享受婆罗门的财产。（57）而再生族受首陀罗压迫，满怀恐惧，长吁短叹，在大地上游荡，找不到保护者。（58）在时代毁灭时，人们粗暴残忍，伤害生物，扼杀生命。（59）再生族恐惧地跑向河流和崎岖的山岭，寻求庇身之地，俱卢后裔啊！（60）国王昏庸，优秀的再生族始终处在赋税的重压下，国王啊！犹如乌鸦受到陀私优（贱民）折磨。（61）在时代毁灭的可怕岁月里，大地之主啊！人们失去坚定，甘愿追随首陀罗，从事不法行为。（62）首陀罗宣讲正法，婆罗门奉为准则，成为他们的侍从和学生。（63）

在时代毁灭时，这个世界颠倒混乱，人们崇拜骨灰堂，而摒弃天神；首陀罗也不再侍奉再生族。（64）在大仙的净修林，在婆罗门的居住地，在神庙，塔庙，在蛇的居住地，（65）在时代毁灭时，大地以骨灰堂为标志，而不以神庙为装饰。这便是时代结束的标志。（66）时代即将毁灭时，人们抛弃正法，脾气暴戾，喜欢吃肉喝酒。（67）时代即将毁灭时，国王啊！花中生花，果中生果，大王啊！（68）在时代毁灭时，雨神不再按时下雨，人们也不再按照顺序办事，首陀罗和婆罗门对立冲突。（69）不久，弥戾车（蛮族）遍布大地。婆罗门惧怕沉重的赋税，逃向四面八方。（70）整个国土受到干旱折磨，人们前往净修林，以根果维生。（71）

在如此混乱的世界里，没有规则，学生不遵守教诲，行为丑陋。（72）老师无人照顾。亲戚朋友忙于追逐财富。在时代结束时，一切众生陷入困境。（73）四面八方熊熊燃烧，所有的星宿移动位置，星星预示凶兆，狂风怒吼，流星崩落，呈现出大恐怖的景象。（74）太阳和另外六个太阳一起燃烧，到处是可怕的轰鸣和灼热的光芒。只有当太阳升起和落下时，才笼罩在云中。（75）在时代即将结束时，千眼神不再按时下雨，谷物也就不生长。（76）

妇女经常说话粗鲁，喜欢哭叫，不听从丈夫的话。（77）在时代毁灭时，儿子杀害父母，妇女杀害丈夫，依赖儿子。（78）在时代结束时，罗睺随时侵吞太阳，大王啊！到处火焰燃烧。（79）旅行者乞求不到饮食和住处，露宿街头。（80）在时代即将结束时，招灾的乌鸦、蛇、兀鹰和鸟兽都发出尖厉的叫声。（81）在时代即将结束时，人们抛弃亲戚、朋友和仆人。（82）在时代即将结束时，人们逐步投靠其他的国家、地区和城镇。（83）人们在大地上游荡，互相发出可怕的叫喊：“父亲啊！儿子啊！”（84）

在喧嚣和混乱中，时代毁灭，世界以婆罗门为首，渐渐恢复正常。（85）在此期间，为了世界的繁荣，命运又变得和顺。（86）月亮、太阳、鬼宿和木星相聚黄道，圆满时代开始降临。（87）雨神按时下雨，星星明亮，星宿循序右行。安乐富饶，健康无病。（88）在时神催促下，出现一位名叫迦尔基毗湿奴耶舍的大智大勇的婆罗门。（89）他将诞生在商勃罗村，一个纯洁的婆罗门居住地。他只要转念一想，所有的车辆、武器、士兵和铠甲都会供他使用。（90）他将以法取胜，成为转轮王。他将引导混乱的世界走向稳定。（91）这位光辉灿烂的婆罗门思想高尚，将结束这场毁灭。他将毁灭一切，推动时代。（92）在众婆罗门簇拥下，这位婆罗门将铲除任何地方卑劣的弥戾车（蛮族）。（9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八十八章（188）。

一八九

摩根德耶说：

在消灭了盗贼后，他按照礼仪，举行盛大的马祭，把这个大地交给再生族。（1）在确定自在天制定的种种神圣规则后，这位功德卓著的长者将归隐森林。（2）世间的人们都效仿他的品行。在众婆罗门消灭盗贼后，一切安定。（3）这位婆罗门之虎将黑羊皮、标枪、三叉戟和各种武器，安置在他征服的地区。（4）迦尔基受到优秀的婆罗门赞美，他也尊敬优秀的婆罗门。他经常在大地上游荡，热衷于杀死陀私优（蛮族）。（5）这些陀私优发出可怕的叫喊：“父亲啊！儿子啊！”迦尔基给他们带来毁灭。（6）

于是，非法灭亡，正法昌盛，婆罗多子孙啊！圆满时代来到，人们奉行礼仪。（7）在圆满时代，有净修林、塔庙、水池、水井和各种祭祀仪式。（8）婆罗门是善人，牟尼修苦行，净修林曾经信奉邪教，现在信奉真理，人人都是顺民。（9）播下的一切种子，都会生长，王中因陀罗啊！任何季节都有谷物。（10）人们乐善好施，奉守誓愿，控制自我。婆罗门专心祈祷和祭祀，热爱正法，满怀喜悦。国王依法保护富饶的大地。（11）在圆满时代，吠舍热爱商业，婆罗门热爱六业[1]，刹帝利乐于保护众生。（12）首陀罗乐于听从其他三种种姓。这是圆满时代、三分时代、二分时代和最后时代的非法，我已告诉你。（13）般度之子啊！整个世界都知道时代的数目。我已经向你讲述了过去和未来的一切，因为我记得仙人们所称颂的、风神讲述的往世书。（14）由于我长寿，我多次亲眼目睹轮回之路，我都告诉了你。（15）

现在，你和你的弟弟们再听我讲些别的话，以消除你们对正法的怀疑，坚定不移的人啊！（16）你本人要永远坚持正法，优秀的执法者啊！因为以法为魂的国王，今生和来世都享受快乐。（17）你要听从我对你讲的这些圣洁的话，无罪者啊！任何时代也不要对婆罗门傲慢无礼。婆罗门一旦忿怒，会发出誓愿，毁灭世界。（18）

护民子说：

听了摩根德耶的话，俱卢族的优秀国王，聪明睿智、光辉无比的坚战说道：（19）“牟尼啊！我要保护臣民，应该奉行什么正法？我应该怎样行动，才不偏离自己的正法？”（20）

摩根德耶说：

怜悯众生，关心他们的利益，不妒忌，乐于保护臣民，犹如保护自己的儿子。遵循正法，摒弃非法，供奉祖先和天神。（21）出现疏失，要通过布施加以补偿。永远不要骄傲，而要谦恭。（22）征服整个大地后，你将高兴和幸福。这就是我告诉你的过去和未来的正法。（23）

你知道了世界的过去和未来，孩子啊！你就不必忧心忡忡。（24）大臂者啊！即使居住在天国的大神也要面对时神。在时神的催促下，众生困惑不安，孩子啊！（25）对于我说的这些，你不要犹豫不决，无罪者啊！过多地怀疑我的话，你会失去正法。（26）你出生在著名的俱卢族，婆罗多族雄牛啊！你就以行动、思想和言语来实行这一切吧！（27）

坚战说：

优秀的婆罗门啊！你说的这些话悦耳迷人，我将努力履行你的教诲，主人啊！（28）我没有贪欲，没有恐惧，没有妒忌，婆罗门中的因陀罗啊！我将照你说的一切去做，主人啊！（29）

护民子说：

听了这位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的答话，国王啊！般度族兄弟和持角弓者（黑天）都很高兴。（30）听了智者摩根德耶圣洁的言谈，他们学到了往世书，都很惊讶。（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八十九章（189）。

一九○

护民子说[2]：

般度之子又对摩根德耶说道：“请你说说婆罗门的高贵。”（1）于是，摩根德耶说道。（2）

从前，在阿逾陀城，有位甘蔗族国王，名叫环住，出外打猎。（3）他单枪匹马，追赶一只逃得很远的鹿。（4）途中，他感到疲惫，又饥又渴。他看到一座郁郁葱葱的树丛，便进去了。（5）在树丛中，他看见一座非常可爱的水池，便带着马进入水池。（6）他消除疲劳后，采集莲藕放在马前，然后上岸。（7）他躺在那里，听到一阵甜蜜的歌声。（8）他思忖道：“我没有看到这里有人的踪迹。这是谁的歌声呢？”（9）

随即，他看见一位容貌非常美丽的女孩一边采花，一边唱歌。（10）这女孩渐渐走近国王身边。（11）国王问道：“吉祥女啊！你是谁？”（12）她回答说：“我是女孩。”（13）国王说道：“我向你求婚。”（14）女孩回答说：“答应一个条件，你就能得到我，否则不行。”（15）国王问她什么条件。（16）女孩回答说：“不要让我见到水。”（17）国王说道：“好吧！”于是，他走上前去，与她一起坐下。（18）

国王坐在那里时，他的卫队追随而来。他们寸步不离，围绕国王。（19）国王充分休息后，带着这位完好无损的少女乘坐轿子，回到自己的城里。国王悄悄地与她一起享乐，不关心其他一切。（20）

后来，宰相询问国王的贴身女侍：“这里有什么情况吗？”（21）这些女侍回答说：“我们发现一件新鲜事：不能把水带到这里。”（22）于是，宰相悄悄让人建造一座无水的园林，树木名贵，根茎花果丰富。然后，他到国王那里，说道：“有一座高雅的无水园林，你去尽情享用吧！”（23）

听了他的话，国王带着王后，进入那座园林。有一次，国王和王后在这座可爱的园林里娱乐。然后，他感到疲惫，又饥又渴，看到一座非凡的阿底目多树丛。（24）国王带着爱人进去，看到一座清澈的水池，水面上漂浮一层甘露。（25）看到这座水池，他和王后一起来到池边。（26）国王对王后说道：“真好啊！下到水里去吧。”（27）听了他的话，王后走下水池，沉入水中，再也没有浮起。（28）国王找她，找不到。（29）他舀干水池，在一个洞口看见一只青蛙。他愤怒下令：“所有青蛙，格杀勿论！谁有求于我，必须带着死青蛙来，作为礼品。”（30）

于是，人们到处虐杀青蛙。众青蛙陷入恐怖之中，如实禀报青蛙王。（31）然后，青蛙王穿上苦行服，到国王那里，（32）走上前去说道：“国王啊！别发怒，行行好吧！你不能杀害无辜的青蛙。（33）有诗为证：坚定的人啊！请息怒，不要杀害这些青蛙；人们一旦陷入无知，他们的财富会消失。（34）请你做出这个担保：遇见青蛙不再发怒；你何必要违背正法，杀害青蛙有何益处？”（35）

国王心中充满失去爱人的痛苦，听了这话，回答说：“我不能宽恕。我要杀死它们。这些坏家伙吃掉我的爱人。我要杀死所有的青蛙。智者啊！你别阻拦我。”（36）闻听此言，青蛙王的感官和心都很痛苦，说道：“国王啊！发发慈悲吧。我是青蛙王，名叫阿优。那位是我的女儿，名叫苏肖波那。她就有这个坏习惯，从前已经骗过许多国王。”（37）国王说道：“我要她，把她给我吧！”（38）于是，父亲把女儿给了国王，嘱咐道：“你要听从丈夫。”（39）他还对女儿说道：“由于你不诚实，欺骗过许多国王，你生下的儿子会敌视婆罗门。”（40）国王贪恋她的欢爱本领，得到了她，犹如得到了三界统治权。他向青蛙王俯首行礼，含着喜悦的泪水，哽咽着说道：“承蒙厚爱。”（41）青蛙王告辞女婿，从原路回去了。（42）

过了一段时间，她为国王生了三个儿子：舍罗、陀罗和勃罗。后来，父亲让长子舍罗灌顶为王。他自己心系苦行，到森林里去了。（43）

有一次，舍罗出去打猎。他遇见一只鹿，便驱车追赶。（44）他对车夫说道：“快，给我追。”（45）车夫听后，对国王说道：“不要心存幻想。你抓不到这只鹿，除非你的车套上瓦密耶双马。”（46）

于是，国王对车夫说道：“告诉我瓦密耶双马的事，否则我杀了你。”（47）闻听此言，车夫既怕国王发怒，又怕瓦摩提婆诅咒，对国王说道：“瓦摩提婆的瓦密耶双马，速度快如思想。”（48）闻听此言，国王对车夫说道：“去瓦摩提婆的净修林！”（49）他到了瓦摩提婆的净修林，对这位仙人说道：“尊者啊！我要猎取的一头鹿逃跑了。我要制服它。你能给我瓦密耶双马。”（50）仙人对他说道：“我给你瓦密耶双马。你用完后，立刻还我。”（51）他得到双马后，告辞仙人。他用瓦密耶双马套车，去追鹿。行进途中，他对车夫说道：“这对宝马不适合婆罗门。我不把它们还给瓦摩提婆了。”（52）说罢，他抓到了鹿，便返回自己的城，把双马安放在后宫。（53）

然后，仙人思忖道：“这个青年王子得到好马，爱不释手，不还给我了。哎呀，真糟糕！”（54）他考虑过后，在满月之时，对自己的学生说道：“阿多雷耶啊！去对国王说：‘如果用完了，请把瓦摩耶双马还给老师吧！’”（55）这位学生到国王那里去说了。（56）国王回答说：“这是国王的马，婆罗门不该享有这种珍宝。婆罗门要马有什么用？就这样，请回吧！”（57）他回去告诉了老师。（58）听到这些不愉快的话，瓦摩提婆心中充满愤怒，亲自前往国王那里催促还马。国王依然不还。（59）

瓦摩提婆说：

国王啊！请你还我瓦密耶双马。因为你已经做了别人做不到的事。伐楼拿在梵和王权中间活动，别让他用可怕的套索杀死你。（60）

国王说：

婆罗门的坐骑是一对驯良温顺的公牛，瓦摩提婆啊！带着它们到你愿意去的地方吧，大仙啊！吠陀颂诗载负像你这样的人。（61）

瓦摩提婆说：

吠陀颂诗确实载负像我这样的人，但那是在来世，大地之主啊！在这个世界上，我和其他人的坐骑都是这种动物！国王啊！（62）

国王说：

让四头驴驮你吧！或者让最好的骡，或者让栗色的马驮你吧！你带着它们走吧！你要知道，瓦密耶双马是我这样的刹帝利的坐骑，而不是你的坐骑。（63）

瓦摩提婆说：

常言道：“婆罗门的誓愿是可怕的。”国王啊！我依靠誓愿生活在这世上。但愿形状恐怖的大铁尖叉把你戳成四块。（64）

国王说：

一旦人们知道你这个婆罗门用言语、思想和行动杀人，瓦摩提婆啊！他们会在我的鼓动下，手持尖叉和刀剑，打倒你和你的学生。（65）

瓦摩提婆说：

婆罗门的言语、思想和行动不会受到非难，国王啊！智者通过苦行达到梵，是生活中的最优秀者。（66）

摩根德耶说：

瓦摩提婆这样说后，国王啊！出现一些形象可怕的罗刹。他们手持铁叉，杀死国王。当时，国王大声说道：（67）“只要甘蔗族人，或者我的弟弟陀罗，甚至其他人，婆罗门啊！在我的统治下，我就不会交出瓦摩提婆的瓦密耶双马。他们不是这种遵行正法的人。”（68）国王这样说道，被罗刹杀死躺倒在地上。甘蔗族人得知国王丧命，就为陀罗灌顶。（69）

婆罗门瓦摩提婆前往王国，对国王陀罗说道：“国王啊！一切正法表明应该向婆罗门施舍。（70）如果你害怕犯有非法之罪，人中因陀罗啊！那就赶快在今天还我瓦密耶双马。”这位国王听了瓦摩提婆的话，愤怒地对车夫说道：（71）“从我的箭中，取出一支形状奇特的毒箭。我要射死瓦摩提婆，让他痛苦地倒在地上，任凭野狗撕咬。”（72）

瓦摩提婆说：

我知道你和王后有个十岁的儿子，名叫胜箭，王中因陀罗啊！你马上就会按照我的话，用形状可怕的箭射死这位可爱的孩子。（73）

摩根德耶说：

国王啊！瓦摩提婆这么一说，国王射出的那支威力凶猛的箭，杀死了后宫里的王子。陀罗得悉后，说道：（74）“甘蔗族人啊！我要为你们做件好事，消灭这个婆罗门。把另一支威力凶猛的箭拿来，大地的主人们，现在请看我的勇力！”（75）

瓦摩提婆说：

国王啊！你安上这支形状可怕的毒箭，但你不能射出这支利箭，甚至不能瞄准我，人中因陀罗啊！（76）

国王说：

甘蔗族人啊！你们看，我被摄住了。我不能射出这支箭，不能消灭他了。祝愿瓦摩提婆长寿吧！（77）

瓦摩提婆说：

你用这支箭接触一下王后，你就能摆脱这场灾厄。（78）

摩根德耶说：

于是，国王这样做了。然后，王后对牟尼说道：“瓦摩提婆啊！我与他共同生活，天天念诵，寻求婆罗门的恩宠。这样，婆罗门啊！我能获得功德世界。”（79）

瓦摩提婆说：

眼睛美丽的王后啊！你拯救了王族。你选择一个无与伦比的恩惠吧，我满足你。无可指摘的王后啊！统治你自己的人和庞大的甘蔗族王国吧。（80）

王后说：

尊者啊！我选择的惟一恩惠是让我的丈夫现在就摆脱罪孽。你考虑他的孩子和亲属的平安吧！这便是我选择的恩惠，优秀的婆罗门啊！（81）

摩根德耶说：

听了王后这番话，俱卢族英雄啊！牟尼说道：“好吧！”于是，国王很高兴，行礼致敬，把瓦密耶双马还给他。（8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九十章（190）。

一九一[3]

护民子说：

众仙人和般度族兄弟问摩根德耶：“有谁比你活得更长？”（1）他告诉他们说：“有的。有位王仙名叫帝释光，他的功德耗尽后，从天上降下。他们说他的名声已经灭绝。他来到我面前，说道：‘你认得我吗？’（2）我对他说：‘我们不是炼丹术士，我们只是用苦行磨炼身体，追求自己的目的。（3）不过，在雪山，有只猫头鹰，名叫钵罗迦罗迦尔纳，他可能会认得你。雪山路途遥远，但它住在那里。’（4）

“他变成一匹马，驮着我到猫头鹰住的地方。（5）王仙问它道：‘你认得我吗？尊者！’（6）它想了一想，说道：‘我不认识你。’（7）王仙帝释光听后，又对猫头鹰说道：‘有谁比你活得更长？’（8）猫头鹰听后，回答道：‘有的。有一座水池，名叫帝释光。那里住着一只仙鹤，名叫那提占伽。它比我活得更长，你去问它吧！’（9）

“帝释光带着我和猫头鹰，到那提占伽仙鹤居住的水池。（10）我们问它：‘尊者你认得帝释光国王吗？’（11）闻听此言，它想了一想，说道：‘我不认得帝释光国王。’（12）于是，我们又问它：‘有谁比你活得更长？’（13）它回答我们说：‘有的。就在这座水池里，住着一只乌龟，名叫阿古波罗。它比我活得更长。或许它会认得这位国王。我们问问阿古波罗吧。’（14）

“然后，仙鹤叫唤乌龟阿古波罗：‘我们有事要问你，快来吧！’（15）乌龟听后，爬出水池，来到我们站着的岸边。（16）它来到后，我们问道：‘尊者你认得国王帝释光吗？’（17）它想了一想，眼睛涌满泪水，心情激动，浑身颤抖，几乎昏厥，双手合十，说道：‘我怎么会不认得他？过去有一千次，他把我放在祭坛前。这水池就是他施舍的牛踏出来的。我就住在这里。’（18）

“我们刚听完乌龟讲述的这些话，一辆天车从天而降。（19）我们听到对帝释光说的话：‘你上天国，回到适合你住的地方去吧！你名声卓著。不必顾虑，去吧！（20）善业的声誉响彻天地。只要声誉存在，这个人就受到称道。（21）在这世上，哪个人罪恶昭彰，臭名远扬，他就坠入地下世界。（22）因此，在这个大地上，一个人应该自始至终从事善业，摒弃恶业，遵行正法。’（23）

“听了这些话，国王说道：‘等一下，现在我先把这两位长者送回他们的住处。’（24）他把我和猫头鹰钵罗迦罗迦尔纳送回我们住的原地。然后，他乘坐那辆天车回到适合自己住的地方。（25）这就是我见到的跟我一样长寿的人。”摩根德耶向般度族兄弟讲述了这一切。（26）

般度族兄弟高兴地说道：“妙啊！你做了一件好事。国王帝释光从天国降下，你让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天国住处。”（27）

摩根德耶回答他们说：“提婆吉的儿子黑天不也是这样吗？他把堕入地狱的王仙尼伽从苦难中解救出来，让他返回天国。”（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九十一章（191）。

一九二

护民子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法王坚战询问这位勤修苦行、纯洁和长寿的摩根德耶：（1）“知法者啊！你通晓天神、檀那婆、罗刹和各种王族谱系和仙人谱系。在这世界上，你无所不知，优秀的婆罗门啊！（2）你知道人、蛇和罗刹的神奇故事，牟尼啊！现在，我想听你如实讲述这件事，婆罗门啊！（3）甘蔗族著名的古婆罗娑战无不胜，他为什么要改名为敦杜摩罗？（4）我想知道这件事，婆利古族优秀者啊！为什么聪明睿智的古婆罗娑会改名？”（5）

摩根德耶说：

坚战王啊！听我告诉你敦杜摩罗的圣洁故事。（6）请听甘蔗族国王古婆罗娑怎样变成敦杜摩罗，大地之主啊！（7）

孩子啊！有位著名的大仙名叫优腾迦，婆罗多子孙啊！他的净修林在可爱的沙地上，俱卢后裔啊！（8）优腾迦修炼了许多年严酷的苦行，大王啊！借以取悦毗湿奴，主人啊！（9）尊神感到满意，向他显身。仙人见到大神，俯首行礼，用各种赞辞称颂他：（10）

“神啊！你创造了一切众生，包括天神、阿修罗和人，还有动和不动的生物，以及梵、吠陀和可知的事物。大光辉者啊！（11）天空是你的头，神啊！月亮和太阳是你的眼睛，风是你的呼吸，火是你的精力，永恒者啊！四方是你的手臂，大海是你的肚子。（12）山岳是你的腿，神啊！洞穴是你的肚脐，杀死摩图者啊！大地女神是你的脚，药草是你的毛发。（13）因陀罗、苏摩、火神和伐楼拿，众天神、阿修罗和大蛇都谦恭地侍奉你，用各种赞辞称颂你。（14）你遍及一切众生，世界之主啊！修行瑜伽、充满威力的大仙都赞美你。（15）你满意，世界安享太平；你发怒，世界笼罩恐怖。你是惟一的解除恐怖者，人中至尊啊！（16）你带给天神、人和一切众生幸福。神啊！你以三步赢得三界。你消灭富裕的阿修罗。（17）依靠你的三步，众天神达到至高的涅槃。你一发怒，提迭王们走向毁灭，大光辉者啊！（18）你是一切众生的创造者和阻挠者，众天神取悦你，以求得幸福。”（19）

毗湿奴听了灵魂高尚的优腾迦的赞美，说道：“我喜欢你，选择一个恩惠吧！”（20）

优腾迦说：

我见到诃利（毗湿奴），这位永恒的原人，神圣的创造者，世界的主人，也就是获得恩惠了。（21）

毗湿奴说：

我喜欢你的坚定和虔诚，优秀的婆罗门！你确实应该从我这里得到一个恩惠，婆罗门啊！（22）

摩根德耶说：

诃利（毗湿奴）这样允诺赐予恩惠，婆罗多族俊杰啊！优腾迦双手合十，选择了一个恩惠：（23）“眼似莲花的神啊！如果你喜欢我，让我的智慧永远遵行正法、真实和自制，大自在天啊！但愿我永远对你虔诚。”（24）

毗湿奴说：

由于我的恩惠，这一切会实现，婆罗门啊！你也会获得瑜伽力，为天国居民，也为三界完成一项伟大业绩。（25）你听我说，有一位大阿修罗，名叫敦杜。他修炼严酷的苦行，旨在毁灭世界。有人会杀死他。（26）有一位名叫巨马的国王。他的儿子纯洁而自制，名叫古婆罗娑。（27）这位优秀的大地之主将依靠我的瑜伽力，按照你的命令，成为敦杜摩罗（杀敦杜者），婆罗门仙人啊！（28）

摩根德耶说：

毗湿奴这样对优腾迦说完，就消失了。（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九十二章（192）。

一九三

摩根德耶说：

在甘蔗王死后，国王啊！舍夏陀获得大地，他以最高正法为灵魂，成为阿逾陀城的国王。（1）舍夏陀的儿子名叫迦俱尸佗，具有勇力。迦俱尸佗的儿子是阿内那斯。阿内那斯的儿子是普利图。（2）普利图的儿子是毗首伽娑。他的儿子是聪明的阿尔陀罗。阿尔陀罗的儿子是优婆那娑。优婆那娑的儿子是室罗伐悉多。（3）他就是建造室罗伐悉底城的国王。室罗伐悉多的儿子是力量强大的巨马。巨马的儿子就是古婆罗娑。（4）古婆罗娑有二万一千个儿子，全都精通学问，强壮有力，难以制胜。（5）古婆罗娑的品德超过了父亲。到了时候，巨马为古婆罗娑灌顶，大王啊！让这位崇尚正法的英雄登基为王。（6）智勇双全的国王巨马把王权移交儿子后，到苦行林去修苦行。（7）

然后，坚战王啊！优秀的婆罗门优腾迦听说王仙巨马前往森林。（8）优腾迦光辉灿烂，灵魂不可测量。他来劝阻这位精通一切武器的人中俊杰。（9）

优腾迦说：

你的任务是保护。因此，你应该执行这一项任务，国王啊！由于你的恩惠，我们无忧无虑地生活。（10）你灵魂高尚，保护这个大地，国王啊！世界才会无忧无虑。你不能去森林。（11）伟大的正法表现在保护臣民，在森林里就无法表现。请你撤消这个想法吧！（12）在哪儿也找不到比这更重要的正法，王中因陀罗啊！历来王仙都保护臣民。你应该保护那些国王应该保护的臣民。（13）

现在，我不能无忧无虑地修苦行，国王啊！在我的净修林附近的平坦的沙地上，（14）有一片沙海，名叫优阇那迦，有许多由旬长，许多由旬宽。（15）那里，住着一位非常勇敢的檀那婆王，名叫敦杜。他是摩图和盖达跋的儿子，暴虐残忍。（16）他住在地下，英勇非凡，国王啊！你先杀死他，然后去森林，大王啊！（17）他躺在那里，修炼严酷的苦行，目的是毁灭世界和三十三天，国王啊！（18）所有的天神、提迭、罗刹、蛇、药叉和健达缚都不能杀死他，国王啊！因为他得到世界祖先的恩惠。（19）杀死他！不要有别的想法。祝你幸运！你会赢得巨大、永远和持久的声誉。（20）这个恶魔睡在沙漠下面，年终时，喘息一声，整个大地连同山岳和森林一齐摇撼。（21）他的喘息之风掀起大片尘土，遮蔽太阳之路，地震延续七天，连同火花、火焰和烟雾，十分可怕。（22）

因此，国王啊！我不能停留在自己的净修林里，王中因陀罗啊！为了世界的利益，杀死他！杀死了这个阿修罗，世界才会安宁。（23）我认为你能够杀死他。毗湿奴会把他的威力输送给你。（24）毗湿奴以前赐予我一个恩惠：哪位国王准备杀死这个暴虐的大阿修罗，毗湿奴就会输送给他难以制胜的威力。（25）王中因陀罗啊！杀死这个凶猛残暴的提迭吧！（26）因为微弱的威力即使燃烧几百年，也不能焚毁威力巨大的敦杜，世界保护者啊！（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九十三章（193）。

一九四

摩根德耶说：

听了优腾迦的这番话，俱卢族俊杰啊！不可战胜的王仙双手合十，对优腾迦说道：（1）“婆罗门啊！你的来临不会徒劳，尊者啊！我有个儿子名叫古婆罗娑。（2）他坚定，敏捷，勇敢，举世无双。他能实现你的愿望，毫无疑问。（3）他有许多儿子，个个是铁臂勇士，婆罗门啊！你放了我吧。我已经告别武器。”（4）光辉无比的牟尼说道：“那就这样吧！”于是，王仙命令儿子帮助灵魂高尚的优腾迦，说道：“干吧！”然后，自己前往森林。（5）

坚战说：

尊者啊！那位勇敢非凡的提迭是谁？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我想知道他是谁的儿子？谁的孙子？（6）尊者啊！我没有听说过这位强大有力的提迭，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我希望如实知道一切情况，大智者啊！（7）

摩根德耶说：

听着，国王啊！所有的情况是这样的，人中之主啊！当世界变成一片可怕的汪洋时，动和不动之物毁灭，一切众生毁灭，婆罗多族雄牛啊！（8）尊者毗湿奴，这位一切众生的源泉，永恒不灭的原人，独自躺在水床上，躺在威力无比的湿舍的蛇冠上。（9）这位创世者，尊者，永不毁灭的诃利（毗湿奴），用巨大的蛇身盘绕大地。（10）这位大神睡着时，从他的肚脐上，长出一朵与太阳一样的莲花。在这既像太阳，又像月亮的莲花中，诞生世界的祖先和导师梵天。（11）他有四部吠陀、四个形体和四张脸。他依靠自身的威力，英勇无比，不可战胜。（12）

后来，在某个时候，两个勇气非凡的檀那婆摩图和盖达跋看到主宰者诃利（毗湿奴）。（13）这位大光辉者躺在神奇的蛇冠之床。这床有许多由旬长，许多由旬宽。（14）他头戴憍斯杜跋宝石冠，身穿黄色丝绸衣，吉祥，美丽，光辉灿烂，犹如一千个太阳，神奇壮观。（15）摩图和盖达跋看见眼似莲花的祖先在莲花里面，惊诧不已。（16）于是，他俩吓唬无比光辉的梵天。大名鼎鼎的梵天受到他俩多次恐吓，便摇动莲杆，摇醒盖沙婆（毗湿奴）。（17）大神乔宾陀（毗湿奴）看到这两位勇气非凡的檀那婆，说道：“欢迎，两位大力士啊！我喜欢你们，赐给你们一个最好的恩惠。”（18）这两位勇气非凡的大阿修罗，对感官之主（毗湿奴）笑了笑，大王啊！他俩回答毗湿奴说：（19）“神啊！你接受我俩的恩惠吧。我俩是赐予恩惠者，至高的神啊！我俩会赐给你恩惠，说吧！不要犹豫。”（20）

尊者说：

那我就接受恩惠，两位英雄啊！你俩勇气非凡，无人可比。我想要一个恩惠：（21）让我杀死你们这两个真正的勇士。为了世界的利益，我希望实现这个愿望。（22）

摩图和盖达跋说：

我俩过去从不言而无信，即使随口说的话也是如此，何况做出诺言。你要知道，人中至尊啊！我俩热爱真理和正法。（23）我俩的力量、容貌、勇气、平静、正法、苦行、施舍、守戒、气质和自制，无人能比。（24）现在我俩大祸临头，盖沙婆（毗湿奴）啊！就照你的话办吧！因为时神不可超越。（25）大神啊！我俩希望你做一件事，主人啊！请在没有遮蔽的地方杀死我俩，至高的神啊！（26）而且让我俩成为你的儿子，眼睛美丽的大神啊！你要知道这是我们选择的恩惠，至高的神啊！（27）

尊者说：

好吧！我会这样做的。这一切都会实现。（28）

摩根德耶说：

乔宾陀（毗湿奴）想了想。但是，这位诛灭摩图者无论在地上，或在天上，都找不到没有遮蔽的地方。（29）然后，这位优秀的大神看到自己的双腿没有遮蔽，国王啊！这位声誉卓著的诛灭摩图者用锋利的转轮砍下了摩图和盖达跋的头。（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九十四章（194）。

一九五

摩根德耶说：

他俩的儿子名叫敦杜，具有大威力和大光辉。他修炼大苦行，英勇无比。（1）他单腿直立，瘦骨嶙峋，青筋暴露。梵天对他表示满意，赐给他一个恩惠，主人啊！（2）“但愿天神、檀那婆、药叉、蛇、健达缚和罗刹都不能杀死我。这就是我选择的恩惠。”（3）祖先（梵天）对他说道：“就这样，去吧！”闻听此言，他俯身向梵天行触足礼，然后离去。（4）

英勇无比的敦杜得到恩惠后，想起自己父亲的死，便跑到毗湿奴那里。（5）他愤怒地打败众天神和健达缚，一次又一次严重侵扰众天神和毗湿奴。（6）有一片沙海，名叫优阇那迦。这个灵魂邪恶的家伙来到这个地方，婆罗多族雄牛啊！竭尽全力侵扰优腾迦的净修林，主人啊！（7）这位凶猛的敦杜，摩图和盖达跋的儿子，住在地下，藏在沙中。（8）为了毁灭世界，他躺在优腾迦净修林附近，依靠苦行的力量，喷出火焰。（9）

就在这时，国王古婆罗娑带着军队、随从和车马，还有二万一千个强壮有力的儿子。（10）这位杀敌者和优腾迦一起，前往敦杜的住处。（11）按照优腾迦的要求，尊敬的主宰者毗湿奴为了世界的利益，把自己的威力注入这位国王。（12）这位难以征服者出发时，天上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这位吉祥的王子将成为敦杜摩罗（杀敦杜者）。”（13）众天神在四周撒下天花，天鼓自动擂响。（14）在这位睿智的国王行进途中，凉风吹拂，天王下雨，清洗大地。（15）在大阿修罗敦杜住地的空中，出现天神的飞车，坚战啊！（16）众位大仙与天神和健达缚一起，怀着好奇，观看古婆罗娑和敦杜的战斗。（17）

已经注入那罗延（毗湿奴）的威力，国王和他的儿子们迅速占领四面八方，俱卢族后裔啊！（18）国王古婆罗娑和儿子们一起，在这个沙海上挖沙。（19）他们挖了七天，发现这个强大有力的敦杜。他的形体巨大可怕，藏在沙中，像太阳一样光辉灿烂，婆罗多族雄牛啊！（20）敦杜朝西睡着，大王啊！犹如死亡之火闪闪发光，王中之虎啊！（21）古婆罗娑的儿子们团团围住他，向他发射和投掷锐利的箭、棍、杵、三叉戟、铁闩、标枪和锃亮的刀剑。（22）强壮有力的敦杜遭到袭击，愤怒地起身，吞吃各种武器。（23）他口吐火焰，犹如喷出毁灭之火。他用自己的威力烧烤国王的儿子们。（24）他愤怒地口吐火焰，仿佛要在刹那间毁灭世界，王中之虎啊！这个奇观正像从前迦比罗主人愤怒地焚毁娑伽罗的儿子们。（25）

正当他们受到愤怒之火烧烤，婆罗多族俊杰啊！威力无比的国王古婆罗娑走近醒来的敦杜，犹如走近另一位精神伟大的瓶耳。（26）国王身上涌出大量的水，压倒敦杜的威力，大王啊！这位瑜伽行者，凭借瑜伽，国王啊！用水熄灭了火。（27）国王用梵箭焚烧这个凶猛的提迭，解除世界的恐怖，婆罗多族俊杰啊！（28）王仙古婆罗娑用梵箭烧死这个大阿修罗，犹如另一位三界之主消灭众神之敌。这位杀敌者从此以敦杜摩罗（杀敦杜者）闻名于世。（29）

三十三天的众天神和大仙们高兴地说道：“你选择一个恩惠吧！”国王啊！他双手合十，鞠躬致敬，兴奋地说道：（30）“我要把财富施舍给优秀的婆罗门。但愿敌人难以战胜我。我希望与毗湿奴结为朋友，不对众生造成威胁，永远热爱正法，长久居住天国。”（31）众天神和仙人们，还有健达缚和聪明的优腾迦，高兴地回答国王说：“就这样吧！”（32）众天神和大仙们向这位国王致以各种祝辞后，返回各自的住所。（33）

那时，坚战啊！国王剩下三个儿子，名叫德利达娑、迦比罗娑和旃陀罗娑，婆罗多子孙啊！通过他们，国王啊！灵魂高尚的甘蔗族继续繁衍。（34）古婆罗娑就是这样杀死摩图和盖达跋的儿子、英勇非凡的提迭敦杜，高贵者啊！（35）国王古婆罗娑从此得名敦杜摩罗（杀敦杜者），名副其实。（36）

你问的这件事，已经全部讲给你听了。由于这些事迹，敦杜摩罗的故事闻名于世。（37）谁聆听这个与毗湿奴声誉有关的圣洁故事，他就会以法为魂，多子多孙。（38）在朔望之日聆听这个故事就会长寿和坚定，避邪消灾，不怕生病。（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九十五章（195）。

一九六

护民子说：

然后，婆罗多族俊杰坚战王询问大光辉者摩根德耶这个难以回答的正法问题：（1）“尊者啊！我希望听你讲述女性的至高伟大和微妙的正法，婆罗门啊！（2）一切都是天神的显现，婆罗门仙人啊！日、月、风、地和火，高贵者啊！（3）父亲、母亲、母牛和其他一切造物，婆利古族的喜悦啊！（4）我把这一切视同师长，同样，我也尊敬忠于丈夫的妇女。对丈夫忠贞和顺从，在我看来绝非易事。（5）请你讲讲忠于丈夫的妇女的伟大，主人啊！妇女控制自己的感官和思想，一心一意将丈夫奉若神明，（6）尊者啊！妇女顺从父母和丈夫，主人啊！在我看来难以做到，婆罗门啊！（7）我没有看到比严格的妇女之法更难的事情。品行端正的妇女总是尽力做着连父母也难以做到的事情。（8）妇女忠于丈夫，说话诚实，十月怀胎，按时分娩，还有什么比这更奇妙？（9）她们冒着最大的危险和无比的痛苦，艰难地生下儿子，主人啊！又怀着巨大的爱心抚育儿子，优秀的婆罗门啊！（10）

“有些人为非作歹，心中厌弃，但事情照做，我认为这很困难。（11）请你如实告诉我刹帝利的法则，婆罗门啊！这种法则对于精神邪恶和残忍的人，是难以遵循的。（12）尊者啊！我要问这个问题，优秀的答题者啊！婆利古族的优秀者啊！我要听你解答这个问题，信守誓言者啊！”（13）

摩根德耶说：

我将回答你提出的所有难以回答的问题，婆罗多族俊杰啊！听我如实讲给你听。（14）有些人认为母亲伟大，有些人认为父亲伟大，母亲养育孩子，是件难事。（15）父亲通过苦行、祭神、礼赞、忍耐和念咒等等手段祈求儿子。（16）经过如此艰难的努力，得到了难以得到的儿子，英雄啊！然后为儿子的未来操心。（17）父母总是希望儿子名声远扬，富贵自在，多子多孙，遵行正法，婆罗多子孙啊！（18）知法的儿子实现父母的愿望，父母始终对他满意。这样的儿子在今生和来世，永远获得名声和正法。（19）妇女不是依靠祭神、祭祖或戒斋，而是依靠顺从丈夫，才能进入天国。（20）坚战王啊！关于这个话题，请你专心听我讲述为忠于丈夫的妇女制定的正法。（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九十六章（196）。

一九七

摩根德耶说：

有位杰出的婆罗门名叫憍尸迦。他诵习吠陀，奉行正法，是位以苦行为财富的苦行者，婆罗多子孙啊！（1）这位优秀的婆罗门研究吠陀以及吠陀支和奥义书。有一次，他站在某处树根下，念诵吠陀，（2）树顶上栖息着一只雌鹤，正好把粪便排泄在婆罗门头上。（3）婆罗门看到她，十分生气，产生恶意。他愤怒地瞪视雌鹤。（4）雌鹤受到婆罗门恶意相视，坠落地上。婆罗门看到雌鹤落地而死，不由得心生怜悯，哀伤不已。（5）这位智者反复说道：“我受爱憎感情控制，做了不应该做的事。”然后，去村子乞食。（6）

在村子里，他只拜访纯洁的家族，婆罗多族雄牛啊！他进入一户先前常去的人家。（7）他乞求道：“请施舍！”女主人说道：“请等一下！”便去洗刷餐具。（8）正在这时，国王啊！她的丈夫饥饿难忍，突然回来了，婆罗多族俊杰啊！（9）这位贤妻看到丈夫，便撇下婆罗门，给丈夫端水洗脚和漱口，铺好坐席。（10）这位黑眼女郎用可口的食物和甜蜜的话语，谦恭地侍奉丈夫。（11）她总是吃丈夫吃剩的食物，坚战啊！想丈夫所想，将丈夫奉若神明。（12）她从不先于丈夫吃喝，甚至心里也没有起过这种念头。她的所有感情倾注给丈夫，喜欢顺从丈夫。（13）她品行端正，纯洁，聪明，为家庭利益着想，永远做对丈夫有益的事。（14）她永远控制感官，顺从天神、客人、侍从、婆婆和公公。（15）

这位眼睛美丽的妇女在侍奉丈夫时，看到婆罗门，记起他站在这里乞食。（16）这位享有名声的善女子感到羞愧，婆罗多族俊杰啊！她拿了食物出来给婆罗门。（17）

婆罗门说：

这是怎么回事？你叫我“等一下”，美女啊！你耽搁了，没有理我。（18）

摩根德耶说：

看到婆罗门满腔的愤怒仿佛在燃烧，人中因陀罗啊！这位善女子像先前一样平静地说道：（19）“请你原谅，婆罗门啊！我的丈夫是我的大神，他又饿又累，回到家里，我要侍奉他。”（20）

婆罗门说：

婆罗门不重要，倒是你的丈夫重要！你按照家庭法则行事，轻视婆罗门。（21）因陀罗都要向他们行礼呢！何况地上的凡人。傲慢的女子啊！你不知道，你没有从老人们那里听说，婆罗门像火一样，甚至能焚烧大地。（22）

女子说：

我没有轻视婆罗门。他们和天神一样，富有思想，婆罗门啊！请你原谅我的罪过吧，无罪者啊！（23）我知道智慧的婆罗门的伟大功德和威力。由于他们发怒，大海变咸而不能饮用。（24）同样，那些苦行炽烈、灵魂完美的牟尼，他们的愤怒之火至今在弹宅迦树林燃烧，不能熄灭。（25）由于婆罗门的威力，恶毒残忍的大阿修罗伐达比遇到投山仙人，被吃下去消化掉。（26）

我已经听说婆罗门的许多威力，他们精通梵学，灵魂高尚。他们的怒气很大，但恩惠也很大，婆罗门啊！（27）请原谅我这次的越规吧，无罪者啊！我乐于遵循顺从丈夫这一法则，婆罗门啊！（28）在一切天神中，丈夫是我的至高之神。我应该一如既往，奉行这个法则，优秀的婆罗门啊！（29）你看，婆罗门啊！这就是顺从丈夫获得的果报：我知道你出于愤怒，烧死了一只雌鹤。（30）愤怒是寄寓人身的敌人，优秀的婆罗门啊！谁摒弃愤怒和痴迷，众天神便知道他是婆罗门。（31）谁说话诚实，使老师满意，即使受人伤害，也不伤害人，众天神知道他是婆罗门。（32）谁调伏感官，崇尚正法，热爱诵习，纯洁无瑕，控制欲望和愤怒，众天神知道他是婆罗门。（33）谁通晓正法，富有思想，视世界和自己同一，热爱一切正法，众天神知道他是婆罗门。（34）谁自己诵习，又教人诵习；自己祭祀，又为别人祭祀，尽力施舍，众天神知道他是婆罗门。（35）谁修习梵行，是再生族中的优秀者，研究吠陀，勤奋诵习，众天神知道他是婆罗门。（36）

应该称颂婆罗门的长处，例如他们宣传真理，不说谎。（37）人们说，婆罗门的财富是诵习，自制，正直，永远控制感官，优秀的婆罗门啊！知法的人们说，真实和正直是最高之法。（38）永恒的正法难以理解，但存在于真实中。老人们教诲说，正法应该以圣典为标准。（39）正法经常被看作是微妙的，优秀的婆罗门啊！你也是知法者，热爱诵习，纯洁无瑕，但我认为你没有真正懂得正法，尊者啊！（40）

有位住在密提罗的猎人，孝顺父母，说话诚实，控制感官。他会向你阐述正法。如果你愿意，去那里吧！祝你好运，优秀的婆罗门啊，（41）我啰啰唆唆说得太多，请你原谅，无可指责的人啊！妇女不会受到任何知法之人伤害。（42）

婆罗门说：

我喜欢你，祝你好运！我的怒气已消，美女啊！你的责备是我的最大福音。愿你吉祥如意，美女啊！我要走了，去完成自己的事。（43）

摩根德耶说：

婆罗门憍尸迦自我责备，告别那位妇女，返回自己的住处，人中俊杰啊！（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九十七章（197）。

一九八

摩根德耶说：

这位婆罗门全面思考那位妇女奇妙的谈话。他责备自己，仿佛犯了罪过。（1）他想到正法的微妙方式，说道：“我应该相信她，我要去密提罗城。（2）那里住着一位灵魂完美、通晓正法的猎人。我今天就去向这位以苦行为财富的人问法。”（3）他心里这样想着。他相信那位妇女的话，因为她知道雌鹤的死，并且说了那些符合正法的美妙的话。他满怀好奇，出发前往密提罗城。（4）

经过许多树林、村庄和城镇，他到达遮那迦精心保护的密提罗城。（5）这座美丽的城市以正法为边界，充满祭祀和喜庆，有许多城门和塔楼，各种房屋和围墙。（6）他进入这座可爱的城市，那里楼阁毗连，商品丰富，大路整齐。（7）到处是车、马和象，人们心宽体胖，沉浸在喜庆之中。（8）

他经过那里，目睹许多事情。他打听那位正法猎人，一些婆罗门告诉了他。（9）他到达那里，看见这位苦行者正在屠宰场里，出售鹿肉和水牛肉。顾客闹闹哄哄，婆罗门便站在一旁。（10）那位猎人知道婆罗门来了，急忙起身，走到婆罗门呆着的僻静地方。（11）

猎人说：

我向你致敬，尊者啊！欢迎你来，优秀的婆罗门啊！我是猎人，祝你好运！我能为你做什么，请吩咐吧！（12）一位贞节的女子已经告诉你：“去密提罗城吧！”我知道你来这里的全部目的。（13）

摩根德耶说：

听了他的话，婆罗门非常高兴。他思忖道：“这是第二个奇迹。”（14）猎人对婆罗门说道：“这不是你呆的地方。如果你愿意，尊者啊！到我家里去吧，无罪者啊！”（15）婆罗门高兴地说道：“好吧！”猎人在前面领路，把婆罗门带回家里。（16）进入可爱的家中，他请婆罗门坐下。这位优秀的婆罗门接受他端来的洗脚和漱口的水。（17）然后，婆罗门舒服地坐着，对猎人说道：“我觉得这种职业不适合你。我很遗憾，你从事这种可怕的职业。”（18）

猎人说：

这是我们家族祖传的职业。我遵行自己的正法，婆罗门啊！别生气。（19）我维护创造主早已为我安排的职责，我努力服从老师和长者，优秀的婆罗门啊！（20）我说话诚实，不妒忌他人，尽自己能力施舍。我靠天神、客人和侍从吃剩的食物生活。（21）我不轻视任何人，不逞强，优秀的婆罗门啊！前生的业总是跟随着作业者。（22）

耕种、畜牧和经商，这是人世生活。刑罚、治理和吠陀，世人靠此维持。（23）相传首陀罗从事工作，吠舍从事耕种，刹帝利从事战争，婆罗门一向从事梵行、苦行、经咒和真理。（24）国王依法统治臣民，臣民热爱自己的职业。国王约束人们从事自己的职业，不让他们背离职责。（25）国王是臣民的主人，应该具有威严。国王处死背离职责的人，犹如猎人用箭杀死鹿。（26）婆罗门仙人啊！在遮那迦的统治下，没有发现背离职责的人。四种姓都热爱自己的职业，优秀的婆罗门啊！（27）遮那迦王惩处应受惩处的人，即使是儿子犯法也不放过。但他不麻烦守法的人。（28）国王雇佣探子，依法侦察一切。财富、王权和刑杖都属于刹帝利，优秀的婆罗门啊！（29）国王奉行自己的正法，渴望更多的财富。国王是一切种姓的保护者。（30）

婆罗门啊！我自己从不杀生，我一向出售别人杀死的野猪和水牛，婆罗门仙人啊！（31）我不吃肉，在妻子来月经后同房[4]，长期斋戒，夜里进食，婆罗门啊！（32）一个生来没有教养的人，可以变成有教养的人。一个从事杀生的人，也能成为守法者。（33）如果国王偏离正道，伟大的正法混乱，非法猖獗，臣民混杂。（34）魔鬼、侏儒、驼背、大头、阴阳人、瞎子和聋子，全都生出来了。国王违反正法，臣民无法生存。（35）

遮那迦国王依法观察一切，一向体恤所有热爱自己职业的臣民。（36）我认真做事，让所有的人感到满意，不管他们赞扬我，还是谴责我。（37）依法生活和享受，不仰仗别的什么，这样的国王蓬勃向上。（38）总是尽力施舍食物，忍耐，坚守正法，给值得尊敬者应有的尊敬，怜悯众生，这些品德只存在于弃绝尘世的人身上。（39）一个人应该摒弃谎言，不受请求而做善事，不因爱欲、愤怒和仇恨而放弃正法。（40）遇到快乐不狂喜，遇到痛苦不焦灼，遇到困难不糊涂，不放弃正法。（41）

如果做了错事，就不要一错再错。而要好好想想，让自己做善事。（42）不要以恶对恶，永远与人为善。谁想作恶，只会伤害自己。（43）邪恶狡诈的人尽做坏事，认为正法不存在，嘲笑纯洁的人。这些不相信正法的人注定走向毁灭。（44）罪恶总像吹气的皮囊一样膨胀，狂妄的傻瓜夸夸其谈，暴露他们的内心，犹如太阳照出原形。（45）在这世上，傻瓜单靠自我吹嘘，不会焕发光彩，而有学问的人即使其貌不扬，也光彩照人。（46）他不指责别人，不吹嘘自己。在这大地上，凡有德之士都隐而不露。（47）

犯了罪过，良心受到折磨，也就摆脱了罪过。他心里想着：“我不再这样做了”，也就避免重蹈覆辙。（48）优秀的婆罗门啊！依靠这样的行为，避免再次犯罪，婆罗门啊！在正法中就有这样的教诲。（49）遵行正法的人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犯了罪过，事后就消除罪过，婆罗门啊！正法解除人们由于疏忽犯下的罪过。（50）一个人做了恶事，会觉得自己不是人。因此，他应该做善事，有信心，不妒忌。（51）犹如补缀衣服上的破洞，如果一个人改恶从善，就能摆脱一切罪恶，犹如月亮摆脱乌云。（52）正像太阳升起，驱散黑暗，一个人坚持从善，就能摆脱一切罪恶。（53）你要知道，优秀的婆罗门啊！贪欲是罪恶的温床。贪婪的人没有多少知识，一心作恶。非法披着正法外衣，犹如陷阱覆盖着草。（54）自制，净化，依据正法说话，这一切在人们中容易见到，但智者的德行难以获得。（55）

摩根德耶说：

大智者婆罗门询问正法猎人：“我怎样才能学到智者的德行？人中俊杰啊！请如实告诉我吧，大智慧的猎人啊！”（56）

猎人说：

优秀的婆罗门啊！祭祀、施舍、苦行、吠陀和真实，在智者的德行中，永远具备这五种净化手段。（57）控制了爱欲、愤怒、骄傲、贪婪和虚伪，智者才会感到满意，认为符合正法。（58）那些虔诚地祭祀和诵习的人，不会有不良行为。他们维护德行，这是智者的又一特征。（59）服从老师，诚实，不发怒，施舍，在智者的德行中，永远具备这四种品质，婆罗门啊！（60）一心想着德行，始终坚守德行，就能达到满意。这种满意，用其他方法，不能达到。（61）吠陀的奥义是真实，真实的奥义是自制，自制的奥义是弃绝，这些永远存在于智者的德行中。（62）

有些人思想糊涂，蔑视正法，走上歧途。他们的追随者也备受折磨。（63）智者善于自制，向往学问和弃绝，登上合法之路，追求真理和正法。（64）具备智者德行的人获得最高智慧。他们尊敬老师，坚持不懈，寻求正法的目的。（65）依靠知识，侍奉守法者，摒弃那些邪恶残忍、破坏界限的异教徒。（66）五种感官之水汇成河流，充满爱欲、贪婪和执著。制作坚定之船，渡过艰难的人生之河。（67）正法由智慧和瑜伽构成，逐渐积累壮大。它存在于智者的德行中，犹如美丽的红色染在白色的衣服上。（68）

不杀生，说真话，符合一切众生的最高利益。不杀生是最高正法，立足于真理。立足于真理，也就繁荣富强。（69）真理尤为重要，是智者德行的基点。德行是善人的正法，善人以德行为标志。（70）人天生获得各自的本性。灵魂邪恶的人不能控制自我，陷入愤怒和爱欲之类的错误。（71）相传做事符合规则，就是正法。智者教导说，缺乏德行，就是非法。（72）

不发怒，不抱怨，不自私，不妒忌，正直，平静，这些是智者的德行。（73）精通三吠陀，纯洁，行善，富有思想，顺从师长，控制自我，这些是智者的德行。（74）精神高尚，从事艰难事业，依靠自己的行为赢得尊敬，在这些人的身上，丑恶荡然无存。（75）智者按照正法，领悟到这种古老、永恒和神奇的德行就是正法，他就走向天国。（76）虔诚，不骄傲，尊敬婆罗门，奉行经典，这样的善人进入天国。（77）

吠陀宣示的最高正法，各种法论中的正法，智者实行的正法，这是智者的三种法相。（78）通晓学问，朝拜圣地，忍耐，诚实，正直，纯洁，这些是智者德行的表现。（79）善人总是怜悯众生，坚持不杀生，不议论别人，热爱婆罗门。（80）智者怀有相同的看法，都知道善业和恶业积累而成果报。（81）有规矩，有品德，为整个世界谋求利益，这样的善人赢得天国。他们纯洁无瑕，行进在善路上。（82）智者怀有相同的看法，他们都是施舍者，分享者，扶贫济困，怜悯一切众生。（83）尊敬一切人，以经典为财富，修炼苦行，坚持施舍，这样的人在世上获得幸福和吉祥。（84）

思想坚定的善人遇见善人，即使超出自己的能力，也要施舍，哪怕连累妻子和侍从受苦。（85）认清世事、正法和自己的利益，善人这样生活，岁岁年年，永远繁荣。（86）不杀生，说真话，仁慈，正直，不害人，不狂妄，有廉耻，忍耐，自制，平静。（87）聪明，坚定，同情众生，不贪婪，不仇恨，这样的善人受世人尊敬。（88）

人们说善人的至高行为有三个步骤：不害人，施舍，永远说真话。（89）善人在哪里都有怜悯心，慈悲为怀，满意地走在至高的正法之路上。他们灵魂高尚，具有智者的德行，矢志正法。（90）不妒忌，忍耐，平静，知足，说话可爱，摆脱爱欲和愤怒，实践智者的德行。（91）坚持正法，不知疲倦，永远实践智者的德行。这是善人知行兼备的至高之路。（92）他们登上智慧的楼台，优秀的婆罗门啊！俯瞰迷乱的众生，纷繁的世事，善业和恶业，优秀的婆罗门啊！（93）

我按照我的智力和学问，告诉了你这一切，婆罗门啊！把智者的德行和品质放在首位，婆罗门雄牛啊！（9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九十八章（198）。

一九九

摩根德耶说：

坚战啊！然后，正法猎人对婆罗门说道：“毫无疑问，我从事的职业是可怕的。（1）命运强大有力，婆罗门啊！前生作的业难以超越。这就是前生犯罪的恶报。我正在努力消除这个过错，婆罗门啊！（2）命运早已安排好，杀害者只是一个工具。我们都是这种业的工具，优秀的婆罗门啊！（3）那些动物遭到屠宰，我们出售它们的肉，供天神、客人、侍从和祖先享用。这便是动物的正法。（4）药草、植物、牲畜、鹿和鸟是世人的日常食物，圣典上也是这样说的。（5）仁慈的尸毗王奥湿那罗通过施舍自己的肉躯，获得难以获得的天国。优秀的婆罗门啊！（6）古时候，在兰迪提婆国王的厨房里，婆罗门啊！每天要屠宰两千头牲畜。（7）兰迪提婆经常布施肉食，这位国王的名声无与伦比，优秀的婆罗门啊！他也经常在四月一次的祭祀中屠宰牲畜。（8）圣典上也说火爱食肉，婆罗门啊！在祭祀时，婆罗门总是屠宰牲畜。这些牲畜经过咒语装饰，进入天国。（9）

“婆罗门啊！如果古时候火不爱食肉，那么，现在或许没有人会吃肉，优秀的婆罗门啊！（10）牟尼们对吃肉做出这样的规定：按照礼仪，虔诚地供奉天神和祖先后再吃，不算过错。（11）圣典上也说，这样等于不吃肉，正如修习梵行的人在经期与妻子同房，[5]依然是婆罗门。（12）判断真伪之后，运用这个规定。从前，有个国王名叫绍陀娑，在可怕的咒语控制下吃人，婆罗门啊！你对这事怎么看？（13）

“我认为这是我自己的正法，我就不抛弃它，优秀的婆罗门啊！我知道这是我前生作的业，我就依靠它生活。（14）在这世上，婆罗门啊！抛弃自己的职业，被认为不合法；热爱自己的职业，才被认为合法。（15）前生作的业，不会离开人的灵魂。创造主决定各种职业时，考虑到这个规律。（16）一个从事卑贱职业的人，智者啊！应该注意怎样做善事，怎样避免受损害。解除恶业的方法多种多样。（17）我总是乐善好施，说真话，顺从师长，尊敬婆罗门，热爱正法，我不多嘴多舌，不狂妄自大，优秀的婆罗门啊！（18）

“人们认为耕种是善业。但相传这个职业也严重杀生。人用犁耕田，会伤害许多地下的昆虫和其他各种生物。你认为怎样？（19）人们说，稻谷等等粮食种子也都是有生命的，优秀的婆罗门啊！你认为怎样？（20）人们出猎，杀死动物，吃它们的肉，砍伐树木和药草，婆罗门啊！（21）树上果子中有许多生物，婆罗门啊！水中也有许多生物。你认为怎样？（22）所有一切都布满生物，生物以生物为生，大鱼吞食小鱼。你认为怎样？（23）各种生物以不同的生物为生，优秀的婆罗门啊！生物互相吞食。你认为怎样？（24）人们走路时，双脚踩死地上许多生物，婆罗门啊！你认为怎样？（25）即使是智者，坐下或躺下时，也不止一次地伤害生物。你认为怎样？（26）这个空间和大地到处充满生命，人们在无意中杀生。你认为怎样？（27）

“古时候，人们说起不杀生，感到惊讶。在这世界上，谁不杀生？优秀的婆罗门啊！好好想想，在这世上，没有不杀生的人。（28）苦行者坚持不杀生，优秀的婆罗门啊！但他们只是尽力减少杀生而已。（29）显赫的人，出身高贵的人，品德高尚的人，也做出可怕之事，而不以为耻。（30）朋友不欢迎朋友，敌人不欢迎敌人，观点正确的人不欢迎行为正确的人。（31）亲友不喜欢富裕的亲友，傻瓜自以为是智者，甚至指责老师。（32）

“在这世界上，能见到许多颠倒的现象，优秀的婆罗门啊！非法连着正法。你认为怎样？（33）关于正法和非法之业，能说许多。一个热爱自己职业的人，能获得大名声。”（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一百九十九章（199）。

二○○

摩根德耶说：

这位精明的正法猎人，优秀的守法者，坚战啊！又对婆罗门雄牛说道：（1）“老人们说正法以圣典为准则。正法的行踪微妙，枝枝权杈，没有尽头。（2）在生命死亡和结婚的时候，可以说假话。假话会变成真话，真话也会变成假话。（3）能给众生带来很大益处的话便是真话，相反则违背正法。你看，正法多么微妙。（4）

“一个人无论行善或作恶，优秀的婆罗门啊！毫无疑问，他必然得到果报。（5）愚者处于困境时，激烈咒骂天神，殊不知道这是他自己恶业的果报。（6）傻瓜、骗子和轻浮的人，总是得到相反的幸福和痛苦，优秀的婆罗门啊！知识、教养和勇气都救不了他们。（7）如果一个人的工作成果不依靠其他，那么，他希望什么，就会如愿获得什么。（8）可是，人们看到，有些人善于控制自己，有能力，有思想，却事业受挫，毫无成果。（9）有些人总是设法伤害众生，欺骗世人，却生活幸福。（10）有的人坐着不动，财富就会到手。有的人辛苦做事，却一无所获。（11）有些可怜的人渴求儿子，拜天神，修苦行，十月怀胎后，生下败家子。（12）有些人生下后，大吉大利，享有祖辈积累的大量财富和粮食。（13）

“人的病痛无疑产生于业。他们受烦恼折磨，犹如小鹿受猎人折磨。（14）聪明能干的医生用药草制止病痛，犹如猎人制服鹿群，婆罗门啊！（15）有些人食物应有尽有，可是肠胃有病，你看！他们不能享用，优秀的守法者啊！（16）而另外许多人臂膀粗壮，辛苦劳累，却很难得到食物，优秀的婆罗门啊！（17）因此，这个世界孤弱无助，充满痴迷和忧愁，经常被强大的洪流卷走。（18）如果有控制力，那么，所有的人都不会衰老，不会死亡，一切都能如愿以偿，不会遇见可憎的事情。（19）所有的人都渴望凌驾世界之上，竭尽全力，也不能如愿。（20）人们看到许多人的星相同样吉祥，由于业的关系，果报迥然不同。（21）优秀的婆罗门啊！没有一个人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人们在世上看到的成果属于原先的业。（22）正如圣典所说，婆罗门啊！生命是永恒的，而世界上一切有生命的身体是无常的。（23）一旦身体被杀，肉躯毁灭，生命移往别处，依然受着业的束缚。”（24）

婆罗门说：

优秀的守法者啊！我想确切知道，生命怎么会是永恒的？优秀的说话者啊！（25）

猎人说：

身体毁灭时，生命不毁灭。愚者错误地认为生命死去。生命在身体里移动。身体毁灭是回归五大成分。（26）别人不会享受他作的业。作业者自己享受幸福或痛苦。他享受自己作的任何业。他作的业不会毁灭。（27）卑鄙的人变成纯洁的人。高尚的人变成犯罪的人。人在世上受到自己的业追随，受到它们的影响，然后再生。（28）

婆罗门说：

人怎样在子宫中产生？善恶有何区别？怎样形成善的出生和恶的出生？优秀者啊！（29）

猎人说：

显然，业与怀孕相联系。我将简要地告诉你，优秀的婆罗门啊！（30）物质成分相聚，人又再生。行善者在善的子宫再生，作恶者在恶的子宫再生。（31）善者可以成为天神，善恶兼有，可以成为人，痴迷者成为牲畜，犯罪者堕入地狱。（32）人在轮回中永远受到自己所犯过失的折磨，承受生死衰老的痛苦。（33）生命受到业的束缚，千万次转生为牲畜，甚至堕入地狱。（34）

人由于自己作的各种业，承受痛苦，死后进入恶的子宫，是为了抵消这种痛苦。（35）但他又积累另外许多新的业，又受到折磨，就像病人饮食不当。（36）即使永远承受痛苦的折磨，却自以为幸福。由于没有斩断束缚，新业依然产生，他像车轮一样，不断轮回转生，痛苦不堪。（37）如果他摆脱束缚，行为纯洁，就能到达善行世界，到达那里，便没有痛苦。（38）行为邪恶的人一味作恶，永无止境。因此，应该努力行善，避免作恶。（39）不妒忌，知恩义，做善事，这样的人获得幸福、正法、财富和天国。（40）文雅，善良，控制自我，聪明，这样的人的行为在今世和来世连续不断。（41）

一个人应该按照善人的法则生活，像智者那样行事，盼望世人免除痛苦烦恼，婆罗门啊！（42）智者具有学识，精通经典。在这世界上，按照自己的正法行事，不混淆职责。（43）智者热爱正法，以正法为生。他依靠正法，获得财富，优秀的婆罗门啊！他浇灌正法之根，在那里看到美德。（44）他以法为魂，心地平静，朋友满意，今生和来世愉快。（45）他获得他喜欢的声、触、色和香，人中俊杰啊！他获得主人的地位。人们都知道，这是正法的果报。（46）

得到了正法的果报，他并不满足，大婆罗门啊！他不满足于这些，以智慧之眼漠然置之。（47）具有智慧之眼的人不沾染尘世的罪恶，自愿放弃一切，但不放弃正法。（48）他认识到世界的本质是毁灭，努力抛弃一切，依靠正当的方法追求解脱。（49）这样，他对一切漠然置之，摒弃恶业，成为具有正法的人，获得最高的解脱。（50）苦行是人的至善，平静和自制是根基。通过苦行，能实现心中的一切愿望。（51）通过控制感官、诚实和自制，能获得至高的婆罗门地位，优秀的婆罗门啊！（52）

婆罗门说：

什么是人们所说的感官？信守誓言的人啊！怎样控制它们？控制了它们，能得到什么果报？（53）怎样才能得到果报？优秀的守法者啊！我希望如实了解这种正法。（5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章（200）。

二○一

摩根德耶说：

听了婆罗门的话，坚战啊！正法猎人这样回答婆罗门。请听，国王啊！（1）

猎人说：

为了获得知识，人首先有了思想。有了思想，就有爱和怒，优秀的婆罗门啊！（2）为了实现爱和怒，人就努力做事，习惯于享受喜欢的色和香。（3）于是，爱欲产生，紧接着，仇恨产生。然后，贪欲产生，紧接着，痴迷产生。（4）一个人受贪欲控制，受爱憎冲击，他的智慧不依据正法，却假装执行正法。（5）假装执行正法，虚伪地追求财富，获得成功，优秀的婆罗门啊！他的智慧热衷此道，觊觎罪恶。（6）朋友和智者劝阻他，优秀的婆罗门啊！他引经据典，高谈阔论。（7）由于贪欲作怪，身、口和意三方面的非法行为增长，所思、所说和所做都是罪恶。（8）非法行为猖獗，善良品质泯灭。这些作恶的人只将同类引为朋友。（9）由此，他获得痛苦，来世遭到毁灭。灵魂邪恶的人就是这样。现在请听获得正法的人。（10）他凭借智慧预先察觉罪恶，明辨幸福和痛苦，侍奉善人，由于行善，他的智慧总是符合正法。（11）

婆罗门说：

你讲述的美妙正法前所未闻，我认为你是具有神圣威力的大仙人。（12）

猎人说：

高贵的婆罗门和祖先一样，总是优先享受。在这世界上，智者总是全心全意做婆罗门喜欢的事。（13）优秀的婆罗门啊！我将告诉你，什么是他们喜欢的事。我先向婆罗门致敬，然后告诉你婆罗门的学问。（14）

这整个世界无论如何是不可征服的，婆罗门啊！它由五大成分构成，除此之外，一无所有。（15）五大成分是空、风、火、水和地。它们的属性是声、触、色、味和香。（16）它们所有的属性互相关联。在三种成分中，依次有前面的全部属性。[6]（17）第六种名为心，称作思想。第七种是觉，然后是我慢[7]。（18）还有五种感官和忧、善和暗。第十七种有一堆，称作未显。（19）已显和未显构成的属性称作第二十四，被世上一切已显和未显的感官对象掩盖。（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零一章（201）。

二○二

摩根德耶说：

婆罗门听了正法猎人的这些话，婆罗多子孙啊！想要继续这个饶有兴味的话题。（1）

婆罗门说：

优秀的说法者啊！人们所说的五大成分，请你确切地一一告诉我它们的属性。（2）

猎人说：

地、水、火、风和空，我将告诉你它们的属性。（3）婆罗门啊！地有五个属性，水有四个属性，火有三个属性，空和风两者有三个属性。（4）声、触、色、味和香是地的五个属性。它比其他成分有更多的属性。（5）优秀的婆罗门啊！声、触、色和味被称作是水的属性，信守誓言者啊！（6）火的三个属性是声、触和色。风的属性是声和触。空的属性是声。（7）

这十五个属性存在于五大成分中，存在于构成世界的一切成分中。它们互不对立，共同融合，婆罗门啊！（8）动和不动的生物出现灾变，灵魂及时进入另一个身体。（9）这些成分依次消失，又依次产生。到处能发现这五大成分的要素，它们覆盖动和不动的整个世界。（10）

凡感官感觉得到的，称为已显。凡超越感官，只能凭特征认知的，称为未显。（11）如果一个人自愿执著这些接受声等等的感官，那么，他在这世上受折磨。（12）如果一个人看到灵魂在世界中延伸，世界在灵魂中伸延，他无所不知，看到所有的成分。（13）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中，看到所有的成分，他与梵同一，就不再沾染恶业。（14）一个人超越以知识为根基、由痴迷造成的苦恼，那么，他能通过由智慧照亮的所知之路，看到这个世界。（15）智慧的尊者说，人（灵魂）无始无终，自己产生，永不灭亡，无可比拟，没有实相，婆罗门啊！你询问的这一切都以苦行为根本。（16）天国和地狱两者都是感官，控制者升入天国，放纵者堕入地狱。（17）

瑜伽的全部方法就是控制感官。感官是苦行和地狱的根基。（18）毫无疑问，执著感官，则走向罪恶。控制感官，则获得成功。（19）谁永远控制自己的六感官，他就不会沾染罪恶，也就不会遭遇不幸。（20）人们说把人的身体看作一辆车，灵魂便是感官之马的驾驭者，犹如一位坚定、谨慎、熟练的车夫驾驭驯顺的良马，便能走向幸福。（21）

谁坚定地控制自己永不安分的感官缰绳，他就是优秀的车夫。（22）谁坚定地控制放纵的感官，犹如车夫坚定地控制奔马，他肯定会战胜感官。（23）如果思想屈从躁动的感官，就会失去智慧，就像狂风吹走水中的船。（24）由于痴迷，人们争论六感官的果报，而专心学习的人，依据六感官发现禅定产生的果报。（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零二章（202）。

二○三

摩根德耶说：

正法猎人讲述了这个微妙的问题后，婆罗多子孙啊！专心听讲的婆罗门又询问一个微妙的问题。（1）

婆罗门说：

我如实询问你，请你如实告诉我：善、忧和暗的属性。（2）

猎人说：

我将解答你问的问题。请听我逐一讲述它们的属性。（3）暗的属性是痴迷，忧的属性是活动，善充满光明，被认为最优秀。（4）一个受暗性控制的人充满无知，愚蠢，嗜睡，麻木，丑陋，易怒，阴沉，懒惰。（5）忧性之人说话敏捷，聪明，热情，妒忌，好奇，坚强，骄傲。（6）善性之人充满光明，坚定，爱沉思，不妒忌，不发怒，有智慧，能自制。（7）善性之人清醒，为世俗生活所烦恼。清醒，有所觉悟，就厌弃世俗生活。（8）一旦厌弃世俗生活，我慢就会软化，心地就会纯正。（9）一切对立都会互相抵消，他在哪儿都不再需要控制自己。（10）一个首陀罗出身的人，如果奉行美德，就能成为吠舍，也能成为刹帝利，婆罗门啊！（11）如果他行为正直，也可以成为婆罗门。我已经讲述了所有的属性，你还想听什么？（12）

婆罗门说：

身体之火遇到地元素，会发生什么情况？风怎样利用它的特殊地位发生作用？（13）

摩根德耶说：

婆罗门提出这个问题后，坚战啊！猎人回答灵魂高尚的婆罗门。（14）

猎人说：

火居住头中，保护身体。呼吸在头和火中活动。过去、现在和未来，一切都依靠呼吸。（15）我们认为梵光是一切成分中最优秀的。它是人（灵魂），一切众生的灵魂，永恒的原人。它是心、觉、我慢，是一切成分的领域。（16）它在任何地方，都受到呼吸保护。它依靠肚脐气，走自己的路。（17）位于膀胱底部和肛门的火，也就是肛门气，带动尿和粪。（18）在勤勉、行动和力量三者中起作用的是同一种气，通晓至高灵魂的人称之为喉咙气。（19）遍布人体一切关节的气，称作遍身气。（20）遍及一切元素的火，称作风。它四处跑动，对液汁、元素和病起作用。（21）从呼吸的结合中产生的结合，称作消化火。它消化人的食物。（22）呼吸和遍身气聚在肛门气和喉咙气之间，由此，火能充分哺育基础。（23）它的以肛门为终端的器官称作直肠。在人的一切呼吸中，从火中产生各种营养管道。（24）在火的推动下，呼吸到达直肠顶端，然后又折回向上，排出火。（25）肚脐以下是消化的部位，肚脐上是未消化的部位。肚脐中间是体内一切呼吸的基地。（26）在呼吸的推动下，十条脉管带着食物的液汁，从心脏向上下左右流动。（27）这就是瑜伽行者之路。通过它，走向最高境界。克服疲劳，控制坐势，坚定不移，把灵魂放在头部。呼吸和肛门气就是这样在所有的人体内延伸。（28）

人由部分组合而成，他的灵魂有十一种变异形态。你要知道，有形体的人永远从属于业。（29）火永远居于人体中，犹如存放在火盆中。你要知道，这火是灵魂，永远从属于瑜伽。（30）神居于灵魂中，就像水滴居于莲花中。你要知道，灵魂永远从属于弃绝。（31）你要知道，忧、善和暗都是生命的属性。你要知道，生命是灵魂的属性，而灵魂是至高的属性。（32）人们说生命的属性是有知觉。它活动和使一切活动。而智者们说至高者创造七个世界。（33）

在一切成分中，成分的灵魂不显现。只有智者凭借至高微妙的智慧才能见到。（34）他们通过心灵的平静，消除善业和恶业；固守平静的灵魂，获得无限的幸福。（35）平静的标志是心满意足，睡眠安稳，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犹如无风之灯。（36）在傍晚和深夜，始终都能控制自己的意念，不贪食，灵魂纯洁，他能看到自己的灵魂。（37）他用自己的心，犹如用明亮的灯观照，看到自己与灵魂不同，他便获得解脱。（38）

用一切手段控制贪欲和愤怒，这被认为是祭祀的净化器，是苦行，是桥梁。（39）一个人永远应该保护苦行，避免愤怒；保护财富，避免妒忌；保护学问，避免骄傲和轻视；保护自己，避免放纵。（40）仁慈是最高的正法，宽容是最高的力量，自我的知识是最高的知识，真实的誓言是最高的誓言。（41）真实的话语是美好的，真实的知识是有益的。而能给众生带来最大利益的真实是最高的真实。（42）做事不图报答，行祭为了弃绝，这样的人是聪明睿智的弃世者。（43）即使师长也不能动摇他，他依据学问，努力追求与梵结合，这种名为瑜伽（结合）的离弃。（44）

不要伤害任何人，应该行走在仁慈之路上。人获得这一生，不要对任何人怀有仇恨。（45）无所有，无所求，心满意足，坚定不移，这就是最高知识，永远至高无上的自我知识。（46）放弃执著，运用智慧信守誓言吧！这样，你将到达没有痛苦的地方，今世和来世都不动摇。（47）牟尼应该坚持苦行，自制，调伏自我，努力征服不可征服的东西，不执著。（48）以无属性为属性，不执著，目标专一，坚持不懈，婆罗门啊！这是你的行为。人们用一个词，称之为幸福。（49）如果一个人抛弃痛苦和幸福这两者，他就达到梵。通过不执著，他走向永恒。（50）

我按照圣典，扼要地向你讲述了这一切。你还想听什么？（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零三章（203）。

二○四

摩根德耶说：

正法猎人讲述了完整的解脱法，坚战啊！婆罗门听了，心里非常高兴，说道：（1）“你依据正理讲述了这一切，凡这世上能见到的万事万物，你无所不知。”（2）

猎人说：

你亲眼目睹了我的正法，优秀的婆罗门啊！依靠它，我获得了成就，婆罗门中的雄牛啊！（3）起来，尊者啊！快进屋去见我的父母，知法者啊！（4）

摩根德耶说：

婆罗门听后，进入里面。他看到一座壮丽的住宅，四开间，白灰墙，可爱迷人。（5）与天神的住宅一样，受到天神的崇敬。屋子里安放着床椅，散发着高雅的香气。（6）猎人的父母备受尊敬，身穿洁白的衣服，吃完饭，满意地坐在精美的椅子上。正法猎人见到父母，跪下行触足礼。（7）

两位老人说：

起来，起来，知法者啊！正法保佑你！我俩喜欢你的纯洁，愿你长寿，儿子啊！我俩一直受到你这个好儿子精心侍奉。（8）你甚至不知道天神中还有别的神。由于你虔诚，你完全具备婆罗门的自制能力。（9）你父亲的祖父以及各位祖先一直喜欢你对我俩的孝敬。（10）如今，你在思想、行为和言语上，不会失去孝顺心。我们不会看到你的智慧出现偏差。（11）在孝敬老人上，你所做的一切就像持斧罗摩那样，甚至更好。孩子啊！（12）

摩根德耶说：

然后，正法猎人把婆罗门介绍给父母。两位老人欢迎婆罗门，向他表示敬意。（13）婆罗门接受敬意后，问候道：“你俩和儿子、仆从，家中所有人都好吧？你俩的身体一向健康吧？”（14）

两位老人说：

我俩和家中的仆从们都很好，婆罗门啊！你来到这里，一切都顺利吧，尊者啊！（15）

摩根德耶说：

婆罗门满怀喜悦，回答说：“是这样。”然后，正法猎人对婆罗门说了这些有意义的话：（16）“尊者啊！我的父亲和母亲，他俩是我的最高之神。我对天神怎么做，对他俩也怎么做。（17）我尊敬两位老人就像世人尊敬以因陀罗为首的三十三天神。（18）婆罗门用祭品供奉天神，同样，我不知疲倦地供奉父母。（19）婆罗门啊！我的父母是我的最高之神。我一向用鲜花、果子和宝石满足他们，婆罗门啊！（20）他俩对我来说，就是智者所说的祭火、祭祀和四吠陀，婆罗门啊！他俩是我的一切。（21）我的生命、妻子、儿子和朋友都是为了这个目的。我总是和妻儿一起尽孝道。（22）我亲自为他俩沐浴洗脚，亲自给他俩送饭，优秀的婆罗门啊！（23）我给他俩讲顺耳的话，避开不愉快的话。为了他俩高兴，甚至不合法的事，我也做。（24）我认识到长者就是正法，优秀的婆罗门啊！我始终不知疲倦地孝顺父母，婆罗门啊！（25）一个希望繁荣的人有五个长者：父亲、母亲、祭火、自己和老师，优秀的婆罗门啊！（26）谁能正确地对待他们，他们就成为他的永远受崇拜的祭火。对于处在家主地位的人来说，这是永远的正法。”（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零四章（204）。

二○五

摩根德耶说：

灵魂高尚的正法猎人将父母介绍给婆罗门后，又对婆罗门说道：（1）“我有预见。请看，这是苦行的威力！为此，那位妇女告诉你说：‘去密提罗城。’（2）她一心顺从丈夫，善于控制自己，诚实守戒，告诉你说：‘在密提罗城住着一位猎人，他会为你讲述正法。’”（3）

婆罗门说：

奉守誓言者啊！我记得那位诚实守戒、忠于丈夫的妇女说的话，知法者啊！我认为你是有德之士。（4）

猎人说：

优秀的婆罗门啊！这位忠于丈夫的妇女对你说到我的时候，毫无疑问，她完全明了一切，主人啊！（5）我出于对你的好感，婆罗门啊！向你宣示这一切。听着，孩子啊！我要讲一些对你有益的话，婆罗门啊！（6）你忽视你的父母，优秀的婆罗门啊！他们没有打发你，你就撇下父母，离家出走，无可指责的人啊！你这样做，不符合吠陀的规定、目的和含义。（7）你的年迈的苦行者父母忧愁悲伤，双目失明。你去安抚他俩吧！不要让伟大的正法抛弃你。（8）你是苦行者，灵魂高尚，一向热爱正法。一切对你都没有意义，你快去安抚他俩吧！（9）相信我，婆罗门啊！你不要再做别的事，马上就去，婆罗门仙人啊！我这样说是为你好。（10）

婆罗门说：

毫无疑问，你说的这一切都是实话，知法者啊！我对你很满意，充满善行和美德的人啊！（11）

猎人说：

你像天神一样，忠于正法。这古老、永恒和神圣的正法，对于灵魂不完善的人来说，难以达到。（12）你快去尽心侍奉你的父母吧！依我看，除此之外，没有更高的正法。（13）

婆罗门说：

我来到这里，真幸运！与你相见，真幸运！在这世上，像你这样的说法者是难得的。（14）几千个人中，有一个知法者，甚至一个都没有。我对你的实话很满意，祝你幸运，优秀的人啊！（15）我正要堕入地狱，是你救了我。我能见到你，也是命中注定，无罪的人啊！（16）就像迅行王坠落时，得到他的好外甥们救护，人中之虎啊！我得到你的救护。（17）我将遵照你的话，孝顺父母。一个灵魂不完善的人不知道怎样辨别正法和非法。（18）首陀罗出身的人难以理解永恒的正法。我认为你不是首陀罗。肯定有什么原因，作为报应，你才成为首陀罗。（19）大智者啊！我想确切知道这个原因。你善于控制自我。如果你愿意，请如实告诉我这一切。（20）

猎人说：

婆罗门是不可忽视的，优秀的婆罗门啊！请听我前生经历的一切吧，无罪的人啊！（21）我从前是位婆罗门，优秀的婆罗门儿子啊！我诵习吠陀，精通吠陀支，聪明能干。由于自己犯了过失，婆罗门啊！我才落到这般境地。（22）

我有一位朋友是国王，精通弓箭术。由于和他交往，我也成为优秀的弓箭手，婆罗门啊！（23）有一次，国王出去打猎，优秀的卫士陪随，大臣簇拥。在净修林里，他杀死了许多鹿。（24）而我射出一支可怕的箭，优秀的婆罗门啊！不偏不倚射中一位牟尼。（25）婆罗门啊！他发出惨叫，倒在地上，说道：“我毫无过错，是谁犯下这个罪孽？”（26）我以为那是一头鹿，赶紧跑到那里，却看到我的箭不偏不倚射中了这位仙人。这是一位修炼严酷苦行的婆罗门，倒在地上，奄奄一息。（27）由于这个过失，我的心痛苦不堪。我对牟尼说道：“我不是故意的，请你宽恕我，婆罗门啊！”（28）这位仙人气得发昏，婆罗门啊！对我说道：“你将成为首陀罗出生的猎人，残忍的人啊！”（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零五章（205）。

二○六

猎人说：

我遭到仙人这样诅咒后，优秀的婆罗门啊！我好言安抚这位精通语言的仙人：（1）“牟尼啊！我今天做的这件事，不是故意的。请你宽恕这一切吧，尊者啊！请开恩吧！”（2）

仙人说：

咒语不能更改，毫无疑问就是这样的了。但我出于慈悲，现在给你一个恩惠。（3）你虽然出身首陀罗，但你懂得正法。毫无疑问，你会孝顺父母。（4）由于这种孝顺，你将获得巨大成就。你会记得前生，升入天国。一旦咒语消失，你又会成为婆罗门。（5）

猎人说：

过去，这位修炼严酷苦行的仙人这样诅咒了我，又这样施恩于我，优秀的人啊！（6）我拔出他身上的箭，优秀的婆罗门啊！把他带到净修林后，他就死了。（7）我向你讲述了我过去的一切，现在，我要到天国去了，优秀的婆罗门啊！（8）

婆罗门说：

人总要经历这些痛苦和幸福，大智者啊！你不必后悔。你知道自己的出身，做到了难以做到的事。（9）你现在的错误职业是由出身造成的。忍受了一定时间后，你又将成为婆罗门。我现在毫不犹疑，认为你是婆罗门。（10）如果一个婆罗门行为不端，走向堕落，桀骜不驯，专做坏事，那他就跟首陀罗一样。（11）如果一个首陀罗始终奉行自制、真理和正法，我认为他就是婆罗门，因为婆罗门由行为决定。（12）一个人由于行为错误，经历曲折不幸的遭遇。我认为你的过错已经消除，优秀的人啊！（13）你不必后悔。像你这样的人从不懊丧。他们精通世事，知道怎样行动，永远皈依正法。（14）

猎人说：

用智慧消除心灵的痛苦，犹如用药草消除肉体的痛苦。具有智能，不会像儿童那样行事。（15）遇到不如意的事，失去可爱的东西，缺少智慧的人会感到内心痛苦。（16）一切众生有得有失，不会只有一人陷入悲伤。（17）遇见不如意的事，立刻摆脱；如果落到头上，则设法对付。悲伤无济于事，只会自添烦恼。（18）

聪明的人满足于知识，抛弃痛苦和幸福这两者，却能增加幸福。（19）永不知足的人是傻瓜，智者知足，不知足者永无尽头，知足常乐。朝着最高目的前进的人从不悲伤。（20）思想不要陷入绝望，绝望是剧毒。它会杀害愚呆的人，犹如狂怒的蛇咬死幼儿。（21）遇到挫折，陷入绝望，他就失去勇气，看不到人生的意义。（22）只要做事，总会有成果。忧郁沮丧，不会获得任何幸福。（23）应该寻求摆脱痛苦的方法。不要忧愁，努力工作，摒弃罪恶。（24）

如果想到众生的虚无，他就达到最高的智慧。智慧圆满的人看到最高目标，不会忧伤。（25）我不忧伤，智者啊！我安心期待着时间，由于我揭示的这些道理，我不消沉，优秀的婆罗门啊！（26）

婆罗门说：

你是智者，你的智慧圆满博大。我不替你忧伤。你满足于知识，通晓正法。（27）我向你告辞。祝你好运！愿正法保佑你。愿你精心奉行正法，优秀的守法者啊！（28）

摩根德耶说：

猎人双手合十，说道：“好吧！”这位优秀的婆罗门右旋行礼后，启程出发。（29）这位婆罗门回去后，始终遵照礼仪，尽心孝顺年老的父母。（30）

坚战啊！我已经把所有这一切都讲给你听了，孩子啊！这些就是你询问的正法，优秀的守法者啊！（31）忠于丈夫的妇女和婆罗门的伟大，优秀的人啊！猎人孝顺父母的著名正法。（32）

坚战说：

优秀的婆罗门啊！你讲述的正法十分奇妙，至高无上，优秀的守法者啊！（33）我愉快地听着，智者啊！仿佛只过了一会儿时间，尊者啊！我意犹未尽，还没有听够这最高的正法。（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零六章（206）。

二○七

护民子说：

法王（坚战）听了有关正法的优美故事后，又问苦行者仙人摩根德耶。（1）

坚战说：

从前，为什么火神要去树林？为什么在火神消失时，鸯耆罗大仙人变成火神，运送祭品？（2）火神只有一个，但在祭祀中，却有多种多样的火，尊者啊！我希望你告诉我这一切。（3）鸠摩罗是怎样诞生的？他怎么会成为火神的儿子？他怎样通过楼陀罗和吉提迦（昴宿），在恒河里生下？（4）我希望从你这里如实听到这一切，婆利古族的喜悦啊！我充满好奇，大牟尼啊！（5）

摩根德耶说：

人们讲述这个古老的传说，说是火神发怒，去树林里修苦行。（6）尊敬的鸯耆罗自己变成火神，用自己的光辉折磨和消灭黑暗。（7）这位大德住在净修林里，胜过火神。他变成火神后，照亮整个世界。（8）

火神修苦行时，感受到鸯耆罗的灼热光辉，光辉的火神十分沮丧，不知道怎么办。（9）尊敬的火神思忖道：“梵天为这个世界创造了另一位火神。因为我在修苦行，失去了火神的地位。（10）我怎样才能再成为火神？”他这样想后，看到像火神一样烧灼世界的大牟尼。（11）他畏惧地慢慢走过去，而鸯耆罗对他说道：“你赶快恢复你的火神地位，促使世界繁荣。在这三界动和不动的生物中，你闻名遐迩。（12）你是梵天创造的第一位驱除黑暗的火神。赶快回到自己的位置吧，驱除黑暗者啊！”（13）

火神说：

我在世上的声誉已经丧失，你成了火神。人们只知道你是火神，而不知道我。（14）我放弃火神地位，你成为第一火神吧！我将成为第二火神，也就是生主的后裔。（15）

鸯耆罗说：

你做让众生升入天国的善事吧！你成为驱除黑暗的火神吧！让我马上成为你的第一个儿子吧！火神啊！（16）

摩根德耶说：

听了鸯耆罗的这番话，火神便这样做了，国王啊！鸯耆罗有个儿子，名叫祭主（毗诃波提）。（17）众天神得知火神有了第一个儿子鸯耆罗，都来到那里询问原因，婆罗多子孙啊！（18）经众天神询问，鸯耆罗说明了原因。众天神接受了他的说明。（19）我将告诉你梵书中提到的有关许多祭祀的各种各样光辉的火。（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零七章（207）。

二○八

摩根德耶说：

俱卢后裔啊！鸯耆罗是梵天的第三个儿子，他的妻子是阿波婆的女儿。请听我告诉你他的后代！（1）巨辉、巨称、巨梵、巨心、巨亮和祭主，国王啊！（2）鸯耆罗的大女儿名叫跋努摩提（有光）公主，在所有的子女中，她的美貌无与伦比。（3）鸯耆罗的二女儿，一切众生见了都喜欢。因此，大家就叫她罗伽（喜欢）。（4）鸯耆罗的三女儿名叫希尼婆利（纤月），身体瘦小，若隐若现。因此，人们说她是迦波尔迪（楼陀罗）的女儿。（5）四女儿光艳照人，名叫阿吉湿摩提（有焰）；五女儿勤于祭供，名叫诃毗湿摩提（有祭）。鸯耆罗圣洁的六女儿，人们称她为摩希湿摩提（有牛）。（6）鸯耆罗的七女儿经常在光辉的火祭中出现，人们称她为摩诃摩提（有大）。（7）人们见到鸯耆罗尊贵的八女儿，会发出惊呼，说她完美无缺，称她为谷呼（新月）。（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零八章（208）。

二○九

摩根德耶说：

祭主的妻子是声名卓著的旃陀罗摩希。她生下六个圣洁的火和一个女儿。（1）祭祀时，接受酥油的火，就是祭主的儿子，名叫商优，光辉灿烂。（2）他在四月祭和马祭时，接受头胎生的牲畜祭品。虽然燃烧时有无数光辉的火焰，他是惟一有力的火。（3）商优的妻子萨谛耶无与伦比，是正法的女儿。他的儿子是光辉的火，三个女儿信守誓言。（4）他的第一个儿子名叫婆罗堕遮火，在祭祀时，接受第一份酥油供奉。（5）商优的第二个儿子名叫婆罗多火，在满月祭祀时，接受祭勺浇下的酥油祭品。（6）另外三个女儿的丈夫是婆罗多。他的儿子是婆罗多，女儿是婆罗提。（7）婆罗多火是生主婆罗多火的儿子，熊熊燃烧，无比猛烈，婆罗多族俊杰啊！（8）

婆罗堕遮的妻子是毗拉，后代是毗罗。婆罗门悄悄地说，毗罗接受酥油供奉，像苏摩一样。（9）他与苏摩一起，接受第二份祭品，被称作车主、车声或瓶精。（10）他和萨罗优生下悉地，以自己的光辉包围太阳。他带来祭火颂诗，在祈求时，经常提到他。（11）

不落之火[8]总是赞美大地，他的声誉、力量和吉祥永不衰落。（12）无罪之火是他的儿子，没有罪恶，纯洁无瑕，光焰闪耀，恪守规则。（13）他解救呼喊的众生，又名解救之火。他受到侍奉，赐予幸福。（14）他的儿子名叫有声之火，是痛苦制造者。由于他，世上的人们蒙受痛苦折磨，呻吟不已。（15）

那种超越整个世界智慧的火，通晓自我的人称他为胜世之火[9]。（16）内在之火消化身体里的食物。在一切世界的祭祀中，称他为享世之火[10]，婆罗多子孙啊！（17）他修习梵行，控制自我，永远恪守誓言。这是婆罗门在家祭中供拜的火。（18）他是著名的牛主，喜爱河流。通过他，行祭者完成一切祭祀。（19）饮水的牝马脸火是最可怕的火，名为享上之火[11]。他是依赖呼吸的智者。（20）经常接受家庭中的北门祭品，酥油如意供奉。这是最好的火，名为如意之火[12]。（21）

女儿曼耶提[13]是对平静的众生发怒之火。她是愤怒之味，对待一切众生凶猛可怕，名为娑婆诃。（22）爱欲之火的美貌在天国无与伦比。因此，众天神称他为爱欲之火。（23）不空之火兴奋地控制愤怒，佩戴弓箭和花环，站在战车上，驰骋疆场，消灭敌人。（24）大德啊！赞颂之火受到三种颂诗的赞颂，产生伟大的言语。人们称他为如愿之马。（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零九章（209）。

二一○

摩根德耶说：

迦叶波、极裕、波罗那、波罗那之子、鸯耆罗之火、行落和三辉，（1）为求儿子，多年修炼严酷的苦行：“愿我们得到一个虔信正法的儿子，声誉与梵天一样。”（2）他们运用五种伟大的发音沉思入定，产生五色光芒的精力。（3）燃起的火是他的头，双臂如同太阳，皮肤和眼睛如同金子，双腿黝黑，婆罗多子孙啊！（4）五个人的苦行形成五种颜色，吠陀中称他为五生。他是五个世系的奠基人。（5）

这位大苦行者修炼了一万年苦行，产生祖先的可怕之火，创造后裔。（6）从他的头和口中，创造了毗诃特和罗檀多罗，两位迅速的攫取者。从他的肚脐中，创造了湿婆。从他的力量中，创造了因陀罗。从他的呼吸中，创造了风和火。（7）从他的双臂中，创造了两种低调和世界众生。创造了这些后，他又创造祖先的五个儿子：（8）毗诃杜尔阁的儿子钵罗尼提，迦叶波的儿子毗诃多罗，鸯耆罗勇敢的儿子跋努，婆尔遮的儿子绍婆罗，（9）波罗那的儿子阿努达多。他们被说成是五个世系的后裔。他创造了众天神、祭祀、黎明和另外十五个西方之神。（10）苦行创造了阿毗摩、阿迪毗摩、毗摩、毗摩勃罗和阿勃罗这五位神，还有祭祀和黎明。（11）苦行创造了苏密多罗、密多罗婆、密多罗阁耶、密多罗伐达那和密多罗达磨这些神。（12）苦行创造了修罗钵罗毗罗、毗罗、苏盖瑟、苏伐遮和修罗罕多罗这五位神。（13）他们五个一组分成三组，呆在这个世界上，骚扰祭祀天国的祭祀者。（14）他们抢夺和毁灭大地上祭祀者的祭品。他们抢夺和毁灭，出于对祭火的妒忌。（15）熟练的祭司将祭火安置在合适的地方，他们就不会走近放在祭坛上的祭品。（16）成堆的火用翅膀运送祭品，折磨他们。受到颂诗的安抚，他们不会破坏供奉的祭品。（17）

苦行的儿子毗诃杜格特住在大地上。在举行火祭时，他受到大地上善人的供奉。（18）苦行的儿子罗檀多罗，据说是一种火。祭官们知道他的祭品是供给密多罗文陀的。这位声誉卓著者和儿子们一起，无比喜悦。（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一十章（210）。

二一一

摩根德耶说：

婆罗多火受到严格约束。他又名满意之火，因为他满意时，也会令人满意。他支撑一切众生，所以，被称为婆罗多。（1）湿婆火专门崇拜能力。他总是拯救一切受痛苦折磨的人，所以，被称为湿婆。（2）

苦行看到苦行的丰硕成果，为了保护成果，生下聪明的儿子布伦陀罗。（3）苦行还生下热烈的优湿摩，这种火见于一切众生。还有摩奴火，行使生主的职责。（4）精通吠陀的婆罗门提到商菩火。他们还提到光辉灿烂的阿婆娑底耶火。（5）苦行之火生下五个祭祀儿子，他们灿若金子，运送祭品，赐予精力。（6）

伽宛波提火疲倦而平静时，产生可怕的阿修罗和各种各样的人，大德啊！（7）鸯耆罗创造苦行的儿子摩奴和跋努，而精通吠陀的婆罗门称他为毗诃跋努。（8）

跋努的妻子是苏钵罗阁、毗诃跋娑和苏摩阇，她们生了六个儿子。请听她们生下怎样的儿子。（9）人们称跋努的第一个儿子为勃罗陀火。他赐予软弱的众生以身体。（10）跋努的第二个儿子名叫曼优摩特火，他对平静的众生愤怒暴戾。（11）在这世上，毗湿奴火也被称为特利提摩特和鸯耆罗。据说，他在新月祭和满月祭接受祭品。（12）跋努的儿子阿提罗衍那，据说他与因陀罗一起分享最早收获的祭品。（13）与前面四个儿子一起，跋努的另一个儿子是尼罗揭罗诃，他一直在四月祭接受祭品。（14）

摩奴生下女儿尼夏（夜晚）和双生子阿耆尼（火）和苏摩（酒）。尼夏又成为摩奴的妻子，生下五种火。（15）吉祥的毗首那罗火与波尔阁尼耶（雨云）一起，在四月祭接受最新的祭品。（16）名为毗首波提（世界之王）的火是摩奴的第二个儿子。斯毗湿陀讫利特（如意之火）被认为至高无上，他使酥油正常供奉。（17）有个女孩名叫卢醯尼，是希罗尼耶格西布（金座）的女儿。由于她的业绩，成为他的妻子。他是生主火。（18）依靠呼吸，运转有身体者的身体，这是商尼希多火。他产生声音和形态。（19）阿迦尔摩舍（无秽之火）这位火神，运载祭品，行径有白有黑。他依附怒气，制造秽行。（20）苦行者一向称迦比罗为大仙。这种迦比罗火是数论和瑜伽的创始人。（21）在世上各种祭祀中，阿揭罗尼火总是把祭品送到死者那里。（22）

他在大地上还创造其他许多著名的火，主要用于纠正错误的火祭。（23）如果不知怎么由于风的缘故，火互相接触，应该用八钵祭品供奉苏吉火。（24）如果南火接触另外两种火，应该用八钵祭品供奉毗提火。（25）如果屋内之火接触森林之火，应该用八钵祭品供奉苏吉火。（26）如果经期中的妇女接触火祭之火，应该用八钵祭品供奉陀私优摩特火。（27）如果听说某个生物或牲畜死了，应该用八钵祭品供奉阿毗摩提火。（28）如果婆罗门生病，三夜没有祭火，应该用八钵祭品供奉优多罗火。（29）如果举行固定的新月祭和满月祭，应该用八钵祭品供奉波地讫利特火。（30）如果产房之火接触到火祭之火，应该用八钵祭品供奉阿耆尼摩特火。（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一十一章（211）。

二一二

摩根德耶说：

穆蒂多是娑诃，也就是水之火的最可爱的妻子。娑诃这位大地之主和天空之主生下最高的火。（1）婆罗门称他为一切众生之火，众生的灵魂，众生的主人。（2）这种火神圣辉煌，永远是伟大的一切众生的主人。（3）这种火名为家主，永远在各种祭祀中受到崇拜，运载世人供奉的祭品。（4）无比高贵和神奇的水之火和他的儿子被称为大地之主、天空之主和万物之主。（5）他的婆罗多火焚烧死去的众生。在火赞祭中，最好的仪式是尼耶多。（6）水之火见到尼耶多前来，恐惧地钻入海中。众天神到处寻找，也找不到他。（7）水之火见到阿达婆，说道：“你把祭品送到众天神那里去吧，英雄啊！我太疲乏了，阿达婆啊！去吧，对我行行好吧！”（8）他打发走阿达婆后，便到别处去了。而鱼儿们说出他的去处。他生气地对鱼儿们说道：（9）“你们各种各样的鱼将成为众生的食物。”这位祭品运送者又对阿达婆重复说过的话。（10）虽然众天神极力请求，他也不愿意运送祭品。他抛弃了自己的身体。（11）他抛弃身体，钻入地中。他接触到地，创造出各种各样的成分。（12）他的口产生香味和精力，他的骨产生松树，他的唾液产生水晶，他的胆汁产生绿宝石，（13）他的肝产生黑铁。众生具备这三种成分。他的指甲产生云母，他的血管产生珊瑚，国王啊！他的身体还产生其他各种成分。（14）

他抛弃自己的身体后，修炼最高的苦行。依靠婆利古和鸯耆罗等人的苦行，他又出现。（15）由于苦行，这火具有威力，膨胀扩大，熊熊燃烧。但他一看见仙人，就恐惧地钻入大海。（16）他一消失，整个世界都恐惧，便向阿达婆求助。天神和仙人都崇拜阿达婆。（17）阿达婆见到火后，亲自创造世界，当着一切众生的面，搅动大海。（18）这样，原先消失的火又被尊者阿达婆召唤出来。从此，他永远运送一切众生的祭品。（19）

这样，他在各种地方漫游，创造吠陀中提到的许多神和火灶。（20）除了信度河外，还有五河、提毗迦河、娑罗私婆蒂河、恒河、百罐河、萨罗优河、甘陀吉河，（21）遮尔曼婆蒂河、摩希河、梅迪亚河、梅达蒂提河和三河：达姆罗婆蒂河、吠多罗婆蒂河和憍湿吉河，（22）多摩娑河、那尔摩达河、戈达瓦利河、维纳河、波罗维尼河、毗摩河、梅陀罗他河，婆罗多子孙啊！（23）婆罗提河、苏波罗瑜伽河、卡维利河、穆尔穆罗河、黑河、黑维纳河、迦比罗河和索纳河。所有这些河是著名的火灶之母。（24）

阿德菩多的妻子是波利亚。她的儿子是毗杜罗陀。有多少种苏摩祭祀就有多少种火。（25）他们是梵天的精神之子，出生在阿多利家族。阿多利想要生子，自己保持他们。然后，这些火从梵天的身上产生。（26）

这样，我已经告诉你这些精神伟大、声誉卓著的火的起源。他们驱除黑暗，吉祥如意，无与伦比。（27）你知道这些火都跟吠陀中提到的阿德菩多一样伟大，因为所有的火都是一个火。（28）尊贵的第一个火鸯耆罗应该看作是惟一的火，多种多样的火是从他的身上产生的，就像光赞祭那样。（29）我已经讲述这些火的伟大谱系。他们受到各种颂诗净化，运送众生的祭品。（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一十二章（212）。

二一三

摩根德耶说：

无罪的人啊！我已经对你讲述火的各种谱系，俱卢后裔啊！现在请听聪明的迦吉夜的出生故事。（1）我将告诉你阿德菩多的神奇的儿子。他是七位仙人的妻子生的，勇力无比，圣洁，声誉卓著。（2）

从前，天神和阿修罗热衷于互相厮杀。在战斗中，总是面目狰狞的檀那婆战胜天神。（3）因陀罗看到自己的军队多次遭到杀戮，很想寻找一位军队统帅。（4）他想：“这个人应该力大无比，看到天军被檀那婆击溃，他能凭借勇气保护天军。”（5）他反复想着这件事，走到摩那娑山。这时，他听到一位妇女发出痛苦凄厉的叫喊：（6）“来人啊！救救我！指派一个人做我的丈夫，或者他自己做我的丈夫吧！”（7）因陀罗对她说道：“不要害怕，你没有危险。”说罢，他看见盖辛站在他的面前，（8）头戴王冠，手持棍棒，犹如一座矿藏丰富的高山。因陀罗用手护着那女孩，对盖辛说道：（9）“你行为卑劣，为什么要抢这女孩？你要知道，我持有金刚杵，停止骚扰她！”（10）

盖辛说：

你放开这女孩，帝释天啊！我想要她。你最好活着回到自己的城里去，杀死巴迦者啊！（11）

摩根德耶说：

盖辛这样说罢，扔出棍棒想要杀死因陀罗。因陀罗用金刚杵拦腰砍断掉下的棍棒。（12）盖辛发怒，扔出一座山峰。因陀罗看见山峰掉下，用金刚杵将它劈开。山峰坠落地上，国王啊！（13）山峰坠落，击中盖辛。他痛苦难忍，丢下高贵的女孩，逃跑了。（14）阿修罗逃走后，因陀罗询问女孩道：“你是谁？是谁的孩子？你在这里做什么？面容美丽的女子啊！”（15）

女孩说：

我是生主的女儿，名叫提婆犀那。我的姐姐是提迭犀那，她早被盖辛抢去了。（16）得到生主同意，我们姐妹俩与女友们一起来到摩那娑山玩耍。（17）大阿修罗盖辛经常来抢我们。提迭犀那喜欢他，而我不喜欢他，杀死巴迦者啊！（18）我的姐姐已被他抢走，尊者啊！你奋力救出了我，天王啊！我希望你为我指定一个战无不胜的丈夫。（19）

因陀罗说：

你是我姨母的女儿。陀刹耶尼是我的母亲。我希望你告诉我你自己的力量。（20）

女孩说：

我是个弱女子，大臂者啊！但我的丈夫应该强壮有力。依靠我父亲赐予的恩惠，他将受到天神和阿修罗尊敬。（21）

因陀罗说：

你丈夫将拥有什么样的力量？公主啊！我想听听你的说法，无可指责的女孩啊！（22）

女孩说：

他应该强大有力，英勇无比，能战胜凶猛的天神、檀那婆、药叉、紧那罗、蛇和罗刹。（23）他将和你一起，战胜一切众生。这样一位声名卓著的圣洁的人，才是我的丈夫。（24）

摩根德耶说：

听了她的话，因陀罗心里犯愁，思忖道：“按照这位公主所说的丈夫是没有的。”（25）然后，像太阳一样光辉灿烂的因陀罗看到太阳在日出之山上，高贵的月亮正在进入太阳。（26）这是新月之日楼陀罗的时刻，他看到天神和阿修罗在日出之山上战斗。（27）尊者因陀罗看到朝霞布满鲜红的云彩，伐楼拿的住处水色通红。（28）火带着婆利古和鸯耆罗用各种颂诗供奉的祭品，进入太阳。（29）第二十四分走近太阳，月亮依法在楼陀罗的时刻与太阳会合。（30）因陀罗望着月亮和太阳合而为一。他看到他们在楼陀罗的时刻结合，思忖道：（31）“楼陀罗时刻的结合是伟大的、充满光辉。月亮与火和太阳结合是神奇的。如果月亮生一个儿子，他可以成为这位公主的丈夫。（32）火也具有一切美德，他也是一位神。如果火生一个儿子，他可以成为这位公主的丈夫。”（33）这样想着，尊者因陀罗带着提婆犀那，来到梵界。他向老祖宗行礼问安后，说道：“请你为这位公主指定一位英雄丈夫！”（34）

梵天说：

这事正如你想的那样，杀死檀那婆者啊！这个结合正在孕育一个强壮有力的孩子。（35）这位勇士将成为你的军队统帅，百祭（因陀罗）啊！他也将成为这位公主的丈夫。（36）

摩根德耶说：

闻听此言，天王因陀罗向梵天行礼后，带了这女孩前往神仙们那里。这些杰出的婆罗门以极裕仙人为首，奉守伟大的誓言。（37）以百祭（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来到他们的祭祀，想要分享他们通过苦行获得的苏摩酒。（38）这些灵魂高尚的仙人按照仪规，将祭品投入燃烧的祭火中，祭供众天神。（39）他们召唤运送祭品的阿德菩多火。这位高贵的火从太阳圆盘中出来。他按照仪规，控制语言，来到婆罗门念过颂诗的祭火中。（40）他接受仙人们供奉的各种祭品，把它们运送给天神，婆罗多族俊杰啊！（41）

这火出来时，看到这些灵魂高尚的仙人们的妻子。她们坐在自己的净修林里，舒适地沐浴。（42）她们像金色的祭坛一样辉煌，像月亮一样洁净无垢，像火一样闪闪发光，像星星一样神奇。（43）见到这些杰出的婆罗门的妻子，这火就想着她们，感官骚动，陷入爱欲。（44）他又想道：“我这样动情不合礼仪，因为我爱上这些杰出的婆罗门的好妻子，她们是戒除爱欲的。（45）我不能无缘无故观看和触摸她们。所以，我应该进入家主之火中去仔细观看。”（46）他在家主之火中观看这些灿若金子的妻子，仿佛用自己的火苗触摸她们，十分高兴。（47）这火在那里呆了很久，坠入情网，一心爱恋这些美丽的妻子。（48）但是，他没有能得到这些婆罗门的妻子，他的心备受爱情的煎熬，决定抛弃身体，前往森林。（49）

而陀刹的女儿娑婆诃早就爱上这火。很久以来，这位美丽的女孩一直在寻找机会。但这位无可指责的女孩没能见到这位精进不懈的火神。（50）当她知道这位火神确实到森林去了，她忍受着爱情的煎熬，思忖道：（51）“我将幻化成七位仙人的妻子的模样。一旦他迷上她们的模样，我就能爱上这位受爱情折磨的火神。这样，他会高兴，我也得到自己的爱情。”（5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一十三章（213）。

二一四

摩根德耶说：

鸯耆罗的妻子希娃具有品德和美貌。娑婆诃公主首先幻化成她的模样，人中之主啊！这位美丽的女子走到火神身旁，说道：（1）“火神啊！我受爱情煎熬，你应该爱我。如果你不爱我，那我只有去死。（2）火神啊！我是鸯耆罗的妻子，名叫希娃。我是与女友们商量决定后才来的。”（3）

火神说：

你怎么知道我受爱情折磨？你讲讲七位仙人中其他各位可爱的妻子的情况。（4）

希娃说：

你一直喜欢我们，而我们都怕你。从你的迹象，知道了你的心思，她们派我来到你的身旁。（5）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交欢。你快满足爱欲吧，火神啊！母亲们等着我，我就要走的。（6）

摩根德耶说：

于是，火神愉快地接受希娃。希娃也很愉快，用手接住他的精液。（7）她想：“如果有人在这树林里看见我的形体，他们会说那些婆罗门的妻子与火神犯了错误。（8）为了避免这一点，我应该变成一只金翅鸟，这样，我能轻松地飞出树林。”（9）于是，她变成一只翅膀美丽的鸟，从大树林里飞出去。她看到白山，覆盖着茂盛的芦苇。（10）那里守护着许多眼睛有毒的、神奇的七头蛇，充满罗刹、毕舍遮、成群的可怕生物、罗刹女和无数鸟兽。（11）

她很快飞到难以到达的山顶，迅速把精液洒在金盆里。（12）她又幻化成灵魂高尚的七位仙人中其他各位妻子的模样，与火神相爱。（13）但是，她不能幻化成阿容达提的神圣模样，因为阿容达提具有苦行的威力和对丈夫忠贞。（14）俱卢族俊杰啊！在新月之日，可爱的娑婆诃六次把火神的精液洒在金盆里。（15）那些射出的精液具有威力，聚在一起，生出一个儿子。他受到仙人们崇拜。这射出的精液产生了室建陀（射出者）。（16）

这个孩子鸠摩罗（室建陀）有六个头，双倍的耳朵，十二只眼睛、手臂和脚，一个脖子，一个身躯。（17）古诃（室建陀）在第二天成形显现，第三天成为一个孩子，第四天长全各种肢体和器官。（18）庞大的红云带着闪电，围绕他。他像太阳，在红云中升起，闪闪发光。（19）他手持令人毛发直竖的大弓。这弓是摧毁三城者（湿婆）安放的，用以消灭天神的敌人。（20）他手持这张最优秀的弓，发出有力的吼叫，仿佛震聋三界动和不动的生物。（21）

听到他的如同云雨雷鸣般的吼声，两条大蛇吉多罗和爱罗婆多惊跳起来。（22）看到这两条大蛇掉下，这位像早晨的太阳一样光辉的火之子用双手抓住这两条蛇，另一只手握住标枪，另一只胳膊夹住一只红冠公鸡。（23）这是最有力的大公鸡。这位大臂者抓住这些东西后，又发出可怕的吼叫，然后玩耍起来。（24）这位力士用双手握住最好的螺号，吹得那些强有力的生物胆战心惊。（25）他玩耍时，一再用双臂拍打空气，用嘴吸吮三界。这位灵魂无与伦比者在山顶上闪闪发光，如日出之山上的太阳。（26）

他灵魂无与伦比，出奇地勇敢，坐在山顶上，用各种不同的脸观看四周。他看到各种各样的景物，又发出吼叫。（27）听到他的吼叫，多人都吓倒了。他们心慌意乱，恐惧地前去寻求他庇护。（28）各种肤色的人皈依他。婆罗门称他们为有力的会众。（29）这位大臂者站起身来，安抚这些人。然后，他拉开弓，对着巍峨的白山射出许多箭。（30）他用箭劈开雪山的儿子麻鹬山。从此，天鹅和秃鹫都到弥卢山去了。（31）被劈开的山坠落下来，发出异常痛苦的声音。在这座山坠落时，别的山也都恐惧地发出叫喊。（32）这位最优秀的力士听到异常痛苦的声音，并不惊诧。这位灵魂无与伦比者举起标枪，发出吼叫。（33）这位灵魂伟大者扔出巨大的标枪，猛烈地劈开白山可怕的山顶。（34）可怜的白山遭此打击，怀着对这位灵魂伟大者的恐惧，与群山一起，逃离大地。（35）于是，大地颤抖，到处迸裂。大地痛苦地拜见室建陀，才又恢复力量。（36）群山向室建陀致敬后，又回到大地。所以，人们在白半月第五天，都要供奉室建陀。（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一十四章（214）。

二一五

摩根德耶说：

仙人们关心世界的繁荣，看到各种可怕的凶兆，忧心忡忡，努力保持世界的稳定。（1）那些住在奇车林里的人说：“大祸是火神给我们带来的，因为他与七位仙人中的六位妻子同居。”（2）另外有些人看到公主幻化而成的金翅鸟飞走，对金翅鸟说道：“你招来了灾祸。”但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是娑婆诃做的事。（3）金翅鸟听说后，心想：“这是我的儿子”，便悄悄走近室建陀，说：“我是你的母亲。”（4）而七位仙人听说这个强大有力的儿子的出生情况，便遗弃了六位妻子，神圣的阿容达提除外。（5）住在树林里的人都说孩子是那六位妻子生的。而娑婆诃告诉七位仙人说：“这是我的儿子。”国王啊！她一再解释说：

我知道，事情不是那样的。”（6）

大牟尼众友完成七仙人的祭祀后，悄悄跟在受爱情煎熬的火神后面。因此，他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7）众友第一个寻求鸠摩罗庇护，为大军（鸠摩罗）创作了神圣的赞美诗。（8）这位大牟尼为他举行了从出生仪式开始的所有十三种吉祥的儿童仪式。（9）他赞颂六脸神的伟大，赞颂公鸡、性力女神和会众的成就。（10）他举行仪式，为世界祈福。由此，众友仙人赢得鸠摩罗的欢心。（11）这位大牟尼发现是娑婆诃变换模样，告诉那些牟尼说，他们的妻子无罪。他们听后，尽管明白了事情真相，但仍然遗弃他们的妻子。（12）

众天神听说室建陀后，一起对因陀罗说：“室建陀的力量不可抵御，帝释天啊！你别耽搁，赶快去杀死他。（13）如果你不杀死他，他今天就会成为因陀罗了。这位大力士将控制三界、控制我们和你，帝释天啊！”（14）因陀罗为难地对他们说：“这个孩子力大无比。他在战斗中，甚至能战胜和消灭世界的创造主。（15）现在，让那些充满如意神力的世界之母去杀死室建陀。”母亲们同意道：“好吧！”便去了。（16）而见到力大无比的室建陀，她们垂头丧气，心想他是不可战胜的，于是就寻求他的庇护。（17）她们说道：“你是我们的儿子。我们维持这个世界。你欢迎我们吧！我们都有乳汁，满怀慈爱。”（18）

大军（室建陀）向她们致敬，满足她们的愿望。然后，这位最优秀的力士看见他的父亲火神走来。（19）父亲接受儿子致敬后，坚定地站着，和那些母亲一起围绕和保护大军（室建陀）。（20）在这些母亲中，有一位出生于愤怒的妇女。她手持叉子，保护室建陀，就像乳母保护儿子一般。（21）这位可怕的血海的女儿，以血为食物。她抱着室建陀，保护他，如同自己的儿子。（22）火神仿佛变成一位多子多孙的山羊脸商人，用各种玩具逗弄这个呆在山上的孩子。（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一十五章（215）。

二一六

摩根德耶说：

各种行星和彗星、众仙人、众母亲、以火为首的各种燃烧物和会众们，（1）这些和其他许多可怕的天国居住者，与那些母亲一起，围绕着大军（室建陀）。（2）神中之王因陀罗想要战胜他，但发觉没有把握。他登上爱罗婆多象背，和众天神一起出发。他想要杀死大军（室建陀），快速前进。（3）

天神的军队精神抖擞，速度飞快，光辉无比。他们装备有彩旗和铠甲，各种坐骑和弓箭，穿着精致的衣服，由吉祥女神侍奉。（4）鸠摩罗（室建陀）迎着想要杀死他的因陀罗走去。强大有力的因陀罗想要杀死火神之子，快速走来，途中发出吼叫，鼓舞天神的军队。（5）受到众天神和优秀的仙人们崇拜的因陀罗，走到迦吉夜（室建陀）身旁。（6）神中之王因陀罗和众天神一起发出狮子吼。古诃（室建陀）听到这吼声，也发出海啸一般的吼声。（7）他的巨大吼声吓得天神的军队六神无主，慌作一团，犹如大海翻滚。（8）

火神之子看到众天神前来杀他，愤怒地从口中喷出一股股巨大的火焰，把天神的军队烧得在地上滚爬。（9）他们的头和身体烧着了，武器和坐骑也烧着了，犹如突然纷纷坠落的流星。（10）这些烧着的天神都去寻求火神之子庇护了。他们抛弃手持金刚杵的因陀罗后，才恢复平静。（11）因陀罗被众天神抛弃后，迅速向室建陀扔出金刚杵，击中室建陀的右胁，大王啊！劈开了这位灵魂伟大者的右胁。（12）由于金刚杵这一击，室建陀又生出另一个人。这个青年身披金铠甲，手持标枪，戴着神奇的耳环。由于他是由金刚杵击中而诞生，所以，被称为维沙卡（击中者）。（13）因陀罗看到生出的这另一个人像死亡之火一样光辉，恐惧地双手合十，请求室建陀保护。（14）室建陀赐给他和军队以无惧，优秀者啊！于是，众天神兴高采烈，弹奏乐器。（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一十六章（216）。

二一七

摩根德耶说：

现在，请听室建陀的那些容貌神奇而可怕的会众。由于金刚杵的一击，室建陀生出许多男孩。这些可怕的男孩总是偷窃刚出生的婴儿和子宫中的胎儿。（1）由于金刚杵的一击，室建陀生出许多强壮有力的女孩。那些男孩都把维沙卡当作父亲。（2）这位尊者变成山羊脸，在战斗中保护他们。成群的女孩和所有的儿子围绕着他。（3）婆陀罗沙卡（室建陀）成为母亲们企盼的幸运。因此，大地上的人们都称室建陀为“孩子之父”。（4）那些想求儿子和有儿子的人总是在各地崇拜楼陀罗、火神、强壮有力的乌玛和娑婆诃。（5）

名为苦行的火神所生的那些女孩来到室建陀那里。室建陀问道：“我能做些什么？”（6）

母亲们说：

我们想成为全世界最高的母亲。由于你的恩惠，我们将受人尊敬。满足我们的愿望吧！（7）

摩根德耶说：

他回答说：“好吧！”这位大智者反复说道：“你们各不相同，有的吉祥，有的不吉祥。”（8）这群母亲将室建陀认作儿子后，便走了。迦吉、诃利摩、楼陀拉、毗诃利、阿哩雅、波罗拉和密多拉成为七个童子的母亲。（9）由于室建陀的恩惠，她们每人生了一个英勇的儿子，眼睛发红，凶猛可怕，名叫童子。（10）人们说这些是室建陀的这群母亲生的八英雄。他们连同山羊脸，被称作九英雄。（11）你要知道，室建陀的六个头中，第六个头是山羊脸，一直受到这群母亲的崇拜，国王啊！（12）在这六个头中，最著名的一个叫做婆陀罗沙卡。他创造了性力女神。（13）

这些事情发生在白半月第五天。在第六天，发生了可怕的战争，人中之主啊！（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一十七章（217）。

二一八

摩根德耶说：

室建陀披着金色的铠甲和金花环，戴着金色的宝石王冠，金色的眼睛闪闪发光。（1）他穿着红色的外衣，牙齿尖利，拥有一切迷人的相记，博得三界喜欢。（2）对于这样一位戴着锃亮的耳环、赐予恩惠的青年英雄，美如莲花的吉祥女神亲自侍奉。（3）众生看到闻名天下的、优秀的鸠摩罗（室建陀）坐在那里，犹如满月之夜的月亮，受到吉祥的女神侍奉。（4）灵魂高尚的众婆罗门向这位大力士祭拜。大仙们在那里对室建陀说道：（5）“金色之神啊！祝你幸运。但愿你成为世界的拯救者。全世界在你这位六夜生者控制下。（6）你将赐给他们以无惧，优秀的神啊！因此，你应该成为因陀罗，保证三界的安全。”（7）

室建陀说：

诸位苦行者啊！因陀罗为全世界做些什么？神中之王永远应该怎样保护众天神？（8）

仙人们说：

因陀罗为众生指派力量、精力、儿子和幸福。这位神中之王满意时，会赐给一切恩惠。（9）他取走作恶者的东西，赐给行善者。这位杀死勃罗者（因陀罗）命令众生履行职责。（10）在没有太阳的地方，他成为太阳。在没有月亮的地方，他成为月亮。他也可以根据需要，成为火、风、地和水。（11）这就是因陀罗做的事，因为因陀罗力大无比，英雄啊！你是最优秀的力士，因此，你成为我们的因陀罗吧！（12）

因陀罗说：

大臂者啊！你做因陀罗吧，给我们大家带来幸福。现在就给你灌顶吧！你完全合格，优秀者啊！（13）

室建陀说：

你一心追求胜利，仍然统治三界吧！我是你的臣仆，因陀罗啊！我不想成为因陀罗。（14）

因陀罗说：

你的力量是神奇的，英雄啊！杀死众天神的敌人吧！世人惊叹你的勇气，就会鄙视我。（15）我虽然占据因陀罗的地位，但缺乏力量，被人战胜，英雄啊！人们将不遗余力，在我俩之间制造分歧。（16）一旦你和我分裂，主人啊！世界就会分裂。世人对我俩做出选择，分成两派。一旦众生分裂，就会发出战争，大力士啊！（17）在战斗中，孩子啊！请相信我，你将战胜我。因此，你现在就成为因陀罗吧，不要耽搁了。（18）

室建陀说：

你是三界的主人，也是我的主人。祝你幸运！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帝释天啊！请你对我下令吧。（19）

因陀罗说：

如果你决心已定，说的是真话；如果你愿意服从我的命令，室建陀啊！请听着！（20）你将灌顶成为众天神的军队统帅，大力士啊！遵照你的话，我仍为因陀罗，大力士啊！（21）

室建陀说：

为了消灭檀那婆，为了众天神的利益，为了保护母牛和婆罗门，你给我灌顶为军队统帅吧！（22）

摩根德耶说：

室建陀被因陀罗和众天神灌顶为军队统帅。他受到大仙们祭拜，光辉灿烂。（23）为他举着的黄金华盖闪闪发光，犹如燃烧的火焰的光环。（24）声誉卓著的摧毁三城者（湿婆）亲自替他戴上工巧神制作的神圣的金花环。（25）人中之虎啊！这位以雄牛为标志的尊神带着妻子，高兴地前来供拜，折磨敌人者啊！（26）众婆罗门称楼陀罗为火神，因此，他是楼陀罗的儿子。楼陀罗射出的精液成了白山。火神的精液也被吉提迦（昴宿）们放在白山上。（27）众天神看到楼陀罗供拜古诃（室建陀），便称楼陀罗的儿子为最优秀的有德之士。（28）楼陀罗进入火中，才生下这个孩子，所以，室建陀成了楼陀罗的儿子。（29）依靠楼陀罗、火、娑婆诃和六位女子的力量，才生下这位最优秀的室建陀神，所以，他成了楼陀罗的儿子。（30）

这位吉祥的火神之子身穿两件干净的红衣服，灼热的身体闪闪发光，犹如笼罩在两朵红云中的太阳。（31）火神赠送的公鸡是他的装饰标志。他浑身通红，登上车子，犹如死神之火。（32）他的身体配有天生的铠甲，总是在作战时显现。（33）标枪、铠甲、精力、美丽、真实、不可伤害、梵性、不痴迷、保护虔诚者，（34）消灭敌人和保护世界，这一切都是室建陀与生俱有的，人中之主啊！（35）

众天神为他灌顶和装饰，他高兴愉快，容光焕发，犹如圆满的月亮。（36）可爱的诵读声，天神的乐器声，天神和健达缚的歌声，成群的天女，（37）有这些和其他各种令人高兴满意的装饰，火神之子在接受众天神灌顶时，仿佛在做游戏。（38）众天神看到，灌顶的大军（室建陀）犹如太阳驱散黑暗，冉冉升起。（39）天神的军队成千成千地从四面八方来到他那里，对他说道：“你是我们的主人。”（40）在一切众生围绕下，尊者接见他们。他受到致敬和赞美，他也安抚他们。（41）

因陀罗将室建陀灌顶为军队统帅后，想起自己曾经救护的提婆犀那。（42）他想一定是梵天亲自安排室建陀做她的丈夫。于是，他带来精心打扮的提婆犀那。（43）这位杀死勃罗者（因陀罗）对室建陀说道：“这个女孩在你尚未出生时，自在天就已指定她为你的妻子，优秀的神啊！（44）所以，按照礼仪，先吟唱颂诗，然后你用手拉住这位公主美如莲花的右手吧！”（45）闻听此言，室建陀便按照礼仪，拉住她的手。祭主吟唱颂诗，进行祭祀。（46）

这样，众天神知道提婆犀那是室建陀的王后。众婆罗门称她为舍希蒂、罗克什米、阿夏、苏卡波罗达、希尼婆利、谷呼、娑德毗提和波罗吉达。（47）提婆犀那得到室建陀这位永久的丈夫时，吉祥女神亲自显身，依附室建陀。（48）室建陀得到吉祥女神侍奉是在白半月第五天，所以，这一天称为吉祥的第五天。他达到目的是在白半月第六天，所以，这一天是伟大的第六天。（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一十八章（218）。

二一九

摩根德耶说：

提婆犀那的丈夫大军（室建陀）受到吉祥女神侍奉。七位仙人的六位妻子来到他身旁。（1）这六位妻子奉行正法，恪守誓言，却被仙人们抛弃。她们迅速来到提婆犀那的夫主那里，说道：（2）“孩子啊！像天神一般的丈夫无缘无故地生气，抛弃了我们。我们从神圣的地位跌落下来。（3）有人说：‘我们生了你。’听到这些不实之词，你应该救救我们。（4）依靠你的恩惠，我们的天国不会毁灭，主人啊！我们希望你成为我们的儿子。你这样做后，就还清债了。”（5）

室建陀说：

你们是我的母亲。我是你们的儿子，无可指责的人啊！你们希望的一切都会实现。（6）

摩根德耶说：

这样说罢，室建陀对因陀罗说道：“应该怎么办？”因陀罗听见室建陀要他说，他就说道：（7）“卢醯尼的妹妹阿毗吉多公主出于妒忌，想成为老大，便去树林修苦行。（8）我在这件事上糊涂了，因为一个星宿从空中坠落。祝你好运，室建陀啊！你和梵天一起考虑一下这个重要时间。（9）达尼湿陀等星宿的时间，梵天已经制定。卢醯尼是第一个，这样数目就够了。”（10）听到因陀罗这样说，吉提迦（昴宿）们便去天国，成为一个车状的星座，闪闪发光，由火神掌管。（11）毗娜达对室建陀说道：“你是我的提供祭品的儿子，我希望永远和你呆在一起，儿子啊！”（12）

室建陀说：

好吧！我向你致敬。出于爱子之心，你命令我吧！你永远住在这里，女神啊！你的儿媳会孝敬你的。（13）

摩根德耶说：

然后，这群母亲对室建陀说：“诗人们赞颂我们是整个世界的母亲。我们希望成为你的母亲，尊敬我们吧！”（14）

室建陀说：

你们是我的母亲。我是你们的儿子。请说吧，我能做什么，让你们高兴。（15）

母亲们说：

让我们拥有古代的世界母亲们的地位，不要让她们拥有这个地位。（16）让我们受到世界的尊敬，不要让她们受到尊敬，神中雄牛啊！依靠你，她们夺走了我们的子孙。把子孙还给我们！（17）

室建陀说：

你们不能再抚育失去的子孙了。我另外赐给你们一些子孙，让你们心满意足。（18）

母亲们说：

我们想吃掉那些母亲的子孙，把他们给我们吧！她们的保护神是和你不同的。（19）

室建陀说：

我赐给你们子孙，可是，你们说了可怕的事。祝你们幸运！好好保护那些可尊敬的子孙吧！（20）

母亲们说：

我们将按照你的意愿保护子孙。祝你幸运，室建陀啊！我们喜欢与你长久住在一起，主人啊！（21）

室建陀说：

你们采用各种形体折磨人们的年幼孩子，直到他们长到十六岁。（22）我要给你们像楼陀罗那样不朽的灵魂。由此，你们将无比愉快地生活，受人崇敬。（23）

摩根德耶说：

于是，从室建陀的体内蹦出一个金光灿灿、强壮有力的人，专吃人间的孩子。（24）他落到地上时，毫无知觉，只是感到饥饿。经室建陀同意，这个恶鬼采取楼陀罗的容貌。优秀的婆罗门称这个恶鬼为室建陀波湿摩罗（室建陀的迷妄）。（25）毗娜达被称为可怕的鸟鬼。人们称布多那为女罗刹，应该知道这是布多那鬼。（26）面目狰狞可怕，在夜间出没，这个凶恶的女鬼被称作息多布多那（冷酷的布多那），专门偷取妇女的胎儿。（27）人们说阿底提是勒婆蒂，她的鬼是奈婆多。这个可怕的大鬼专门折磨幼小的婴儿。（28）人们称提迭们的母亲提底为穆克曼底迦。这位难以接近的女鬼酷爱吃幼儿的肉。（29）据说室建陀所生的童男和童女也吃胎儿。他们都是可怕的恶鬼，俱卢后裔啊！（30）据说这些童男就是这些童女的丈夫。他们的行为像楼陀罗那样，不知不觉地偷走孩子。（31）智者称母牛们的母亲为苏罗毗，鸟鬼骑在她身上，与她一起吃世上的孩子，国王啊！（32）娑罗摩公主是狗的母亲，人中之主啊！她也总是偷取妇女的胎儿。（33）树的母亲住在迦兰遮树里，所以想求儿子的人都礼拜迦兰遮树。（34）这十八种和其他的恶鬼喜欢吃肉喝酒，他们经常连续十夜呆在产房里。（35）迦德卢把身体变得微细后，进入孕妇体内，吃掉那里的胎儿，生下蛇。（36）而健达缚们的母亲偷了胎儿便走，所以，在这世上能见到流产的妇女。（37）天女们的母亲抓着胎儿，坐在那里，所以，人们称之为死胎。（38）血海的女儿据说是室建陀的乳母。她在迦丹波树中，作为罗希多耶尼受到崇拜。（39）正像楼陀罗呆在男子体内一样，阿哩雅呆在妇女体内。鸠摩罗（室建陀）的母亲阿哩雅受到人们崇拜，以求取各种愿望。（40）

我已经向你讲述了这些抓取孩子的恶鬼。孩子们在十六岁以前不安全，十六岁以后才安全。（41）这些母亲鬼和那些雄鬼，全都被称为室建陀鬼。（42）一个人应该沐浴、焚香、涂软膏、供奉祭品，尤其是举行室建陀祭礼，安抚他们。（43）他们受到合适的祭供和崇敬，就会赐给人们幸福、长寿和勇气，王中因陀罗啊！（44）

现在，我向大自在天致敬后，再向你讲述那些折磨十六岁以上男子的恶鬼。（45）一个人醒着或睡着时，看到天神，立刻神志迷糊，人们称他为天神鬼。（46）一个人坐着或躺着时，看到祖先，立刻神志迷糊，他被称为祖先鬼。（47）一个人藐视悉陀，受到他们愤怒的诅咒，他立刻神志迷糊，他被称为悉陀鬼。（48）一个人闻到各种香味或尝到各种滋味，立刻神志迷糊，他被称为罗刹鬼。（49）神圣的健达缚接触大地上的一个人，这个人立刻神志迷糊，他是健达缚鬼。（50）药叉偶然遇见一个人，这个人立刻神志迷糊，他被称为药叉鬼。（51）毕舍遮在任何地方攀附上一个人，这个人立刻神志迷糊，人们称他为毕舍遮鬼。（52）一个人由于犯错误，心里生气，立刻神志迷糊，治愈的方法依据经典。（53）由于困惑、恐惧或见到可怕的事物，立刻神志迷糊，治愈的方法是勇气。（54）

恶鬼分为三类：一类贪玩，另一类贪吃，还有一类贪色。（55）他们一直折磨人到七十岁。此后，发烧替代恶鬼折磨人。（56）恶鬼总是避开那些不放纵感官、自制、纯洁、精进不懈和信仰虔诚的人。（57）关于这些人间恶鬼，人们说：他们不敢接触虔信大自在天的人。（5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一十九章（219）。

二二○

摩根德耶说：

室建陀满足了母亲们的愿望后，娑婆诃对他说道：“你是我的亲生儿子。（1）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最难得到的恩惠。”室建陀问道：你要什么样的恩惠？”（2）

娑婆诃说：

我是陀刹的可爱的女儿，名叫娑婆诃，大臂者啊！我从小就喜欢祭火。（3）但是，火神并不真正知道我爱他，儿子啊！我希望永远和火神住在一起。（4）

室建陀说：

女神啊！婆罗门把念过颂诗的祭神和祭祖的供品投入祭火时，总要先说“娑婆诃！”（5）从今以后，行为端正，恪守正道的人们都要这样祭供。这样，你就永远和火神住在一起了，美丽的女子啊！（6）

摩根德耶说：

娑婆诃听了这些话，很满意。她和丈夫火神连在一起了。她受到室建陀尊敬，她也向室建陀致敬。（7）

然后，生主梵天对大军（室建陀）说道：“你到你的父亲、摧毁三城的大神那里去吧。（8）楼陀罗进入火中，乌玛进入娑婆诃，为了全世界的利益，生下你这个战无不胜者。（9）灵魂伟大的楼陀罗把精液射入乌玛的子宫，溅落在山上，生出明吉格和明吉迦。（10）其余的精液落入血河，还有一部分落在太阳光中，一部分落在大地上，另外有些沾在树上。这样，这些精液分成了五份。（11）智者们称他们为形形色色的伽那。这些可怕的食肉者是你的会众。”（12）

大军（室建陀）说道：“好吧！”这位灵魂无与伦比者、父亲的宠儿，向父亲大自在天致敬。（13）

那些想要求取财富的人，应该用阿罗迦花供拜五类伽那。想要解除病痛的人，也应该这样供拜。（14）为孩子祈福的人，永远应该供拜楼陀罗孪生的明吉格和明吉迦。（15）求取儿子的人，应该供拜出生在树中、吃人肉的神圣妇女婆利底迦。（16）因此，人们传说的毕舍遮鬼，类别不计其数。现在，国王啊！请听铃铛和旗帜的起源吧。（17）

爱罗婆多（大象）有一对名为威阁延迪的铃铛。聪明的因陀罗亲自把它们带来，送给古诃（室建陀）。（18）一个给毗沙卡，另一个给室建陀。迦吉夜（室建陀）和毗沙卡的旗帜是红色的。（19）力大无比的大军（室建陀）神玩耍着众天神送给他的玩具娃娃。（20）

在成群成群的毕舍遮鬼和天神围绕下，在吉祥女神陪伴下，他在金山上闪闪发光。（21）有了这位英雄，这座金山灿烂辉煌，犹如光辉的太阳照耀洞穴优美的曼陀罗山。（22）鲜花盛开的桑多那树林、夹竹桃树林、波利质多树林、蔷薇和无忧树林，（23）迦丹波树丛，还有天国的鹿群和鸟群，白山由此光辉灿烂。（24）那里有成群的天仙和所有的大仙。云中乐声隆隆，犹如翻腾呼啸的大海。（25）天国的健达缚和天女们翩翩起舞，也听到众生欢乐的巨大声响。（26）就这样，整个世界和因陀罗一起，在白山上观看喜悦的室建陀，百看不厌。（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二十章（220）。

二二一

摩根德耶说：

尊者室建陀被灌顶为军队统帅时，吉祥的诃罗（湿婆）高兴地前往跋陀罗婆陀。这位主子和波哩婆提一起，乘坐太阳一般金色的车。（1）这辆精美的车由一千头狮子驾辕，在时神催促下，驰向光明的天国。（2）那些鬃毛美丽的狮子在空中驰骋，吼叫着，仿佛要吞饮整个天空，使一切动和不动的生物胆战心惊。（3）兽主（湿婆）和乌玛（波哩婆提）站在车上，光辉灿烂，犹如太阳和闪电呆在带着彩虹的云朵上。（4）他的前面是尊者财神，带着俱希迦们，乘坐名叫布希波迦的人车行进。（5）因陀罗乘坐爱罗婆多大象，带着众天神，跟在赐予恩惠的、以公牛为标志的大神后面行进。（6）大药叉不空佩戴花环，带着瞻婆、药叉和罗刹们，走在右边。（7）右边的天神摩录多们手持各种武器，带着婆薮们和楼陀罗们一起行走。（8）形体可怕的阎摩和摩哩提逾（死神）一起行走，四周围绕数百种疾病。（9）在阎摩后面走着的是楼陀罗锐利可怕的三叉戟，名叫维阁耶（胜利），装饰得十分漂亮。（10）尊者海神伐楼拿的套索十分可怕。他在形形色色的海怪围绕下，缓缓行进。（11）在维阁耶后面走着的是楼陀罗的长矛，围绕着棍、杵和标枪等等锐利武器。（12）在长矛后面走着的是楼陀罗光辉的华盖，国王啊！还有水瓶，围绕着成群的大仙。（13）在右边走着的刑杖闪闪发光，由吉祥女神陪伴，受到婆利古、鸯耆罗和众天神崇敬。（14）在他们后面，光辉的楼陀罗站在明净的飞车上，使所有的天神兴高采烈。（15）

仙人、天神、健达缚、蛇、河流、树和天女们，（16）星宿、行星、天神的孩子和各种各样的妇女，都跟在楼陀罗后面行进。那些容貌美丽、肢体优美的妇女抛撒花雨。（17）波尔阁尼耶（雨神）向持弓的大神行礼，跟随在后。月亮在大神的头顶上举着白色的华盖，风神和火神手持麈尾，站在两旁。（18）因陀罗在后面，由吉祥女神陪伴，国王啊！和所有的王仙一起赞美这位以公牛为标志的大神。（19）高利、维迪亚、甘陀利、盖希尼、密多拉和莎维德丽一起，跟在波哩婆提后面行进。（20）所有的学问都是诗人们创造的。因陀罗和众天神站在军队之首，执行大神的命令。（21）罗刹鬼举着旗帜，走在前面。药叉王名叫宾伽罗，是楼陀罗的朋友。他经常在坟场忙碌，赐给世人欢乐。（22）大神在他们陪同下，随意行走，有时在前面，有时在后面，因为他的行踪是不固定的。（23）世上的人们用很好的仪式供奉楼陀罗神。他们称这位持弓的楼陀罗大神为湿婆。他们用各种各样的东西供奉这位大自在天。（24）

这样，吉提迦（昴宿）的圣洁儿子、提婆犀那的丈夫在天神军队簇拥下，跟随神中之王。（25）然后，大神对大军（室建陀）说了重要的话：“你要永远精进不懈，保护摩录多第七支队。”（26）

室建陀说：

主人啊！我将保护摩录多第七支队。大神啊！你快告诉我其他该做的事情。（27）

楼陀罗说：

孩子啊！你在做事时，总要看着我。凭着你看我和对我的虔诚，你将会得到最大的好处。（28）

摩根德耶说：

大神这样说后，拥抱了室建陀，便打发他走了。在室建陀走后，突然出现巨大的凶兆，大王啊！使所有的天神失魂落魄。（29）

天空和星星燃烧起来，世界一片混沌，大地摇晃作响，黑暗笼罩，主人啊！（30）见到这可怕的情景，商迦罗（湿婆）心情激动，乌玛以及众天神和大仙们也都一样。（31）正当他们不知所措时，看到一支可怕的大军，手持各种武器，像火山和乌云一般压来。（32）这支不计其数的可怕军队发出各种叫声，冲向众天神和尊者商迦罗（湿婆），挑起战斗。（33）他们一次又一次向天神的军队发射箭网，投掷山、百杀器、标枪和棍棒。（34）天神的军队遭到这些可怕的武器袭击，立刻四处逃跑。（35）这些檀那婆攻击天神的军队，杀死士兵、大象和马，捣毁武器和车辆。（36）他们遭到这些阿修罗杀戮，犹如树林遭到火焚。他们纷纷倒下，犹如燃烧的成片的树林。（37）在这场大战中，天神们惨遭杀戮，身首分家，无人保护。（38）

强大有力的攻克城堡之神（因陀罗）看到他的军队在檀那婆攻击下纷纷逃跑，便安抚他们说：（39）“不要恐慌，祝你们幸运！拿起武器，英雄们啊！鼓起勇气，不要害怕。（40）战胜这些面目狰狞、行为邪恶的檀那婆！祝你们幸运，和我一起向这些大阿修罗冲去！”（41）

听了因陀罗的话，天神们得到安慰，跟随因陀罗，向檀那婆发起反击。（42）于是，所有的天神，强大有力的摩录多、沙提耶和婆薮们一起，快速向前冲去。（43）他们在战斗中，愤怒地向对方军队发射许多武器。那些箭拼命吸吮提迭身上的血。（44）锋利的箭穿透提迭的身体，掉落下来，犹如蛇从山上坠落。（45）那些被箭射穿的提迭的身体纷纷倒在地上，国王啊！犹如吹散的云片。（46）面对天神们各种各样的箭，檀那婆军队吓得转身逃跑。（47）天神们兴奋地呼喊着，挥舞武器，打击各种乐器。（48）

就这样，这场互相厮杀的战斗进行得十分激烈，天神和檀那婆的血肉横飞。（49）突然，天神的厄运降临，凶狠的檀那婆又开始屠杀天神。（50）出现巨大的乐器声和鼓声，檀那婆首领们可怕的狮子吼。（51）然后，从可怕的提迭军队中，跳出一位强大有力的檀那婆，名叫摩希舍。他举着一座巨大的山。（52）天神们看到他举着一座山，犹如看到乌云围绕的太阳，纷纷逃跑，国王啊！（53）摩希舍追赶天神们，扔下这座山。这座形状可怕的山落下，把无数天神击倒在地。（54）摩希舍和其他檀那婆一起威胁天神们，穷追猛打，犹如狮子追逐小鹿。（55）因陀罗和天神们看到摩希舍追赶过来，恐惧地逃离战场，丢盔弃甲。（56）

摩希舍立刻愤怒地攻击楼陀罗的车子，冲上去抓住楼陀罗的车辕。（57）摩希舍愤怒地冲向楼陀罗的车子时，天地发出沉重的呻吟，大仙们神志迷乱。（58）身躯庞大的提迭们发出雷鸣般的叫喊：“我们必定战胜他们。”（59）在这样的战斗中，尊者（楼陀罗）也不杀死摩希舍。他想起室建陀能杀死这个灵魂邪恶者的檀那婆。（60）摩希舍看到楼陀罗的车子，发出可怕的吼叫。天神们胆战心惊，而提迭们兴高采烈。（61）

正当天神们陷入可怕的恐惧之中，大军（室建陀）来到了。由于愤怒，他如同燃烧的太阳。（62）他身穿红衣服，佩戴红花环，披挂金铠甲，嘴巴鲜红，手臂强壮。（63）他站在像太阳一样金光灿烂的战车上。一见到他，提迭军队立刻逃离战场。（64）强大有力的大军（室建陀）向摩希舍投去一支闪发光焰的锐利标枪，王中因陀罗啊！（65）标枪击中摩希舍巨大的头。摩希舍的头裂开，倒地而死。（66）天神和檀那婆们看到这支投出的标枪杀死成千成千的敌人后，又回到室建陀的手中。（67）大多数提迭被聪明的大军用箭射死，余下的提迭惊慌失措，被室建陀的不可抵御的会众杀死，成百成百地被吃掉。（68）他们吃檀那婆们的肉，喝檀那婆们的血。他们兴高采烈，刹那间就消灭了所有的檀那婆。（69）

就像太阳驱走黑暗，火烧掉树，风吹散云，著名的室建陀依靠自己的勇力战胜敌人。（70）他受到众天神供拜，这位吉提迦（昴宿）的儿子（室建陀）像光芒四射的太阳，向大自在天致敬。（71）室建陀消灭敌人后，走到大自在天那里。攻克城堡者（因陀罗）拥抱大军（室建陀），对他说道：（72）“室建陀啊！你杀死了摩希舍。他是得到梵天恩惠的。对他来说，天神都是稻草做的，优秀的胜利者啊！你已经消灭天神的仇敌，大臂者啊！（73）你在战场上杀死了成百个与摩希舍一样的檀那婆。这些天神的敌人曾经折磨我们。（74）另外一些檀那婆成百成百地被你的会众吃掉了。你在战场上，所向无敌，不可战胜，就像乌玛的夫主一样。（75）天神啊！这是你的第一项著名的业绩。在这三界之中，你的声誉永不会毁灭。天神之子啊！众天神将受你统辖，大军（室建陀）啊！”（76）沙姬的丈夫（因陀罗）这样说后，经尊者三眼大神同意，与众天神一起回去。（77）楼陀罗前往跋陀罗婆陀，众天神回去。楼陀罗对众天神说道：“你们看待室建陀，要像看待我一样。”（78）

在杀死檀那婆群魔后，室建陀受到大仙们供奉。这位火神的儿子在一天之内就征服了所有三界。（79）谁专心诵读这个室建陀诞生的故事，他就会获得富裕，死后进入室建陀的世界。（8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二十一章（221）。

《摩根德耶遇合篇》终。

【注释】

[1]婆罗门的六业是：教授吠陀、学习吠陀、祭祀、为他人祭祀、布施和接受布施。

[2]以下1—59，原文为散文体。

[3]本章1—20、24—28原文为散文体。

[4]按照《摩奴法论》规定，妇女的经期为十六天，除了其中的头四夜以及第十一夜和第十三夜，其余十夜允许同房。

[5]意思是与妻子同房只是为了生育儿女。

[6]火有空和风的属性，水有空、风和火的属性，地有空、风、火和水的属性。参阅下一章。

[7]我慢指自我意识。

[8]祭主的第二个儿子。

[9]祭主的第三个儿子。

[10]祭主的第四个儿子。

[11]祭主的第五个儿子。

[12]祭主的第六个儿子。

[13]曼耶提是祭主的女儿。她的三个儿子是爱欲、不空和赞颂。

黑公主和真光对话篇

二二二

护民子说：

众婆罗门和灵魂高尚的般度族兄弟坐着，黑公主和真光一起进来。她俩很高兴，笑着，愉快地坐下。（1）王中因陀罗啊！这两位说话动听的女子久别重逢，讲述着俱卢族和雅度族国王们的有趣故事。（2）然后，黑天可爱的细腰王后真光、萨多罗吉特的女儿悄悄对祭军的女儿（黑公主）说道：（3）“黑公主啊！你是怎样侍候般度族兄弟的？这些青年像世界保护者一样英勇，备受尊敬，怎么会受你控制而不生气！美丽的女子啊！（4）般度族兄弟总是看你脸色，顺从你，请你告诉我所有的真情，容貌可爱的女子啊！（5）是发愿、苦行，还是沐浴、咒语或药草？是学问的威力、魔法的威力，还是祈祷、火祭或药物？（6）请你告诉我，般遮罗公主啊！这些著名的婚姻知识，黑公主啊！这样，黑天也会永远顺从我。”（7）

声誉卓著的真光这样说后，便住了口。而高贵的、忠于丈夫的黑公主回答道：（8）“真光啊！你问我的是不贞女子的行为，我怎么能讲述不正当的行为方式呢？（9）你不应该产生这样的问题或怀疑。你是黑天可爱的王后，具有智慧。（10）如果丈夫知道妻子使用咒语或魔法，就会害怕妻子，犹如害怕潜入房间的蛇。（11）一个恐惧的人怎么会平静？没有平静，怎么会有幸福？丈夫不会由于妻子使用咒语而变得顺从。（12）那些谋杀者借口施展魔法，让人染上敌人送来的可怕疾病，给人毒药。（13）毫无疑问，人的舌头或皮肤一接触他们赠送的粉末，立即就会死去。（14）妇女也可以使男人得水肿、麻风、白发和阳痿，或成为哑巴、瞎子和聋子。（15）这是邪恶的妇女，不择手段伤害自己的丈夫。一个妻子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做使丈夫不愉快的事。（16）请听我怎样对待灵魂高尚的般度族兄弟的全部真实情况，声誉卓著的真光啊！（17）

“我永远摒弃傲慢，摒弃欲望和愤怒，总是努力侍奉般度族兄弟和他们的妻子。（18）我控制情感，把自己的心放在他们的心上，不傲慢，满足丈夫们的心愿，顺从他们。（19）我总是害怕说错、站错、看错、坐错、走错或误解。（20）我就是这样侍奉般度族兄弟。这些大勇士如同太阳、火和月亮，威力无比，用目光就能杀死敌人。（21）天神、人、健达缚、装饰华丽的青年、财主或美男子，我一概不想。（22）在丈夫没有吃饭、没有沐浴、没有睡觉之前，我不会吃饭、睡觉，即使有仆人侍候。（23）丈夫从田野、从树林或村庄回到家里，我起身欢迎他们，端上坐椅和水。（24）我擦亮餐具，洗净食物，准时开饭，精心贮藏粮食，打扫房间。（25）我说话坦率，不与品行不端的女人交往。我顺从随和，从不偷懒。（26）我避免无端发笑，避免时不时站在门口，也避免在暗处或花园里久留。（27）我避免大笑、粗暴和发怒。我真心诚意侍奉丈夫。无论如何都不想与丈夫分离。（28）丈夫为家族之事外出居住时，我就不戴花，不打扮，奉守誓言。（29）凡是丈夫不饮、不嚼、不吃的东西，我也都不碰。（30）我按照教规约束自己的行为，体态优美的女子啊！我也修饰打扮，一心维护丈夫的利益。（31）

“家族中的那些规矩，婆婆早就对我讲述。施舍，供物，祭祖，在新月和满月之日供奉牛奶粥，尊敬应受尊敬的人，以及其他的规矩，我都知道。（32）我不知疲倦，日日夜夜奉行这些规矩。我总是全心全意遵守这些职责和规定。（33）我侍候这些恪守正法和真理的温柔的丈夫，就像对待发怒的毒蛇。（34）

“依附丈夫是我的正法。我想这是妇女们永恒的正法。丈夫是神，妻子是走向他的路，谁会做使他不愉快的事呢？（35）我睡觉、吃饭和讲话，都不违背丈夫的意愿。我即使受到委屈，也从不抱怨婆婆。（36）吉祥的女子啊！我专心致志，坚持不懈，孝敬长辈，丈夫反而服从我。（37）我始终亲自侍奉贡蒂，这位说话真实的英雄母亲，沐浴、穿衣和吃饭。（38）在衣服、首饰和食物方面，我从不违背她的意愿，从不抱怨这位像大地母亲一样的普利塔（贡蒂）。（39）

“从前，在坚战的住宅里，总有八千个婆罗门吃金钵斋。（40）还有八万个净身家主，每人带了三十位女仆，要坚战扶养。（41）还有十万名禁欲的苦行者用金钵索取精美的食物。（42）我尽力首先用饮料、衣服和食物供奉那些宣讲梵的婆罗门。（43）灵魂高尚的贡蒂之子有一万名女仆。她们佩戴贝壳手镯、金项圈、（44）昂贵的花环和金首饰，喷洒檀香，珠光宝气，精通歌舞。（45）我知道她们每个人的名字、相貌、食物和衣着，还有她们该做和不该做的事。（46）聪明的贡蒂之子的这一万名女仆，手持钵盂，日日夜夜侍候客人用餐。（47）有一万匹马、十万头象，跟随坚战住在天帝城。（48）

“这是国王当时统治大地时的情况。我制定人员的数目和规则。（49）从后宫所有的侍从，到牧牛人和牧羊人，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50）在声誉卓著的般度族中，惟有我知道国王的收入和支出，吉祥的女子啊！（51）婆罗多族雄牛们把所有的家务堆在我身上，脸庞美丽的女子啊！他们全都喜欢奉承我。（52）我承担起这个不能让心术不正的人承担的重任。我放弃了所有的快乐，日夜操劳。（53）惟独我知道奉行正法的丈夫们的宝库，它犹如伐楼拿的大海充满宝藏，难以接近。（54）我日日夜夜忍受饥渴，悉心侍奉这些俱卢后裔。对我来说，白天黑夜都一样。（55）我总是第一个醒来，最后一个入睡，真光啊！这是我的永久的魅力所在。（56）我只知道这样对丈夫施展魅力。我不仿效不贞女人的行为，也不喜欢那种行为。”（57）

听了黑公主讲述的充满正法的话，真光向奉行正法的般遮罗公主致敬，说道：（58）“我有罪，般遮罗公主，祭军之女啊！请原谅我，因为我随心所欲地与女友开玩笑。”（5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二十二章（222）。

二二三

黑公主说：

我将告诉你赢得丈夫的心的正当途径，女友啊！照着去做，你就能斩断丈夫与其他女人的关系。（1）在一切世界，包括天神世界中，没有一个像丈夫这样的天神，因为他满意时，能满足你的一切愿望，而他发怒时，可能会杀死你。（2）从丈夫那里你能得到儿子和各种享受，新奇美观的床和坐椅，衣服、花环和香料，还有天国和不寻常的声誉。（3）在这世上，幸福是不容易得到的。一个善女子要经受痛苦，才能得到幸福。所以，你要是用友情、爱心和肉体受苦，取悦黑天。（4）用美味的食物、漂亮的花环、各种香料以及精通家务，使丈夫感到“她喜爱我”，而充满爱情地拥抱你。（5）你听到丈夫走到门口的声音，要起身站在屋子中间；看到他进屋，赶快递上椅子，帮他洗脚，以示敬意。（6）打发你的女仆，你亲自动手做所有该做的事，黑天会知道你的感情：“她全心全意地爱我。”真光啊！（7）丈夫在你面前说的话，即使没有什么秘密，也要藏在心中。因为不知哪个嫔妃会把你的话搬给黑天，这样，他可能会不高兴。（8）你要用各种方式款待对你丈夫友好、忠诚和有益的人。你要永远摒弃对你丈夫仇视、对立、有害和欺骗的人。（9）不要在男人们面前激动和轻慢，控制感情，守住舌头。即使对你的两个孩子始光和商波，也决不要悄悄地侍奉他们。（10）你结交的女友应该出身高贵、清白无罪。你要躲开那些粗暴、酗酒、贪吃、偷窃和反复无常的坏女人。（11）这些就是著名的婚姻知识。它能升入天国和消灭敌人。佩戴昂贵的花环和首饰，涂上软膏和纯洁的香粉，去取悦你的丈夫吧！（1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二十三章（223）。

二二四

护民子说：

遮那陀那（黑天）与以摩根德耶为首的婆罗门和灵魂高尚的般度族兄弟一起坐着，融洽地交谈。（1）杀死摩图的盖沙婆（黑天）与他们谈妥一切后，准备上车，呼唤真光。（2）

于是，真光拥抱木柱王的女儿，充满感情地对她说了一些知心话：（3）“黑公主啊！你不要烦恼，不要忧伤，不要失眠。你的丈夫们像天神一样，一旦他们胜利，你会获得这大地。（4）像你这样具有品行和相貌可敬的女子是不会长久受苦的，黑眼女郎啊！（5）我听说，毫无疑问，你和丈夫们会享有这大地，荆棘会清除，对立会消除。（6）木柱王的女儿啊！在消灭持国的儿子们，报仇雪恨后，你会看到坚战占据这大地。（7）俱卢族妇女得意忘形，嘲笑你遭流放。你很快就会看到她们陷入绝望。（8）你要知道，在你遭受苦难的时候，还要伤害你，黑公主啊！这些人全都走向阎摩殿。（9）你与坚战生的向山，与怖军生的子月，与阿周那生的闻业，与无种生的百军，与偕天生的闻军，（10）你的这些儿子都很健康，都是精通武艺的英雄。与激昂一样，他们都很高兴地呆在多门城。（11）妙贤像你一样全身心地喜爱他们，没有隔阂，没有焦虑。（12）始光的母亲（艳光）同样全身心地爱护他们。盖沙婆（黑天）和跋努等人都教导他们。（13）我的婆婆总是关心他们的食物和衣着。以罗摩为首的安陀迦族和苾湿尼族也都喜欢他们，对他们的爱护就像对始光一样，美丽的女子啊！”（14）

说完这些亲切可爱的贴心话，她愉快地走向黑天的车子，准备离去。（15）黑天的王后这位美丽的真光，向黑公主右旋绕行，登上黑天的车。（16）这位折磨敌人的、雅度族的优秀者（黑天）微笑着安慰黑公主后，驾驭快马回去了。（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二十四章（224）。

《黑公主和真光对话篇》终。

牧　场　篇

二二五

镇群王说：

这些人中俊杰在森林里风吹日晒，身体消瘦。普利塔的这些儿子到达湖边和神圣的树林后，他们又做了些什么？（1）

护民子说：

般度之子们到达湖边后，遣散和安顿人们。然后，他们在可爱的树林、高山和河流各地区游荡。（2）这些英雄住在树林里，以苦行为财富，认真修禅。一些精通吠陀的老者前来看望。这些人中俊杰向他们致敬。（3）

有一天，世上一位善讲故事的婆罗门前来拜访俱卢族。会面后，他偶然见到奇武之子（持国）。（4）这位俱卢族优秀的老国王请他坐下，向他还礼。然后，应老国王要求，他讲述了正法之子、风神之子、因陀罗之子和双生子的情况：（5）由于风吹日晒，他们身体消瘦，面容憔悴，充满痛苦。受英雄们保护的黑公主也仿佛失去了保护，蒙受痛苦。（6）

持国王听了婆罗门的讲述，感到同情和难过。他知道这些王族子孙住在森林里，沉入痛苦之河。（7）他内心备受煎熬，不禁叹息落泪。他勉强保持镇定，回想自己造成的这一切，说道：（8）“为什么我的诚实、纯洁、行为高尚的长子法王无敌（坚战）现在睡在地上，过去他睡在兰古鹿毛绒床上？（9）这位与因陀罗一样的王子，过去都是由成群的摩揭陀和苏多吟唱赞美诗唤醒的，如今他躺在地上，夜晚过后，由成群的鸟儿唤醒他。（10）为什么狼腹（怖军）风吹日晒，身体消瘦？他全身充满怒气，当着黑公主的面，躺在原本不适合他躺的地面上。（11）同样，有思想的好孩子阿周那总是服从正法之子坚战王。他的全身肢体仿佛疼痛不堪，夜里肯定难以入眠。（12）看到双生子、黑公主、坚战和怖军郁郁寡欢，他像一条勇猛的蛇发出叹息，夜里肯定难以入眠。（13）这对本应快乐的双生子也失去了快乐。他俩身体丰满，犹如天上的神仙。他俩受到正法和诺言的约束，肯定也不平静，彻夜难眠。（14）风神的儿子（怖军）像风神一样强劲有力。他的勇猛威力受到正法之绳束缚，肯定强压怒火，唉声叹气。（15）他躺在地上，想着要杀死我的儿子们。这位武艺出众的人受到诺言和正法的约束，正在等待时机。（16）

“无敌（坚战）受骗失败时，难敌说出污言秽语。这些话刺透狼腹（怖军）的身体，燃烧他的内脏，犹如大火燃烧木柴。（17）正法之子（坚战）从不想做恶事，胜财（阿周那）始终追随他。而随着流亡森林，怖军的怒火增长，犹如风助火势。（18）这位英雄怒不可遏，自己捶打自己的手掌，发出灼热可怕的叹息，仿佛要焚烧我的子孙。（19）愤怒的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和狼腹（怖军）犹如阎摩和时神，在战场上，射出的箭犹如金刚杵，杀得敌人一个不剩。（20）难敌、沙恭尼、车夫之子（迦尔纳）和智力低下的难降，他们看到甜蜜，而看不到灾祸，忽视狼腹（怖军）和胜财（阿周那）。（21）

“一个人做了善业或恶业，等待他的是业的果报。他身不由己地接受果报。有谁能摆脱果报呢？（22）犁过土地，播下种子，天神适时降雨。我想，除非命运故意作弄，怎么会不结果收获呢？（23）人们认为般度族兄弟品行端正，掷骰子玩得不公平。我被坏儿子们操纵，导致俱卢族走向毁灭。（24）确实，风不推也会吹；确实，孕妇总会分娩；确实，白天开始，夜晚消失；黄昏开始，白天消失。（25）为什么要做别人不做的事？为什么人们怎么也不肯施舍财产？达到了目的，也会变得一无所有。应该怎样做？为何这样做？（26）应该保护的东西要让它不破碎，不流失，不泄漏。如不保护就会崩溃散落。但是，在这世上，所作之业肯定不会消失。（27）请看胜财（阿周那）的英雄气概，他从森林前往因陀罗的世界，学会了四种天国武器，又回到这个世界。（28）带着肉身进入天国，有哪个凡人还会像他那样愿意返回人间？无非他看到无数俱卢族人受时神折磨，濒临死亡。（29）这位弓箭手阿周那左手也能挽弓，他的甘狄拨神弓是世界之精华，他的那些武器是天国法宝，有谁能承受这三种力量？”（30）

难敌和妙力之子（沙恭尼）偷偷听了国王的这些话。他们到迦尔纳那里，把这一切都告诉他。难敌心情沮丧，很不愉快。（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二十五章（225）。

二二六

护民子说：

迦尔纳在妙力之子（沙恭尼）陪伴下，听到了持国王的这些话后，及时地对难敌说道：（1）“你凭借自己的力量驱逐了英勇的般度族兄弟，婆罗多子孙啊！你独自享用这大地吧，就像杀死商波罗者（因陀罗）享用天国。（2）东方、南方、西方和北方的所有国王都向你交纳贡赋，人中之主啊！（3）因为光辉的吉祥女神过去亲近般度族兄弟，如今让你和你的兄弟们赢得，国王啊！（4）以前，我们忧愁憔悴，看到光辉的吉祥女神在坚战的天帝城。（5）现在，我们看到你凭借智慧的力量，已把光辉的吉祥女神从坚战王那里夺来，大臂者啊！（6）这样，王中因陀罗啊！所有的国王都听从你的命令，询问：‘我们做什么？’（7）现在，大海环绕的整个大地女神属于你，还有山岳、森林、村庄、城市和矿藏，各种点缀着城镇的林区。（8）你受到婆罗门尊敬，国王啊！你受到国王们尊敬。你勇气非凡，光彩照人，犹如太阳照耀空中的天神。（9）你像星宿之王月亮一样发光，俱卢族人拥戴你，犹如楼陀罗们拥戴阎摩，摩录多们拥戴因陀罗。（10）般度族兄弟不服从你的命令，从来也不惧怕你，我们看到他们失去了吉祥女神，流亡森林。（11）

“大王啊！听说般度族兄弟与森林中的婆罗门们一起住在双林湖河边。（12）你赶快带着至高的吉祥女神去那里，大王啊！像太阳那样，用你的灼热的威力折磨般度的儿子们。（13）国王啊！你看，你拥有王国，般度的儿子们失去王国；你拥有吉祥女神，他们失去吉祥女神；你拥有财富，他们失去财富。（14）让般度族兄弟看到你享有伟大的荣华富贵，就像看到友邻王之子迅行王。（15）吉祥女神确实有能力，大王啊！朋友和敌人都能看到她在一个人身上闪闪发光。（16）在这世上，一个人站在平地看到敌人陷入泥坑，犹如站在山上俯瞰地上的人，还有比这更愉快的事吗？（17）获得儿子或财富，甚至获得王国，这快乐也比不上见到敌人落难，人中之虎啊！（18）一个达到目的的人，看到胜财（阿周那）身穿树皮和鹿皮衣住在净修林里，难道会不高兴吗？（19）让你的衣着华丽的妻子们看到身穿树皮和鹿皮衣的、不幸的黑公主，让她更加悲哀，让她抱怨自己和生活，因为她失去了财产。（20）看到你的妻子们花枝招展，她会感到无法承受的悲哀，就像过去在大会堂中一样。”（21）

迦尔纳和沙恭尼对国王说了这些话后，便默不做声，镇群王啊！（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二十六章（226）。

二二七

护民子说：

难敌王听了迦尔纳的话后，开始很高兴，尔后又气馁，说道：（1）“迦尔纳啊！你的话全都说到我的心里。但是，我没有获得去般度族住地的允诺。（2）持国王为这些英雄们悲伤。由于般度族兄弟实施苦行，他更加关心他们。（3）如果国王知道我们的计划，为了防患未然，他不会允许我们去的。（4）因为除了铲除我的住在树林里的这些仇敌外，说不出任何其他要去双林的目的。（5）你知道在赌博的时候，那个奴婢子（维杜罗）对我、对你和对妙力之子（沙恭尼）说的话。（6）想起过去的那些话和其他的悲哀，我不知道该去还是不该去。（7）我能看到怖军和阿周那带着黑公主在树林里受苦受难，这是我的莫大喜悦。（8）我获得这个世界感到的快乐，也不如我看到般度的儿子们身穿树皮和鹿皮衣。（9）还有什么快乐能超过我看到木柱王的女儿黑公主在森林身穿袈娑衣？迦尔纳啊！（10）如果让法王（坚战）和怖军这些般度族兄弟看到我享有最高的荣华富贵，那才活得有意思！（11）但是，我想不出去树林的办法。怎样让国王允许我去呢？（12）你与妙力之子（沙恭尼）和难降，想个巧妙的办法，让我们去树林。（13）我今天决定去还是不去后，明天我就到国王的身边。（14）当我和俱卢族俊杰毗湿摩一起坐着的时候，你和妙力之子（沙恭尼）要说出你们想好的办法。（15）在听了毗湿摩和国王关于我去树林的意见后，我将求助祖父，作出决策。”（16）

所有的人都同意道：“好吧！”然后，回到各自的住所。一夜过去后，迦尔纳来到难敌王那里。（17）迦尔纳笑着对难敌王说道：“我想出了办法，你听着，人中之主啊！（18）双林的那些牛场等着你去，国王啊！毫无疑问，我们可以借口巡视牛场去那里。（19）因为巡视牛场一向是正常的，人中之主啊！这样，父亲就会同意你去，国王啊！”（20）

他俩正在商量安排巡视牛场之事，犍陀罗王沙恭尼仿佛笑着，说道：（21）“我看这个办法很合适。国王不仅会同意，还会催促我们去。（22）双林的那些牛场等着你去，国王啊！毫无疑问，我们可以借口巡视牛场去那里。”（23）

于是，他们笑着，互相拍打手掌。他们这样决定后，便去见俱卢族俊杰。（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二十七章（227）。

二二八

护民子说：

镇群王啊！他们一起见到持国王，向持国王请安，持国王也向他们问好，婆罗多子孙啊！（1）然后，一位名叫沙孟伽的牧人，按照他们事先的安排，向持国王报告附近牛群的情况。（2）随即，人中之主啊！罗陀之子（迦尔纳）和沙恭尼对王中优秀者持国王说道：（3）俱卢后裔啊！现在牛场那边景色可爱，到了清点牛群的时候，也到了牛犊打印记的时候。（4）这也是你的儿子打猎的好时候，国王啊！你让难敌去吧。”（5）

持国说：

打猎是好事，查看牛群也是好事，孩子啊！我记得牧人们是不可信任的。（6）但是我听说那些人中之虎就住在那附近，所以，我不同意你们自己去那里。（7）他们是受骗失败的，现在在森林里坚持修苦行，身体消瘦。这些大勇士是有力量的，罗陀之子（迦尔纳）啊！（8）法王（坚战）不会发怒，但怖军不会忍耐，祭军的女儿（黑公主）也是一团火。（9）你们狂妄痴迷，得罪他们。他们会用苦行之火焚烧你们。（10）或者，这些义愤填膺的英雄佩戴刀剑，用武器之火焚烧你们。（11）如果你们依仗人多势众对付他们，那是极不光彩的。而且，我认为你们也对付不了他们。（12）因为大臂胜财（阿周那）在因陀罗世界里居住，获得天国武器后，又回到森林。（13）过去，阿周那没有天国武器，也能征服大地。现在这位勇士有了天国武器，怎么不能杀死你们？（14）或者，你们听了我的话，小心翼翼去那里，那也会别别扭扭，过得不愉快。（15）或者，一些士兵冒犯了坚战，即使是无意的，也会归咎你们。（16）因此，让一些办事可靠的人去清点牛群吧！我不同意你自己去，婆罗多子孙啊！（17）

沙恭尼说：

般度的长子懂得正法，他在大会堂上承诺要在森林里住十二年，婆罗多子孙啊！（18）所有的般度族兄弟都追随坚战，奉行正法。贡蒂之子坚战不会生我们的气。（19）我们很想去打猎。我们只想清点牛群，而不想见到般度族兄弟。（20）因此，不会发生任何不高尚的举动，我们不会到他们的住地去的。（21）

护民子说：

听了沙恭尼的话，持国王不情愿地同意难敌带着大臣们去那里。（22）得到同意后，甘陀利的儿子、婆罗多族俊杰（难敌）在大批军队的簇拥下，和迦尔纳一起出发。（23）难降、赌棍沙恭尼和其他的兄弟们，还有成千成千的妇女们，随同而行。（24）大臂难敌出发前往双林湖，所有的市民带着妻子也跟随前往。（25）八千辆车，三万头大象，成千上万步兵，九千匹马。（26）货车、妓女、商人、吟唱诗人和成百成千精通打猎的猎手。（27）国王的队伍闹闹哄哄，犹如雨季狂风呼啸，人中之主啊！（28）难敌王到达后，把全部人马驻扎在离双林湖仅仅四里的地方。（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二十八章（228）。

二二九

护民子说：

难敌王在树林各处安营，在牛场附近住下。（1）人们在这可爱的名胜地区住下，这里水源充足，树木葱郁，一切都很方便。（2）迦尔纳、沙恭尼和其他兄弟们各自都在难敌的住地附近住下。（3）国王查看了成百成千头牛，全都打上标记。（4）他给牛犊烙上印记。他也知道那些交配过的母牛。他还清点那些哺育牛犊的母牛。（5）

在完成清点和给三岁小牛烙印后，这位俱卢后裔在牧人们簇拥下，愉快地游荡。（6）所有的市民和成千成千的士兵在树林里像天神们那样随心所欲地玩耍。（7）那些牧女盛装打扮，能歌善舞，侍奉持国之子。（8）这位国王在成群的妇女围绕下，十分高兴，按照她们的身价赏给她们各种财宝、食物和饮料。（9）然后，他们四处围猎豺狼、水牛、鹿、熊和野猪。（10）他在树林里用箭射击动物，捆绑大象，在各个可爱的景点捕捉鹿群。（11）他喝着牛奶，吃着美食，观赏鲜花盛开的美丽树林。（12）迷醉的蜜蜂营营嗡嗡，孔雀引颈鸣叫。他渐渐来到圣洁的双林湖。他无比威严，犹如手持金刚杵的因陀罗。（13）

恰好在这同一天，正法之子坚战正在举行王仙的祭祀，人中之主啊！这位俱卢族的优秀国王用林中的食物，按照神圣的仪式举行祭祀。（14）完成祭祀后，这位俱卢后裔、聪明的国王和合法妻子黑公主一起，回到湖边的住处。（15）

然后，难敌和他的弟弟给侍从们下令道：“快把娱乐场地布置好。”婆罗多子孙啊！（16）侍从们应声道：“好吧！”然后，前往双林湖边布置娱乐场地。（17）而持国之子（难敌）的先遣部队到达双林湖边，健达缚们阻止他们进入树林。（18）其实，人中之主啊！健达缚王早就在伽那们陪同下，从俱比罗的宫殿来到那里，国王啊！（19）因为他一向喜欢与成群的天女和众天神的儿子一起游戏玩耍。为此，他把这湖围了起来。（20）国王的侍从们看到这里已经封闭，国王啊！他们便回到难敌王那里。（21）

听了他们的报告，难敌派出他的疯狂战斗的军队，命令道：“把他们赶走！”（22）遵照国王的命令，先遣部队前往双林湖，对健达缚们说道：（23）“难敌是持国的儿子，强大有力。他要来这里游玩，你们都离开。”（24）人中之主啊！健达缚们闻听此言，笑了起来，用粗暴的语言回答这些人说：（25）“你们的国王难敌愚蠢无知。他也不想想，竟然对我们这些天国居民，像对侍从那样发号施令。（26）你们这些智力低下的家伙，也不动动脑子，就来向我们传达他的这些话，毫无疑问是想找死。（27）你们赶快全都回到俱卢族国王那里去。否则，你们今天就会进入法王（阎摩）可憎的住地。”（28）听了健达缚们的这些话，国王的先遣部队回到持国王之子（难敌）那里。（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二十九章（229）。

二三○

护民子说：

他们全都来到难敌那里，大王啊！向他报告健达缚们说的那些话。（1）威武的持国之子（难敌）得知他的军队遭到健达缚阻挡，婆罗多子孙啊！他满腔愤怒，对士兵们说道：（2）“把那些不明事理、跟我作对的家伙们消灭掉！即使是百祭（因陀罗）带着众天神在那里玩耍。”（3）听了难敌的话，强壮有力的持国的儿子们和成千成千的士兵们全副武装。（4）他们冲散健达缚，强行进入树林，四面八方充满大声的狮子吼。（5）然后，俱卢族军队受到另外一些健达缚阻挡，大地之主啊！但是，他们不听从健达缚的劝阻，依然进入树林。（6）

持国的儿子们和国王没有听从健达缚们的话停止前进。于是，所有的健达缚在空中飞行，去报告奇军。（7）健达缚王奇军非常气愤，对他们说道：“要教训这些卑劣的俱卢族人！”（8）健达缚们遵照奇军的吩咐，拿起武器，冲向持国的儿子们，婆罗多子孙啊！（9）看到健达缚们举着武器飞快降落，持国的儿子们当着难敌的面，逃离战场。（10）看到持国的儿子们全都转身逃跑，英雄毗迦尔多那（迦尔纳）没有转身。（11）望着健达缚大军降临，罗陀之子（迦尔纳）用密的箭雨抵挡。（12）这位车夫之子（迦尔纳）用剃刀箭、牛牙箭和铁，轻松地杀死成百成百健达缚。（13）这位大勇士使健达缚们的高贵躯体纷纷坠落，顷刻之间驱散了奇军的军队。（14）聪明的车夫之子（迦尔纳）虽然杀死了这些健达缚，但是，又有成百成千的健达缚冲过来。（15）奇军的军队飞速降落，这大地顷刻之间成为健达缚的世界。（16）

于是，难敌王、妙力之子沙恭尼、难降、毗迦尔纳和持国的其他儿子们，站在像大鹏鸟一样发出叫声的战车上，杀戮奇军的军队。（17）他们以迦尔纳为先锋，再次投入战斗。车声隆隆，马蹄嗒嗒，他们援助毗迦尔多那（迦尔纳），围攻健达缚们。（18）所有的健达缚与俱卢族人交战。战斗激烈，令人毛骨悚然。（19）健达缚们纷纷中箭，力不能支。俱卢族人望着中箭的健达缚们，高声吼叫。（20）

见到健达缚们惊慌失措，奇军怒不可遏，从座位上站起来，一心要杀死俱卢族人。（21）奇军精通各种战术，运用幻术武器作战。奇军的幻术使俱卢族人神志迷糊。（22）持国之子的每个战士都被十个健达缚包围，婆罗多子孙啊！（23）他们受到沉重打击，恐惧地从战场逃到坚战王的住地。（24）

持国之子的军队全线崩溃，而太阳神之子迦尔纳仍像高山一样屹立不动，国王啊！（25）难敌、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虽然身受重伤，依然在战场上与健达缚们作战。（26）成百成千的健达缚想要杀死迦尔纳，在战场上一齐向他冲来。（27）这些大力士手持刀剑、标枪、叉子和棍棒，想要杀死车夫之子（迦尔纳），把他团团围住。（28）有的砍断他的车辕，有的扳倒旗杆，有的掀翻车轴、马匹和车夫。（29）有的捣毁华盖、挡板和绳索。这样，成千上万健达缚把车子捣成碎片。（30）于是，迦尔纳拿着刀和盾，从自己的车上跳到毗迦尔纳的车上，策马逃跑。（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三十章（230）。

二三一

护民子说：

大王啊！大勇士迦尔纳被健达缚们打败，所有的士兵当着持国之子难敌的面纷纷逃跑。（1）难敌望着所有的持国之子转身逃跑，大王啊！他依然呆在那里，没有转身。（2）看到健达缚大军迎面扑来，这位克敌者向他们倾泻滂沱的箭雨。（3）健达缚们想要杀死难敌，不顾箭雨，把他的车团团围住。（4）他们捣毁车辕、车轴、挡板、旗帜、车夫、马、车杆和座位，把整个车子捣得粉碎。（5）难敌失去座位，从车上翻落地下，大臂奇军冲上前来把他逮住。（6）就在难敌被逮住的时候，王中因陀罗啊！健达缚们包围了站在车上的难降，也把他逮住。（7）另外一些健达缚带着奇军，向毗文沙提冲去，还有一些健达缚则向文陀、阿奴文陀以及所有的王后们冲去。（8）持国之子难敌的士兵在健达缚们追赶下，与原先战败的那些士兵一起逃向般度族。（9）国王已被抓走，所有的车马和妓女都到般度族那里寻求庇护。（10）“英俊的大臂者、大力士、持国之子难敌王被健达缚们抓走了，普利塔之子们快去追吧！（11）难降、难拒、丑面和难胜，还有王后们，也都被健达缚们抓走了。”（12）难敌的大臣们，为国王担忧，痛苦地呼叫着，声音凄切，全都来到坚战那里。（13）

难敌的这些年迈的大臣痛苦悲哀，前来向坚战求助。而怖军对他们说道：（14）“这完全是咎由自取。健达缚们完成了我们想要完成的事。（15）大爷啊！这是一个赌博耍赖的国王听从奸臣挑唆的结果。如同我们听说的那样，‘别人会替弱者杀死仇敌’。（16）我们亲眼看到健达缚们做出这件超人的业绩。我们很幸运，在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会希望我们快乐，卸下我们的重担，让我们坐享幸福。（17）那个心思恶毒的人自己舒舒服服，想要看到我们在这里处境很难，风吹日晒，修苦行而瘦弱憔悴。（18）那些追随这个灵魂邪恶、行为非法的俱卢后裔的人现在见到耻辱。（19）这是教唆此事的人犯下非法之罪。我要对你们这些目击者说，贡蒂之子们是无罪的。”（20）贡蒂之子怖军这样怒气冲冲地说着，坚战王对他说道：“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三十一章（231）。

二三二

坚战说：

这些俱卢族人遭逢不幸，惊恐不安，来我们这里寻求庇护，弟弟啊！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们说话？（1）亲族之间发生分歧和争吵，结下冤仇，狼腹啊！但是，亲族关系并没有消失。（2）如果哪个外来者进攻亲族，那么，善人们不会容忍外来者肆虐。（3）那个傻瓜知道我们在这里住了很久，却藐视我们，做出这种不漂亮的事。（4）难敌在战场上被健达缚强行抓走，妇女们受到外来者侵凌，我们的家族受到伤害。（5）为了保护前来求助的人们，保护我们的家族，诸位人中之虎啊！起来，做好准备，别耽搁！（6）阿周那，双生子，还有你，不可战胜的怖军，去把被抓的持国之子难敌救出来！（7）诸位人中之虎啊！这些战车装备有全套武器，飘扬金旗，由帝军等等车夫驾驭。（8）登上这些战车，弟兄们，去攻打健达缚！你们要奋勇作战，救出难敌。（9）任何一个王族武士都应该竭尽全力保护前来求助的人，你怎么能例外？狼腹啊！（10）如果有人跑来求助，双手合十请求庇护，即使他是宿敌，谁能视而不见，甩手不管呢？（11）般度之子啊！救敌人出困境，与恩惠、王位和生子这三件事一样重要。（12）不幸的难敌希望借助你的一臂之力，救他一命，难道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吗？狼腹啊！（13）如果不是祭祀仪式需要继续进行，狼腹啊！我毫无疑问会亲自上阵，英雄啊！（14）你要千方百计，怖军啊！用和平的方式解救难敌，俱卢族的喜悦啊！（15）如果健达缚王不肯和平解决，你就用温和的战斗解救难敌。（16）如果用温和的战斗，他也不肯释放俱卢族人，怖军啊！那就使用一切手段，征服敌人，救出他们。（17）祭礼仪式正在进行，狼腹啊！我只能给你们这些命令，婆罗多子孙啊！（18）

护民子说：

胜财（阿周那）听了无敌（坚战）的这些话后，他听从长兄的话，去救俱卢族人。（19）

阿周那说：

如果健达缚不肯和平释放持国之子们，那么，今天大地就要吸吮健达缚王的鲜血了。（20）

护民子说：

听到言而有信的阿周那做出这样的许诺，那些俱卢人才感到放心，国王啊！（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三十二章（232）。

二三三

护民子说：

听了坚战的话后，这些人中雄牛个个面露喜色，在怖军的率领下出发。（1）这些大勇士全都披挂盔甲，金光灿烂，坚不可摧，婆罗多子孙啊！（2）般度之子们全都配备有战车、旗帜和弓箭，看上去像燃烧的火焰。（3）登上精良的战车，套上快马，这些车中之虎迅速出发。（4）见到大勇士般度之子们一起走来，俱卢族士兵发出高声呼喊。（5）立刻，这些行动迅速的大勇士与那些喜气洋洋的健达缚在林中相遇，双方无所畏惧。（6）

看到四位般度族英雄驱车来到战场，喜气洋洋的健达缚们全都转过身来。（7）这些香醉山的居民看到这些光辉灿烂的人，如同世界保护者出现在面前，便排好阵容。（8）听从聪明的法王的命令，般度之子们先是温和地进行战斗，婆罗多子孙啊！（9）但是，健达缚王的士兵头脑迟钝，不懂得温和处理是上策。（10）于是，左手开弓者（阿周那），这位难以制服的克敌者，在战场上和善地劝慰那些健达缚，说道：（11）“强占别人的妻子，与凡人交往，这种不体面的行为不符合健达缚王的身份。（12）听从法王的命令，你们放了这些大勇士、持国之子们吧！放了他们的妻子吧！”（13）

听了这位名声卓著的般度之子的话后，健达缚们笑了笑，回答说：（14）“孩子啊！我们在这大地上只听从一个人的话。我们得知他命令，就无所顾忌地去执行。（15）惟独他的命令，我们才执行，婆多子孙啊！除了天王之外，谁也不是我们的统治者。”（16）贡蒂之胜财（阿周那）听了这些话，又对健达缚们说道：（17）“健达缚们！如果你们不肯和平释放持国之子，我只能动手救出难敌。”（18）罢，左手开弓者胜财（阿周那）向健达缚们一一射出锋利的。（19）自恃有力的健达缚们向般度族兄弟泼洒箭雨，般度族兄弟也回击这些天国居民。（20）行动敏捷的健达缚们和速度可怕的般度族兄之间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婆罗多子孙啊！（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三十三章（233）。

二三四

护民子说：

健达缚们佩戴金花环，配备有天神武器，从四面包围过来，发射烧的箭。（1）四位般度族英雄在战斗中击倒成千成千健达缚，国王啊！这真像是奇迹。（2）正像健达缚们捣碎迦尔纳和持国之子难敌的战车那样，他们捣碎健达缚的战车。（3）国王啊！这些人中之虎在战场上，与成百成百健达缚交战，发射无数的箭雨。（4）箭雨从四面八方倾泻，健达缚们无法接近般度之子们。（5）阿周那看到健达缚们怒气冲冲，便对准目标，使用大型的天神武器。（6）自恃有力的阿周那在战斗中用火神武器把成千成万健达缚送往阎摩殿。（7）同样，大弓箭手、优秀的力士怖军，国王啊！在战场上用利箭射死成千成千健达缚。（8）玛德利的双生子勇敢善战，自恃有力，冲锋在前，也成百成百杀死敌人，国王啊！（9）这些灵魂伟大的人用天神武器砍杀，健达缚们带着持国之子们朝天飞去。（10）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发现他们朝天飞去，便用庞大的箭网将他们团团围住。（11）他们被箭网围住，就像鸟儿困在笼中。他们怒不可遏，向阿周那倾泻棍棒、长矛和刀剑之雨。（12）武艺高强的胜财（阿周那）挡住了棍棒、长矛和刀剑之雨，用月牙箭摧毁健达缚们的身躯。（13）头、脚和手臂散落，犹如天降石雨，令人恐惧。（14）

健达缚们遭到灵魂伟大的般度之子（阿周那）杀戮。他们在空中向地上的阿周那倾泻箭雨。（15）这位左手开弓者、光辉的克敌者用各种武器挡住箭雨。这些箭反射回去，穿透健达缚们。（16）俱卢后裔阿周那发射桩耳箭、因陀罗网以及太阳神、火神和苏摩神的武器。（17）贡蒂之子（阿周那）的这些飞矢烧烤健达缚们，犹如因陀罗折磨提迭们，痛苦至极。（18）他们向上逃跑，遭到箭网阻拦。他们向下逃跑，又遭到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的月牙箭阻拦。（19）

看到健达缚们被聪明的贡蒂之子（阿周那）吓得胆战心惊，奇军拿起棍棒，向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冲去。（20）他手持棍棒猛冲过来交战，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连连射箭，把他的全铁棍棒击成七块。（21）见自己的棍棒被这位敏捷的勇士用箭射得粉碎，他施展幻术，隐身与般度之子（阿周那）作战。他站在空中，投掷天神武器。（22）强大有力的健达缚王用幻术隐蔽自己。阿周那发现他隐身作战，便向他投掷念过咒语的、在空中飞行的天神武器。（23）具有多种形体的阿周那十分生气，他依靠射声法防止敌人消失。（24）

健达缚王遭到灵魂伟大的阿周那的各种武器打击，他显现自己原是阿周那的好友。（25）看到自己的好友奇军在战斗中精疲力竭，般度族雄牛（阿周那）收回投出的武器。（26）看到胜财（阿周那）收回武器，般度族兄弟全都收住奔马和弓箭。（27）于是，奇军、怖军、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和双生子互相问好，停留在车上。（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三十四章（234）。

二三五

护民子说：

然后，光辉的大弓箭手阿周那笑着对站在健达缚士兵中间的奇军说道：（1）“你为什么要捕捉俱卢族人？英雄啊！你抓难敌和他的妻子，用意何在？”（2）

奇军说：

灵魂伟大的神住在这里，知道邪恶的难敌和迦尔纳的目的，胜财啊！（3）他们知道你们住在树林里，承受着难以承受的辛苦。他们是来嘲笑你和声誉卓著的黑公主。（4）知道了他们的企图，天王对我说道：“你去把难敌和他的大臣抓到这里来。（5）你在战斗中要保护阿周那和他的弟兄，因为般度之子（阿周那）是你的好友和学生。”（6）遵照天王的命令，我迅速来到这里。我抓住了这个灵魂卑劣的家伙。我要回到天界去了。（7）

阿周那说：

如果你愿意让我高兴的话，放了他们吧！奇军啊！难敌是我们的兄弟。这是法王的命令。（8）

奇军说：

这个坏家伙作恶多端，不能放他。他已经欺侮法王和黑公主，胜财啊！（9）恪守誓愿的贡蒂之子法王不知道他的企图。你已经知道了，你就看着怎么办吧！（10）

护民子说：

他们一起走到坚战王那里，告诉他难敌的一切恶行。（11）无敌（坚战）听了健达缚的话后，让健达缚们释放难敌，并称赞他们道：（12）“这是幸运的。你们强大有力，而没有杀死这个行为恶劣的持国之子及其大臣和亲戚。（13）这是给我的一个大恩惠，诸位天行者啊！释放这个灵魂卑劣的人，不会贬低我的家族。（14）告诉我你们的心愿。我们很高兴见到你们。你们满足心愿后，赶快回去吧！”（15）

健达缚们告别聪明的般度之子（阿周那），高兴地带着仙女们，在奇军率领下，回去了。（16）天王降下神奇的甘露雨，使那些在战斗中被俱卢族人杀死的健达缚们复活。（17）般度族兄弟释放了所有的亲族和王后。他们做了一件难以做到的事，心情愉快。（18）俱卢族人带着妇女和儿童向这些灵魂伟大的大勇士致敬。他们在俱卢族人中间像火焰一样闪闪发光。（19）坚战释放了难敌及其弟兄们，带着感情说道：（20）“兄弟啊！不要在任何地方施展这种暴力了，因为施暴者不能得到幸福，婆罗多子孙啊！（21）带着你的所有弟兄，按照自己的愿望平安回家吧，俱卢族的喜悦啊！不要垂头丧气。”（22）难敌王告别般度之子（坚战），满怀羞愧，回城去了。（23）俱卢后裔们走后，贡蒂之子英雄坚战和弟兄们一起接受众婆罗门致敬。（24）他在众苦行者围绕中，犹如因陀罗在众天神围绕中，在双林中愉快地游乐。（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三十五章（235）。

二三六

镇群王说：

这个灵魂卑劣、狂妄自大的难敌战败受俘，后来被灵魂伟大的仇敌般度族兄弟释放。（1）他一向傲慢、自负、狡诈，始终藐视慷慨大度的般度族兄弟。（2）这个邪恶的难敌一向自吹自擂，在我看来，这下子很难进入象城。（3）他满怀羞愧和忧伤，护民子啊！请你详细说说他是怎样进城的。（4）

护民子说：

持国之子难敌被法王释放后，羞愧地低着头，神情沮丧，痛苦地一路走着。（5）这位国王由四支军队陪随，返回自己的京城。他想到自己蒙受羞辱，忧心忡忡。（6）途中一个地方，有草有水，美丽可爱，他由着自己的心愿，驾车进入，吩咐象队、马队、车队和步兵就地驻扎。（7）难敌坐在像火焰一般光辉的躺椅上，他本人黯然失色，犹如被罗睺吞吃的月亮。在黎明时分，迦尔纳来到那里，对他说道：（8）“多么幸运，你还活着，甘陀利之子啊！多么幸运，我们还能相会！多么幸运，那些形体可爱的健达缚们被你打败！（9）多么幸运，我见到了你们所有兄弟，俱卢族的喜悦啊！你们这些大勇士打败了敌人，从战场上凯旋而归。（10）而我，你也亲眼看到，迎战所有的健达缚，却没能阻止自己军队的败退。（11）我身体受了箭伤，十分痛苦，逃离了战场。我觉得这是一个奇迹，在这里见到你们，婆罗多子孙啊！（12）你们没有受伤，带着妻子、财产和车马，从那场非凡的战斗中脱身回来。（13）在这世上，婆罗多子孙啊！没有一个人能在战场上做到你和你的弟兄们做到的事，大王啊！”（14）听了迦尔纳的话后，难敌王垂下头，用结巴哽咽的话语说道，国王啊！（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三十六章（236）。

二三七

难敌说：

我不对你的话生气，罗陀之子（迦尔纳）啊！因为你不了解情况。你以为我凭自己的威力打败了健达缚敌人。（1）我带着我的弟兄们与健达缚们激战良久，大臂者啊！双方都有伤亡。（2）而当这些英雄施展幻术飞上天空，我们与这些天行者的战斗便不一样了。（3）我们在战斗中被打败，成为俘虏，连同我们的侍从、大臣和儿子，还有妻子、财产和车马。我们被他们抓着带入高高的空中之路，痛苦不堪。（4）而有些可怜的士兵和大臣逃到大勇士般度族兄弟那里，得到了保护。（5）他们对般度族兄弟说道：“持国之子难敌王连同他的弟兄、大臣和妻子，都被健达缚们抓到天上去了。（6）老天保佑！你们救救国王和他的妻子吧！无论如何不要让俱卢族的女眷遭受侮辱。”（7）

听了这些话，以法为魂的般度族长子安抚他的弟兄，命令他们解救我们。（8）于是，般度族兄弟来到这个地方。这些大勇士个个有能耐，是人中雄牛。他们先是请求和平解决。（9）虽经好言相劝，健达缚们仍不肯释放我们。于是，阿周那、怖军和自恃有力的双生子向健达缚们倾泻无数箭雨。（10）那些天行者全都撤离战场，心里乐滋滋的，拽着我们这些不幸的人，飞上天空。（11）然后，我看见胜财（阿周那）施展他的非凡武器，用箭网笼罩四面八方。（12）奇军看到般度之子用无数利箭罩住天空，便显示自己是胜财（阿周那）的朋友。（13）折磨敌人的奇军和般度之子拥抱，互相问候请安。（14）他们相遇后，互相都脱去铠甲。当奇军和胜财（阿周那）互相致敬时，健达缚英雄们和般度族兄弟混为一体了。（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三十七章（237）。

二三八

难敌说：

与奇军相遇后，杀敌英雄阿周那笑着说了一些强硬的话：（1）“英雄啊！你应该释放我的兄弟们，优秀的健达缚啊！只要般度族还活着，他们就不应该受到骚扰。”（2）听了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这番话，迦尔纳啊！健达缚告诉他说，我们经过商量，出来观看般度族兄弟及其妻子失去幸福的情形。（3）健达缚这么一说，我满脸羞愧，真想有个地缝钻进去。（4）然后，健达缚们和般度族兄弟一起来到坚战那里，告诉了他我们商定的阴谋，把我们这些俘虏交给了他。（5）可怜的我，陷入敌手，当着妇女们的面，被捆绑着送交坚战，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6）这是一些被我放逐的人，我始终与他们为敌，现在却由他们释放我这个坏心人，留我一条活命。（7）英雄啊！我宁愿在大战中战死，也比这样活着要好！（8）如果我被健达缚杀死，我的名声便会在大地上传颂，我也会在伟大的天宫获得永恒的、圣洁的世界。（9）

诸位人中雄牛啊！现在请听我的决心：我要坐在这里，绝食至死。你们都回家吧！所有我的弟兄今天都回城去。（10）以迦尔纳为首的所有朋友，以难降为首的所有亲属，今天都回城去。（11）我受了敌人羞辱，不能再回城去。我以往灭敌人威风，长朋友志气。（12）而现在却给朋友添愁，让敌人高兴。我回到名叫大象的城市，能对国王说什么呢？（13）毗湿摩、德罗纳、慈悯、德罗纳之子（马嘶）、维杜罗、全胜、波力迦、月授和其他一些受长者尊敬的人，（14）还有那些婆罗门、行会首领和中立者，他们会对我说什么？我又怎样回答他们？（15）我曾经站在敌人头上，踩在敌人胸上，现在自己失足，跌落下来，我能对他们说什么呢？（16）冥顽不化的人，即使获得财富、知识和权力，也不可能长久保持，诸位贤士啊！就像我这个狂妄自大的人。（17）哎呀！由于愚蠢，我糊里糊涂犯了错误，做了坏事，落入危险的境地。（18）

因此，我将绝食至死。我不能再活下去。想到自己被敌人救出困境，哪个有头脑的人还能活下去？（19）我是一个骄傲的人，却受到敌人嘲笑，丢失大丈夫气概。勇敢顽强的般度族兄弟蔑视我。（20）

护民子说：

难敌满怀忧愁，对难降这样说道：“难降啊！听我的话，婆罗多子孙啊！（21）让我给你灌顶，成为国王，统治这个富饶的大地吧！它得到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保护。（22）你要坚定地保护弟兄们，就像杀弗栗多者（因陀罗）保护摩录多们。让亲属们依附你生活，就像众天神依附百祭（因陀罗）。（23）你要始终关心婆罗门的生活，不要懈怠。你要永远成为亲属和朋友的归宿。（24）你要照顾亲族们，就像毗湿奴照顾众天神。你要保护那些长者。你走吧，去统治大地！（25）让所有的朋友高兴，让所有的敌人颤抖。”难敌搂住他的脖子，说道：“你走吧！”（26）

听了他的话，可怜的难降痛苦不堪，双手合十，匍匐在地，嗓子哽咽，结结巴巴地对自己的长兄说道：（27）“请开恩吧！”他趴在地上，忧心如焚，痛苦的泪水洒落在难敌的脚上。（28）这位人中之虎说道：“不能这样！大地和高山可以崩裂，天空可以破碎，太阳可以失去光亮，月亮可以失去清辉，（29）风可以失去速度，火焰可以失去灼热，雪山可以移动，海水可以干枯，（30）没有你，我不能统治这大地，国王啊！”他反复说道：“你开恩吧，在我们的家族中，只有你能成为百年之王。”（31）

王中因陀罗啊！难降这样说罢，抱着长兄的值得崇敬的双脚，放声大哭，婆罗多子孙啊！（32）看到难降和难敌如此悲伤，迦尔纳也感到痛苦，走上前去，对他俩说道：（33）“俱卢后裔啊！你们俩为何像凡夫俗子那样，失去理智，陷入悲伤？有哪个悲伤之人能消除忧愁？（34）既然悲伤不能消除忧愁，那么你们俩这样悲伤，意义何在？振作起来！不要悲伤忧愁，让敌人高兴。（35）般度族兄弟解救你，国王啊！这是他们应该做的事。地方居民永远应该做国王喜欢的事。他们在你的保护下，才得以安居乐业。（36）你不应该像凡夫俗子那样发怒。由于你决定绝食至死，你的弟兄们精神沮丧。起来，走吧，祝你幸运！好好安抚你的弟兄们！（37）

“国王啊！我不理解你今天的轻率态度，英雄啊！你突然陷入敌手，般度族兄弟解救你，这有什么奇怪的呢？杀敌者啊！（38）职业武士和地方居民，不管他们知道不知道，都应该做国王喜欢的事。（39）通常，将帅攻击敌军，在战斗中被俘，总是由自己的士兵解救。（40）职业武士和国王领土上的居民应该联合起来，努力为国王效劳。（41）这样，国王啊！般度族兄弟住在你的领土上，今天碰巧救了你，这有什么可抱怨的呢？（42）国王啊！当你率领自己的军队前进时，王中魁首啊！般度族兄弟没有跟随在你后面，这才是不合适的。（43）这些强壮有力的英雄不会临阵脱逃，他们早已在大会堂上成为你的奴仆了。（44）现在，你享用着般度族的珍宝。你看，般度族兄弟精神抖擞，并没有想要绝食至死。国王啊！起来，祝你幸运！你不应该忧虑重重。（45）毫无疑问，人主啊！国王领土上的居民应该做国王喜欢的事，这有什么可抱怨的呢？（46）王中因陀罗啊！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就一直呆在这里，侍奉你的双脚，杀敌者啊！（47）没有你，我也不能活，人中雄牛啊！如果你绝食至死，人主啊！你将成为其他国王嘲笑的对象。”（48）

护民子说：

听了迦尔纳这番话，难敌王并不想站起身来，依然决心升天。（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三十八章（238）。

二三九

护民子说：

难敌王怨气难消，执意绝食至死，国王啊！这时，妙力之子沙恭尼安抚他，说道：（1）“迦尔纳说得很对，你都听到了，俱卢后裔啊！你为什么愚昧无知，要放弃我为你赢得的巨大财富呢？你为什么失去理智，要舍弃生命呢？王中俊杰啊！（2）今天我才明白，你从不侍奉长者。一个人如果不能控制突如其来的快乐和悲哀，那么，他即使获得财富，也会毁于一旦，犹如一只未经烘烤的泥罐浸泡在水中。（3）荣华富贵并不给国王带来胆怯、懦弱、拖沓、懈怠和耽于感官享受。（4）在你身处逆境时，受到般度族兄弟善待，这有什么可悲伤的？不要悲伤不已，辜负了般度族兄弟做的这件好事。（5）你应该高兴，应该报答般度族兄弟，王中因陀罗啊！而不应该悲叹自己背运。（6）请你不要自尽，高高兴兴记住他们的恩情。你把王国还给普利塔之子们，便会赢得声誉和正法。（7）知道了自己该做的事，你就不会忘恩负义。与般度族兄弟言归于好，让他们安顿下来，把父亲的王国还给他们，你便会获得幸福。”（8）

听了沙恭尼的话，难敌怀着兄弟情谊，望着俯伏在他脚下的难降，这位陷入困惑的英雄。（9）他用自己天生完美的双臂扶起克敌者难降，拥抱他，亲吻他的头。（10）想到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说的这些话，难敌王陷入绝望，心中充满羞愧，无比沮丧。（11）听了朋友们的这些话后，他赌气说道：“我不要任何正法、财富、友谊、权力、知识和享受，你们不要阻拦我，走吧！（12）我决心已定，要绝食至死。你们全部回城吧，去侍奉我的长辈。”（13）

闻听此言，他们对克敌者难敌王说道：“你在什么地方，王中因陀罗啊！我们也在什么地方，婆罗多子孙啊！没有你，我们怎么能进城呢？”（14）他的朋友、大臣、弟兄和亲属用各种方式劝说他。但他决心已定，毫不动摇。（15）持国之子（难敌）按照自己的决定，铺好达哩薄草垫，沾水洁身后，席地而坐。（16）他穿上拘舍草衣，奉守最高戒行，缄默无言。这位人中之虎一心想要升天，凝思集虑，摒绝外界。（17）

暴虐的提迭和檀那婆们知道了他的决定。他们早就被众天神打败，住在地下。（18）他们知道难敌要毁灭自己的派系，便举行三火祭祀，召唤难敌前来。（19）他们精通咒语，按照奥义书中的仪式，运用咒语和祷词举行祭祀，念诵祭主和优娑那念诵的以及阿达婆吠陀中念诵的那些咒语。（20）那些婆罗门精通吠陀和吠陀支，恪守誓言，专心致志，念着咒语，将牛奶祭品投入祭火。（21）

祭仪结束时，国王啊！火中出现一位神奇的女子吉提亚，打着哈欠，说道：“我做什么？”（22）提迭们内心喜悦，对她说道：“持国之子难敌王要绝食至死，你去把他带来。”（23）吉提亚回答道：“好吧！”便走了。一眨眼，她就到达难敌王那里。（24）一忽儿，她就把国王带到地下世界，向檀那婆们交差。（25）檀那婆们见到国王已被带来，当晚就聚会，个个满心欢喜，睁大眼睛，对难敌说了这些带有傲气的话。（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三十九章（239）。

二四○

檀那婆们说：

哦，王中因陀罗难敌啊！婆罗多后裔啊！你一向由英雄们陪伴，由灵魂伟大的人们陪伴。（1）你怎么会突然决定绝食至死呢？因为自杀被认为是堕落行为，有损名誉。（2）像你这样聪明的人不会陷入各种不恰当的行为方式，以致受到根本的打击。（3）制止这种毁灭正法、财富和幸福的想法，国王啊！这种想法有损于你的名誉、威严和坚定，而长敌人的志气。（4）主人啊！请听关于你的神性和身体构造的真实情况，然后，你会坚强起来。（5）

从前，通过苦行，我们从大自在天那里得到你。你的上半身完全由金刚合成，刀箭不入。（6）而你的下半身，无罪的人啊！是由女神用花制成的，形态美丽，迷住女人的心。（7）这样，王中魁首啊！你的身体与自在天和女神有关，人中之虎啊！你有神性，不是凡人。（8）以福授为首的无比英勇的刹帝利英雄们精通天国武器，会杀死你的敌人。（9）不要再悲伤了！你没有危险。檀那婆们为了帮助你，已经变成大地上的英雄。（10）另外一些阿修罗也将进入毗湿摩、德罗纳和慈悯等人的身体。由这些阿修罗控制，他们将毫不留情，与你的敌人作战。（11）不管是儿子、兄弟、父亲或亲友，也不管是学生、亲族、儿童或老人，（12）在战斗中都不放过，俱卢族俊杰啊！他们的灵魂已被檀那婆们控制，毫无慈悲。（13）他们杀害亲友，把慈爱之心远远抛在脑后。这些人中之虎兴高采烈，内心一片昏黑。由于命运的安排，他们无知愚昧。（14）他们互相喊着：“你别想从我这里逃命。”他们豪迈地投射一切刀箭，狂热地杀人，俱卢族俊杰啊！（15）灵魂伟大的般度族兄弟也有能力回击。这些大力士在命运的安排下，也会杀死他们。（16）使用棍、杵、刀和各式武器，勇敢地与你的敌人作战，国王啊！（17）

为了消除你内心对阿周那的恐惧，英雄啊！我们已安排了杀死阿周那的计策。（18）被杀的那罗迦的灵魂已经依附迦尔纳的形体。一想起从前的仇恨，英雄啊！他就会与盖沙婆（黑天）和阿周那激战。（19）迦尔纳这位大勇士是优秀的杀敌者，以勇敢为骄傲，将会在战场上征服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和所有的敌人。（20）持金刚杵者（因陀罗）得知这一切，为了保护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将会骗取迦尔纳的耳环和铠甲。（21）为此，成百成千的提迭和我们联合，还有名为“敢死队”的罗刹们，将会杀死英雄阿周那。你别悲伤！（22）这个大地将归你一人，没有别人分享。不要让我们失望。你不应该这样。如果你死了，我们这一派系就完了，俱卢后裔啊！（23）走吧，英雄啊！你不应该有其他任何想法。你永远是我们的庇护所，而般度族兄弟是天神的庇护所。（24）

护民子说：

这样说罢，提迭们拥抱这位王中之象，檀那婆中的雄牛们像对待儿子一样，安抚这位难以驯服的人。（25）在坚定了他的信心后，又说了些亲切的话，婆罗多子孙啊！然后吩咐他说：“回去吧！你会胜利的。”（26）按照提迭们的吩咐，吉提亚又把这位大臂者带回他原来要绝食至死的地方。（27）吉提亚放下这位英雄后，向他致以敬礼。然后，她告别这位国王，消失不见。（28）

她离开后，难敌王觉得这一切都发生在梦中，婆罗多子孙啊！他心里想着：“我将在战场上征服般度族。”（29）难敌想迦尔纳和“敢死队”联合一起，是能够把杀敌者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杀死的。（30）这样，打败般度族的愿望在邪恶的持国之子的心中坚定起来，婆罗多族雄牛啊！（31）迦尔纳的思想和灵魂已被那罗迦的精神占据，产生杀死阿周那的残酷决心。（32）罗刹们控制了那些“敢死队”英雄的思想，充满黑暗的激情，一心想杀死阿周那。（33）毗湿摩、德罗纳和慈悯等人的思想也被檀那婆们控制，不再对般度之子们怀抱同情，人主啊！难敌王没有把这一切告诉任何人。（34）

第二天早上，毗迦尔多那·迦尔纳双手合十，笑着对难敌王讲了些合情合理的话：（35）“死了不能战胜敌人，活着才能看到好运。死了还有什么好运？还有什么胜利？俱卢后裔啊！现在不是悲伤、恐惧或者死去的时候。”（36）这位大臂者用双臂拥抱他，说道：“起来，国王啊！为何躺着？为何忧伤？杀敌者啊！你曾经凭自己的勇力折磨敌人，怎么会想要死呢？（37）或许，你看到阿周那的勇敢后，产生恐惧。我向你保证，我将在战场上杀死阿周那。（38）我以我的武器起誓，十三年期满后，我将把普利塔之子们带来，归你处置，人主啊！”（39）

听了迦尔纳的话，也想到提迭们的话，在其他人的俯首请求下，难敌站起来了。他听了提迭们的话后，内心思想已经坚定。（40）这位人中之虎命令军队套上车辕。军队中含有大量车兵、象兵、马兵和步兵。（41）这支军队出发，举着白色的华盖、旗帜和洁白的麈尾，浩浩荡荡犹如恒河水。（42）车兵、象兵和步兵熙熙攘攘，异常壮观，犹如雨云已经飘散而秋季尚未到来时的天空。（43）持国之子难敌王像帝王那样受到优秀的婆罗门赞美。他接受他们的胜利祝福和双手合十的花环。（44）难敌光彩熠熠，无比吉祥，与迦尔纳和赌徒妙力之子（沙恭尼）一起，走在前面，王中因陀罗啊！（45）以难降为首的所有弟兄，还有广声、月授和大王波力迦，（46）俱卢族的后裔们驾着各种各样的车马和大象，跟随这位王中之狮前进。没有多久，国王啊！他们进入自己的城。（4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四十章（240）。

二四一

镇群王说：

灵魂伟大的普利塔之子们住在树林里时，善人啊！那些大弓箭手持国之子们干了些什么？（1）还有毗迦尔多那·迦尔纳、大力士沙恭尼以及毗湿摩、德罗纳和慈悯的所作所为，请你告诉我。（2）

护民子说：

就这样，普利塔之子们救出难敌后离去。难敌获释，回到象城，伟大的国王啊！毗湿摩对这位持国之子说道：（3）“孩子们！早在你们要去苦行林时，我就说过话。我不赞成你们去，你们就是不听。（4）结果，英雄啊！你被敌人强行抓走，又被知法的般度族兄弟救出，不知害羞。（5）甘陀利之子啊！你和你的军队亲眼看到车夫之子（迦尔纳）由于害怕健达缚们，从战场逃跑，人主啊，你和你的军队，王中因陀罗啊！呼天喊地，王子啊！（6）你们看到了灵魂伟大的般度族兄弟的勇气，也看到了思想邪恶的车夫之子（迦尔纳）的勇气，大臂者啊！（7）在箭术、勇气和正法上，王中魁首啊！迦尔纳都远远不如般度族兄弟，热爱正法的人啊！（8）为了家族的繁荣，我认为你应该与灵魂伟大的般度族兄弟和解，最优秀的和解者啊！”（9）

听了毗湿摩的话，人中之主持国之子放声大笑，带着妙力之子（沙恭尼），抬腿就走。（10）知道他走了，以迦尔纳和难降为首的大弓箭手们也跟随大力士持国之子走了。（11）俱卢族的祖父毗湿摩看到他们都走了，国王啊！他羞愧难当，回到自己的住所。（12）大王啊！毗湿摩离开后，人中之主持国之子又回到那里，与大臣们商议：（13）怎样对我们有利？下一步该怎么办？怎样做才好？”婆罗多子孙啊！（14）

迦尔纳说：

难敌啊！请你听着。我来告诉你怎么办，俱卢后裔啊！你听了之后，应该照办，克敌者啊！（15）现在这大地属于你，英雄啊！没有人分享，王中魁首啊！你保护这大地吧！就像思想伟大和消灭敌人的帝释天。（16）

护民子说：

听了迦尔纳的话，国王又对他说道：“有你在，没有什么事办不到，人中雄牛啊！（17）你就成为忠于我的心腹朋友吧！我有个计划，请听我如实告诉你。（18）当我看到般度之子举行盛大的王祭，我就产生了这个愿望。请你实施，车夫之子啊！”（19）迦尔纳听后，对国王说道：“现在，大地上所有的国王都受你管辖，王中魁首啊！（20）召集优秀的婆罗门，按照规定置办各种必需的祭祀用品，俱卢族俊杰啊！（21）让召集而来的那些精通吠陀的祭司，国王啊！按照经典规定为你举行仪式，克敌者啊！（22）让你的大祭举行吧！安排丰富的食物和饮料，充满繁荣昌盛的气派，婆罗多族雄牛啊！”（23）

听了迦尔纳的话，人主啊！持国之子召来祭司，说道：（24）“你按照规定和顺序为我举行最高的王祭，保证丰厚的布施。”（25）这位婆罗门中的雄牛听后，对国王说道：“俱卢族俊杰啊！只要坚战还活着，在你的家族里，就不能举行最高的祭仪，王中魁首啊！（26）而且，你的父亲持国长寿，还活着。因此，你举行这种祭祀是违禁的，王中魁首啊！（27）但是，主人啊！有另一种火祭与王祭一样，你就举行这种祭祀吧，王中因陀罗啊！请听我的话。（28）世上的国王都向你交纳贡赋，国王啊！你就让他们交纳税赋，进贡成品或半成品的金子。（29）你就用金子制作一把犁，王中魁首啊！你用这把犁犁祭祀用地，婆罗多子孙啊！（30）就在那里按照规定举行祭祀，食物丰富，装饰绚丽，四周没有干扰。（31）这种祭祀称作毗湿奴祭，适合善人举行。除了古代的毗湿奴，没有人举行过这种祭祀。（32）这种火祭与最高的王祭相匹敌。这种祭祀既使我们高兴，也对你有利，婆罗多子孙啊！它将顺利进行，实现你的愿望。”（33）

听了众婆罗门的话，大地之主持国之子对迦尔纳、妙力之子（沙恭尼）和弟兄们说道：（34）“众婆罗门说的所有这些话无疑令我满意。如果你们也满意，那就别耽搁，告诉我。”（35）所有的人听后，都对国王说道：“好吧！”然后，国王依次向参与计划的人们下达指示。（36）他命令所有的工匠制作这把犁，王中俊杰啊！一切都依照所说的安排就绪。（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四十一章（241）。

二四二

护民子说：

然后，所有的工匠、主要的大臣和大智慧的维杜罗都向持国之子禀告：（1）“大祭准备好了，国王啊！时辰到了，婆罗多子孙啊！这把神圣贵重的金犁造好了。”（2）闻听此言，人主啊！王中魁首持国之子下令大祭开始。（3）于是，食物丰富、装饰绚丽的祭祀开始，甘陀罗之子（难敌）按照经典和顺序行祭。（4）持国之子很高兴，声名远播的维杜罗、毗湿摩、德罗纳、慈悯、迦尔纳和声誉卓著的甘陀利也很高兴。（5）他派遣快速的使者，去邀请各地的国王和婆罗门，王中因陀罗啊！这些使者奉命骑上快马出发。（6）难降对一位出发的使者说道：“你快去到双林，按照礼仪邀请般度族那些罪人和那座大森林里的众婆罗门。”（7）

他到了般度族住处，向他们行礼后，说道：“王中魁首难敌举行祭祀，大王啊！（8）这位俱卢后裔依靠自己的勇力赢得大量财富。各地国王和婆罗门都去那里。（9）灵魂伟大的俱卢后裔派我前来，国王啊！人中之主持国之子这位国王邀请你们。你们应该去观看这位国王的赏心悦目的祭祀。”（10）听了使者的话，人中之虎坚战王回答说：“真是幸运！难敌王举行大祭，光宗耀祖。（11）我们也应该去，但现在无论如何不行。我们要信守誓约，直到十三年期满。”（12）

怖军听了法王的话后，说道：“法王坚战国王到时候会去的。（13）那时，他会把难敌扔进刀剑挑起的战火中。十三年后，坚战王会出现在战斗的祭坛上。（14）这位般度之子会把愤怒的祭品撒在持国之子们身上。那时，我们会来的。你把这些话告诉难敌。”（15）般度族其他弟兄没有说什么不愉快的话。使者便如实向持国之子报告。（16）

各地的俊杰、国王和高贵的婆罗门都来到持国之子的城里。（17）按照经典、种姓和顺序，他们受到礼遇，非常高兴，十分愉快，人中之主啊！（18）持国之子在全体俱卢族人簇拥下，满怀喜悦，对维杜罗说道：（19）“奴婢子！快点做事，让祭祀场上所有的人都有食物，舒服满意。”（20）聪明知法的维杜罗听到吩咐，便按照标准，向所有种姓的人致敬，克敌者啊！（21）他高兴地向他们分发可口的食物饮料、芳香的花环和各种衣服。（22）

英雄难敌按照经典和顺序完成最后的仪式，王中因陀罗啊！他安抚了数以千计的国王和婆罗门，赐给他们各种财富，然后送走他们。（23）送走那些国王后，他在弟兄们围绕下，与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一起进入象城。（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四十二章（242）。

二四三

护民子说：

大王啊！进城时，歌手们赞颂这位常胜不败的大弓箭手，人们赞颂这位王中魁首。（1）人们撒着炒米和檀香粉，说道：“真是幸运，国王啊！你的祭祀没有遇到障碍，圆满完成。”（2）而有些饶舌之人对国王说道：“你的祭祀不能与坚战的相比。你的祭祀不及他的十六分之一。”（3）这些饶舌之人对国王这样说，而他的朋友们说道：“这个祭祀超过所有的祭祀。（4）迅行王、友邻王、曼陀多和婆罗多，他们都是举行这个祭祀而升入天国，受到供奉。”（5）

听着朋友们的这番美言，婆罗多族雄牛啊！国王高兴地进城回宫。（6）他向父母行触足礼，人中之主啊！也向毗湿摩、德罗纳、慈悯和聪明睿智的维杜罗行触足礼。（7）而弟弟们向他行礼。这位爱护弟弟的长兄坐在首座，弟弟们围绕着他。（8）大王啊！车夫之子（迦尔纳）站起身来，对他说道：“真是幸运，婆罗多族俊杰啊！你的大祭圆满完成。（9）等到在战斗中杀死普利塔之子们，你举行王祭之时，人中俊杰啊！我再向你致敬。”（10）声名卓著的大王持国之子回答道：“你说得对，英雄啊！一旦消灭灵魂卑劣的般度族兄弟，（11）完成伟大的王祭，人中俊杰啊！你再向我贺喜，英雄啊！”（12）说罢，这位大智慧者俱卢后裔拥抱迦尔纳，婆罗多子孙啊！他一心向往最高的王祭。（13）这位王中魁首对站在身旁的朋友们说道：“什么时候我能杀尽般度族，举行豪华的王祭？”（14）这时，迦尔纳对他说道：“听我说，王中之象啊！只要还没杀死阿周那，我就一直不洗脚！”（15）大勇士、大弓箭手、持国之子们听到迦尔纳发誓要在战场上杀死阿周那，齐声喝彩。他们觉得般度族已被征服。（16）然后，王中因陀罗啊！难敌送走这些人中雄牛。这位吉祥的主人进入自己的家中，犹如财神俱比罗进入奇车园。所有的大弓箭手也回到自己的住所，婆罗多子孙啊！（17）

然而，大弓箭手般度族兄弟受到使者的话刺激，念念不忘这件事，无法感到快乐。（18）密探又带来车夫之子（迦尔纳）发誓要杀死阿周那的消息，王中因陀罗啊！（19）正法之子（坚战）听到之后，抑郁烦恼，人中之主啊！他想到迦尔纳勇敢非凡，身穿刀枪不入的铠甲，想到种种艰难困厄，无法平静。（20）这位灵魂伟大的人忧心忡忡，决定离开这座充满各种野兽的双林。（21）

持国之子难敌王与他的英雄弟兄们以及毗湿摩、德罗纳和慈悯一起统治大地。（22）有车夫之子迦尔纳这位勇将与他配合，大地之主难敌始终愉快友好。（23）他举行各种祭祀，支付丰厚的酬金，供奉优秀的婆罗门，国王啊！这位折磨敌人的英雄也善待弟兄们，因为他已经认定：财富就是用于布施和享受。（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四十三章（243）。

《牧场篇》终。

梦鹿恐惧篇

二四四

镇群王说：

强大有力的般度之子们放走难敌后，在那座树林里做了些什么？请你告诉我。（1）

护民子说：

夜里，贡蒂之子坚战睡在双林里时，有一群鹿在他梦中显现，嗓子哽咽。（2）这位王中因陀罗对这些双蹄合十、浑身颤抖的鹿说道：“你们想说什么就说吧！你们是谁？有什么愿望？”（3）听了著名的贡蒂之子、般度之子的这番话，这些死里逃生的鹿对坚战说道：（4）“我们是双林中死里逃生的一些鹿，婆罗多子孙啊！别让我们绝种，大王啊！请你迁居别处吧。（5）你们所有兄弟都是英雄，精通武艺，已经使居住林中的动物家族所剩无几了。（6）让我们这些剩下的鹿作为种子留存，大智者啊！请你开恩，王中因陀罗啊！让我们得以繁殖，坚战啊！”（7）看到这些仅够留种的、恐惧发抖的鹿，法王坚战感到非常痛心。（8）这位热心为众生谋利益的国王说道：“好吧！你们说得有理，我将照办。”（9）

早上，这位优秀的国王醒来，怀着对鹿的怜悯，对聚在一起的弟兄们说道：（10）“昨天夜里，那些死里逃生的鹿在梦中对我说：‘祝你幸运！我们越来越少，请可怜可怜我们吧！’（11）它们说得很对，我们应该怜悯这些居住林中的动物。我们在这里住了一年零八个月，以它们为食。（12）另外有一个美丽可爱的迦摩耶迦树林，里面有许多动物。它在这荒野尽头，在著名的草滴湖边。我们住到那里去，愉快地度过其余的日子吧！”（13）

于是，这些通晓正法的般度族兄弟，还有与他们同住的众婆罗门，迅速出发。以帝军为首的随从跟随在后。（14）他们沿着道路前进，路上有可口的食物和洁净的水。最后，他们看到圣洁的迦摩耶迦净修林，里面住有苦行者。（15）在婆罗门雄牛们陪伴下，这些俱卢后裔、婆罗多族俊杰进入这座树林，犹如有德之人进入天国。（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四十四

章（244）。《梦鹿恐惧篇》终。

斗　米　篇

二四五

护民子说：

灵魂伟大的般度族兄弟住在这座树林里，艰难地度过十一年，婆罗多族雄牛啊！（1）这些人中俊杰可以享福，但他们以根茎果子为食，忍受着最大的痛苦，期待着时机的到来。（2）大臂王仙坚战总感到弟兄们承受的极大痛苦都是由他的罪过造成的。（3）这位国王想起那场赌博造成的罪恶，就不能安睡，心头上仿佛扎着刺。（4）这位般度之子想起车夫之子（迦尔纳）的粗鲁话语，就会发出痛苦的长叹，含有愤怒的毒气。（5）阿周那、双生子、声誉卓著的黑公主以及所有人中最威武有力的怖军，看见坚战这样，都忍受着无比的痛苦。（6）这些人中雄牛想到流放时间已剩下不多，勇气和怒气使他们激动得几乎变形。（7）

有一次，贞信之子大瑜伽行者毗耶娑来看望般度族兄弟。（8）贡蒂之子坚战看见他来到，迎上前去，按照礼仪欢迎这位灵魂伟大的人。（9）般度之子控制感官，恭顺地陪毗耶娑坐下，向他俯伏行礼，令他高兴。（10）大仙看到这些孙儿在林中以野生食物维生，形体消瘦，充满同情，哽咽地说道：（11）“大臂坚战啊！请听我说，优秀的守法者啊！一个没有经过苦行锻炼的人，孩子啊！不会获得巨大的幸福。（12）因为人总是交替经受幸福和痛苦。谁也不会永远遭遇不幸，人中雄牛啊！（13）而具备最高智慧的聪明人，他知道命运忽升忽降，因此，既不忧伤，也不喜悦。（14）幸福来临，他享受，痛苦来临，他忍受。等待时机到来，犹如农夫等待谷物成熟。（15）没有什么东西比苦行更高；通过苦行，能获得伟大的东西，婆罗多子孙啊！你要知道，通过苦行，没有什么事会不成功。（16）诚实、正直、不发怒、施舍、驯顺、平静、不妒忌、不杀生、纯洁和控制感官，大王啊！这些是行为圣洁之人的成功手段。（17）热衷非法行为，愚昧无知，归依畜生道，这样的人投生在苦难的子宫中，不会获得幸福。（18）今生做的事，来生尝到结果。因此，应该通过苦行和自制约束身体。（19）应该尽力施舍，在合适的时间，向合适的人致敬和供奉，摒弃悭吝，衷心喜悦。（20）一个说真话的正直之人会获得没有烦恼的生命，一个摒弃愤怒和妒忌的人会获得最高的平静。（21）一个善于克制和完全平静的人永远不会陷入困境，一个自我控制的人看到别人富贵，也不会焦灼。（22）一个乐善好施的人是享受幸福的人。一个不杀生的人安然无恙。（23）尊敬值得尊敬的人，就会转生在大家族中。控制自己的感官，就不会遇到不幸。（24）一心向善，遵循时间的规律再生，仍然成为思想美好之人。”（25）

坚战说：

尊者啊！请说说施舍和苦行这两项德行，在死后，哪一项更重要？哪一项更难做？大牟尼啊！（26）

毗耶娑说：

在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施舍更难做，因为对财富的渴望巨大，而财富又难以获得。（27）那些勇敢的人为了追求财富，舍弃可爱的生命，投身大战，进入大海和荒野。（28）为了财富，有些人成为农夫和牧人，有些人成为仆从。（29）要放弃得之不易的财富是非常困难的。因此，我认为，没有什么比施舍更难做。（30）而且，还要特别注意，应该用正当的手段获取财富，在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施舍给善人。（31）用非法的手段获取财富，进行施舍，并不能拯救施舍者摆脱大恐惧。（32）怀着纯洁的心，在合适的时候向合适的人施舍，哪怕数量微薄，坚战啊！也会产生无穷的功果。（33）人们传颂着一个古老的传说，那就是牟陀伽罗施舍一斗米而获得果报。（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四十五章（245）。

二四六

坚战说：

为什么这位灵魂伟大的人施舍一斗米？以什么方式施舍给谁？尊者啊！请告诉我。（1）我认为神的法则显而易见，谁遵行妙法，行为使神满意，就会产生果报。（2）

毗耶娑说：

在俱卢之野，有个人叫牟陀伽罗。他以法为魂，坚守誓言，说真话，不妒忌，以拾落穗为生。（3）他像鸽子那样觅食维生，仍然热情待客和举行祭祀。这位大苦行者举行一种名为“希望”的祭祀。（4）这位牟尼半个月与妻儿一起吃饭，另半个月则像鸽子那样采集一斗米。（5）他毫不吝啬地进行新月和满月祭祀，用供奉天神和招待客人剩下的食物维持自己的身体。（6）三界之神因陀罗总在新月和满月之时，亲自带着众天神来享用他的祭品，大王啊！（7）在新月和满月的日子里，他过着牟尼的生活，满心喜悦，向客人们施舍食物。（8）每当这样的日子，这位灵魂伟大的人毫不吝啬，布施食物。而只要客人来到，剩下的米会自行增加。（9）由于这位牟尼施舍之心纯洁，即使几百个婆罗门智者前来享用，食物依然保持增长。（10）

以天为衣的杜婆沙听说牟陀伽罗虔信正法，坚守誓言，便去他那里，国王啊！（11）这位牟尼衣衫褴褛，像个疯子，头发剃光，说着各种粗话，般度之子啊！（12）这位杰出的牟尼走上前来，对婆罗门说道：“优秀的牟尼啊！你知道，我来乞求食物。”（13）牟陀伽罗回答这位牟尼说：“欢迎你！”并端上洗脚和漱口的水。（14）他坚守誓言，热情好客，无比信任这位饥饿的疯子，把依靠苦行获得的上等食物赐给他。（15）于是，这位饥肠辘辘的疯子吃光所有的美味食物，牟陀伽罗又给他添加。（16）又吃完后，他用剩下的食物抹抹自己的肢体，按原路回去了。（17）

到了下一次祭祀的日子，他又来了，吃光这位以拾落穗维生的智者的全部食物。（18）这位牟尼自己没有吃的，又去采集落穗。饥饿并不能改变牟陀伽罗的本性。（19）这位拾落穗的优秀婆罗门和他的妻子毫无愤怒、嫉恨、轻蔑和困惑。（20）

而杜婆沙决心已定，每到时候，就来到拾落穗的优秀牟尼这里，一连六次。（21）牟尼杜婆沙看不出他的心情有什么改变，只看出他本性纯洁，心地洁净无垢。（22）于是，这位牟尼高兴地对牟陀伽罗说道：“在这世上，没有一个施主像你那样毫无私欲。（23）饥饿会赶走正义感，夺走坚定性。舌头追逐感官对象，贪图美味。（24）生命产生于食物，心儿浮躁，难以控制。心和感官的专一，实际上就是苦行。（25）即使是心地纯洁的人，也很难舍弃自己的辛苦所得，而你完全做到了这一切，善人啊！（26）与你相遇，人们蒙受恩惠，感到高兴。控制感官、坚定、施舍、克制和平静，（27）怜悯、真实和正法，全都集合于你一身。你以德行征服所有世界，达到最高境界。（28）哦！天神们也在传颂你的伟大施舍，恪守誓言者啊！你将带着肉身升入天国。”（29）

正当杜婆沙牟尼这样说着，一位天神使者驾着飞车来到牟陀伽罗面前。（30）这飞车可以随意飞行，由天鹅和仙鹤驾驭，挂着成串成串的铃铛，散发各种神奇的香气。（31）天神使者对这位婆罗门仙人说道：“你以德行赢得了这辆飞车，请上车吧！你已经获得最高成就，牟尼啊！”（32）仙人闻听此言，对天神使者说道：“我希望像你说的那样，具备天国居民的品行。（33）那里的居民具备什么样的品行？修炼什么样的苦行？具有什么样的决心？在天国有什么样的天国快乐或缺陷？天神使者啊！（34）优秀家族的善人们说：‘绕火七步，结为好友。’我以朋友的名义询问你，主人啊！（35）请你不要迟疑，如实告诉我。我听了之后，将根据你说的话，做出决定。”（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四十六章（246）。

二四七

天神使者说：

大仙啊！你的智慧还没有开窍。你已经获得备受崇敬的、至高的天国幸福，却还像一个无知的人那样思索它。（1）上面的那个世界称作“天国”。通向上面的大道始终由天车行驶，牟尼啊！（2）不修苦行的人，不实行任何祭祀的人，不说真话的人，还有异教徒，都不能去那里，牟陀伽罗啊！（3）以法为魂，调伏自我，平静，克制，无私，乐善好施，这样的人以及带有伤痕的英雄，（4）他们行为杰出，以平静和克制为核心，能去那里，进入那些善人们享受的功德世界，婆罗门啊！（5）天神们、沙提耶们、毗奢们、摩录多们、大仙们、亚摩们、达摩们、健达缚们和天女们都住在那里，牟陀伽罗啊！（6）这一群又一群天神居住的世界为数众多，由光明构成，灿烂辉煌，称心如意。（7）那里有三万三千由旬的山中之王弥卢，由金子构成。那里有许多天国花园，牟陀伽罗啊！（8）供行为圣洁的天神们娱乐的欢喜园等等。那里没有饥饿，没有干渴，没有劳累，没有冷热和恐惧。（9）没有憎恨，没有不祥，也没有疾病。到处芳香迷人，到处感觉舒适。（10）到处声音悦耳。没有忧愁，没有衰老，没有烦恼和哀怨，牟尼啊！（11）这样的世界来自自己的业果。人们凭自己的善行进入那里。（12）住在那里的人们通体光明，牟陀伽罗啊！这是由他们的行为造就，而不是由他们的父母造就。（13）在那里，没有汗，没有臭味，没有粪便，没有尿，他们的衣服也不沾灰尘，牟尼啊！（14）他们的花环永不凋谢，散发神奇的芳香，美丽迷人。他们都乘坐这样的飞车，婆罗门啊！（15）摒弃妒忌、忧愁和苦恼，摆脱愚痴和私欲，这些赢得天国的人们在那里幸福地生活，大牟尼啊！（16）

牟尼中的雄牛啊！在这些世界的上面是帝释天（因陀罗）的世界，具有种种神圣的特点。（17）再上面是由光明构成的、美丽的梵界，婆罗门啊！那些通过自己的纯洁行为获得净化的仙人们去那里。（18）那里住着另一类名叫利菩的神中之神。他们的世界高高在上，众天神崇拜他们。（19）他们的世界自我发光，灿烂辉煌，是至高的如意神牛。他们不存在妇女造成的烦恼，也不贪图世界权位。（20）他们不靠祭品生活，甚至也不喝甘露。他们具有神圣的身体，但形体不可感知。（21）这些永恒的神中之神并不渴望所谓的幸福。一劫又一劫转换，他们毫无变化。（22）对他们来说，哪有什么丧老和死亡？也无所谓高兴、愉快和幸福。他们既不痛苦，也不快乐，哪有爱和恨呢？牟尼啊！（23）连天神们也都渴望这种最高境界，牟陀伽罗啊！但这种最高成就难以达到。怀有欲望的人不能达到。（24）

这样的世界有三十三个。通过最高的自我控制或按照规定施舍，智者们能进入其余的世界。（25）你已经获得由施舍产生的幸福果报。你因苦行而光辉闪耀，请享用这个通过善行获得的果报吧！（26）

婆罗门啊！这是天国的幸福以及各种各样的世界。我已经讲过了天国的优点，现在，我告诉你它的缺点。（27）一个人在天国享受自己的业果，不做别的事，直到业果连根耗尽。（28）业果耗尽，他就坠落，心中充满幸福而坠落，我认为这就是天国的缺点，牟陀伽罗啊！（29）在见到灿烂辉煌的吉祥幸福之后，难以承受下界生活中的不满和痛苦。（30）坠落者知觉混乱，情绪激动。在花环凋谢时，想到要坠落而心怀恐惧。（31）这种可怕的缺点，甚至梵界也存在，牟陀伽罗啊！但在善人们的眼中，天国的优点不计其数。（32）牟尼啊！从天国坠落的另一个最大特点是：由于行善，再生为人。（33）他出生在这里，吉祥富贵，享受幸福。如果他在这里不觉悟，那就再往下降。（34）今生作业，来世享用。因此，婆罗门啊，今生称作“业地”，来生称作“果地”。（35）

我讲的这一切，都是你问的，牟陀伽罗啊！承蒙你的恩惠，善人啊！我们立即前往那里。（36）

毗耶娑说：

听了这些话后，牟陀伽罗用心思考。想定之后，这位杰出的牟尼对天神使者说道：（37）“天神使者啊！我向你致敬！现在，孩子啊！你可以走了。有这样大的缺点，我不想去天国，不想要幸福了。（38）坠落是非常痛苦的。这样的痛苦十分可怕。享有天国的人仍然坠落人世。因此，我不向往天国。（39）我只想去一个无限的地方，那里没有忧愁，没有痛苦，没有动荡。”（40）

这位牟尼说罢，送走天神使者。他放弃拾落穗的生活，坚守至高的平静。（41）他对责备和赞誉一视同仁，对泥土、石头和金子一视同仁。他修行纯洁的智瑜伽，禅思不已。（42）通过修禅，他获得力量，获得无上的神通。他达到永恒和至高的成就，名为“涅槃”。（43）

因此，贡蒂之子啊！你也不必悲伤。你从煊赫的王位坠落。依靠苦行，你还会获得。（44）乐极生悲，苦尽甘来，幸福和痛苦轮番绕着人转，就像车辐绕着车轴转。（45）勇敢无比的人啊！十三年期满后，你会获得祖先留传的王国。消除你心头的恐惧吧！（46）

护民子说：

尊者毗耶娑富有智慧，对般度之子说了这些话后，又回到净修林修苦行去了。（4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四十七章（247）。

《斗米篇》终。

黑公主遇劫篇

二四八

护民子说：

这些婆罗多族优秀的大勇士如同众天神，在这座鹿儿众多的迦摩耶迦树林游荡娱乐。（1）他们观看四周各种各样林中景点和按照季节开花的可爱的林地。（2）般度族兄弟擅长狩猎，像因陀罗那样，在这座大树林里游荡。这些克敌者在那里度过了一些日子。（3）后来，这些人中之虎、克敌者为了养育众婆罗门，同时四出打猎。（4）他们征得苦行严酷的大仙人草滴和家庭祭司烟氏的同意，把黑公主留在净修林。（5）

那时，声名显赫的信度国王增武之子渴望结婚，前往沙鲁瓦国。（6）在一大群称职的王侍簇拥下，他与许多国王一起走近迦摩耶迦。（7）在那里，他看到著名的黑公主，这位般度族兄弟的可爱妻子站在空旷树林的净修林门口。（8）她相貌美丽，神采奕奕。她的光艳照亮林地，犹如闪电照亮乌云。（9）他们全都双手合十，谛视这位无可指摘的女子，心想：“她是天女，还是天神的女儿？或者是天神制造的幻觉？”（10）

信度国王增武之子胜车看到这位体态无可指摘的女子，惊讶不已，心里高兴。（11）他色迷心窍，对国王俱胝迦摄说道：“这位体态无可指摘的女子是谁的？她究竟是不是凡人？（12）见到这位异常美丽的女子，我不想去结婚了。我要把她带回自己宫中。（13）朋友啊！你去了解一下她是谁的人？她是谁？从哪里来？这位秀眉女子为什么来到荆棘丛生的树林。（14）这位肥臀、大眼、皓齿、细腰的绝世美人会接受我。（15）获得这位美女，我也就心满意足。去吧，了解一下，谁是她的庇护人，俱胝迦摄啊！”（16）

佩戴耳环的俱胝迦摄听后，从车上跳下，前去打听，犹如豺狼走向雌虎。（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四十八章（248）。

二四九

俱胝迦摄说：

你是谁？独自站在净修林里，攀着迦丹波树枝，光艳照人；犹如黑夜里点燃的火焰，风吹更明亮，秀眉女子啊！（1）你容貌绝伦，呆在这树林里，难道不害怕？你是女神、女药叉或者女檀那婆？杰出的天女或者美丽的女提迭？（2）你是蛇王美丽的女儿或者游荡林中的夜行女？伐楼拿、阎摩、苏摩或财神的王后？（3）你是来自陀多、毗菩多、萨毗多或帝释天（因陀罗）的宫殿？因为你没有问我们是谁？我们也不知道这里谁是你的庇护者。（4）我们对你备加尊敬，贤女啊！请问你的出身和主人。如实告诉我们你的亲属、丈夫和家庭，还有你在这里做什么？（5）

我是国王妙车的儿子，人们都叫我俱胝迦摄。这位英雄如莲花，站在金车上，犹如祭坛上的祭火，是三穴国国王，名叫赐安。（6）在他后面，这位是俱宁陀国王的杰出儿子，一向住在山上。他肩膀宽阔，手持大弓，惊奇地望着你。（7）那个站在莲花池边上的青年黝黑英俊，是甘蔗族国王妙力的儿子。他是杀敌英雄，肢体美丽的女子啊！（8）十二位妙雄国王子跟随着他，手持旗帜，站在红马驾驭的车上，犹如祭坛上燃烧的祭火。（9）他们的名字是：鸯伽罗迦、贡阁罗、古普多迦、舍多伦阁耶、商阇耶、苏钵罗毗陀、钵罗般迦罗、罗维、婆罗摩罗、首罗、钵罗多波和俱诃罗。（10）有六千名车兵、象兵、马兵和步兵跟随着他。你是否听说过胜车这个名字，妙雄国王就是他，吉祥的女子啊！（11）他的那些精神饱满的弟兄，钵罗诃迦、阿尼迦维达罗纳等等，那些强壮有力的妙雄国青年英雄，也跟随着这位国王。（12）这位国王和这些同伴一起前进，犹如因陀罗在摩录多群神的护卫下。现在，美发女子啊！请告诉我们这些无知之人，你是谁的妻子？谁的女儿？（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四十九章（249）。

二五○

护民子说：

听到这位尸毗族俊杰向她询问，黑公主微微抬头观看。她放开树枝，拢紧自己的拘舍草衣，说道：（1）“王子啊！我心里完全明白，像我这样的人不应该跟你说话。但这里没有一个人，男人或女人，能回答你的话。（2）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就让我回答你吧，贤士啊！你要明白这一点。否则，我这样一个恪守妇道的人，怎么能独自在树林里跟你说话？（3）我知道你是妙车的儿子，人们都叫你俱胝迦摄。因此，我告诉你我的亲属，尸毗族王子啊！请听明白。（4）我是木柱王的女儿，人们叫我黑公主，尸毗族王子啊！我自愿选择了五兄弟做丈夫，你一定听说我们住在甘味城。（5）坚战、怖军、阿周那和玛德利孪生的英雄儿子，这些普利塔之子四出打猎，把我安顿在这里。（6）坚战王去北边，怖军去南边，阿周那去东边，双生子去西边，我想，现在该是这些优秀的勇士回来的时候了。（7）你们下马来，在接受他们的敬意后，再去你们想去的地方吧！灵魂伟大的正法之子（坚战）热情好客。他见到你们，会很高兴。”（8）木柱王的女儿面庞似月，心情愉快，对尸毗族王子这样说道。她考虑着怎样以礼待客，进入圣洁的草屋。（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五十章（250）。

二五一

护民子说：

然后，所有的国王都坐在那里，婆罗多子孙啊！妙雄国王听了俱胝迦摄的话后，对这位尸毗王子说道：（1）“我的心已经迷上这位答话的女子魁首，你怎么就回来了？（2）大臂者啊！实话告诉你：一看见这位女子，其他女子就如同母猴了。（3）一见到她，我的心就被抓走了。告诉我，尸毗王子啊！这个漂亮的女子是不是凡人？”（4）

俱胝迦摄说：

她是著名的黑公主，木柱王的女儿，般度王子的王后，备受尊敬。（5）普利塔之子们全都喜爱和敬重她。你已经见到她，妙雄王啊！可以满意地回妙雄去了。（6）

护民子说：

妙雄一信度国王胜车心术不正，回答说：“我们去见黑公主。”（7）他们一行七人，进入空旷的净修林，犹如豺狼进入虎穴，对黑公主说道：（8）“你好，美臀女郎啊！你的丈夫们身体安康吧？你祝愿平安的那些人们都安然无恙吧？”（9）

黑公主说：

俱卢后裔、贡蒂之子坚战王很好，我和他的弟兄们以及你问候的其他人也都很好。（10）请用水洗脚就座，王子啊！我要给你们五百只鹿做早餐。（11）黑羚羊、花斑羚羊、大鹿、小鹿、八足兽、兔子、利舍鹿、如如鹿、桑波罗鹿和野牛，（12）还有野猪、水牛和其他各种野兽，贡蒂之子坚战会亲自送给你们。（13）

胜车说：

这份早餐很好，你待我礼节周到。来吧，登上我的车，你会得到圆满的幸福。（14）你不必挂念那些可怜的普利塔之子们。他们已经背运，失去王国，丧魂落魄，流亡森林。（15）聪明的女子不会委身背运的丈夫。她追随富贵的丈夫。一旦丈夫败落，她就离去。（16）他们已经失去财富，失去王国，永无出头之日。你不必出于对般度之子们的忠贞而苦苦厮守。（17）做我的妻子吧！美臀女郎啊！抛弃他们，追求幸福，与我一起享受信度国和妙雄国吧！（18）

护民子说：

听了信度国王这些煽动的话，黑公主紧皱双眉，从那儿走开。（19）细腰女郎黑公主蔑视信度王，堵住他的话，说道：“别说这种话，可耻！”（20）这位无可指摘的女郎盼望丈夫们回来，她做出的回答令人难堪。（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五十一章（251）。

二五二

护民子说：

木柱王女儿美丽的脸气得通红，眼睛也发红，眉毛上下攒动，又怒声斥责妙雄国王道：（1）“你侮辱这些声名显赫、刚烈威武的大勇士，不感到羞耻吗？傻瓜啊！他们像因陀罗一样，忠于职守，即使与药叉和罗刹作战，也是毫不动摇。（2）人们从不中伤值得尊敬的人，他们修苦行，有学问，不管是漫游林中，还是住在家中。只有像狗那样的人才会说出这种混话，妙雄王啊！（3）我相信，在刹帝利范围内，看见你坠入地狱，没有一个人会拉你的手，把你从地狱口中救出来。（4）你想战胜法王（坚战），就像一个人手持棍棒，想把一头春情发动的大象逐出兽群。这头大象在雪山上行走，犹如移动的山峰。（5）出于愚蠢，你用脚去踢强大有力的睡狮，还去拔它脸上的睫毛。一旦看到愤怒的怖军，你就会逃跑。（6）你想制服愤怒刚烈的阿周那，就像一个人用脚去踢一头雄壮有力的、睡在山洞里的猛狮。（7）你想与般度族兄弟中最年轻的两位俊杰较量，就像一个疯子用脚去踩两条双舌剧毒的黑蛇尾巴。（8）我受他们保护，因此，如果你夺取我，就像竹子、芭蕉和芦苇，结果以后便死去，自己并不繁荣；也像螃蟹结子。（9）

胜车说：

我知道，黑公主啊！如你所说，这些王子是这样的人。但是，现在你不可能以此威胁恐吓我们。（10）我们出生在十七个高贵家族中，具备六种品德，黑公主啊！我们认为般度之子们缺乏这些品德。（11）快登上这车或骑上这象；空话对我们没用。或者你说些可怜的话，恳求妙雄王开恩吧！（12）

黑公主说：

我刚毅坚强，而妙雄王认为我软弱无力，会屈服压力，乐意向妙雄王乞求哀怜。（13）黑天和阿周那这对战友同乘一辆战车追随我的足迹，连因陀罗也难以把我夺走，何况可怜的凡人？（14）一旦杀敌英雄阿周那站在战车上，粉碎仇敌之心，为我进攻你的军队，就像夏季的烈火焚烧枯木干草。（15）追随黑天的苾湿尼族的英雄们，羯迦夜族的大弓箭手们以及所有的王子都会兴高采烈，追随我的足迹。（16）胜财（阿周那）亲手用甘狄拨神弓射出雷鸣般迅捷可怕的箭，发出恐怖的呼啸声。（17）这位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用甘狄拨神弓接连射出密集的箭，犹如疾飞的鸟群，伴随着螺号和手腕护套声。这些箭射中你的胸膛时，你的心会有什么感觉？（18）看到怖军手持大棒向你冲来，看到玛德利的双生子从左右包抄你，喷出愤怒的毒气，你将受尽折磨，卑贱的人啊！（19）我无论怎样也不会背弃尊贵的丈夫，甚至没有这样的念头。凭这真心，我将亲眼看到普利塔之子们制服你，把你拽走。（20）即使你强行抢走我，我也不会惊慌，因为我会遇见这些俱卢族英雄，重新回到迦摩耶迦。（21）

护民子说：

这位大眼女郎瞪着他们，谴责他们想要抢她，恐惧地喊道：“别碰我，别碰我！”同时，她呼叫祭司烟氏。（22）胜车抓住她的衣服，她用力推掉他。这个邪恶的人翻倒在地，犹如断根之树。（23）他再次强行拉她。黑公主气喘吁吁，被拉上了车。她向烟氏的双脚行礼。（24）

烟氏说：

你没有打败那些大勇士，不能把她带走。你想想自古以来的刹帝利法则，胜车啊！（25）你做出这种卑鄙之事，遇到以法王为首的般度族英雄，你肯定会遭罪。（26）

护民子说：

说罢，烟氏夹在步兵队伍中间，跟在被抢走的声名卓著的公主后面。（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五十二章（252）。

二五三

护民子说：

大地上最优秀的弓箭手普利塔之子们分头四出游猎，打死了许多鹿、野猪和水牛后，又集合在一起。（1）大森林里充满鹿群和野兽，回荡着群鸟的叫声。坚战也听到鹿的叫声，对弟兄们说道：（2）“鹿和鸟都朝太阳照耀的方向逃去，发出尖厉的叫声，表明它们极端痛苦，遭到傲慢的敌人侵袭。（3）我们的猎物已经足够，赶快回去吧！因为我的心灼热痛苦，怒气掩盖了我的智慧，体内的生命之主（灵魂）正在失落。（4）现在迦摩耶迦树林对我来说，就像一个池子，池中的蛇被金翅鸟叼走；就像一个王国，失去了国王和财富；就像一个罐子，里面的酒被醉鬼喝尽。”（5）于是，这些英雄登上高大的车子，套上快如旋风和急流的信度马，返回净修林去。（6）

他们往回走时，有一只豺发出嗥叫，走近他们的左侧。坚战王听到它的叫声，对怖军和胜财（阿周那）说道：（7）“这头出身低贱的豺跟在我们左边嗥叫，很清楚，邪恶的俱卢族藐视我们，发起了进攻。”（8）他们走出行猎的大森林，进入他们的树林。他们看到一个女孩在哭泣，那是他们妻子的侍女和奶姐妹。（9）车夫帝军迅速驾车过去，从车上跳下，跑过去，王中因陀罗啊！激动地询问这位奶姐妹：（10）“为什么你倒在地上哭泣？为什么你脸色苍白，毫无血气？会不会是邪恶的暴徒侵袭黑公主？她体态无可指摘，眼睛宽阔，身体与俱卢族雄牛相匹配。（11）即使王后钻进大地，升上天空，沉入大海，普利塔之子们也会跟踪追寻，因为法王痛苦不堪。（12）般度族兄弟征服敌人，解除苦难，战无不胜，哪个愚蠢之人竟敢抢占他们视同生命的无价之宝？难道他不知道这位女子的保护者就在这里？她是般度族兄弟体外的另一颗心。（13）今天，这些锋利而可怕的箭将穿透谁的肉体，插入地面？你不必为她悲伤，胆怯的女郎啊！你要知道：黑公主今天就会回来，因为普利塔之子们会杀死所有的仇敌，与祭军之女（黑公主）团聚。”（14）

于是，这位奶姐妹擦了擦美丽的脸庞，对车夫帝军说道：“胜车藐视像因陀罗那样的般度族五兄弟，闯进这里，抢走黑公主。（15）他们的踪迹还清晰可见，就像刚砍倒的树尚未枯萎。因此，你们赶快掉头去追，公主还没有走远。（16）你们全都像因陀罗一样，披挂宽大美丽的铠甲，携带昂贵的弓箭，快去追吧！（17）不要让她受到恐吓和惩罚而昏厥，神志迷乱，脸色苍白，把身体交给一个下贱之人，犹如把满勺酥油浇进灰中。（18）犹如把祭品投入糟糠之火；犹如把花环放在坟场；犹如祭司疏忽大意，让狗舔吃了祭祀的苏摩；犹如在大森林里觅食的豺闯进莲花池。（19）你们的妻子鼻眼端庄，脸儿像月亮一样皎洁，不要让无耻之徒触摸，犹如让狗舔吃祭祀的饭团。快去追寻吧，不要让时间迅速流失。”（20）

坚战说：

贤女啊！住嘴吧，别说了！不要在我们面前说这些粗话，如果那些国王或王子迷信自己的武力，他们会受骗上当的。（21）

护民子说：

这样说罢，他们迅速出发，沿着踪迹追寻。他们不断像猛兽一样发出喘息声，拨动大弓上的弓弦。（22）然后，他们看到军队的马蹄扬起的尘土，也看到了烟氏夹在步兵中间行走，正在向怖军呼喊着：“冲啊！”（23）王子们心里很难受，仍然安慰烟氏说：“你放心吧！”他们像老鹰扑向肉食一般，迅速地冲向那支军队。（24）黑公主遭到劫掠，激起这些像因陀罗一样勇敢的人愤怒满腔。他们看到自己的妻子就在胜车的车上，怒火烧向胜车。（25）怖军、阿周那、双生子和坚战王，这些大弓箭手一齐向信度王发出吼叫，吓得这些敌人晕头转向。（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五十三章（253）。

二五四

护民子说：

见到怖军和阿周那，刹帝利们情绪激动，在树林里发出可怕的叫声。（1）灵魂邪恶的胜车亲眼看到俱卢族雄牛们的旗顶，灰心丧气，对在他车上的、光辉的祭军之女（黑公主）说道：（2）“有五位大勇士追来了，我想他们就是你的丈夫，黑公主啊！你是知道的，美发的女子啊！请告诉我们：在哪辆车上是哪位般度之子？”（3）

黑公主说：

你犯下这样可怕的、折寿的罪孽，何必还要认识这些大弓箭手？愚蠢的人啊！我的英雄丈夫们来了，你们谁也休想在战斗中活剩下来。（4）不过，你这个找死的人既然问了我，我就告诉你一切，这也是规矩。看到了法王和他的弟兄，我不再痛苦，也不惧怕你。（5）

他的旗顶上鸣响着两个声音悦耳、式样美观的鼓，名叫难陀和乌波难陀。他善于判断正法的意义，干事的人们始终追随他。（6）他的肢体像金子一般纯洁和金黄，眼睛宽大，鼻子似鹰，人们称这位俱卢族俊杰为正法之子坚战，我的丈夫。（7）这位遵行正法的人中英雄，甚至敌人前来请求庇护，他也会留人活路。因此，愚蠢的人啊！为了自己的最高利益，你赶快放下武器，双手合十。（8）

你看到那个站在车上的大臂者，他像茁壮的娑罗树。他咬紧嘴唇，皱着眉头。他是我的丈夫，名叫狼腹（怖军）。（9）品种优良、训练有素和强壮有力的坐骑驮着这位英雄。他的业绩非凡。他的名字怖军传遍大地。（10）冒犯他的人，休想留在世上。他永远不会忘却宿仇，非要制敌于死地不可。即使报了仇，也还不平静。（11）

他温和，大度，坚定，声誉卓著，控制感官，孝顺老人，这位人中英雄是坚战的弟弟和学生，名字叫胜财（阿周那），我的丈夫。（12）这位贡蒂之子光辉似火，善于抵抗和粉碎敌人。（13）

这位智者善于判断一切正法的意义，解除恐惧者的恐惧。人们说他的形体漂亮，在大地上无与伦比，所有的般度族兄弟都保护他。（14）他们待他胜过自己的生命，他也信守誓言。这位英雄就是我的丈夫无种。另一位持剑的英雄，心灵手巧，他是偕天。（15）生性愚蠢的人啊！今天你就会看到他的业绩，犹如因陀罗与提迭军队交战。这位英雄精通武艺，聪明睿智，所作所为令正法之子坚战王高兴。（16）他的光辉如同日月，在般度族兄弟中最年轻，最可爱。他的智慧无与伦比，善于判断，是贤士中的善辩者。（17）这位英雄总是不屈不挠，聪明睿智。他是我的丈夫偕天。他宁可抛弃生命，投身火中，也不说任何背离正法的话。他一向意志坚强，恪守刹帝利正法。这位人中英雄，贡蒂把他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宝贵。（18）

就像一只装满珠宝的船，撞裂在海边鲸鱼背上，你将看到你的部队全军覆没，被般度之子们消灭。（19）这些就是般度之子们的情况。你愚昧无知，藐视他们。如果你能安然无恙，从他们手中脱身，那你就是活着获得再生。（20）

护民子说：

然后，五位普利塔之子如同五位因陀罗，撇开那些颤抖着双手合十的步兵，愤怒地从四面围攻，向那些车兵发射黑压压的箭雨。（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五十四章（254）。

二五五

护民子说：

信度王鼓动国王们，喊道：“顶住！杀啊！快冲上去！”（1）那些军队在战场上看到怖军、阿周那、双生子和坚战，发出可怕的叫声。（2）尸毗国、信度国和三穴国的士兵看到这些人中之虎，犹如看到凶猛的真虎，胆战心惊。（3）怖军拿着全铁金钉的棒槌，冲向注定要死的信度王。（4）然而，俱胝迦摄插入他俩中间，用庞大的军队包围狼腹（怖军），发起进攻。（5）大量的长矛、标枪和铁箭从这位英雄的手臂中射向怖军，但怖军岿然不动。（6）他用棒槌打死了信度国军队前锋的一头大象及其象夫，还有十四个步兵。（7）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想要逮住妙雄王，杀死军队前锋的五百个山民英雄、大勇士。（8）坚战王也亲自在战场上，眨眼之间杀死了一百个向他进攻的妙雄国勇士。（9）能看到无种手持短刀，从车上跳下，像播散种子那样，一会儿就让那些护象士兵的脑袋纷纷落地。（10）偕天驾车冲向象兵，射出许多铁箭。那些象兵纷纷坠落，犹如孔雀从树上飞下。（11）

然后，三穴王手持弓箭，从大车上跳下，用棒槌打死坚战王的四匹马。（12）这位贡蒂喜欢的法王，用半月箭射穿走近他身旁的那个步兵的胸膛。（13）这位英雄的心碎裂，口吐鲜血，倒在普利塔之子（坚战）面前，就像一棵砍断了根的树。（14）法王的马被杀死，帝军陪着他，从车上跳下，登上偕天的大车。（15）

赐安和摩诃穆克瞄准无种，从两边向他发射锐利的箭雨。（16）他俩倾泻箭雨，犹如雨季的两团雨云。而玛德利的儿子（无种）用大箭把他俩一一射死。（17）三穴王妙车精通驭象，站在车辕上，指挥他的大象捣毁无种的车。（18）无种毫不畏惧，从车上跳下，占据一个高地，手持盾牌和短刀，屹立不动，犹如一座山岳。（19）妙车指挥狂怒的大象甩起鼻子，去杀无种。（20）而无种趁大象走近，用刀连根砍掉象鼻和鼻牙。（21）这头佩戴脚镯的大象发出吼叫，耷拉脑袋，跌倒在地，把骑象的人也摔死了。（22）玛德利的英雄儿子完成这个壮举，这位大勇士登上怖军的车，得到保护。（23）

在战斗中，俱胝迦摄国王向怖军冲来。国王的车夫策马前进，怖军用锋利的刀刃砍下了车夫的头。（24）而国王不知道车夫已经被大臂者杀死。他的那些马失去车夫，在战场上狂奔乱跑。（25）优秀的杀敌者、般度之子怖军追上去，用标枪杀死这位失去车夫、转身逃跑的国王。（26）胜财（阿周那）用锐利的月牙箭砍断所有十二位妙雄王子的脑袋和弓。（27）这位杰出的勇士在战场上杀死进入他的射程的尸毗族、甘蔗族、三穴族和信度族将士。（28）可以看到这位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杀死许多驮着幢幡的大象和扛着旗帜的武士，（29）有身无首，有首无身，整个战场，尸横遍地。（30）狗、兀鹰、苍鹭、渡鸦、鸢、豺和乌鸦都来享用这些死难勇士的血肉。（31）

这些英雄战死，信度王胜车恐惧地释放黑公主，一心想逃跑。（32）军队一片混乱，这个卑鄙小人让黑公主下车。他只想活命，逃向森林。（33）法王看见烟氏带来黑公主，便让英雄的玛德利之子扶她上车。（34）胜车已经逃跑，狼腹（怖军）四处出击，用铁箭杀死那些逃跑的士兵。（35）而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看见胜车王已经逃跑，便阻止怖军杀死信度国士兵。（36）

阿周那说：

那是胜车王的罪过，给我们带来严重麻烦。我却在这个战场上没有看到他。（37）你去追寻他吧，祝你幸运！为什么要杀害这些士兵？这毫无益处，你认为怎样？（38）

护民子说：

听了聪明的阿周那这番话，怖军望着坚战，乖巧地说道：（39）“敌军将领们被杀，士兵大部分逃散，国王啊！你带着黑公主从这里回去吧！（40）王中因陀罗啊！带着孪生兄弟和灵魂伟大的烟氏回到净修林后，国王啊！好好安抚黑公主。（41）我不会放过愚蠢的信度王。哪怕他躲到地下，甚至让帝释天做他的车夫，也休想活命。”（42）

坚战说：

只要想起杜沙罗[1]和声誉卓著的甘陀利，大臂者啊！信度王纵然灵魂邪恶，但不一定要杀死他。（43）

护民子说：

闻听此言，聪明的黑公主情绪激动，又生气，又害羞，对怖军和阿周那两位丈夫说道：（44）“如果你们要让我高兴，那就应该杀死这个卑鄙小人，信度族的杂种，家族的败类。（45）无冤无仇，抢夺别人的妻子，偷袭别人的王国，对于这样的敌人，即使在战场上俯首乞求，也不能饶命。”（46）这两位人中之虎听后，便去追寻信度王。国王带着黑公主和祭司回去。（47）

他进入净修林，看到坐垫和水罐狼藉满地，以摩根德耶为首的婆罗门七零八落。（48）这些婆罗门聚在一起，为黑公主哀伤。这时，大智大慧的国王带着妻子回来，走在两个弟弟中间。（49）他们看到国王战胜信度族和妙雄族，带着黑公主回来了，十分高兴。（50）国王在他们的围绕下坐在那里，光辉的黑公主和孪生兄弟进入净修林。（51）

怖军和阿周那听说敌人只走出一迦罗沙远，便亲自策马，加速追赶。（52）这样的奇迹只有阿周那能完成——射死一迦罗沙远的信度王的马。（53）因为他拥有天神的武器，在危难时刻，阵脚不乱，运用念过咒语的箭，完成难以完成的业绩。（54）然后，怖军和阿周那两位英雄冲向信度王。他失去了马，独自一人，胆战心惊。（55）信度王看到自己的马死了，又看到阿周那大显神威，他痛苦不堪，急于逃命，跑向森林。（56）大臂者阿周那看到信度王大步逃跑，追上去，说道：（57）“凭这么点勇气，你怎么强行夺人之妻？王子啊！你回来，逃跑对你不合适。你怎么能把随从们抛在敌人中间，自己逃跑呢？”（58）

尽管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这样说，信度王还是不回来。刚强有力的怖军猛地冲上去，喊道：“站住，站住！”仁慈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对怖军说道：“不要杀他。”（5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五十五章（255）。

二五六

护民子说：

胜车痛苦不堪，看到这两兄弟举起武器，他想要活命，快速奔跑。（1）刚强有力的怖军从车上跳下，追上逃跑的胜车，愤怒地抓住他的头发。（2）怖军怒不可遏，把他举起，摔到地上，掐住脖子揍他。（3）他清醒过来后，呻吟着站起来，而大臂怖军又用脚踢他的头。（4）怖军用膝盖顶他，用肘捶他。他饱受殴打，失去知觉。（5）阿周那阻止狂怒的怖军，说道：“为了杜沙罗，听法王的话，俱卢后裔啊！”（6）

怖军说：

这个行为邪恶的疯子，卑贱的小人，折磨无辜的黑公主，不该让他活下去。（7）但国王总是发慈悲，你也总是用幼稚的智慧干扰我，我能做什么呢？（8）

护民子说：

说罢，狼腹（怖军）用月牙箭把胜车的头发削成五撮，胜车一声不吭。（9）然后，狼腹（怖军）让胜车王做出选择：“你要是想活，就听从我说的办法，愚蠢的人啊！（10）你要在大庭广众宣布自己是奴隶。这样，我就留你活命。这是战争胜利者的规则。”（11）胜车王人命危浅，对武艺显赫的人中之虎怖军说道：“好吧！”（12）于是，普利塔之子狼腹（怖军）把他捆紧，塞上车去。他不能动弹，失去知觉，沾满尘土。（13）然后，怖军跟随阿周那上车，返回净修林，去见坚战。（14）

怖军把这副模样的胜车交给坚战。坚战王笑了笑，说道：“放了他！”（15）怖军对坚战王说道：“请告诉黑公主：这个心思邪恶的人已沦为般度族的奴隶了。”（16）而这位长兄谦和地说道：“如果你遵守我们的规矩，把这个行为不端的人放了。”（17）黑公主看了看坚战，对怖军说道：“把国王的这个奴隶放了吧，你已经把他的头发削成五撮了。”（18）

胜车王获释后，急忙走上前去，向坚战王行礼，也向所有的牟尼致敬。（19）慈悲的正法之子坚战王看到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扶住胜车，说道：（20）“你不是奴隶了，走吧！你已经获释，以后在任何地方都不要再做这种事了。该死的色鬼！你卑劣，你的同伴也卑劣。除了你这样的卑鄙小人外，谁会做这种事？”（21）这位婆罗多族的优秀国王望着这个作恶者，感到他似乎已经丧失元气，心生怜悯说道：（22）“你的智慧应该伴随正法增长，不要热衷非法。带着你的马、车和步兵，平平安安回去吧，胜车啊！”（23）

胜车王听了这些话，满面羞愧，低垂着头，默不作声，痛苦地前往恒河门，婆罗多子孙啊！（24）他在那里祈求乌玛的丈夫怪眼神庇护。他修炼大苦行，赢得以公牛为标志的大神欢心。（25）三眼神表示满意，亲自接受他的祭品。他接受大神赐给他的恩惠，说道：“请听着：（26）但愿我能战胜般度族五位勇士。”国王这样对大神说，而大神回答说：“不行！（27）他们是不可战胜的，不可杀害的，你只能在战场上抵挡他们。但是，大臂阿周那除外，他连天神也难以抵挡。（28）他持有螺号、转轮和棒槌，人们称他为‘不可战胜之神’。他武艺高强，得到黑天保护。”（29）

听了这些话后，胜车王回到自己的住处。般度族兄弟依旧住在迦摩耶迦树林里。（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五十六章（256）。

二五七

镇群说：

遭遇黑公主被劫这样重大的苦难之后，人中之虎般度之子们做些什么？（1）

护民子说：

击败胜车王，救出黑公主之后，法王坚战和成群的牟尼坐在一起。（2）这些大仙人同情地听着，般度之子坚战对摩根德耶说道：（3）“我想，时间和天意强大有力，众生的命运不可违背。（4）我们的妻子通晓正法，遵行正法，这样的事情怎么会落到她身上，犹如莫须有的偷窃罪名落到纯洁的人头上？（5）没有犯任何过失，没有做任何该受谴责的事，德罗波蒂对婆罗门也完美地奉行伟大的正法。（6）胜车王头脑愚痴，强行劫走她。因此，他和他的同伴在战斗中被击败，他的头发被削落。（7）我们杀戮信度族军队，救回了她。我们没有想到妻子会遭劫掠。（8）林中生活艰苦，以狩猎维生，这是居住林中的人杀害居住林中的动物。我们的亲戚逼迫我们过这种流亡生活。（9）你可曾见过或听说过天下还有什么人比我更不幸？”（1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五十七章（257）。

二五八

摩根德耶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罗摩也曾遭受无比的痛苦。遮那迦王的女儿、他的妻子就曾被强有力的罗刹抢去过。（1）罗刹王罗波那从天空飞来，施用幻术，飞快地从净修林劫走她，还杀害了金翅鸟阇吒优斯。（2）罗摩靠猴王妙项的力量，在海上架起一座大桥，焚毁楞伽城，用利箭夺回自己的妻子。（3）

坚战说：

罗摩出生在什么家族？他如何英勇？有什么样的威力？罗波那又是谁的儿子？他和罗摩如何结下冤仇？（4）尊者啊！我还想听一听做事不知疲倦的罗摩的事迹，请您把一切都详详细细讲给我听！（5）

摩根德耶说：

甘蔗族有一位伟大的国王，名叫阿阁。他有一个儿子叫十车，经常诵习吠陀，纯洁善良。（6）十车王有四个儿子，个个精通利和法，他们是罗摩、罗什曼那、设睹卢祗那和大力士婆罗多。（7）罗摩的生母是憍萨厘雅，婆罗多为吉迦伊所生，罗什曼那和设睹卢祗那这两个折磨敌人的儿子为须弥多罗所生。（8）大王啊！毗提诃国王遮那迦有个女儿名叫悉多，她是创造主亲自为罗摩创造的心爱的王后。（9）

人主啊！罗摩和悉多的出身我已对你讲了，现在我再对你讲讲罗波那的出身。（10）罗波那的祖父是大神生主，自在天，一切世界的主人，具有大苦行的创造主。（11）这位大神有个可爱的儿子，从自己的心中产生，名叫补罗私底耶。补罗私底耶有个儿子，名叫吠室罗伐拿，为母牛所生。（12）吠室罗伐拿离开自己的父亲，到祖父身边去了，国王啊！父亲补罗私底耶非常生气，就依靠自己创造自己。（13）他用自己的一半造出一个婆罗门，名叫毗室罗伐。毗室罗伐对吠室罗伐拿怀有仇恨，一心想要报复。（14）

祖父却满心欢喜，赐给吠室罗伐拿长生不死，让他成为财神和世界保护者。（15）让他和湿婆大神交朋友，让他生下儿子那罗俱波罗，让他以充满罗刹的楞伽作京城。（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五十八章（258）。

二五九

摩根德耶说：

补罗私底耶愤怒地用半个身子变成牟尼，名叫毗室罗伐。愤怒地盯着吠室罗伐拿。（1）罗刹王俱比罗（吠室罗伐拿）心里明白父亲对自己恼恨，千方百计想安抚他。（2）这位以人为坐骑的王中之王住在楞伽城。他选了三个罗刹女，送给父亲作侍女。（3）婆罗多族之虎呀！这三个罗刹女能歌善舞，努力让灵魂伟大的补罗私底耶满意。（4）她们一个叫摩厘尼，一个叫罗迦，还有一个叫补沙钵迦塔，民众之主啊！这三个细腰美女互相竞赛，都想成为受宠者。（5）

灵魂伟大的世尊对她们表示满意，赐给她们恩典，让她们每人按照自己的心愿生下国王一般的儿子。（6）补沙钵迦塔生了两个儿子，都是罗刹王，一个叫鸠槃羯叻拿，一个叫罗波那，力大无比。（7）摩厘尼生了一个儿子，叫维毗舍那。罗迦生了一子一女，儿子叫伽罗，女儿叫首哩薄那迦。（8）

兄妹五个中，维毗舍那相貌出众，大福大德，守护正法，热心祭祀。（9）罗波那有十个头，弟兄中最年长。这位罗刹雄牛勇猛顽强，威武有力。（10）鸠槃羯叻拿力气最大。这位可怕的夜行者精通幻术，作战凶猛。（11）伽罗是英勇的弓箭手，仇视婆罗门，爱吃生肉。首哩薄那迦也很凶狠，专门干扰仙人。（12）他们全都精通吠陀，英勇非凡，恪守誓言，和父亲一起愉快地住在香醉山。（13）

一天，他们看见以人为坐骑的吠室罗伐拿和父亲坐在一起，气派豪华。（14）他们下定决心修苦行，要和吠室罗伐拿比高低。他们的苦行十分严厉，令梵天满意。（15）十首罗波那用一只脚在地上站，一站就是一千年，饮风为生，在五个火堆中间沉思入定。（16）鸠槃羯叻拿躺在地上，节制饮食，恪守誓言。维毗舍那只靠一片干树叶充饥。（17）他聪明睿智，热心斋戒，口中念念有词，始终坚持严厉的苦行。（18）伽罗和首哩薄那迦满心欢喜，侍奉和保护修炼苦行的兄长们。（19）

苦行修满一千年，难以制服的十首罗波那将自己的头颅砍下，投入了祭火，令世界之主梵天满意。（20）梵天亲自来到他们跟前，让他们停止苦行，一一赐给他们恩典。（21）

梵天说：

孩子们啊！我对你们很满意，停止苦行，选择恩典吧！除了长生不死，我可以让你们的任何愿望都实现。（22）罗波那啊！你胸怀壮志，将所有的头颅投入了祭火。这些头颅会依照你的愿望，重新长在你身上。（23）你的身躯会完美无缺，还能随意变形，毫无疑问，在战场上所向无敌。（24）

罗波那说：

梵天啊！天神、健达缚、阿修罗、长蛇、鬼怪、紧那罗、药叉和罗刹，但愿他们全都不能战胜我。（25）

梵天说：

凡是你提到的，除了人之外，你都不用害怕，祝你幸运！这由我为你安排。（26）

摩根德耶说：

听了梵天的话，十首罗波那非常高兴。这个吃人的罗刹缺少智慧，根本没有把人放在心上。（27）祖父梵天又问鸠槃羯叻拿有什么愿望，他的心智被黑暗遮蔽，提出的要求竟是睡大觉。（28）“好吧！让你如愿以偿！”说完，梵天又询问维毗舍那，一再对他说：“孩子啊！你选择恩典吧！我现在很高兴。”（29）

维毗舍那说：

世尊啊！即使我遭遇大灾大难。但愿我的心也不背离正法。我还希望不用学习，就能掌握具有梵力的法宝。（30）

梵天说：

粉碎敌人者啊！你虽然投胎罗刹，但你的智慧不沉湎非法。我要赐你长生不死。（31）

摩根德耶说：

民众之主啊！获得梵天恩典后，十首罗刹罗波那在战斗中打败财神，将他赶出楞伽城。（32）财神丢弃楞伽城，进入香醉山，随身带着很多罗刹和紧那罗，还有很多药叉和健达缚。（33）

罗波那还强行夺走财神的云车补沙钵戈。吠室罗伐拿诅咒他说：“这云车不会供你乘坐。（34）有一天谁在战争中杀死你，这云车就归他乘坐。你藐视我这位兄长，你不久就会死到临头。”（35）

大王啊！维毗舍那以法为魂，常把善者的正法记在心，遵照执行，获得最大的幸运。（36）聪明可敬的财神对弟弟维毗舍那很满意，让他担任药叉和罗刹大军的统帅。（37）

吃人的罗刹们和力大无穷的毕舍遮们聚集在一起，为十首罗波那灌顶为王。（38）十首王能随意变形，还能在空中飞行，倚势进犯天神们和提迭们，掠夺珠宝。（39）他让众界哭泣，因此得名罗波那[2]。十首罗波那力大无穷，随心所欲，天神们惊恐万分。（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五十九章（259）。

二六○

摩根德耶说：

于是，天神、梵仙、王仙和悉陀们把火神推举在前，请求梵天庇护。（1）

火神说：

毗室罗伐的儿子十首本来就是大力士，您又赐给他恩典，使他不能被杀死。（2）这位大力士为非作歹，蹂躏一切众生，所以求您保护我们，因为找不到别的保护者。（3）

梵天说：

不管是阿修罗还是天神，都不能在战斗中战胜他。但征服他的办法已有安排。（4）按照我的安排。有四只胳膊的毗湿奴要化身下凡。这位优秀武士将完成这个任务。（5）

摩根德耶说：

老祖宗梵天当众说道：“你们和众天神一起下凡大地。（6）你们要让各地的母熊和母猴生下儿子，一个个都能随意变形，力大无穷，担任毗湿奴的助手。”（7）于是，所有的天神、健达缚和檀那婆立即愉快地用自身的一部分转生大地。（8）

为了保证完成天神的事业，赐恩的梵天当众命令一位名叫东杜毗的健达缚女也到大地上去投生。（9）奉梵天之命，这位健达缚女投生人世，成为驼背女曼他罗。（10）

以因陀罗为首，所有杰出的天神纷纷下凡，让优秀的母猴和母熊生下儿子。这些儿子的名声和力量都像他们的父亲。（11）他们能砍断山峰，以娑罗树、多罗树和石头为武器，个个身体结实如同金刚杵，力量如同洪水。（12）他们有万头大象之力，行动迅速似风，有些四处游荡，有些住在林中。（13）

世界创造主梵天安排好这一切，又提醒曼他罗，教给她应该怎样做。（14）驼背女听了梵天的吩咐，行动迅速似思想，到处挑拨离间，引发仇恨。（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六十章（260）。

二六一

坚战说：

婆罗门啊！罗摩他们的出生您已经一一讲述。我还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前往森林，请您讲讲。（1）婆罗门啊！十车王之子罗摩和罗什曼那兄弟俩英勇非凡，弥提罗公主悉多名声卓著，他们为什么前往森林？（2）

摩根德耶说：

十车王有了儿子，满心喜欢，热心祭祀，热爱正法，常常为老年人做好事。（3）他的儿子们渐渐长大，一个个威武有力，精通高深的吠陀和箭术。（4）他们遵守梵行，完成学业，娶妻成亲，十车王始终快乐幸福。（5）长子罗摩聪明睿智，赢得臣民喜欢。罗摩讨人喜欢，成为父亲心头的安慰。（6）

十车王是个有道明君，知道自己年事已高，于是召来通晓正法的祭司和大臣，和他们一起商量。（7）婆罗多后裔啊！十车王想立罗摩为储君，为他举行灌顶礼，德高望重的大臣们很高兴，一致认为这是适合时宜的决定。（8）

罗摩眼睛微红，胳膊粗长，步履如同醉象，胸膛宽阔，头上是卷曲的黑发。（9）这位英雄神采奕奕，精通一切正法，力量不在因陀罗之下，才智与祭主相仿。（10）他精通一切学问，控制感官，受到黎民百姓爱戴，甚至敌人见到他也从心里赞赏。（11）他制服恶人，保护遵行正法的善人。他刚毅沉着，不屈不挠，战无不胜。（12）

俱卢后裔啊！罗摩为母亲憍萨厘雅增添快乐，十车王为有这样的儿子，心中无比喜悦。（13）威力巨大的十车王想了想罗摩的优点，高兴地对祭司说道：“祝你幸运！（14）婆罗门啊！今夜鬼宿进入吉祥的位置，做好一切准备，请罗摩来灌顶。”（15）

驼背女曼他罗听到这些话，连忙跑去告诉吉迦伊，说道：（16）“吉迦伊啊！国王今天的宣布是你的大不幸，可怜的人啊！您好似被凶恶愤怒的毒蛇咬定。（17）憍萨厘雅真是幸福的女人，人们就要为她的儿子灌顶。您哪里还会有好运？您的儿子不能执政当国君。”（18）

听了这些话，吉迦伊戴上所有首饰，这位腰细如同祭坛的美人颇有姿色。（19）她单独去见丈夫十车王，满脸微笑，显得纯洁善良，说话甜蜜，像和丈夫诉柔情，话衷肠：（20）“国王啊！你说话算数，从不食言，你曾许诺要满足我一个心愿，今天你就兑现这个诺言，摆脱这个诺言的约束吧！”（21）

十车王说：

好啊！我一定让你满意。你想要什么，我都依你。为了依你，今天不该杀的人可以杀，该杀的人也可以留他一条命。（22）要我给谁钱财或者剥夺谁的钱财？除了婆罗门的钱财，大地上的任何钱财都属于我。（23）

摩根德耶说：

吉迦伊听了国王的话，拥抱国王，认识到自己的力量，开口说道：（24）“你要为罗摩灌顶，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但我要你让婆罗多灌顶，让罗摩去森林！”（25）

婆罗多族俊杰啊！十车王一听吉迦伊可怕的要求，心中顿时充满痛苦，一句话也说不出口。（26）

英勇的罗摩以法为魂，知道父亲许过愿，认为国王应该信守诺言，于是就自愿动身去森林。（27）祝你幸福，坚战王啊！毗提诃公主悉多和吉祥的弓箭手罗什曼那跟随罗摩去森林。（28）

罗摩去了森林，十车王的身体服从时光流转的法则。（29）吉迦伊看到罗摩去了森林，十车王又一命归阴，便把婆罗多召来，对他说道：（30）“十车王升入天国，罗摩和罗什曼那去了森林，荆棘已经除尽，你就统治这个辽阔安定的王国。”（31）

婆罗多以法为魂，对母亲口吐怨言：“你做了可怕的事！你贪图财富，害死丈夫，毁灭家族。（32）玷污家族的母亲啊！你利欲熏心，却叫我落骂名！”说完，他痛哭失声。（33）他当着所有臣民，说明自己不怀敌意。他要去找兄长罗摩，接他回来。（34）憍萨厘雅、须弥多罗和吉迦伊三位母亲，他让她们坐在前面车上，自己同弟弟设睹卢祗那，满怀愁绪跟在后面。（35）怀着接回罗摩的心愿，他还带着很多城乡居民，数以千计的婆罗门，其中以婆私吒和缚摩提婆最有名。（36）

他见到罗摩和罗什曼那在质多罗俱吒山上，一身苦行者装束，手里拿着弓箭。（37）罗摩恪守父亲的诺言，坚决打发婆罗多回去。婆罗多无奈去了难提羯罗摩村，在那儿理朝政，把罗摩的鞋子供在前面。（38）

罗摩生怕城乡居民又来找寻，于是进入一片大森林，到达舍罗婆仙人的净修林。（39）他向仙人致敬，然后前往弹宅迦林，在景色宜人的戈达瓦利河边安下身来。（40）

住在那里，由于罗刹女首哩薄那迦的缘故，罗摩和住在阇那私陀那的罗刹伽罗结下深仇大恨。（41）罗怙后裔罗摩热爱正法，为了保护森林里的苦行者，他杀死一万四千个罗刹。（42）聪明的罗摩杀死突舍那和伽罗这两个威力巨大的罗刹后，森林里又有了安宁和正法。（43）

那些罗刹被杀，罗刹女首哩薄那迦也被割去鼻子和嘴唇，前往哥哥罗波那居住的楞伽城。（44）见到罗波那，首哩薄那迦痛苦难言，晕倒在哥哥双脚前，脸上有凝固的血迹。（45）

一见妹妹面容被毁，罗波那气得头晕目眩，愤怒地从座位上站起，咬牙切齿。（46）他遣散众大臣，单独询问首哩薄那迦：“贤妹啊！谁不把我放在眼里，把你弄成这般模样？（47）谁敢面对锋利的铁叉。用身体去顶？谁敢把火放在头上，还能安稳睡觉？（48）谁敢用脚去踢可怕的毒蛇？谁敢站着用手去摸狮子的牙齿？”（49）罗波那说着这些话，七窍冒出光焰，就像黑夜里，从树洞中冒出火焰。（50）

他的妹妹首哩薄那迦告诉他说，罗摩英勇非凡，打败了伽罗和突舍那以及其他罗刹。（51）罗波那已经决定怎么办，安慰妹妹后，安排好京城的一切，自己腾入空中。（52）他越过了三峰山和迦罗山，看到水深无底的大海。（53）越过大海，十首罗波那飞向牛耳，那是手持三叉戟的大神湿婆心爱的安静地方。（54）到了牛耳，十首王遇见他的旧臣摩哩遮。这位罗刹惧怕罗摩，早就来到这里修苦行了。（5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六十一章（261）。

二六二

摩根德耶说：

看见十首王来到，摩哩遮有些慌乱，连忙捧上果子和根茎，恭恭敬敬接待他。（1）罗波那坐下休息，摩哩遮也跟着坐下。他俩都擅长辞令。摩哩遮委婉地对罗波那说道：（2）“您气色不像平常，楞伽城的一切是否安详？所有的臣民是不是像从前一样侍奉您？（3）罗刹王啊！您为何事光临这里？即使事情千难万难，您就当它已经办成。”（4）

罗波那告诉他罗摩的所作所为。摩哩遮听完后，简单地说道：（5）“您可别去惹罗摩！我知道他英勇非凡，有谁能挡得了他的迅猛的利箭？（6）我出家修苦行，原因就是这位人中雄牛。是谁不怀好意进谗言，要引导你自取灭亡？”（7）

听了摩哩遮的话，罗波那勃然大怒，骂道：“如果你不照我的话办，你就必死无疑！”（8）

摩哩遮心里暗想：“如果必定得死，那么死在英雄的手里也好，我就依了他。”（9）想好后，他对罗刹王罗波那说道：“我能为您做什么？我会奉命去做。”（10）

十首王对他说：“你去引诱悉多吧！你要变成一只鹿，头上的角是宝石的，满身斑斓的毛也是宝石的。（11）悉多看见这只鹿，一定会催促罗摩去捕捉。一旦这位迦拘蹉后裔离开，悉多就由我摆布了。（12）我劫走悉多，这个傻瓜丢掉老婆，也就活不成了，这样你就帮助了我。”（13）

摩哩遮听后，用水为自己祭供，然后让罗波那走在前，自己跟在后面，满怀痛苦。（14）他们来到做事不知疲倦的罗摩的净修林，一切都按预定计划进行。（15）罗波那变成剃光头的苦行僧，手里拿着托钵和绑在一起的三根小竹竿，摩哩遮变成了一只鹿，一同走向罗摩居住的地方。（16）

变成鹿的摩哩遮让毗提诃公主悉多看见自己。也是命运驱使，悉多催促罗摩捕捉这只鹿。（17）罗摩想让悉多高兴，马上拿起弓，留下罗什曼那保护悉多，自己跑去追赶鹿。（18）拿着弓，背着箭壶，佩着宝剑，戴着护臂和护指，罗摩跑去追赶鹿，就像楼陀罗在天上追赶鹿宿。（19）

罗刹摩哩遮一会儿消失不见，一会儿又出现在眼前，直到把罗摩引出很远，罗摩才明白这鹿是罗刹。（20）聪明的罗怙后裔知道它是夜行的罗刹，立刻射出从不虚发的箭，射死了鹿形罗刹。（21）罗刹中了罗摩的箭后，装出罗摩的声音，凄惨地喊叫道：“悉多啊！罗什曼那啊！”（22）

听到悲惨的叫声，毗提诃公主悉多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罗什曼那对她说道：（23）“胆小的人啊！这是你的疑虑在作怪。有谁能敌得过罗摩？笑容美丽的人啊！过一会儿，你就会见到罗摩归来。”（24）

听了这话，由于妇人的天性，悉多哭哭啼啼，怀疑起言行纯洁的小叔子罗什曼那。（25）忠于丈夫的贞妇悉多对罗什曼那口出恶言道：傻瓜啊！这不是你心中怀有邪念的时候！（26）我宁可拿起武器自己杀死自己，或者从山顶上跳下去，或者跳进熊熊燃烧的火里，（27）我绝不会丢下我的夫君罗摩，侍奉你这个下贱的人，就像一头雌虎决不会侍奉一头雄豺。”（28）

罗什曼那深爱罗摩，行为端正，一听悉多说出这样的话，连忙捂住两只耳朵，手持弓箭，沿着罗摩的足迹，去追寻罗摩。（29）

罗刹罗波那就在这时出现，一身苦行者打扮，丑恶已被美好的外形遮掩，就像埋在灰里的火。他想劫走无可非议的美人悉多。（30）遮那迦王的女儿悉多通晓正法，见他来到，连忙拿出果子和根茎，殷勤接待。（31）

罗刹雄牛罗波那不理会这一切，露出原形，劝说毗提诃公主悉多：（32）“悉多啊！我是有名的罗刹王罗波那，在大海的那一边，有我的美丽的京城楞伽。（33）你和我在一起，在一切男女中会大放光彩，所以，丰臀美人啊！抛弃过苦行生活的罗摩，做我的妻子吧！”（34）

丰臀美人、遮那迦之女悉多听了这些话，连忙捂住耳朵，说道：“决不可能！（35）即使满缀星斗的天塌下来，大地迸裂，火焰变冷，我也不会抛弃罗怙后裔罗摩。（36）雌象已和徜徉在林中、颞颥流着醉涎、戴着莲花花环的雄象在一起，又怎会去接近野猪呢？（37）女人喝过蜜酒和蜜汁，还会稀罕喝大麦酸粥，世间哪有这样的怪事？”（38）

这样说完，悉多重新返回净修林。罗波那追上前去，拦住她。（39）他粗声恶气骂她，吓得她晕了过去。他抓住她的头发，把她带上天空。（40）这时，正在山中盘旋的兀鹰阇吒优私看见苦行女悉多被劫，哭喊着“罗摩啊！罗摩啊！”（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六十二章（262）。

二六三

摩根德耶说：

英雄非凡的鹰王阇吒优私是阿噜诺之子，商婆底的同胞兄弟，十车王的好朋友。（1）因此，这鸟把悉多看做儿媳，见到她被罗波那拖在怀里，怒不可遏，一头扑向罗刹王。（2）他对罗波那高喊道：“放开！快把弥提罗公主放开！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你这罗刹怎能把她抢走？你若不放下我这儿媳，我就叫你性命不保！”（3）

对罗刹王说完这些话，鹰王就用爪子使劲抓他，用翅膀拍打，用嘴啄，以致他遍体鳞伤，鲜血直淌，犹如山上流下的泉水。（4）罗波那眼看要被一心为罗摩利益着想的兀鹰杀死，连忙举起宝剑，砍断兀鹰的两只翅膀。（5）鹰王遭到伤害，像一堆云被削去顶端。罗刹依然抱着悉多，腾空飞去。（6）

毗提诃公主悉多放眼观看，下面有净修林，还有湖泊和河流，就向那里抛下她的首饰。（7）机智的悉多看见一座山顶上有五只大猴子，又向它们抛下一件她的精美的衣裳。（8）这件黄色的衣裳随风飘扬，落在那些猴王中，就像一道闪电出现在云间。（9）

在毗提诃公主被劫走时，聪明的罗摩已经杀死摩哩遮变的大鹿，正往回走，看见了罗什曼那。（10）一看见弟弟，他就骂道：“你怎么能把毗提诃公主独自抛在罗刹出没的森林中？”（11）

想到自己被化作鹿的罗刹引出来，现在弟弟也来到这里，他忧心似焚。（12）他一边骂，一边快步走到罗什曼那跟前，说道：“罗什曼那啊！即使毗提诃公主还活着，我也看不到她了。”（13）

罗什曼那把悉多说的话全部告诉了罗摩，包括那些不像样的话也说了。（14）罗摩心急如焚，跑向自己的净修林，途中见到受伤的鹰，像一座倒塌的山。（15）他怀疑这鹰是罗刹，拉开强有力的弓，和罗什曼那一起跑过去。（16）威武的鹰王对罗摩和罗什曼那说道：“祝你俩幸运！我是鹰王，十车王的好朋友。”（17）

听了他的话，他们两人收起弓，说道：“他提到我们父亲的名字，这是谁？”（18）他俩走到跟前，才看见他的两只翅膀已断。鹰对他俩说，他是为了悉多而遭罗波那杀害。（19）罗摩问他罗波那去了哪个方向，鹰王用颤动的头示意，然后气绝身亡。（20）从鹰王的示意，罗摩知道罗波那去了南方。他向父亲的朋友致敬，为他举行了葬礼。（21）

然后，罗摩回到净修林，看见坐垫和器皿狼藉，水罐破碎，空空荡荡，成了豺狼出没的地方。（22）悉多已被劫走，罗摩和罗什曼那痛苦悲伤，这对折磨敌人的兄弟在弹宅迦林里向南方走去。（23）罗摩和须弥多罗之子罗什曼那在这座大森林中，看见鹿群奔向四面八方，又听见林中生物发出可怕的叫声，好像起了森林大火。（24）过了一会儿，他们看见一个可怕的无头怪，高耸如云似山，躯干如同娑罗树，手臂巨大，胸膛上长着大眼，大肚子上长着大嘴巴。（25）

婆罗多后裔啊！这个无头怪是罗刹，突然用手抓住罗什曼那。罗什曼那顿时神情沮丧。（26）他被罗刹往嘴里塞，绝望地望着罗摩，说道：“看啊！我落到这般地步！（27）毗提诃公主被劫走，我遭到这种灾祸，你失去王国，父亲又去世。（28）我再也看不到你带着毗提诃公主回到憍萨罗，住进我们祖辈建立的王国。（29）人们准备好拘舍草、炒米和娑弥树枝，为你举行灌顶礼，你的脸像淡云映衬的月亮，那时看到你的人是有福之人。”（30）

聪明的罗什曼那这样哭泣着说了很多话，遇惊不慌的罗摩对他说道：（31）“人中之虎啊！不要绝望！有我在，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在我砍断他的左臂时，你砍掉他的右臂！”（32）

这样说道，罗摩举起利剑，一下砍断罗刹的胳臂，像砍断一根芝麻秆。（33）英勇的须弥多罗之子罗什曼那望了望站在那儿的罗摩，立刻用剑砍下罗刹的右臂。（34）然后，他又照着罗刹的肋间猛砍下去，这个庞大的无头怪顿时倒地身亡。（35）

从罗刹的尸体中出现一个相貌如同天神的人，升入空中，闪闪发光，如同空中的太阳。（36）擅长辞令的罗摩问他：“请说说你是什么人？请问你为什么愿意这样奇怪地出现，在我看来仿佛是奇迹。”（37）

那个人回答说：“国王啊！我是名叫毗湿婆婆苏的健达缚。由于受梵天诅咒，我才这样从罗刹的胎里生出。（38）悉多被住在楞伽的罗刹王罗波那劫走了。你去找妙项，他会帮助你。（39）哩舍牟迦山旁有一个湖叫般波，湖水吉祥，里面有很多天鹅和野鸭。（40）妙项和四个大臣一起住在那儿。他是戴着金花环的猴王波林的兄弟。（41）我要告诉你的话就是这些，你会见到遮那迦之女悉多，猴王妙项肯定知道罗波那的住处。”（42）

说完，这位大光辉的神人就隐身消失，罗摩和罗什曼那两位英雄不胜惊讶。（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六十三章（263）。

二六四

摩根德耶说：

悉多被劫走，罗摩痛苦不堪，来到不远的般波湖畔，湖里正盛开着红莲和青莲。（1）林中凉爽的清风向他拂来，风中带有甘露的芬芳，他不由得心中想念心上人。（2）想到自己心爱的妻子，罗摩被爱神的箭射穿，发出悲叹。罗什曼那劝慰他说：（3）“令人骄傲者啊！但愿这样的感情不再接触你，正如疾病不接触控制自我和遵守古老戒规的人。（4）你已经知道毗提诃公主的下落，是罗波那将她劫走，你就应该拿出你的聪明才智和大丈夫气概，去夺回你的妻子。（5）走吧！让我们去找住在哩舍牟迦山上的猴王妙项。有我做你的学生、随从和助手，你就放心吧！”（6）罗什曼那就这样用种种话语劝慰，罗怙后裔罗摩恢复正常，着手考虑怎么办。（7）他们在般波湖里沐浴，又敬拜祖先，然后英勇的兄弟俩动身向前。（8）

他们走近哩舍牟迦山，山中有很多果子和根茎。两位英雄看见五只猴子高踞在山头。（9）猴王妙项有个大臣叫哈奴曼，富有智慧，高耸似雪山。妙项派他作使者。（10）和哈奴曼交谈以后，兄弟俩就去见妙项，国王啊！从此，罗摩就和猴王结下友谊。（11）

罗摩说明来意后，猴王出示悉多被劫走时扔给猴子们的那件衣服。（12）得到可信的物证，罗摩亲自为猴王妙项举行灌顶礼，让他享有天下猴子的统治权。（13）然后，罗摩发誓，要在战争中杀死波林，猴王妙项也发誓，要把毗提诃公主悉多找回来。（14）他们这样发誓许愿后，又互相勉励一番，然后一起前往积私紧陀，渴望投入大战。（15）

到达积私紧陀，妙项就大声叫战，声似洪水。波林忍耐不住，而妻子陀罗劝阻他说：（16）“妙项这样大声叫战，看来这猴子强大有力，有了靠山，你不宜出去应战。”（17）

佩戴金花环的猴王波林擅长辞令，对容貌如月的妻子陀罗说道：（18）“你富有智慧，能辨别一切生物的叫喊声，你看我的这个徒有其名的弟弟投靠了谁？”（19）

灿若月亮的陀罗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对丈夫波林说道：“猴王啊！我全知道了，你听着！（20）十车王之子大勇士罗摩的妻子被人劫走。这位弓箭手和妙项结下同仇敌忾的友谊。（21）罗摩还有个须弥多罗所生的大臂弟弟，名叫罗什曼那。他富有智慧，不可战胜，准备完成任务。（22）曼陀、陀毗毗陀、风神之子哈奴曼和熊王阎婆梵是妙项的四个大臣。（23）他们个个都是大力士，灵魂高尚，富有智慧。依仗罗摩的勇武，他们一定会把你消灭。”（24）

陀罗的话是为波林着想，但猴王波林听不进去，还出于妒忌，怀疑陀罗心里对妙项有情。（25）他对陀罗说了些粗言恶语，然后走出洞口，对站在摩厘耶梵山下的妙项说道：（26）“傻瓜啊！你屡次败在我手下。我爱你如同生命，顾念手足之情，才一次次饶你的命。你为何又迅速跑来送命？”（27）

听了波林的话，克敌制胜的妙项向哥哥讲明原因，也仿佛提醒罗摩时候已到：（28）“我被你夺了妻，篡了国，我想我这样怎么活得了呢，所以就来了。”（29）

这样说了许多话后，波林和妙项就搏斗起来，娑罗树、棕榈树和石头是他们交战的武器。（30）他俩互相伤害，一起倒在地上，又神奇地跳起，互相用拳头打击。（31）这两个英雄互相用牙咬，用爪抓，满身鲜血淋漓，看起来像两棵鲜花盛开的金苏迦树。（32）

他俩扭打在一起，很难分清谁是谁。哈奴曼就向妙项的脖子上投去一个花环。（33）脖子戴了花环后，这位英雄光彩熠熠，就像雄伟吉祥的摩罗耶山戴着云彩花环。（34）妙项有了花环作标记，大弓箭手罗摩挽开硬弓，瞄准波林。（35）弓弦好似机关开动，波林惊恐万状，利箭射中他的心房。（36）他受了致命伤，鲜血从他口中流出。他看见罗摩，看见须弥多罗之子罗什曼那站在罗摩身旁。（37）他对竭拘蹉后裔罗摩破口大骂，然后失去知觉，倒在地上。陀罗看见他倒下，犹如星星之夫[3]月亮坠落地上。（38）

波林被杀，妙项进驻积私紧陀，并得到失去丈夫的容颜如月的陀罗。（39）罗摩在美丽的摩厘耶梵山上，住了四个月，妙项殷勤侍奉。（40）

罗波那回到楞伽，受着情欲煎熬。他让悉多住在像因陀罗的欢喜园一样的宫中，附近有无忧树林，如同苦行者的净修林。（41）悉多一身女苦行者的穿着，因思念丈夫，这位大眼美人肢体瘦损。她实行斋戒和苦行，只吃果子和根茎，痛苦地打发日子。（42）

罗刹王罗波那派了很多女罗刹守护她。她们打着火把，拿着长矛、利剑、铁叉、斧头和钉锤。（43）她们有的两只眼，有的三只眼，有的眼在额头上，有的长舌，有的无舌，有的三个乳房，有的三根发辫，有的独脚，有的独眼。（44）有的眼睛冒火，有的头发像骆驼毛。她们日夜守在悉多周围，不知疲倦。（45）这些女妖粗暴凶狠，声音可怕，常常口吐粗言恶语，威胁大眼悉多：（46）“她活着不尊重我们的主人，让我们把她捣成粉末，吃了她！”（47）

和丈夫分离，肝肠已断，又这样一再被女罗刹们辱骂恫吓，悉多哀叹道：（48）“你们赶快吃了我吧！我的丈夫有莲花眼，头发又黑又弯，没有了他，我对生命还有什么留恋。（49）失去我视同生命的爱人，我决心不吃不喝，让自己的身子像爬上棕榈树的母蛇一样干瘪。（50）除了罗怙后裔罗摩，我决不和别的男子亲近，我说的全是实话，随你们怎样处置！”（51）听了悉多的话，那些说话粗鲁的女罗刹去见罗波那，把一切情况都告诉他。（52）

她们走后，剩下一个名叫特哩竭吒的女罗刹。她既懂正法，说话又和蔼可亲，安慰毗提诃公主道：（53）“悉多啊！朋友啊！我有话要对你说，请你相信我！你不要怕，大腿美丽的人啊！请听我告诉你。（54）有一位罗刹雄牛，名叫阿槃底耶，聪明非凡，年事已高。他愿意保护罗摩的利益。关于你，他对我说，（55）要安慰悉多，让她放心，把我的话告诉她：‘你的丈夫罗摩安然无恙，力量强大，又有罗什曼那紧紧跟随他。（56）吉祥的罗摩还与威力如同因陀罗的猴王妙项结下友谊，准备救出你。（57）胆小的人啊！你千万不要怕那个受世人唾骂的罗波那，有那罗俱波罗的诅咒保护着你，无可非议的人啊！（58）从前，罪恶的罗波那想霸占兰跋为妻子，受到那罗俱波罗诅咒。从此，这个不能控制感官的家伙就不能霸占不从他的妇女。（59）你的丈夫罗摩由妙项保驾，罗什曼那相伴，很快就会到这里来救你。（60）

“‘我还做了一些十分可怕的梦，预示这个愚蠢的、断送补罗私底耶家族的罗波那的毁灭。（61）这个凶恶的夜行者天生缺德，心肠狠毒，行为卑劣，给一切众生增添恐怖。（62）死神剥夺了他的理智，以致他和所有的天神为敌。我梦中所见的一切就是他毁灭的征兆。（63）我梦见十首罗波那用油洗澡，剃光头发，身陷泥沼，还多次站在驴车上，仿佛在舞蹈。（64）鸠槃羯叻拿等等罗刹赤身裸体，剃光头发，涂着红色檀香膏，戴着红色花环，驶向南方。（65）只有维毗舍那独自登上一座白色的山，他涂着白色檀香膏，戴着白花环，头缠白头巾，撑着白华盖。（66）他的四个大臣也登上白山，也戴着白花环，涂着白檀香膏，一旦大难临头，他们可以幸免。（67）

“‘我还梦见罗摩的武器遍布包括大海在内的整个大地，这预示着你丈夫的英名将传遍大地。（68）我还梦见罗什曼那登上一堆白骨，吃着蜜奶粥，观察四面八方。（69）我还多次梦见你，满身鲜血淋漓，啼哭着向北走去，有一只老虎保护你。（70）毗提诃公主啊，你很快就会遇到喜事，不久就会与丈夫罗摩以及他的弟弟重逢。’”（71）

听了特哩竭吒的这些话，鹿眼女郎悉多怀抱着与丈夫重逢的希望。（72）这时，那些凶恶可怕的女妖回来，看见悉多和特哩竭吒依旧坐在那儿。（7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六十四章（264）。

二六五

摩根德耶说：

忠贞的悉多思念丈夫，痛苦悲伤，可怜她的衣服已经污秽，首饰只剩下一块摩尼宝石。（1）她端坐在一块大石上，女罗刹们团团围在她身旁。罗波那中了爱神的箭，痛苦难耐，一见到她就走上前。（2）他与天神、健达缚、药叉和紧那罗们交战中常胜不败，却被爱神折磨得神魂颠倒，来到无忧树园。（3）

他穿着神奇美妙的衣服，戴着精致的宝石耳环、漂亮的花环和顶冠，好像是春天的化身。（4）他竭力把自己打扮成像劫波树一样，但仍像焚尸场上的支提树一样令人害怕。（5）

夜行者罗波那站在细腰的悉多身旁，就像土星走近卢醯尼。（6）他为爱神的箭所伤，上前招呼悉多。臀部优美的悉多像受惊的小鹿恐慌不安。他对悉多说道：（7）“悉多啊！你对丈夫的情意已经足够充分，苗条的美人啊！现在望你对我垂怜，好好梳妆打扮一番。（8）丰臀美人啊！穿戴上贵重的衣服和首饰，爱我吧！你会在我所有的后妃中最受宠爱，美女啊！（9）我的后妃中有天神们的女儿，王仙们的公主，檀那婆们的女儿，提迭们的女人。（10）我有一亿四千个毕舍遮，还有比他们多一倍的吃人的罗刹，个个行为可怕，随时听候我的吩咐。（11）还有比他们多两倍的药叉，行动听我指挥。他们中有的一些还在我的兄弟财神麾下。（12）大腿美丽的人啊！我饮酒宴乐，总有健达缚和天女们在一旁侍候，就像侍候我的兄弟财神俱比罗。（13）我是婆罗门仙人毗室罗伐的儿子，以第五个护世主的身份闻名天下。（14）娇嗔的美人啊！就像三十三天之主因陀罗，我这里有种种珍馔佳肴，玉露琼浆，供你享用。（15）让痛苦的林居生活结束吧！就像曼多陀厘那样，做我的妻子，丰臀美人啊！”（16）

听了罗波那的话，面容美丽的毗提诃公主转过身去，把这个罗刹看得连草都不如，然后回答他的话。（17）毗提诃公主视夫如神明，不祥的泪水流个不停，落在耸起的双乳和美丽的双腿上。她对下贱的罗刹说道：（18）“罗刹王啊！这样的话你已说过很多回，让我这个不幸的薄命人，一遍遍听这叫人断肠的话。（19）幸运的人啊！祝你幸运！丢掉你的痴心妄想！我是有夫之妇，永远忠于丈夫，你休想得到我。（20）我生在弱小的人类中，也不适合做你的妻子。你若恃强施暴，又有什么快乐？（21）你的父亲是梵天所生。他是婆罗门，和生主一样。你也和护世主一样，为什么不保护正法？（22）你哥哥俱比罗是王中之王，又是湿婆大神的朋友。你提到他，自己也不感到羞愧？”（23）

这样说完，悉多号啕大哭，双乳抖动。这位苗条的美人忙用衣襟遮住脸和脖子。（24）这位痛哭的美人头上发辫又黑，又长，又柔顺，如同黑蛇。（25）

尽管悉多说话不留情，但罗波那充耳不闻，这个头脑愚蠢的罗刹又说道：（26）“悉多啊！让以鳄鱼为标志的爱神用欲火焚烧我的肢体吧！你若不从，我不会强迫你这位臀部丰满、笑容可爱的美人。（27）我能怎么办呢？罗摩是个凡人，只不过是我们口中的食品，你却至今对他不忘情。”（28）

对肢体完美的悉多说完这些话，罗刹王罗波那隐身消失，到他想去的地方去。（29）悉多依旧住在无忧树园里，女罗刹们仍然围着她。她因忧愁而消瘦，惟有特哩竭吒侍奉她。（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六十五章（265）。

二六六

摩根德耶说：

罗怙后裔罗摩由妙项护卫，须弥多罗之子罗什曼那陪随，住在摩厘耶梵山上，看到天空清澈。（1）这位杀敌英雄看到明净的空中，行星、星宿和星星伴随皎洁的月亮。（2）

突然凉风袭来，带着各种莲花的清香，吹醒住在山上的罗摩。（3）早晨醒来，想到身陷罗刹宫中的妻子悉多，以法为魂的罗摩心情沮丧，对罗什曼那说道：（4）“罗什曼那啊！你去积私紧陀，你知道猴王妙项终日寻欢作乐，只为自己打算，忘恩负义。（5）这个辱没家门的傻瓜，是我让他灌顶为王，所有的猿猴熊罴听他差遣。（6）大臂罗什曼那啊！罗怙后裔啊！为了这猴子，我和你来到积私紧陀园林，杀死波林。（7）罗什曼那啊！我认为这个猴子杂种是世上最忘恩负义的东西。这个傻瓜一坐上王位就把我忘得干干净净。（8）我看他不懂得遵守协议，缺少智慧，竟然对我这个恩人不理不睬。（9）如果他还懒懒散散，躺在那里，耽于享乐，你就打发他沿着波林的路，前往一切众生的归宿。（10）罗什曼那啊！如果这位猴中雄牛，还准备为我们效劳，你就把他带来，竭拘蹉后裔啊！快去吧，不要耽搁！”（11）

罗什曼那对长者言听计从，热心为他们谋利益。听了哥哥这样说，他带上漂亮的弓箭出发，到达积私紧陀城门，径直进去。（12）知道罗什曼那怒气冲冲地来到，谦逊的猴王妙项带着妻子出来迎接，向他敬拜，礼节周到。（13）

无所畏惧的须弥多罗之子罗什曼那向猴王妙项传达罗摩的话。猴王双手合十，俯首聆听，一字一句不遗漏。（14）王中因陀罗啊！然后，猴王妙项，偕同妻子和随从，高兴地对人中大象罗什曼那说道：（15）“罗什曼那啊！我并不愚昧无知，忘恩负义，没有心肝，为寻悉多，我已做出努力，您请听！（16）我把所有聪明的猴子派向各方，给他们定了期限，要他们一个月内就回来。（17）他们要把以大海为衣的大地寻遍，包括高山、矿藏、森林、城堡、乡村和城镇。（18）算来还有五个夜晚，就到了规定的一个月期限。到时候，请你和罗摩听佳音。”（19）

灵魂高尚的罗什曼那一听聪明的猴王这样说，怒气顿时消失，向猴王妙项回礼敬拜。（20）然后，罗什曼那带着妙项去见住在摩厘耶梵山上的罗摩，向他报告事情的进展。（21）

期限一到，数以千计的猴子头领回来。他们已把三个方向搜遍，只有去南方的猴子们还没有回来。（22）他们告诉罗摩，已把以大海为衣的大地仔细搜索，但没有发现毗提诃公主悉多，也没有找到罗波那的下落。（23）幸亏对去南方的猴子们还抱着一点希望，才使罗摩在悲痛中保住性命。（24）

过了两个月，一些猴子急急忙忙跑来报告妙项：（25）“猴中俊杰啊！那个茂盛的大蜜园，你和波林都要求细心看管，可是风神的儿子哈奴曼却在那里享受。（26）国王啊！还有波林的儿子鸯伽陀和其他一些您派往南方去寻悉多的猴中雄牛们。”（27）

听说猴子们的这种行为，猴王妙项就知道他们大功告成，因为他的臣仆只有完成了使命，才敢做出这样的举动。（28）聪明的猴中雄牛妙项连忙将这事告诉罗摩，罗摩也猜想那些猴子见到了悉多。（29）

以哈奴曼为首的猴子们休息过后，就去见在罗摩和罗什曼那身边的猴王妙项。（30）婆罗多后裔啊！看到哈奴曼的举动和脸色，罗摩深信不疑，断定他们已经见到悉多。（31）以哈奴曼为首的猴子们完成任务，心满意足，依礼拜见罗摩、妙项和罗什曼那。（32）

罗摩握着弓和箭，对前来拜见的猴子们说道：“你们是不是前来报喜，救我的命？你们的任务是不是已经完成？（33）我能不能在战争中杀死仇敌，夺回遮那迦之女悉多，重返阿逾陀城治国安邦？（34）如果我不能解救毗提诃公主，不能在战争中杀死仇敌，成为一个被夺去妻子的苦行者，我就不能再活下去了。”（35）

听了罗摩的话，风神的儿子哈奴曼回答道：“罗摩啊！我现在告诉你好消息，我已见到遮那迦之女悉多。（36）我们在有高山、森林和矿藏的南方四处寻找，筋疲力尽，期限已到，忽然见到一个大山洞。（37）我们钻进洞去，里面长宽有好多由旬，一片黑暗，丛林茂密，昆虫滋生。（38）我们往里走了很长的路，出现阳光，看见那里有一座神宫。（39）罗怙后裔啊！这是提迭巧匠摩耶的住处。有一个名叫钵罗婆婆帝的女苦行者在那里修苦行。（40）她拿出各种饮料和食品款待我们。吃饱喝足，体力恢复，我们按照她的指点上路。（41）沿着她指点的路，我们走出洞口，看见大海边的萨赫耶、摩罗耶和陀哩杜罗三座大山。（42）

“我们登上摩罗耶山，面对汪洋大海，我们困顿沮丧，失去生还的希望。（43）大海长宽有好几百由旬，想到海中住着鲸鱼和鳄鱼，我们悲痛欲绝。（44）我们坐在那里，决定绝食弃生。我们在谈话中，说起兀鹰阁吒优私的故事。（45）

“这时，我们看见一只大鸟，像是一座山峰，形状可怕，俨然又一只大鹏金翅鸟。（46）他想吃掉我们，走到我们跟前，说道：‘喂！谁在说话？谁在谈论我的弟弟阁吒优私？（47）我是鸟王，名叫商婆底，是阁吒优私的哥哥。有一次我们兄弟俩互相竞赛，一起飞向太阳。（48）我的两只翅膀被烧毁，而阁吒优私的翅膀没有被烧毁。从那时以来，已有很长时间，我再也没有见到我亲爱的弟弟鹰王。翅膀烧毁后，我就掉落在这座大山上。’（49）

“商婆底说完这些，我们就告诉他阇吒优私已经死了，也简单讲述了您的不幸遭遇。（50）国王啊！商婆底听到这个悲伤的消息，神情沮丧，克敌者啊！他又询问我们道：（51）‘优秀的猴子们啊！罗摩是谁？悉多是怎么回事？阁吒优私怎样丧命？我想听到这一切。’（52）

“于是，我详详细细讲了这一切，您遭遇的不幸，我们绝食的原因。（53）然后，鸟王商婆底说了一番话，鼓起了我们的勇气。他说，‘我知道罗波那，也知道他的楞伽城。（54）我在大海那一边，见到过楞伽城，坐落在特哩俱吒山的峡谷中。毗提诃公主一定在那里，我确信无疑。’（55）

“折磨敌人者啊！听了商婆底的话，我们全都站了起来，立刻商量渡海的办法。（56）可是谁也下不了决心跃过大海。我就钻进我父亲风神的身子，跃过一百由旬宽的大海，还杀死海里的一个女罗刹。（57）

“到了楞伽，我在罗波那的后宫见到贞洁的悉多，她实行斋戒和苦行，一心盼望见到丈夫。这位可怜的苦行女长发蓬乱，满身污垢，肢体瘦弱。（58）从各种迹象断定她是悉多，我趁她单独一人时，悄悄走上前去，对她说：（59）‘悉多啊！我这猴子是风神的儿子，现在是罗摩的使者。为了见到您，我取道天空来到这里。（60）罗摩和罗什曼那两位王子都很好。猴王妙项保护着他们两兄弟。（61）悉多啊！罗摩和罗什曼那向你问好，作为罗摩的朋友，妙项也向你问好。（62）你的丈夫很快就会和所有的猴子一起来到，王后啊！请相信我，我是猴子，不是罗刹。’（63）

“仿佛思索了一会儿，悉多对我说：‘我知道你是哈奴曼，因为阿槃底耶已经对我说过。（64）大臂者啊！阿槃底耶是一个年高德劭的罗刹，他讲过猴王妙项，讲过他有像你一样的一些大臣。（65）你回去吧！’说完，悉多就把这块宝石交给我。无可指摘的毗提诃公主就靠这块宝石活过这些时间。（66）

“为了让你相信，遮那迦之女悉多还说到这样一件事：有一次在质多罗俱吒山上，你曾用芦苇射击乌鸦，人中之虎啊！为了让你确信无疑，她才提起这事。（67）我听完这些，然后放火焚烧楞伽城，回到这里。”罗摩向带回好消息的哈奴曼表示致敬。（6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六十六章（266）。

二六七

摩根德耶说：

大家陪着罗摩坐在摩厘耶梵山上，遵照猴王妙项的命令，出类拔萃的猴子们都来到这里。（1）波林的岳父须私那带着一百亿猴子来到罗摩跟前，个个英勇有力。（2）迦阁和迦婆耶两个猴王英勇非凡，他们各由十亿猴子簇拥，出现在眼前。（3）大王啊！牛尾猴迦婆刹相貌可怕，带着六千亿猴子来临。（4）有个猴子住在香醉山，得名香醉，他带来一百亿凶猛的猴子。（5）有个猴子名叫波那娑，聪明伶俐力量大，带来五亿七千万猴子。（6）名叫陀底牟伽的猴子光辉吉祥，虽然年迈，仍很英勇。他带来一支棕猴大军，威力可怕。（7）阎婆梵带来一万亿黑熊，额头上都有檀香点，动作可怕。（8）

大王啊！还有很多猴子将领，他们的数目数也数不清，汇聚这里为罗摩效命。（9）他们像盛开的马樱花，像吼叫的狮子，奔跑跳跃，一片喧嚣。（10）有些猴子像山峰，有些猴子像水牛，有些猴子像秋天的云，有些猴子脸上像涂了朱砂。（11）猴子们蹦上跳下，扬起尘土，从四面八方汇聚这里。（12）这个庞大的猴子世界犹如涨潮的大海。他们遵照猴王妙项的命令，在这里安营。（13）

猴中因陀罗们已从四面八方汇聚这里。有一天，福星高照，是吉日良辰。（14）吉祥的罗摩排定军队阵容，和妙项一起出发，仿佛要粉碎一切世界。（15）风神之子哈奴曼担任全军的先锋，无所畏惧的罗什曼那殿后。（16）罗摩和罗什曼那戴着护腕和护指，在大批的猴子中光彩夺目，就像许多星星围绕太阳和月亮。（17）

猴军以娑罗树、棕榈树和石头为武器，犹如阳光照耀下的大片稻田。（18）为了完成罗摩的事业，浩浩荡荡的猴子大军在鸯伽陀、那罗、羯罗陀、曼陀、尼罗和陀毗毗陀的保护下前进。（19）一路经过很多吉祥的胜地，有很多根茎和果子，还有很多蜜、肉和水。（20）猴军在山顶上歇息，一路无阻，来到充满咸水的大海边。（21）猴军中无数旌旗招展，看上去像又一座海洋。他们进入海边森林，驻扎下来。（22）

当着众位猴子首领们的面，吉祥的十车王之子罗摩抓紧时间，对妙项说道：（23）“你们考虑用什么办法可以渡过大海？这支军队这样庞大，渡海更是难上加难。”（24）一些机灵的猴子回答说：“猴子们不能跃过这整座大海。”（25）而有些猴子说可以用船渡海，有些猴子说可以用各种木筏渡海。但罗摩安抚大家说：“都不行啊！（26）这大海有上百由旬宽，所有的猴子都不能跨过它，英雄们啊！这个想法行不通。（27）何况也没有那么多的船能把这么多的军队都渡过。船又是商人的，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能侵害他们的利益呢？（28）一上船，我们庞大的军队如果出现漏洞，就会遭到敌人攻击。因此，我不赞成用船或木筏渡海。（29）我将抚慰大海，躺下实行斋戒，这样大海就会向我显身。（30）如果大海不给我指明出路，我就要用那些带着火和风的、闪闪发光的锐利武器焚烧大海。”（31）

罗摩说完，和弟弟罗什曼那一起依礼用水净身，躺在海边，身下是拘舍草垫。（32）然后，在梦中，大海向罗摩显身。这位海神是大小河流的丈夫，众多水怪簇拥着他。（33）周围有成百堆的珠宝，他叫了一声：“憍萨厘雅之子啊！”然后说出甜蜜的话：（34）“说吧，我能帮助你什么？人中雄牛啊！我也是甘蔗族后裔，是你的宗亲。”罗摩说道：（35）“大小河流的夫君啊！我要你给我一条路，让猴子大军通过，好去消灭玷污补罗私底耶家族的十首罗刹。（36）如果你不答应给我路，我就要用利箭和念过咒语的法宝把你烧干！”（37）

一听罗摩这样说，大海感到为难，双手合十，说道：（38）“罗摩啊！我不想与你作对，也不想阻碍你的事。你先听我说，听完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39）如果我听从你的吩咐，给你一条路，让你的军队通过，那么，别人也会持弓逞强，命令我这样做。（40）你这里有一个名叫那罗的猴子，受到工匠们崇敬。他是工巧大神毗首羯磨的有力的儿子。（41）他向我投下无论什么木头，草或石头，我都会把它们截住，堆积成为一座桥。”（42）

说完，大海隐身消失。罗摩便对那罗说道：“你在大海上建一座桥吧！我认为你能做到。”（43）用这个办法，罗摩建成了桥，桥宽十由旬，桥长一百由旬。（44）这座著名的那罗桥至今称誉天下。遵照罗摩的命令，大海背负这座高山一样的大桥。（45）

罗刹王罗波那的兄弟维毗舍那以法为魂，带着四个大臣来到罗摩那里。（46）心胸宽大的罗摩接待他，对他表示欢迎，而猴王妙项怀疑他是奸细。（47）罗摩对维毗舍那的举止动作和真实意图感到满意，向他表示致敬。（48）他还给维毗舍那灌顶，让他成为一切罗刹之王，也让他成为罗什曼那的侍臣和朋友。（49）

人主啊，依照维毗舍那的主意，罗摩率领大军过桥渡海，用了一个月。（50）渡过大海，到达楞伽城，罗摩让猴子们捣毁城中许多很大的园林。（51）

罗波那有两个侍臣，一个叫俱舍，一个叫萨罗那。他们化作两只猴子前来侦察，被维毗舍那抓住。（52）这两个罗刹现出原形后，罗摩让他俩观看他的大军，然后放走他们。（53）

英勇的罗摩让大军进驻园林，然后派遣聪明的猴子鸯伽陀，作为使臣去见罗波那。（5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六十七章（267）。

二六八

摩根德耶说：

园林里有丰富的食物和水，有许多根茎和果子，罗摩让军队进驻，并按照规则警戒保卫。（1）

罗波那也按照经典设防。楞伽城有坚固的城墙和门楼，本来就难以攻入。（2）七条护城河水深无底，里面充满鳄鱼，河边安了佉底罗木尖桩，难以越过。（3）有瞭望塔，有发射器，士兵们拿着装满毒蛇的罐子，还有铁桩、石头和树脂粉。（4）铁杵、火把、铁箭、斧头、利剑、梭镖、百杀器和涂有蜂蜡的铁锤。（5）所有的城门都有卫队把守，站岗巡逻，有很多步兵、大象和马。（6）

鸯伽陀来到楞伽城门，向罗刹王罗波那通报姓名后，毫不畏惧地往里走。（7）置身亿万罗刹中，大力士鸯伽陀神采奕奕，就像云层围绕的太阳。（8）

众大臣簇拥着罗波那，鸯伽陀慢慢走近他。这位娴于辞令的使者向他传达罗摩的口信：（9）“国王啊！大名鼎鼎的憍萨罗王罗摩要我带给你这个及时的口信，望你听取照办：（10）‘灵魂卑劣的国王刚愎自用，横行不法，在他治下的国家和城镇终将遭到毁灭。（11）你一人强行劫走悉多，对我犯下罪过，其他许多无辜者也不免要遭到杀身之祸。（12）过去你自恃有力，骄横跋扈，残杀林居的仙人，蔑视天神，（13）杀害王仙，强掳哭喊的妇女，你的这些恶行的果子现在已经成熟。（14）我要杀死你和你的大臣们，你要拿出胆量，和我交战，夜行者啊！我让你领教我的弓的厉害，领教人的勇气！（15）放了遮那迦之女悉多！如果你不放，我要用利箭消灭世上所有的罗刹。’”（16）

罗摩的使者传达的这番话很强硬，罗波那听了无法忍受，气得发昏。（17）有四个罗刹善于领会主子的意图，抓住鸯伽陀的四肢，犹如鸟儿进攻老虎。（18）鸯伽陀带着抓住他的四肢的四个罗刹，纵身腾入空中，站在屋顶上。（19）他的腾空动作迅猛，四个罗刹坠落地上，跌得惨重，心脏破裂。（20）

鸯伽陀甩掉罗刹，又从屋顶上跳下，跳出楞伽城，回到自己的军队。（21）机智英勇的鸯伽陀去见罗摩，向他禀报这一切。罗摩对他夸赞一番，让他好好休息。（22）

然后，罗摩派出全部行动如风的猴军，攻破楞伽城墙。（23）罗什曼那让维毗舍那和熊王阎婆梵冲在前，攻破了楞伽城最难攻的南门。（24）他带着一万亿猴军冲进楞伽城。这些猴子全身呈骆驼红，作战英勇。（25）他们又蹦又跳，扬起满天尘土，遮蔽太阳。（26）猴子们有些像稻花，有些像马樱花，有些像早晨的太阳，有些白似芦苇。（27）

国王啊！猴子们登上城墙，整个城墙变成一片棕黄。看到这种景象，城里老罗刹和女罗刹们惊恐万状。（28）猴子们打断一根根摩尼宝石柱，摧毁瞭望塔顶，捣碎迅猛的发射器。（29）这些大力士抓起百杀器、飞轮、铁桩和石头，用力挥臂扔进楞伽城里。（30）城墙上成群成群的罗刹数以百计，遭到猴子们进攻，纷纷逃跑。（31）

罗刹们能随意变形，罗波那一声令下，他们十万十万地结队出城，个个奇形怪状。（32）他们降下兵器之雨，驱散进攻的猴兵，也肃清城墙上的猴兵，个个无限英勇，威风凛凛。（33）罗刹们像一堆堆豆子数不清，相貌凶恶可怕，赶走猴兵，重新占领城墙。（34）

很多英勇的猴子中了标枪，肢体伤残，倒在疆场；很多罗刹被倒下的柱子和拱门压得粉身碎骨，躺倒在地。（35）英勇的罗刹们和猴子们混战一场，互相揪住头上的毛发，用牙咬，用爪抓。（36）猴子和罗刹双方发出喘息，遭到杀害，倒在地上，互相还抓住不放。（37）

罗摩射出密集的箭，犹如乌云降雨。箭射进楞伽城，杀死很多罗刹。（38）罗什曼那手持硬弓，不知疲劳，一再挽弓瞄准，发射铁箭，射倒城堡中的罗刹们。（39）楞伽城遭受重创，战斗取胜，目的达到，按照罗摩的命令，军队收兵回营。（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六十八章（268）。

二六九

摩根德耶说：

罗摩的军队进入营地，有几群紧随罗波那的毕舍遮和小罗刹跑来偷袭。（1）那为首的有波哩婆那、布陀那、钵罗噜阁、俱卢陀婆娑、阿噜阇、诃利、瞻婆、钵罗伽娑和伽罗。（2）灵魂邪恶的罗刹们偷袭时不露身形，但维毗舍那能识别，破除他们的隐身术。（3）这一下他们原形毕露，猴子们力大跳得远，四处追杀他们，国王啊！他们全都丧命倒地。（4）

罗波那再也不能忍受，带着军队走出楞伽城，排定优舍那阵容，对付所有的猴兵。（5）罗摩见十首王罗波那布下阵容，也出兵应战，按照祭主的法则排定阵容。（6）然后，罗波那迎上前去，与罗摩交战，罗什曼那则和因陀罗吉多交战。（7）妙项与毗噜钵刹交战，尼伽厘婆吒与达罗交战，钵杜娑与波那娑交战，那罗与东达交战。（8）谁认为谁是自己的对手，就去与谁交战。在交战中，各自依靠自己的臂力。（9）战斗越来越激烈，令人毛发直竖，胆小者更加丧胆，就像从前天神和阿修罗展开大战。（10）

罗波那向罗摩泼洒标枪、铁叉和宝剑，罗摩也向罗波那发射锋利的铁箭。（11）罗什曼那向因陀罗吉多发射一支支致命的利箭，因陀罗吉多也用利箭射击罗什曼那。（12）维毗舍那对准钵罗诃私达，钵罗诃私达也对准维毗舍那，互相泼洒锋利的羽毛箭，无所畏惧。（13）威力巨大的武器互相撞击，三界中所有的动物和不动物惊恐不安。（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六十九章（269）。

二七○

摩根德耶说：

作战凶猛的钵罗诃私达突然扑向维毗舍那，吼叫着，用铁杵打击他。（1）铁杵来势迅猛，聪明的维毗舍那被击中。但这位大臂英雄毫不动摇，仍像雪山一样巍然屹立。（2）他抓起一支装有一百个铃铛的大标枪，对它念了咒语，对准钵罗诃私达的头颅投去。（3）这武器迅猛似雷鸣电闪，但见钵罗诃私达的头颅被砍下，犹如大树被狂风刮倒。（4）

看见钵罗诃私达在战斗中被杀，图牟那刹使尽全力，冲向猴军。（5）他的大军一拥而上，犹如可怕的乌云，英勇的猴子们吓得逃向四处。（6）猴中之虎哈奴曼看见英勇的猴子们突然逃散，立刻挺身而出。（7）国王啊！看到风神之子站在那里，猴子们又迅速从四面八方跑回战场。（8）

然后，罗摩和罗波那的军队互相攻打，喧嚣声四起，令人毛发直竖。（9）在这场恶战中，血流遍地。图牟那刹发射一支支利箭，驱赶猴军。（10）看到这个高大的罗刹冲向前来，克敌制胜的风神之子哈奴曼立即冲上前去迎战。（11）

哈奴曼和图牟那刹两位英雄都想打败对手，互相交战，就像因陀罗和波罗诃罗陀。（12）图牟那刹用铁杵和铁闩打击哈奴曼；哈奴曼连枝带干拔起很多大树，打击图牟那刹。（13）风神之子哈奴曼聪明睿智，拔起一棵极大的树，打死了图牟那刹，连同他的车马和御者。（14）

看到罗刹中的俊杰图牟那刹丧命，猴子们的信心大增，冲向前去奋勇杀敌。（15）猴子们看到胜利在望，越战越勇。罗刹们遭到杀戮，失去斗志，恐惧地逃回楞伽城。（16）这些败下阵来、侥幸活命的罗刹回到楞伽城，把一切经过报告国王罗波那。（17）

罗波那得知钵罗诃私达已经丧命，大弓箭手图牟那刹和军队也被猴中雄牛们歼灭。（18）他仿佛长叹一声，从宝座上站起，说道：“现在该是鸠槃羯叻拿出力的时候了！”（19）

说完，罗波那下令奏响各种乐器，用强烈的响声唤醒酣睡中的鸠槃羯叻拿。（20）罗波那竭尽努力，好不容易才把鸠槃羯叻拿唤醒。见他醒后很安详，悠然自在地坐着，十首罗刹王对大力士鸠槃羯叻拿说道：（21）“你真幸运，能这样熟睡不醒，一点也不知道巨大的恐怖已经降临。（22）罗摩带着一帮猴子，由一座桥渡海来到，他藐视我们，要把我们斩尽杀绝。（23）我抢了罗摩的妻子，名叫悉多的遮那迦之女。罗摩来这里救她，在大海上架起了一座桥。（24）钵罗诃私达等等我们的人都被他杀死，粉碎敌人的弟弟啊！除了你，没有谁能杀罗摩。（25）优秀的力士啊！你现在就披甲上阵，在战斗中杀死罗摩和所有的敌人，克敌制胜的弟弟啊！（26）突舍那有个弟弟叫雷迅，还有个弟弟叫钵罗摩亭，他俩也要带着大军，跟随你去战斗。”（27）

对英勇的鸠槃羯叻拿说完这些话，罗波那又向雷迅和钵罗摩亭交代任务。（28）突舍那的两位英勇的弟弟回答说：“遵命！”然后，让鸠槃羯叻拿在前，他们迅速跟着走出楞伽城。（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七十章（270）。

二七一

摩根德耶说：

鸠槃羯叻拿带着随从走出楞伽城，看到胜利的猴军就站在前面。（1）猴子们迅速冲上前来，将他团团围住，拔起很多大树打他，还有些猴子无所畏惧，用爪子抓他。（2）猴子们用很多方式作战，用各种武器打击这位可怕的罗刹中的因陀罗。（3）

鸠槃羯叻拿遭到打击，却笑着吞吃猴子们，将波那娑、迦婆刹和婆阁罗婆呼都吃下了肚。（4）看到罗刹鸠槃羯叻拿的这种凶残行为，达罗等等猴子吓得发出惊叫。（5）

猴王妙项立刻跑到惊叫的达罗和其他猴子头领跟前，无所畏惧地面对鸠槃羯叻拿。（6）这位猴中的大象思想高尚，迅猛扑向鸠槃羯叻拿，举起一棵娑罗树，使劲朝他头上打。（7）猴王妙项行动迅速，一下就打中鸠槃羯叻拿的头，娑罗树断裂，但鸠槃羯叻拿毫无损伤。（8）他感到自己被娑罗树打中，大声吼叫，笑个不停，伸出两只手，用力抓住妙项，把他劫走。（9）

看到猴王妙项被鸠槃羯叻拿劫走，给朋友带来快乐的英雄罗什曼那立刻冲上前去。（10）杀敌英雄罗什曼那向鸠槃羯叻拿发射一支速度飞快的金羽毛大箭。（11）羽毛箭穿透鸠槃羯叻拿的盔甲和身体，血淋淋地钻进地下。（12）

鸠槃羯叻拿心脏破裂，放下猴王妙项。这位大弓箭手以石头作武器，举起一块大石头，追赶罗什曼那。（13）见他追来，罗什曼那用顶端锋利的剃刀箭射断他的高举的双手，而他却变成了四只手。（14）他的所有的手都抓着石头当武器，罗什曼那用轻巧的剃刀箭显示威力，射断他的所有的手。（15）罗刹又把身躯变得庞大无比，身上还长出很多头、脚和手，罗什曼那立刻使出梵宝焚烧他的像高山一样的身躯。（16）这位大勇士在战斗中被法宝击中，倒在地上，就像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被雷电击中。（17）

看到英勇的鸠槃羯叻拿像弗栗多那样倒地丧命，罗刹们吓得纷纷逃跑。（18）看到士兵们逃跑，突舍那的两个弟弟一面阻拦他们，一面愤怒地冲向罗什曼那。（19）看到雷迅和钵罗摩亭怒容满面，朝自己冲来，罗什曼那吼叫着向他俩发射羽毛箭。（20）

普利塔之子啊！聪明的罗什曼那和突舍那的两个弟弟展开恶战，令人毛发直竖。（21）罗什曼那向两个罗刹泼洒滂沱箭雨；两个罗刹英雄也愤怒地向罗什曼那泼洒箭雨。（22）大臂罗什曼那奋战雷迅和钵罗摩亭，可怕的战斗就这样持续了一会儿。（23）

然后，风神之子哈奴曼举起一座山峰，冲上来砸死罗刹雷迅。（24）大力士猴子尼罗也举起一块巨石，冲上来砸死突舍那的另一个弟弟钵罗摩亭。（25）

罗摩和罗波那的军队又混战一场，互相攻打，激烈可怕。（26）猴子们成百成百地杀死罗刹，罗刹们成百成百地杀死猴子，但罗刹们的伤亡比猴子们惨重。（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七十一章（271）。

二七二

摩根德耶说：

听说鸠槃羯叻拿和他的随从，大弓箭手钵罗诃私达和威力无比的图牟那刹，在战斗中被杀身亡，（1）罗波那就对他的英勇的儿子因陀罗吉多说道：“杀敌者啊！你去杀掉罗摩，杀掉妙项和罗什曼那！（2）贤儿啊！你曾在战斗中打败沙姬的丈夫、手持金刚杵的千眼神因陀罗，赢得显赫名声。（3）杀敌者啊！最优秀的战士啊！你或者隐身，或者现形，用那些天赐的神箭，把我的敌人统统消灭！（4）无罪者啊！罗摩、罗什曼那和妙项都经受不住你的利箭，他们的追随者就更不用说了。（5）无罪者啊！钵罗诃私达和鸠槃羯叻拿都没有能为伽罗报仇，大臂者啊！你去完成这个任务吧！（6）儿子啊！你现在就去用利箭消灭那些敌人和他们的军队，就像你从前擒住因陀罗，让我高兴。”（7）

国王啊！因陀罗吉多听了罗波那的话后，回答道：“遵命！”然后，披上铠甲，登上战车，迅速驶向战场。（8）一到战场，这位罗刹中的雄牛就大声通报姓名，叫唤有吉祥标志的罗什曼那出来应战。（9）罗什曼那紧握弓箭，冲上前去。他的手掌声令罗刹害怕，就像狮子令小鹿害怕。（10）他俩激烈交锋，渴望战胜对方。他俩都精通天赐的武器，互相要比个高低。（11）罗波那之子因陀罗吉多是优秀的大力士，羽毛箭不能占上风，就做出别的更大努力。（12）他向罗什曼那投掷许多速度飞快的长矛。罗什曼那用利箭射断这些飞来的长矛。被利箭射中的长矛纷纷坠落地上。（13）

波林之子鸯伽陀举起一棵大树，快速冲上前去，打在因陀罗吉多的头上。（14）勇敢的因陀罗吉多毫不惊慌，举起一支标枪，投向鸯伽陀的胸膛，而罗什曼那一箭射断他的标枪。（15）猴中雄牛鸯伽陀冲到罗波那之子因陀罗吉多跟前，因陀罗吉多举起铁杵，打在这位英雄的左肋上。（16）波林之子鸯伽陀克敌制胜有本领，不把因陀罗吉多的打击放在心上，举起一根娑罗树干，扔向因陀罗吉多。（17）普利塔之子啊！鸯伽陀愤怒地扔出娑罗树，想要杀因陀罗吉多，但只砸坏他的车，砸死他的马和御者。（18）国王啊！车已毁，马和御者已死，罗波那之子因陀罗吉多从车上跳下，施展幻术，隐去身形。（19）

知道这个精通幻术的罗刹隐身消失，罗摩来到那里，保护他的军队。（20）因陀罗吉多用那些恩赐得来的利箭对准罗摩和大勇士罗什曼那，射中他们全身。（21）英勇的罗摩和罗什曼那也用利箭射击施展幻术而隐去身形的罗波那之子。（22）这个罗刹又愤怒地发射成百成千支箭，射中两位人中之狮罗摩和罗什曼那的全身。（23）

猴子们腾入空中，手里拿着巨石，寻找隐去身形不停射箭的罗刹。（24）英勇的罗刹罗波那之子依然用幻术隐去身形，不停地射箭，猛烈袭击猴子们和罗摩两兄弟。（25）

英勇的罗摩和罗什曼那两兄弟中了很多箭，倒在地上，就像太阳和月亮从空中坠落。（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七十二章（272）。

二七三

摩根德耶说：

看到威力无比的两兄弟倒在地上，罗波那之子又射出很多恩赐得来的利箭，把他们两个困在乱箭之中。（1）两位英雄被因陀罗吉多的箭网困在战场，两位人中之虎像被关在笼中的两只鸟。（2）

猴王妙项看到他俩倒在地上，身上的箭伤数以百计，连忙带着众猴子，将他俩团团围住。（3）除了猴王妙项外，还有须私那、哈奴曼、鸯伽陀、曼陀、俱牟陀、陀毗毗陀、尼罗、达罗和那罗。（4）

这时，做完法事的维毗舍那来到那里，一见罗摩和罗什曼那倒在地上，连忙拿出还魂醒神的法宝，让这两位英雄苏醒过来。（5）猴王妙项又用念过神咒的拔箭灵药给他俩敷上，刹那间拔除所有的箭。（6）这两位人中俊杰拔除了箭，恢复知觉，站了起来。这两位大力士刹那间消除疲劳。（7）

普利塔之子啊！维毗舍那看到甘蔗族后裔罗摩已经解除病痛，双手合十，说道：（8）“克敌者啊！受王中之王俱比罗派遣，密迹天带着水，从白山来到您的身边。（9）折磨敌人者啊！俱比罗大王为了让您看见那些隐身的生灵，送给你这种水。（10）只要用这种水擦擦眼睛，您就能看见隐身的生灵。您把这种水给谁擦一擦，他也能看见。”（11）

“好吧！”罗摩接过这种圣水，用它擦净双眼，思想高尚的罗什曼那也用它擦净双眼。（12）接着，妙项、哈奴曼、阎婆梵、鸯伽陀、尼罗和陀毗毗陀，所有的猴中俊杰都用它擦净双眼。（13）坚战王啊！正如维毗舍那所说，感官不能觉察的一切，刹那间呈现在他们眼前。（14）

因陀罗吉多完成任务，向父亲报功后，又匆匆回到前线。（15）看到他又回来，怒气冲冲，渴望交战。罗什曼那听从维毗舍那的意见，向他冲去。（16）因陀罗吉多以为胜利在望，欣喜若狂，忘了日常的礼仪。罗什曼那头脑清醒，愤怒地向他发射利箭。（17）他们两个又开始交锋，互相渴望打败对方。他俩的战斗无比奇妙，就像从前因陀罗和钵罗诃罗陀交战。（18）因陀罗吉多向罗什曼那发射一支支致人死命的利箭，罗什曼那也向罗波那之子因陀罗吉多发射利箭，一支支碰在身上如同烈火。（19）罗波那之子中了罗什曼那的箭，气得发昏，向罗什曼那发射八支毒蛇般的利箭。（20）

英勇的罗什曼那如何用碰在身上如同烈火的三支羽毛箭要了因陀罗吉多的性命，请听我细说分明。（21）他一支箭射中因陀罗吉多拿弓的手，使他身手分离，第二支箭又射断他的拿着铁箭的手。（22）他又用第三支，闪闪发光的宽刃箭，射断因陀罗吉多的头颅，连同漂亮的鼻子和晶莹的耳环。（23）断了手臂和头颅，无头躯干很可怕。优秀的大力士罗什曼那杀死了他，又用武器杀死他的御者。（24）

马匹拖着战车跑进楞伽城，罗波那看见车中没有了他的儿子。（25）罗波那发现儿子已经阵亡，吓得两眼乱转。他悲痛欲绝，起身要去杀死毗提诃公主悉多。（26）悉多呆在无忧树园，热切盼望见到罗摩。灵魂邪恶的罗波那握着一把剑，迅速跑到那里。（27）

看到愚蠢的罗波那满腔愤怒，要行凶犯罪，阿槃底耶将他劝住。请听阿槃底耶用什么理由劝住他：（28）“您是显赫的大国君主，不能杀害一个妇人。这个妇人已经在您的家中被囚禁，（29）我认为，即使你不斩断她的身子，她也已经被杀。你去杀死她的丈夫吧！她的丈夫一死，她也就死了。（30）论威武英勇，因陀罗本人也不能和您相比。您在战斗中曾多次吓住包括因陀罗在内的众天神。”（31）

阿槃底耶用这样一些话平息了罗波那的怒气，让他采纳自己的意见。（32）罗刹决定出征，放下了剑，下令道：“备好我的战车！”（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七十三章（273）。

二七四

摩根德耶说：

因爱子因陀罗吉多丧命，十首王罗波那满腔愤怒，登上镶嵌有宝石和金子的战车出征。（1）成群成群的罗刹手持各种武器簇拥着他。他一面杀戮猴子将领们，一面冲向罗摩。（2）

见他满腔愤怒地冲来，曼陀、尼罗、鸯伽陀、哈奴曼和阎婆梵带着军队包围他。（3）猴将和熊将们挥动大树，就在十首罗波那的眼前，歼灭他的军队。（4）

眼看自己的军队被敌人歼灭，精通幻术的罗刹王罗波那施展起幻术。（5）从他的身体中出来成百成千个罗刹，手持箭、标枪和剑。（6）

罗摩用神奇的武器杀死所有的罗刹，罗刹王罗波那又施展幻术。（7）婆罗多后裔啊！十首罗波那变出很多罗摩和罗什曼那，冲向罗摩和罗什曼那。（8）国王啊！那些夜行的罗刹手持大弓，扑向罗摩和罗什曼那。（9）

看见罗刹王施展幻术，甘蔗族后裔罗什曼那毫不慌乱，沉着地对罗摩说道：（10）“杀死这些变成你的模样的邪恶的罗刹！”于是，罗摩杀死这些变成自己模样的罗刹。（11）

这时，因陀罗的御者摩多梨驾着套有棕红马的、灿若太阳的战车，来到战场，停在罗摩身边。（12）

摩多梨说：

竭枸蹉后裔啊！这辆棕红马驾驭的战车是胜利车，人中之虎啊！因陀罗乘着这辆高贵的车，在战斗中杀死数以百计的提迭和檀那婆。（13）所以，人中之虎啊！你乘上这辆车去作战，由我驾驭，赶快去杀死罗波那，不要迟延！（14）

罗摩听后，怀疑摩多梨说的不是实话，而是罗刹施展的幻术。于是，维毗舍那对他说道：（15）“人中之虎啊！这不是灵魂邪恶的罗波那的幻术，大光辉的人啊！快快登上因陀罗的这辆车吧！”（16）

罗摩听了，高兴地对维毗舍那说道：“好吧！”立刻登上战车，愤怒地冲向十首罗刹。（17）当他冲向罗波那时，一切众生发出惊叫，天上也响起狮子吼和鼓声。（18）

夜行的罗波那向罗摩投来一支极其可怕的铁叉，如同因陀罗的雷杵，又如高高举起的梵杖。（19）罗摩用利箭射断飞来的铁叉。看到罗摩身手不凡，罗波那心中充满恐惧。（20）十首罗刹怒气冲冲，迅速向罗摩发射成千成万支利箭，投掷各种各样的武器。（21）火箭、铁叉、铁杵、斧子、标枪、百杀器和锋利的剃刀。（22）

看到十首罗刹的可怕的幻术，所有的猴子吓得逃向四面八方。（23）这时，罗摩从箭囊中取出一支上等的金杆尖嘴羽毛箭，搭在梵宝上。（24）看到罗摩将念过咒的上等箭搭上梵宝，以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和健达缚们欣喜万分。（25）天神、健达缚和紧那罗们都认定，只要梵宝一发射，仇敌罗刹的性命就保不住。（26）

罗摩射出那支威力无比的箭，如同高举的梵杖，能致罗波那死命。（27）这位杰出的罗刹，被熊熊的大火包围，连同他的战车、御者和马匹都燃烧起来。（28）看到做事不知疲倦的罗摩杀死罗波那，众天神、健达缚和遮罗纳们皆大欢喜。（29）

五大元素抛弃这个幸运一时的罗波那。由于梵宝的威力，他在一切世界失去立足地。（30）他的身体元素，血和肉，都在梵宝的烈火中焚毁，连灰也看不到。（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七十四章（274）。

二七五

摩根德耶说：

杀死天神们的仇敌、卑鄙的罗刹王罗波那，罗摩和罗什曼那以及朋友们都很高兴。（1）十首王罗波那被杀，天神们让仙人们走在前，向大臂罗摩致以胜利的祝福。（2）所有的天神和健达缚都用语言赞颂莲花眼罗摩，也为他洒下花雨。（3）永不退却者啊！向罗摩表过敬意后，他们又像来时那样回去，天上喜气洋洋，如同盛大的节日。（4）

杀了十首王，威名远扬，攻克敌人城堡的罗摩把楞伽城赐给维毗舍那。（5）随后，聪明睿智的老臣阿槃底耶走出城来。他让悉多走在前面，悉多前面是维毗舍那。（6）他对灵魂高尚、身陷不幸的竭枸蹉后裔罗摩说道：“灵魂高尚的人啊！请迎回行为端正的王后遮那迦之女！”（7）

听了阿槃底耶的话，甘蔗族后裔罗摩从宝车上走下，看到泪流满面的悉多。（8）他看到这位肢体优美的女子坐在车上，忧伤憔悴，满身污垢，头发蓬乱，衣服发黑。（9）罗摩怀疑悉多已经失身，对她说道：“走吧！毗提诃公主啊！你已经得救，我完成了这个任务。（10）贤女啊！你得到我这样的丈夫，就不能在罗刹宫中住到老，因此我杀死这个罗刹。（11）像我这样的人，深通正法，怎么能留下一个落入他人手中的女人？即使留下片刻也不行。（12）弥提罗公主啊！不管你的行为端正不端正，我不能再享用你，犹如被狗舔过的祭品。”（13）

可怜的王后悉多突然听到这种可怕的话，痛苦地倒在地上，就像被砍断的芭蕉树。（14）原本悉多满心喜欢，容光焕发，刹那间黯然无光，就像镜子上呵了气。（15）

听了罗摩说的话，所有的猴子和罗什曼那仿佛失去生命，木然不动。（16）这时，灵魂纯洁的老祖宗，创造世界的四面神梵天，乘飞车来到这里，向罗摩显身。（17）同来的还有因陀罗、俱比罗、阎摩、火神、风神、伐楼拿和纯洁的七仙人。（18）十车王通体闪耀神光，也乘着一辆由天鹅驾驭的、富丽堂皇的飞车来到。（19）空中布满众天神和健达缚，犹如秋天的夜空群星璀璨。（20）

吉祥有福、美名远扬的毗提诃公主悉多起身，当着众人的面，对胸膛宽阔的罗摩说道：（21）“王子啊！我不生你的气，我知道女人和男人应有的行为。请你听我说！（22）风不停地运动，存在于一切生物之中，如果我行为有罪，它会让风抛弃我的生命！（23）如果我行为有罪，让火、水、空、地和风抛弃我的生命！”（24）

这时，空中传来圣洁的话音，四面八方都能听清，灵魂高尚的猴子们听了满心喜欢。（25）

风神说：

喂！罗怙后裔啊！我是不停地运动的风。弥提罗公主清白无辜，国王啊！你和妻子团聚吧！（26）

火神说：

竭枸蹉后裔啊！我存在于一切众生体内，罗怙后裔啊！弥提罗公主甚至没有犯下最微小的过失。（27）

伐楼拿说：

罗怙后裔啊！一切生物的体液源自我。我对你说，你接回弥提罗公主吧！（28）

梵天说：

孩子啊！你遵循王仙的正法，走善人的正道，产生这样想法不奇怪，但你听我说！（29）英雄啊！天神、健达缚、蛇类、药叉、檀那婆和大仙们的仇敌罗波那被你杀死。（30）从前，他得到我的恩惠，一切众生不能杀死他。事出有因，这个恶魔在一段时期内没有得到惩罚。（31）这个灵魂邪恶的罗刹也是自己找死，偏偏劫走悉多。而我利用那罗俱波罗的诅咒保护了悉多。（32）罗波那从前受到诅咒，如果他强行蹂躏不顺从他的女子，他的身子顿时会碎成百块。（33）大光辉的人啊！不要怀疑了，接回你的妻子吧！天神般的人啊！你完成了天神们的伟大使命。（34）

十车王说：

孩子啊！我是你的父亲十车王。我为你高兴，祝你幸福！人中俊杰啊！我现在表示同意，回去治理王国吧！（35）

罗摩说：

王中因陀罗啊！如果您是我的父亲，我这里向您致敬。我将遵照您的命令，回到美丽的阿逾陀城。（36）

摩根德耶说：

人主啊！父亲十车王很高兴，又对罗摩说了一遍：“去吧！眼角发红的罗摩啊！去统治阿逾陀城吧！”（37）

然后，罗摩向众天神致敬，又接受朋友们的祝贺，与妻子悉多团聚，就像因陀罗大神与妻子宝罗密团聚。（38）折磨敌人的罗摩赐给阿槃底耶恩惠，也赐给罗刹女特哩竭吒钱财，并向她致敬。（39）

在以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围绕下，梵天又对罗摩说道：“憍萨厘雅之子啊！你想要我赐给你一些什么恩惠？”（40）罗摩一选择立足正法，二选择战胜敌人，三选择被罗刹们杀死的猴子们复活。（41）梵天说道：“好吧！”大王啊！梵天的话一出口，猴子们死而复生，恢复知觉。（42）

大福大德的悉多也赐给哈奴曼恩惠：“孩子啊！你的生命将与罗摩的名声同在。（43）红眼哈奴曼啊！由于我的恩惠，你将永远享受天国的美味。”（44）

就在这些做事不知疲倦的人们眼前，以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隐身离去。（45）

看到罗摩和悉多团聚，因陀罗的御者摩多梨无比高兴，当着朋友们的面，说道：（46）“以真理为勇气的人啊！你为天神、健达缚、药叉、人、阿修罗和蛇族解除了痛苦。（47）只要大地存在，包括天神、阿修罗、健达缚、药叉、罗刹和蛇族在内，众生将永远传颂你的美名。”（48）说完，摩多梨向优秀的武士罗摩行礼告别，登上灿若太阳的车子离去。（49）

随后，罗摩和罗什曼那，让悉多在前，带着以妙项为首的所有猴子，（50）安排好楞伽城的防务，让维毗舍那在前，再次通过那座桥，渡过大海。（51）正像一位国王由大臣们簇拥着，罗摩乘坐能在空中随意飞行的、光辉灿烂的云车补沙钵戈。（52）

到达海边，以法为魂的国王罗摩就在他曾经宿营的地方，和所有的猴子们一起住下。（53）到了适当的时候，罗摩召集他们，向他们致敬，赐给他们很多珠宝，遣散他们。（54）

猴王们、牛尾猴们和熊罴们离去后，罗摩和猴王妙项一起返回积私紧陀。（55）罗摩带着猴王妙项和维毗舍那，在云车补沙钵戈上，向毗提诃公主悉多展示森林美景。（56）到了积私紧陀，优秀的武士罗摩为功绩卓著的鸯伽陀举行灌顶礼，立他为猴国储王。（57）

然后，罗摩和罗什曼那带着他们，由来时走的那条路，返回自己的京城。（58）到了京城阿逾陀，国王罗摩派哈奴曼作为使者去见婆罗多。（59）

风神之子哈奴曼观察婆罗多的表现后，向他报告好消息，然后返回，罗摩这才前往难提羯罗摩村。（60）他看见婆罗多穿着树皮衣，满身污垢，坐在那里，把罗摩的鞋子供放在自己的座位前面。（61）婆罗多族雄牛啊！英雄的罗摩和罗什曼那，与婆罗多和设睹卢祗那相会，非常高兴。（62）婆罗多和设睹卢祗那见到兄长，又见到毗提诃公主悉多，欣喜万分。（63）婆罗多无限快乐，把王国交还归来的罗摩，就像交还一件由他妥善保存的东西。（64）

在毗湿奴星宿高升的吉日良辰，极裕仙人和缚摩提婆仙人为罗摩举行灌顶礼。（65）灌顶礼后，罗摩让杰出的猴王妙项和补罗私底耶后裔维毗舍那回家。（66）他送给他俩各种各样的珠宝，他俩高兴满意。他尽到了一切责任，难舍难分地送他俩上路。（67）罗怙后裔罗摩又向云车补沙钵戈敬拜，高兴地把它送还财神俱比罗。（68）

后来，罗摩和众神仙在戈摩蒂河边，顺利地举行了十次马祭，慷慨布施。（6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七十五章（275）。

二七六

摩根德耶说：

大臂者啊！就是这样，从前，无限光辉的罗摩遭遇极大的不幸，住在林中。（1）别发愁，人中之虎啊！你是刹帝利，折磨敌人者啊！走在依靠臂力、点燃决心的路上。（2）你并没有犯下哪怕最微小的过失。走在这样的路上，甚至包括因陀罗在内的天神和阿修罗都会绝望。（3）手持金刚杵的因陀罗和摩录多们一起，杀死弗栗多、难以制服的那牟吉和长舌罗刹女。（4）只要有助手，在这世上，任何目的都能达到。有了弟弟阿周那，在战斗中怎么会不取胜？（5）优秀的力士怖军英勇可怕，玛德利的双生子是两位年轻的大弓箭手，折磨敌人者啊！有他们这些助手，你为什么还要绝望？（6）他们甚至可以战胜手持金刚杵的因陀罗的军队和摩录多们，婆罗多族雄牛啊！有了这些貌若天神的大弓箭手做助手，你将在战斗中战胜一切敌人。（7）

你看，灵魂邪恶的信度王醉心于自己的勇力，强行劫走黑公主德罗波蒂。（8）你的灵魂高尚的弟弟们救回黑公主，完成难以完成的事业，战胜和降服胜车王。（9）罗摩没有助手，在战斗中杀死英勇可怕的十首罗刹，救回毗提诃公主悉多。（10）猴子们和黑面熊罴们是他的盟友，属于另一类生物，国王啊！你运用智慧好好想想吧！（11）因此，俱卢族之虎啊！别发愁，婆罗多族雄牛啊！像你这样灵魂高尚的人不用发愁，折磨敌人者啊！（12）

护民子说：

聪明睿智的摩根德耶这样安慰他，坚战王精神振奋，摒弃痛苦，又说道。（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七十六章（276）。

二七七

坚战说：

我为我自己，为这些弟弟，为王国被夺走，大牟尼啊！都不像为这位木柱王之女（德罗波蒂）这样悲伤。（1）在掷骰子中，我们遭到那些恶人欺凌，是这位黑公主救了我们。而她却再次被胜车王强行从林中劫走。（2）你可曾见到或听说有哪位女子，忠于丈夫，大福大德，像这位木柱王之女？（3）

摩根德耶说：

坚战王啊！请听莎维德丽公主怎样获得名门淑女的一切福德。（4）在摩德罗人中有一位国王，以法为魂，遵行至高正法，尊敬婆罗门，庇护众生，信守誓言，控制感官。（5）这位国王名叫马主，举行祭祀，慷慨布施，精明能干，一心为一切众生谋利益，受到城乡居民爱戴。（6）他宽容大度，言而有信，制服感官，却没有子嗣，随着年龄增长，心生忧虑。（7）为了求取子嗣，他奉守严厉的戒律，饮食定时限量，修习梵行，调伏感官。（8）他念诵莎维德丽颂诗[4]，向祭火供奉祭品十万次，王中俊杰啊！每天只在第六时辰少量进食。（9）

他这样奉守戒律整整十八年。在十八年期满之时，国王啊！莎维德丽感到满意，向这位国王现身。（10）这位赐人恩惠的女神满怀喜悦，从祭火中升起，对国王说道：（11）“你修习纯洁的梵行，克制自我，奉守戒律，全心全意崇拜我，国王啊！令我满意。（12）你依照自己的心愿选择一个恩惠吧，摩德罗王马主啊！你无论如何都不要疏忽正法。”（13）

马主说：

我为履行正法而求取子嗣，女神啊！但愿我有许多儿子延续家族。（14）如果你对我满意，女神啊！我选择这个愿望，因为众婆罗门对我说：“传宗接代是最高的正法。”（15）

莎维德丽说：

我早就知道你的意图，国王啊！为了你，我和老祖宗（梵天）说过你求取儿子的事。（16）由于自生神（梵天）的恩惠，善人啊！一个光辉的女孩很快就会降生大地。（17）你不必作出任何回答，因为我对你满意，奉老祖宗之命告诉你。（18）

摩根德耶说：

国王同意莎维德丽的话，说道：“好吧！”但又恳求道：“但愿尽快实现。”（19）莎维德丽隐身消失后，国王返回自己的家。他高兴地住在自己的王国，依法保护民众。（20）过了一些日子，恪守誓言的国王让遵行正法的大王后怀上身孕。（21）玛罗维公主腹中的胎儿渐渐长大，如同白半月空中的月亮，婆罗多族雄牛啊！（22）到了分娩时刻，生下一个眼似莲花的女孩，国王高兴地为她举行各种仪式。（23）由于念诵莎维德丽颂诗祭供，莎维德丽女神感到高兴而赐给这个女孩，众婆罗门和父王为她取名莎维德丽。（24）这位公主渐渐长大，如同吉祥天女现身。时光荏苒，这个女孩到达青春妙龄。（25）人们看到她细腰丰臀，宛如一座金像，思忖道：“这女子是天女下凡。”（26）眼睛如同莲花瓣，光辉如同闪耀的火焰，没有人前来求娶她，因为都被这光辉挡住。（27）

在一个朔望日，她进行斋戒，梳洗头发，前去敬拜天神，嘱托众婆罗门按照仪式供奉祭火。（28）然后，她拿着剩余的须曼花来到灵魂高尚的父亲身旁，犹如吉祥天女现身。（29）这位丰臀女子向父亲行触足礼，献上那些须曼花，然后双手合十，站在父王身旁。（30）看到自己的女儿已是青春妙龄，貌若天仙，却无人求娶，国王心里难过。（31）

国王说：

女儿啊！你已经到了出嫁年龄，却没有人来向我求亲。你就自己去寻找一个品德与你相配的夫君吧！（32）你找到意中人，要来告诉我。我经过考察，就会把你嫁出去。你去挑选如意郎君吧！（33）我听过婆罗门吟诵法典，贤女啊！听我说给你听：（34）“不嫁女儿的父亲应受责备，不接近妻子的丈夫应受责备，不照顾寡母的儿子应受责备。”（35）听了我的这些话，你快去寻找丈夫。你要这样做，不要让我受神灵责备。（36）

摩根德耶说：

他对女儿说完这些话，指派一些老臣陪随她，催促道：“动身吧！”（37）这位机敏的女子仿佛羞涩地向父亲行过触足礼，听从父亲的话，立即出发。（38）她登上金车，在老臣们陪伴下，前往王仙们可爱的苦行林。（39）她向那些尊敬的长者行触足礼，孩子啊！依次造访一切苦行林。（40）公主在每个圣地向优秀的婆罗门施舍钱财，就这样前往一个又一个地方。（41）

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七十七章（277）。

二七八

摩根德耶说：

此后，摩德罗王接待来访的那罗陀，坐在会堂里一起交谈，婆罗多后裔啊！（1）而莎维德丽已经访遍圣地和净修林，与老臣们一起回到父亲宫中。（2）美丽的公主看到父亲和那罗陀坐在一起，便低头向他俩行触足礼。（3）

那罗陀说：

你的女儿去了何处？又从哪里回来？国王啊！你为何不为这个青春女子找个丈夫？（4）

马主说：

正是为了这件事，我派她出去，今天才回来。神仙啊！听她说说选了哪个夫婿？（5）

摩根德耶说：

父亲催促道：“详细说说吧！”美丽的公主如同听从神灵的话，开口说道：（6）“沙鲁瓦国王是位以法为魂的刹帝利，名叫耀军，后来成了瞎子。（7）这位睿智的国王双目失明，儿子年幼，邻国昔日仇敌趁此机会夺走他的王国。（8）他携带幼子和妻子定居林中。即使住在大森林中，他也奉守大誓愿，修炼苦行。（9）他的儿子萨谛梵生在城市，长在苦行林。我心中选定这位与我相配的丈夫。”（10）

那罗陀说：

哎呀！莎维德丽犯了一个大错，国王啊！她出于无知，选了这位有德的萨谛梵。（11）他的父亲说话诚实，他的母亲说话也诚实，因此，众婆罗门为他取名萨谛梵[5]。（12）他从小喜欢马，用泥土塑马，用笔画马，因此，又得名“画马”。（13）

国王说：

王子萨谛梵如今是否有威力或有智慧，是否宽容或勇敢，令国王喜欢？（14）

那罗陀说：

他像毗婆薮[6]一样有威力，像毗诃波提[7]一样有智慧，像伟大的因陀罗一样勇敢，像大地一样宽容。（15）

马主说：

王子萨谛梵是否布施或尊敬婆罗门，是否英俊、高贵或相貌可爱？（16）

那罗陀说：

他像商讫利提之子兰迪提婆一样尽力施舍，像优湿那罗之子尸毗一样尊敬婆罗门，言而有信。（17）耀军之子（萨谛梵）勇武有力，像迅行王一样高贵，像苏摩[8]一样相貌可爱，像双马童那样英俊。（18）他柔顺，温和，勇敢，诚实，控制感官，友善，不妒忌，知廉耻，有毅力。（19）总而言之，苦行和德行高深的人们称赞他永远正直，永远坚定。（20）

马主说：

你说了他具备的所有品德，尊者啊！如果他有什么缺点，也请你告诉我。（21）

那罗陀说：

他只有一个缺点，别无其他。从今天算起，萨谛梵的寿命还有一年，到时候就会舍弃身体。（22）

国王说：

莎维德丽啊！你去选择另一个人吧，贤女啊！他的这个缺点太严重，抵消了他的那些品德。（23）尊者那罗陀受到众天神敬重。正像他对我说的那样，萨谛梵短命，过完这一年就会舍弃身体。（24）

莎维德丽说：

分家只能一次，嫁女只能一次，说出“我给”只能一次，这三种只能一次。（25）无论他短命还是长寿，有德还是无德，我只能选一次丈夫，不能再选第二人。（26）心中做出决定，语言加以确认，然后付诸行动，我由我的心做主。（27）

那罗陀说：

你的女儿莎维德丽思想坚定，人中俊杰啊！无论如何也不会背离正法。（28）而任何人都不具备萨谛梵的品德，因此，我也赞成把你的女儿嫁给他。（29）

国王说：

你的话不可怀疑，句句在理，因为你是我的老师，我会照你说的去做。（30）

那罗陀说：

但愿你的女儿莎维德丽的婚事顺利！我就要离开了，祝你们大家平安吉祥！（31）

摩根德耶说：

这样说完，那罗陀升入空中，前往天国。而国王吩咐为女儿的婚礼做好一切准备。（32）

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七十八章（278）。

二七九

摩根德耶说：

此后，国王操心嫁女之事，置办所有结婚用品。（1）然后，召集所有年老的婆罗门、大祭司和家庭祭司，选取一个吉日，和女儿一起出发。（2）国王前往圣洁的森林，到达耀军的净修林，与婆罗门一起徒步走近这位王仙。（3）他看到这位大福大德的国王双目失明，坐在娑罗树旁的拘舍草垫上。（4）国王依礼向这位王仙致敬，以得体的语言通报自己。（5）王仙通晓正法，赐给国王水、座位和一头牛，并询问道：“你为何而来？”（6）他把来意和盘托出，告诉他与萨谛梵有关的一切想法。（7）

马主说：

我的这个美丽的女儿名叫莎维德丽，通晓正法的王仙啊！请你依照正法接受她为儿媳。（8）

耀军说：

我们失去王国，住在林中，遵行正法，约束自我，成了苦行者。你的女儿不适合住在林中。她怎么能忍受净修林中的艰难困苦？（9）

马主说：

女儿和我都明白，快乐和痛苦忽有忽无。因而，这些话对我不起作用，国王啊！我是下了决心，才来到你这里。（10）你不应该破灭我的希望。我出于友情和礼貌，怀着爱意来到这里，你不能拒绝我。（11）我和你联姻，互相匹配。请你接受我的女儿为儿媳，让她成为萨谛梵的妻子。（12）

耀军说：

从前我也曾想到和你联姻，但考虑到我已经失去王国，便犹豫不决。（13）这正是我以前心中向往的事，那就让它在今天实现吧！因为你是我盼望中的客人。（14）

摩根德耶说：

于是，两位国王召集所有住在净修林中的婆罗门，让他们按照仪式举办婚礼。（15）马主嫁出了女儿，也赠送了足够的嫁妆，满怀喜悦，返回自己的住处。（16）萨谛梵获得了品德齐全的妻子，莎维德丽获得了称心的丈夫，也高兴满意。（17）在父亲回去后，她卸下身上所有的装饰品，换上树皮衣和赤褐袈裟。（18）她凭着殷勤、谦恭、自制和顺遂人意，博得人人喜欢。（19）她关心婆婆的身体和衣食起居，对公公恭敬如神，言语得体。（20）她说话可爱，聪明能干，性情平和，私下里温顺体贴，令丈夫满意。（21）

就这样，他们住在净修林中修炼苦行，度过了一段时间，婆罗多后裔啊！（22）而莎维德丽日日夜夜坐卧不安，那罗陀说过的话始终萦绕在心头。（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七十九章（279）。

二八○

摩根德耶说：

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萨谛梵死去的期限，国王啊！（1）那罗陀说过的话始终牢记在心，莎维德丽数着逝去的每一天。（2）这位光辉的女子想到丈夫在此后第四天就要死去，就立下“三夜斋”的誓愿，白天和黑夜都站着。（3）听说儿媳实行艰难的斋戒，国王心里难过，起身劝慰莎维德丽，说道：（4）“公主啊！你立下的誓愿过于严厉，因为要坚持三夜，实在太艰难。”（5）

莎维德丽说：

公公啊！你不要焦急，我会完成这个誓愿。我已下定决心这样做，因为决心就是保证。（6）

耀军说：

我决不能对你说：“放弃誓愿吧！”像我这样的人只能对你说：“祝愿你完成誓愿！”（7）

摩根德耶说：

思想高尚的耀军说完这些话，也就住口。莎维德丽站着实行斋戒，形同一根木柴。（8）丈夫明天就要死去，莎维德丽满怀痛苦，站着度过一夜，婆罗多族雄牛啊！（9）想到今天就是这个日子，她向燃烧的祭火供奉祭品，在太阳只升到四腕尺高时，就已经完成晨祷仪式。（10）然后，她依次向所有老婆罗门、婆婆和公公行礼致敬，双手合十，侍立一旁。（11）所有住在苦行林中的苦行者祝福莎维德丽幸福吉祥，永不守寡。（12）莎维德丽陷入沉思，心中接受所有苦行者说的话，心想：“但愿如此。”（13）这位公主等待这个时刻，心里想着那罗陀所说的话，充满痛苦。（14）而公公婆婆对站在一旁的这位公主，高兴地说了这些话，婆罗多族俊杰啊！（15）

公公婆婆说：

你已经完成你立下的誓愿，现在到了吃饭时间，你赶快吃饭吧！（16）

莎维德丽说：

等到太阳落山，我了却心愿就吃饭。这是我心中的意愿和誓约。（17）

摩根德耶说：

正当莎维德丽说着关于吃饭的事，萨谛梵将斧头扛在肩上，抬步前往树林。（18）莎维德丽对丈夫说道：“你不能一个人去。我要和你一起去，因为我不能离开你。”（19）

萨谛梵说：

你以前没有去过树林，贤妻啊！况且你实行斋戒誓愿，身体虚弱，怎么能徒步前行？（20）

莎维德丽说：

我实行斋戒，不感到疲乏，也不感到劳累。我决心要去，你不要阻拦我。（21）

萨谛梵说：

如果你决心要去，我会顺遂你心愿。但是，你去和两位老人商量一下吧！不要让我犯错误。（22）

摩根德耶说：

这位严守誓愿的女子对公公和婆婆说道：“我的丈夫要去大树林中采集果子。（23）我请求公公和婆婆允许我和他一起去，因为我不能与他分离。（24）你的儿子为了供养父母和祭火而去树林，不能加以阻拦。如果为了别的事，就可以阻拦。（25）我来到这里将近一年，从没有离开过净修林。我好奇心切，想要看看鲜花盛开的树林。（26）

耀军说：

自从莎维德丽由她父亲送给我做儿媳以来，我不记得她提出过任何请求。（27）就让这位新娘的心愿获得满足吧！儿媳啊！你一路上要留心萨谛梵。（28）

摩根德耶说：

声誉卓著的莎维德丽得到两位老人允许，与丈夫一起出发。她脸上仿佛露出笑容，但心中愁苦万分。（29）这位大眼女子看到四周的树林美丽可爱，回响着孔雀鸣叫声。（30）萨谛梵以甜蜜的话音对莎维德丽说道：“看啊！这些水流纯净的河流，这些鲜花盛开的高山。”（31）无可指摘的女子仔细观察丈夫的一切举动。她此刻想着仙人的话，认为他已经死去。（32）她轻轻地迈着脚步，跟着丈夫前行。她等待着那个时刻，心儿仿佛裂成两半。（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八十章（280）。

二八一

摩根德耶说：

英勇的萨谛梵和妻子一起采集果子，装满袋子，然后砍伐木柴。（1）他砍伐木柴时，身上冒汗。由于劳累，他感到头痛。（2）他疲惫不堪，走近可爱的妻子，说道：“我很累，感到头痛。（3）我的肢体和心仿佛在发烧，莎维德丽啊！我感到自己好像得病了，言语适当的人啊！（4）我感到好像许多尖叉扎进我的头，贤妻啊！我站不住了，想要躺下睡一会儿。”（5）莎维德丽上前抱住丈夫，把他的头放在自己怀里，随势坐在地上。（6）

然后，这位苦行女想着那罗陀的话，计算着这天的一时一刻一刹那。（7）忽然间，她看见一个人身穿黄衣，头戴顶冠，相貌堂堂，光辉如同太阳。（8）黑皮肤，红眼睛，手持套索，令人恐惧，站在萨谛梵身旁，紧盯着他。（9）看到这个人，她连忙将丈夫的头轻轻放下，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心儿颤抖，痛苦地说道：（10）“我知道你是天神，因为你的形貌不像凡人。如果你愿意，请你告诉我，天神啊！你是谁？你想做什么？”（11）

阎摩说：

莎维德丽啊！你忠于丈夫，又具备苦行，因此，我告诉你，贤女啊！你要知道，我是阎摩。（12）你的丈夫萨谛梵王子寿命已尽，我要用套索系走他。你要知道，这就是我要做的事。（13）

摩根德耶说：

尊敬的祖先之王向她讲述了自己要做的事之后，为了讨她喜欢，又如实说明一切：（14）“这个人遵行正法，相貌英俊，美德深广似海，我不能派手下人来带走他，因此，我亲自前来。”（15）然后，阎摩从萨谛梵的身体中，用力牵出一个系上套索的、拇指大的小人儿。（16）这样，生命抽走，呼吸停止，神采消失，身体僵直，变得难看。（17）就这样，阎摩系着他，朝南走去。莎维德丽痛苦不堪，跟着阎摩走去。这位大福大德的女子忠于丈夫，恪守誓愿，卓有成。（18）

阎摩说：

回去吧！莎维德丽啊！你去收拾尸体，完成葬礼吧！你已经为丈夫尽了应尽的义务，你已经履行了应履行的责任。（19）

莎维德丽说：

不论我的丈夫被带到哪里，不论他自己去哪里，我也应该去哪里，这是永恒的正法。（20）凭借我的苦行、尊敬长辈、热爱丈夫和严守誓愿，也凭借你的恩惠，我的行程不会受到阻碍。（21）洞悉真谛的智者们说同行七步就成朋友。以友情为重，请听我告诉你一些话：（22）“灵魂不完善的人不能在林中居住、劳作和遵行正法。智者们宣讲正法。因此，善人们说正法是根本。（23）善人们赞同的一种正法，所有的人都遵行。我不想要第二种，也不想要第三种。因此，善人们说正法是根本。”（24）

阎摩说：

回去吧！你的话语令我满意，词音清晰又有理。除了他的生命之外，你选择一个恩惠吧！我赐给你任何恩惠，无可指摘的女子啊！（25）

莎维德丽说：

我的公公失去王国，居住林中，双目失明，但愿凭借你的恩惠，净修林中这位国王恢复视力，强壮有力，灿若火焰和太阳。（26）

阎摩说：

我赐给你任何恩惠，无可指摘的女子啊！将来就会像你说的那样。看来你一路行走已疲乏，回去吧！不必再劳累。（27）

莎维德丽说：

我在丈夫身边，怎么会疲乏？我的丈夫去哪里，我也肯定去哪里。你把我的丈夫带到哪里，我也会跟到哪里。请你再听我说几句，神主啊！（28）与善人交往一次，也是人们向往的至高幸事。与善人交朋友更是如此。与善人交往不会没有功果，因此，应该与善人们生活在一起。（29）

阎摩说：

你对我说的话句句有益，合人心意，增长智者的智慧，美丽的女子啊！除了萨谛梵的生命，你再选择第二个恩惠吧！（30）

莎维德丽说：

我的睿智的公公被人夺走王国，但愿这位国王恢复自己的王国，这样，他老人家就不会背离自己的正法。这便是我选择的第二个恩惠。（31）

阎摩说：

这位国王不久就会恢复自己的王国，也就不会背离自己的正法，公主啊！我已经满足你的心愿，回去吧！不必再劳累。（32）

莎维德丽说：

你用法则制伏众生，制伏他们后，就毫不留情地带走他们，因此，天神啊！你以制伏力闻名于世。请你听我告诉你这些话：（33）“在行动、思想和语言上，对一切众生不怀敌意，赐予恩惠，慷慨布施，这是善人们永恒的正法。（34）这个世界普遍如此，人人都尽力而为。然而，善人对于前来求助的人，即使是敌人，也怜悯同情。”（35）

阎摩说：

听了你说的这些话，犹如口渴的人喝到水，贤女啊！如果你愿意，除了萨谛梵的生命之外，你再选择一个恩惠吧！（36）

莎维德丽说：

我的父王没有子嗣，但愿他得到一百个亲生儿子，让他们延续家族。这是我选择的第三个恩惠。（37）

阎摩说：

你的父亲会有一百个英勇的儿子延续家族，贤女啊！你的心愿已经得到满足，公主啊！回去吧！你的路已经走得很远。（38）

莎维德丽说：

在丈夫身边，我不会觉得远，因为我的思想跑得更远。你就一边走着，一边再听我说这些话：（39）“你是毗婆薮的儿子，威武有力，因而智者称你为毗婆薮之子。众生热爱平静和正法，天神啊！由此，你成为法王。（40）相信自己比不上相信善人，因此，所有的人都愿意亲近善人。（41）一切众生的信心都产生于友善，因此，人们都特别信任善人。（42）

阎摩说：

美丽的女子啊！你说的这些话，我没有听别人说过，令我满意。除了萨谛梵的生命之外，你就选择第四个恩惠，然后回去吧！（43）

莎维德丽说：

但愿我和萨谛梵有一百个亲生儿子，勇武有力，让他们延续家族。这就是我选择的第四个恩惠。（44）

阎摩说：

你会有一百个勇武有力的儿子，令你喜欢，柔弱的女子啊！不要过于劳累，回去吧！公主啊！你的路已经走得很远。（45）

莎维德丽说：

善人永远遵行正法，善人不会沮丧，不会动摇，善人与善人交往不会没有功果，善人与善人之间不会产生疑惧。（46）善人凭借真理引导太阳，善人凭借苦行支撑大地，善人是过去和未来之路，大王啊！善人在善人中间不会意志消沉。（47）知道这是高尚的人们遵行的生活方式，善人永远为他人谋利益，而不求回报。（48）在善人中，恩惠不会落空，利益和荣誉不会毁灭。这些在善人中恒定不变，因此，善人成为保护者。（49）

阎摩说：

你每次说的话都符合正法，合人心意，言词优美，含义深远，以致我对你无上崇敬，严守誓愿的女子啊！你就再选择一个无与伦比的恩惠吧！（50）

莎维德丽说：

你这次没有像在其他恩惠中那样设置无效的例外，赐予荣誉者啊！我就选择这个恩惠，但愿萨谛梵复活，因为我失去丈夫，形同死亡。（51）失去丈夫，我不再希罕幸福；失去丈夫，我不再希罕天国；失去丈夫，我不再希罕富贵；失去丈夫，我没有决心再活。（52）你已经赐给我恩惠，让我有一百个儿子，而你又夺走我的丈夫。我选择这个恩惠，但愿萨谛梵复活。这样，你的话也就成为真话。（53）

摩根德耶说：

说了一声“好吧！”毗婆薮之子法王阎摩松开套索，满怀喜悦，对莎维德丽说道：（54）“贤女啊！我放了你的丈夫，为家族增添欢乐的女子啊！你带他回去，从此他安然无恙，事事成功。（55）他和你都会活到四百岁，举行祭祀，遵行正法，在世上享有美名。（56）你和萨谛梵会生下一百个儿子，子子孙孙都是刹帝利国王。在这世上，你的名字将永垂千秋。（57）你的父亲和母亲玛罗维也会生下一百个儿子，统称摩罗婆族，子子孙孙绵延不绝。他们成为你的弟弟，个个都是刹帝利，如同三十三天神。”（58）

威武的法王赐给莎维德丽这个恩惠，请她回去，然后，他返回自己的住处。（59）这样，莎维德丽重新获得丈夫。在阎摩走后，她回到丈夫的尸体那里。（60）她看到躺在地上的丈夫，上前抱起他，把他的头放在自己的怀里，坐在地上。（61）萨谛梵恢复知觉，仿佛出游归来，怀着爱意久久凝视，对莎维德丽说道。（62）

萨谛梵说：

哎呀！我睡了这么久，你怎么不唤醒我？那个皮肤黝黑的人拖走我，他现在在哪里？（63）

莎维德丽说：

你在我的怀中睡了这么久，人中雄牛啊！控制众生的尊神阎摩已经走了。（64）你已经解除疲劳，大福大德的人啊！你已经睡醒过来，王子啊！如果可以，你就站起来吧！你看，夜已很深。（65）

摩根德耶说：

萨谛梵恢复知觉，仿佛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站起身来，向树林四周望了望，说道：（66）“我和你一起出来采集果子，细腰女啊！后来在砍伐木柴时，我头痛欲裂。（67）我头痛发烧，站立不住，于是睡在你的怀中，贤妻啊！我记得这一切。（68）就在你的怀中，我失去知觉，昏昏睡去。然后，我看到可怕的黑暗和一个大光辉的人。（69）如果你知道，就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细腰女啊！我看到的是梦境，还是真事？”（70）

莎维德丽回答说：“夜已很深，王子啊！明天我会把一切都如实告诉你。（71）起来吧！祝你幸运！起来吧！去看你的父母，信守誓言的人啊！夜已很深，太阳沉没。（72）夜行者游荡，兴奋活跃，发出可怕的叫声。还听到林中树叶沙沙声和动物行走声。（73）在西南方向，那些凶猛的豺狼发出恐怖的嗥叫，使我心惊胆战。”（74）

萨谛梵说：

树林笼罩在可怕的黑暗中，充满恐怖。你认不清路，不能行走。（75）

莎维德丽说：

今天在这树林中，一棵枯树着火，火焰随风摇曳，照亮这处和那处。（76）我去把火取来，点火照亮四周。这里有许多木柴，请你不要焦急。（77）你看上去还有病容，况且树林笼罩在黑暗中，你认不清路。如果你不能行走，（78）等明天天亮，看得清树林，征得你同意，我俩再动身，无辜的人啊！如果你愿意，我俩就在这里住一夜。（79）

萨谛梵说：

我头痛已经停止，肢体感到轻松。蒙受你的恩惠，我想要与父母团聚。（80）以前没有哪一次我不按时返回净修林。黄昏尚未来临，母亲就会阻止我出去。（81）就是在白天出去，双亲也会为我担心。父亲会和净修林居民一起寻找我。（82）以前有过好多次，父母双亲焦虑万分，责备我回家太迟。（83）我寻思此刻双亲为了我，不知处在什么情况？他俩看不到我，肯定痛苦万分。（84）两位老人深爱我，以前有过好多次，愁苦万分，在夜里流着眼泪对我说：（85）“失去了你，我们一刻也活不下去，儿子啊！只要有你在，我们肯定能活下去。（86）你是两位瞎眼老人的拐杖。家族世系依靠你，我俩的祭祖饭团、名声和传宗接代依靠你。”（87）

我确实是年迈的父母双亲的拐杖。他俩在夜里见不到我，会处在什么情况？（88）我痛恨睡这一觉，害得我的父亲和无辜的母亲为我担忧，心生疑惧。（89）我也心生疑惧，陷入困境。如果失去父母双亲，我也不愿意再活着。（90）我的父亲以智慧为眼睛，此时此刻肯定理智混乱，会一个一个问遍净修林居民。（91）贤妻啊！我为自己忧伤，不及为父亲和衰弱无力、依从丈夫的母亲忧伤。（92）此刻他俩必定为我忧心如焚。他俩活着，我才活着。他俩得靠我维生。我活着就是要让他俩高兴愉快。（93）

摩根德耶说：

他以法为魂，孝敬长辈，这样说罢，举起双臂，痛苦难忍，放声大哭。（94）看到丈夫忧愁憔悴，遵行正法的莎维德丽为他擦拭眼泪，说道：（95）“如果我确实修苦行，确实施舍，确实祭供，但愿我的公公、婆婆和丈夫今夜平安。（96）我不记得我以前说过谎，哪怕是在说笑中。凭着这种真诚，但愿我的公公婆婆今夜平安。”（97）

萨谛梵说：

我想见到父母，莎维德丽啊！走吧，别耽搁！如果我发现父母已经出了什么差错，美臀女啊！我以我自己发誓，我就不想活了。（98）如果你注重正法，如果你想让我活着，如果你要让我高兴，那就返回净修林吧！（99）

摩根德耶说：

美丽的莎维德丽站起身，拢了拢头发，用双臂抱住丈夫，扶起他。（100）萨谛梵站起来后，用手擦擦肢体，环顾四周，看到那个袋子。（101）莎维德丽对他说道：“你明天来取这些果子。为了安全起见，我来拿这斧子。”（102）她把那个袋子挂在树枝上，然后，拿起那把斧子，回到丈夫身边。（103）这位美臀女让丈夫的左臂搭在自己左肩上，随即用右臂抱住他，缓步前行。（104）

萨谛梵说：

我经常行走熟悉路，胆怯的女子啊！凭借映照林间的月光能认出。（105）贤妻啊！就沿着这条我们前来采集果子的原路往回走吧，不必犹豫。（106）到了波罗沙树丛，这条路分叉，要走北边那条路。你加快步子吧！我身体轻松有力气，想要见到父母双亲。（107）

摩根德耶说：

这样说着，他加快速度，走向净修林。（10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八十一章（281）。

二八二

摩根德耶说：

就在这时，耀军在大树林中双目复明。他满怀喜悦，凭眼睛看到一切。（1）他和妻子尸毗耶一起，走遍所有净修林，寻找儿子，痛苦至极，人中雄牛啊！（2）夫妻俩走遍所有净修林、河边、树林和湖边，四处寻找儿子。（3）听到一点儿声音，就猜想是儿子，抬头赶向前去，心想萨谛梵和莎维德丽一起回来了。（4）他俩像疯人一样东奔西跑，双脚受伤裂开，创口流血，肢体被拘舍草尖和荆棘刺破。（5）

然后，净修林中所有的婆罗门赶来，围着劝慰他俩，将他俩带回自己的净修林。（6）在净修林里，这些以苦行为财富的老人围在他俩身边，用古代国王的种种传奇故事安慰他俩。（7）两位老人安静下来后，又渴望见到儿子。他俩回想起儿子幼年的情景，痛苦不堪。（8）他俩忧愁憔悴，又一次放声哭泣，发出悲诉：“哎呀，儿子啊！你在哪里？哎呀，好儿媳啊！你在哪里？”（9）

苏伐尔遮说：

他的妻子莎维德丽修苦行，能自制，有品行，因此，萨谛梵一定活着。（10）

乔答摩说：

我诵习吠陀和吠陀支，积累了大量苦行，又从小修习梵行，老师们和祭火都对我满意。（11）我专心奉守一切誓愿，经常实行斋戒，饮风维生，行善积德。（12）凭借这种苦行，我知道他人心中的一切想法。你要知道这是真话，萨谛梵还活着。（13）

学生说：

我的老师口中说出的话从不虚妄不实，因此，萨谛梵还活着。（14）

众仙人说：

他的妻子莎维德丽具备不会守寡的一切吉相，因此，萨谛梵一定活着。（15）

跋罗堕遮说：

他的妻子修苦行，能自制，有品行，因此，萨谛梵一定活着。（16）

达尔毗耶说：

你已经双目复明，而莎维德丽完成誓愿，临走时也没有进食，因此，萨谛梵一定活着。（17）

曼德维耶说：

这里安安静静，只有飞禽走兽的声音，你又要统治大地，因此，萨谛梵一定活着。（18）

烟氏说：

你的儿子具备一切品德，人人喜爱，长有长寿相，因此，萨谛梵一定活着。（19）

摩根德耶说：

这些说话诚实的苦行者这样安慰他。考虑到这些话有道理，他仿佛安下心来。（20）不一会儿，莎维德丽和丈夫萨谛梵一起来到，在夜色中高高兴兴进入净修林。（21）

众婆罗门说：

我们今天看到你双目复明，与儿子团聚，大地之主啊！我们一齐祝愿你繁荣昌盛。（22）与儿子团聚，见到莎维德丽，双目复明，获得这三件喜事，你真是福气大增！（23）我们这些人说的话，毫无疑问，真实不假。你很快就会繁荣昌盛，蒸蒸日上。（24）

摩根德耶说：

于是，众婆罗门点燃祭火，国王啊！一起坐在大地之主耀军身旁。（25）尸毗耶、萨谛梵和莎维德丽站在一旁，得到众人允许后，也轻松愉快地坐下。（26）与国王坐在一起的林居者们好奇心切，国王啊！询问王子道：（27）“你和妻子为何不早回来？为何直到深夜才回来？王子啊！你遇到了什么麻烦？（28）你的父母和我们都为你着急，王子啊！我们知道其中不会没有原因，请你告诉我们这一切。”（29）

萨谛梵说：

我征得父亲同意，带着莎维德丽一起去树林。后来，我在林中砍伐木柴时，头痛难忍。（30）由于头痛，我昏沉沉睡了一大觉。我以前从未昏睡过这么长时间。（31）想着不要让你们大家为我着急，因此，在深夜赶回来，再没有其他原因。（32）

乔答摩说：

你的父亲耀军忽然双目复明，既然你不知道其中原因，那就请莎维德丽告诉我们。（33）莎维德丽啊！我想要听你说说，因为你知道前后远近所有一切，莎维德丽啊！因为我知道你就像光辉的莎维德丽女神。（34）你知道其中的原因，因此，如实说出来吧！如果这不是你的什么隐秘，你就说给我们听吧！（35）

莎维德丽说：

这正像你们知道的那样，因为你们不会有别的想法。我没有什么隐秘，请听我如实告诉你们。（36）灵魂高尚的那罗陀曾经预言我的丈夫的死期。今天正是期限到达的日子，因此，我不能离开他。（37）他睡着时，阎摩现身，带着走卒们前来套走他，带往祖先居住的世界。（38）我用真诚的言词赞颂这位天神，因此，他赐给我五个恩惠，请听我告诉你们。（39）我的公公双目复明，收复王国，这是两个恩惠。还有，我的父亲生育一百个儿子，我自己也生育一百个儿子，（40）我的丈夫萨谛梵享有四百年寿命。正是为了救活丈夫，我才实行严格的誓愿。（41）我已经如实详细地向你们说明原因，我的巨大痛苦最终转变为幸福。（42）

众仙人说：

王族遭遇种种灾难，陷入黑暗深渊，贤女啊！你出身高贵，品行优秀，恪守正法，积下功德，拯救了王族。（43）

摩根德耶说：

众仙人聚在一起赞美这位优秀的女子，向她表示敬意。随即，他们告别国王和王子，高高兴兴地返回自己的住处。（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八十二章（282）。

二八三

摩根德耶说：

夜晚逝去，日轮升起，所有的苦行者做完晨祷，又都来到这里。（1）大仙们与耀军反复谈论莎维德丽的种种大福分，不知厌倦。（2）然后，沙鲁瓦国的所有臣民来到这里，国王啊！报告说，那位国王已被自己的大臣杀死。（3）听说连同助手和亲属，那位国王被大臣杀死，敌军也已经逃散，他们便来报告实情：（4）“全体民众对老王忠诚不二：‘不管他的眼睛瞎不瞎，让他成为我们的国王吧！’（5）根据这个决定，我们来到这里，国王啊！车辆已经驾到，还有车象马兵四军。（6）出发吧，国王啊！祝你好运！城中已经响彻胜利的欢呼声，但愿你永远享有祖传的王位！”（7）看到国王双目明亮，身体健康，他们睁大好奇的眼睛，一齐俯首伏地。（8）

然后，敬拜了净修林中所有年迈的婆罗门，也接受了他们的回拜，国王启程前往都城。（9）尸毗耶和莎维德丽一起坐上人抬的轿子，铺设精美，光辉灿烂，由军队护驾前行。（10）

此后，王室祭司们高兴地为耀军灌顶，让他登基，也为灵魂高尚的王子灌顶，让他成为王储。（11）在随后很长的时间中，莎维德丽的名声与日俱增，生下一百个儿子，个个都是永不退缩的英雄。（12）她也有了一百个同胞弟弟，生自摩德罗王马主和王后玛罗维，个个都是大勇士。（13）

就这样，自己、父亲、母亲、公公、婆婆和丈夫的家族，莎维德丽将所有人救出困境。（14）同样，德罗波蒂吉祥有福，品行举世公认，她也会像名门淑女莎维德丽那样，拯救你们所有人。（15）

护民子说：

就这样，般度之子（坚战）遵循灵魂高尚的仙人（摩根德耶）的教导，解除忧愁和烦恼，住在迦摩耶迦林中。（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八十三章（283）。

《黑公主遇劫篇》终。

【注释】

[1]信度王胜车的妻子，杜沙罗是持国和甘陀利的女儿。

[2]罗波那意译为“使他人哭泣者”。

[3]星星音译即“陀罗”。

[4]莎维德丽颂诗是《梨俱吠陀》中一首赞美太阳神的著名颂诗。莎维德丽也是一位女神的名字。

[5]萨谛梵的意思是诚实。

[6]毗婆薮是太阳神。

[7]毗诃波提是天国祭司。

[8]苏摩是月亮神。

盗耳环篇

二八四

镇群王说：

大婆罗门毛密奉因陀罗之命，来到般度之子坚战那里，说道：（1）“等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回到这里，我将消除你从未透露过的巨大恐惧。”（2）优秀的智者啊！以法为魂的坚战对迦尔纳怀有什么样的巨大恐惧，对任何人都不说？（3）

护民子说：

王中之虎啊！你问我，我就告诉你这个故事，婆罗多族俊杰啊！请听我讲。（4）

十二年过去，十三年来到，帝释天（因陀罗）为了般度族的利益，准备请求迦尔纳。（5）光辉的太阳神知道大因陀罗企图求取耳环，便来到迦尔纳那里，大王啊！（6）这位英雄躺在铺着优质床单的昂贵的床上。这是一位虔诚的、说真话的人。（7）在夜阑梦尽时，太阳神显身，王中因陀罗啊！出于对儿子的慈爱，他满怀怜悯，婆罗多子孙啊！（8）太阳神凭借瑜伽力，化作一位通晓吠陀的英俊的婆罗门，为了迦尔纳的利益，温和地说道：（9）“孩子迦尔纳啊！请听我说，优秀的坚持真理者啊！我现在说的话是出于好心，为了你的最高利益，大臂者啊！（10）帝释天想要帮助般度族，会乔装成婆罗门来取走你的耳环，迦尔纳啊！（11）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品德：只要善人向你乞求，你就会施舍，而不提要求。（12）只要婆罗门向你请求，你总会施舍，孩子啊！人们说，无论什么财物，你都不会拒绝给予。（13）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因陀罗便亲自前来乞讨耳环和铠甲。（14）他向你乞讨，你不要给他耳环。你要竭力抚慰他，因为事关你的最高利益。（15）他说到耳环，孩子啊！你要推托各种理由，提供各种财物，尽量堵住他。（16）征服城堡者（因陀罗）想要耳环，你就用各种珠宝、妇女、美食和珍品堵住他。（17）迦尔纳啊！如果你给了他这对漂亮的、天生的耳环，你的命就会断送，你会走向死亡。（18）骄傲的人啊！有了这身铠甲和这对耳环，你在战场上才不会被敌人杀死。你要明白我的话！（19）你的这两件宝贝是从甘露中产生的，因此，如果你珍惜自己的生命，迦尔纳啊！就必须保护好。”（20）

迦尔纳说：

你是谁？对我说这些话，显示最大的善意，尊者啊！你一身婆罗门装束，如果愿意，请告诉我，你是谁？（21）

婆罗门说：

孩子啊！我是千光者（太阳神），出于好心，向你显身。你照我说的话做吧！因为这是对你最好的事。（22）

迦尔纳说：

确实，这是对我最好的事——牛主（太阳神）今天为了我的利益，对我说话。请听我的回答。（23）你赐恩于我，我表示感激。而我出于友爱，仍要对你说。如果你喜欢我，就不应该促使我背离自己的誓愿。（24）全世界都知道我的誓愿，太阳神啊！我肯定连生命也能施舍给优秀的婆罗门。（25）如果帝释天乔装成婆罗门来到这里，为了般度之子们的利益向我乞求，优秀的天行者啊！（26）我会施舍我的一对耳环和无与伦比的铠甲，优秀的天神啊！不会让我的闻名三界的声誉湮灭。（27）因为像我这样的人，不宜为了保命而丢弃名誉，只宜光荣地死去而赢得世人尊敬。（28）

如果杀勃罗和弗栗多者（因陀罗）向我乞求，我会给他耳环和铠甲。（29）为了般度之子们的利益，向我乞求耳环，这会使我的声誉传遍世界，而他的名誉扫地。（30）我选择享誉世界，哪怕舍弃生命，太阳神啊！声誉卓著的人享有天国，声名狼藉的人只有毁灭。（31）因为在这世上，名誉犹如母亲，给人以生命，失去名誉，徒有躯壳，虽生犹死。（32）创造主亲自吟唱这首古老的偈颂，太阳神啊！名誉就是人的生命，世界之主啊！（33）“在死后的世界，人的名誉是最高目标；在今生的世界，纯洁的名誉能延年益寿。”（34）

我施舍与生俱来之物，会赢得永恒的声誉。我按照礼仪向婆罗门施舍，（35）在战斗中献身，完成难以完成的业绩，在战场上征服敌人，我必定会赢得声誉。（36）在战场上赐给乞求活命的恐惧者以安全，为老人、儿童和婆罗门解除恐惧，（37）我将赢得世界上最高的声誉，征服罗睺者（太阳神）啊！你要知道：我发誓用生命保护我的声誉。（38）给予乔装婆罗门的摩诃梵（因陀罗）这无上的施舍，天神啊！我将达到世界的最高境界。（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八十四章（284）。

二八五

太阳神说：

迦尔纳啊！不要做不利于自己、朋友、儿子、妻子和父母的事。（1）优秀的活人啊！活人都想获得名声，也想在天国享有持久的荣誉，但并不需要与身体作对。（2）如果你想赢得永恒的声誉，而与生命作对，毫无疑问，声誉将与生命一起失去。（3）你的父亲、母亲、儿子和其他亲属，他们都在这世界上活着，人中雄牛啊！还有国王们，人中之虎啊！也都生气勃勃地活着。你要知道这一点！（4）声誉对活着的人才有用，大光辉者啊！人死了，变成灰，声誉还有什么用？死人不知道声誉，活人才享受声誉。（5）声誉对于死人，犹如花环对于尸体。我这样说是为你好，因为你是虔诚的。（6）我要保护对我虔诚的人，就是这个原因。我知道你对我怀有最大的虔诚，大臂者啊！你是对我虔诚的人，照我的话去做吧！（7）

这里面有某种至高的天机，所以，我对你这样说。不要犹豫，照着去做吧！（8）你不能知道天神的秘密，人中雄牛啊！所以，我不告诉你这个秘密。到时候，你会知道的。（9）我再对你重复一遍，罗陀之子（迦尔纳）啊！你要记住：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前来乞求，你不要给他耳环。（10）大光辉者啊！有了这对漂亮的耳环，你光彩熠熠，犹如空中一轮皎月，两边挂着一对毗舍怯星星。（11）你要知道：声誉只对活着的人有用。摧毁城堡者（因陀罗）向你乞讨耳环，孩子啊！你要拒绝。（12）你可以用各种托辞，一再说明理由，打消天王求取耳环的念头，无罪的人啊！（13）你用各种甜言蜜语，有理有节，迦尔纳啊！打消摧毁城堡者（因陀罗）的企图。（14）

你经常向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挑战，人中之虎啊！这位英雄也总是迎接你的挑战。（15）但是，只要你拥有这对耳环，阿周那就不可能在战斗中战胜你，即使因陀罗亲自帮他也不行。（16）因此，如果你想在战斗中战胜阿周那，就不要把这对漂亮的耳环给帝释天（因陀罗）。（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八十五章（285）。

二八六

迦尔纳说：

尊敬的牛主（太阳神）啊！你知道我对你的虔诚，超过对其他任何天神，至高的光辉者啊！（1）由于我对你的虔诚，我对妻子、儿子、自己和朋友的爱，永远比不上我对你的爱，牛主啊！（2）你知道，灵魂高尚的人无疑会将爱和虔诚回报给爱戴他的人，放光者啊！（3）你是考虑到“迦尔纳对我虔诚，爱戴我胜过天上其他天神”。所以，你才对我说有益的话。（4）

我再次俯首向你请求，再次请你原谅。我的回答就是这样，伟大的光辉者啊！请你宽恕我。（5）我不像害怕说谎那样害怕死亡。任何时候，我都会毫不迟疑，连生命都可以给予所有的善人，尤其是婆罗门。（6）你对我说到般度之子颇勒古拿（阿周那），天神啊！你解除你心中对我和阿周那的焦虑吧，放光者啊！我会在战场上战胜阿周那。（7）天神啊！你也知道我有强大的武器威力，那是从持斧罗摩和灵魂高尚的德罗纳那里得到的。（8）你成全我的誓愿吧，优秀的天神啊！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前来乞求，我甚至连自己的生命也会给予。（9）

太阳神说：

孩子啊！如果你要把这对漂亮耳环给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那么，大力士啊！为了确保胜利，你也要对他说。（10）要有一个条件，你才把这对耳环给百祭（因陀罗），因为你有这对耳环，才不会被众生杀死。（11）诛灭檀那婆者（因陀罗）想要让阿周那在战场上杀死你，所以，想要取走你的耳环。（12）这位摧毁城堡者（因陀罗）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你要一再使用友善的言词恳求这位天王：（13）“请你给我那支歼敌百发百中的‘力宝’标枪，千眼神啊！我将给你这对耳环和无与伦比的铠甲。”（14）你给帝释天（因陀罗）耳环，要以这个为条件。有了这支标枪，迦尔纳啊！你在战场上就能杀死敌人。（15）天王的这支标枪不成百成千地杀死敌人，就不会回到你的手，大臂者啊！（16）

护民子说：

这样说罢，千光者（太阳神）突然消失不见。迦尔纳做完晨祷，将这梦告诉太阳。（17）雄牛（迦尔纳）按照夜里所见，将两人的对话依次如实告诉他。（18）征服罗睺的尊神太阳听了之后，似乎笑了笑，对迦尔纳说道：“是这样。”（19）知道这事后，罗陀之子（迦尔纳）这位杀敌英雄想要得到标枪，等待着因陀罗。（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八十六章（286）。

二八七

镇群王说：

热光者（太阳神）没有讲给迦尔纳听的那个秘密是什么？那对耳环是什么样的？那副铠甲是什么样的？（1）他的铠甲和耳环是从哪里来的？善人啊！我想听这些，苦行者啊！请你告诉我。（2）

护民子说：

国王啊！我告诉你太阳神的那个秘密，告诉你耳环是什么样的，铠甲是什么样的。（3）

国王啊！以前，有位婆罗门出现在贡提婆阇面前，精力充沛，神采奕奕，蓄须盘发，手持棍杖。（4）他形体无瑕，英俊漂亮，犹如闪发光焰。他肤色似蜜，话语甜美，以苦行和诵习吠陀为装饰。（5）这位伟大的苦行者对贡提婆阇国王说道：“我想在你家讨饭吃，无私的人啊！（6）你和你的仆从都不能怠慢我。如果你同意，无罪的人啊！我就住在你家里。（7）我随意来去，谁都不能冒犯我的床位，国王啊！”（8）

贡提婆阁高兴地对他说道：“好吧，这再好不过了！”然后，又对他说道：（9）“大婆罗门啊！我有一个声誉卓著的女儿，名叫普利塔，品行端正，温顺，不骄傲。（10）她将恭敬地侍奉你，不怠慢你。她的品行会使你满意。”（11）

这样说罢，贡提婆阇按照礼仪侍奉这位婆罗门，又对进来的大眼睛女儿普利塔说道：（12）“孩子啊！这位婆罗门大德想住在我家，我同意他说道：‘好吧！’（13）孩子啊！相信你会取悦婆罗门，无论怎么也不会让我的话落空。（14）这位尊敬的婆罗门是苦行者，坚持诵习吠陀。这位大威力者说要什么，你就毫不吝啬地给什么。（15）因为婆罗门是最大的威力，婆罗门是最高的苦行。由于婆罗门致敬行礼，太阳才在天空照耀。（16）大阿修罗伐达比就是不尊敬该尊敬的人而被‘梵杖’杀死，多罗詹伽也是如此。（17）孩子啊！现在这副重担落在你身上，你应该始终小心翼翼取悦婆罗门。（18）

“我知道，令人喜欢的女孩啊！你从小就尊敬所有的婆罗门和长辈。（19）对所有的仆人、朋友、亲属、母亲和我，你都恭敬有礼。（20）在这座城市和后宫里，没有一个人对你不满意，体态无瑕的女孩啊！你行为端正，连仆人之中也没有人对你不满意。（21）我认为能够派你侍奉易怒的婆罗门，普利塔啊！你还是个小女孩时，就成了我的女儿。（22）你以前出生在苾湿尼族，是苏罗的可爱女儿。你的父亲高兴地亲自把你这小女孩送给我。（23）你是婆薮提婆的姐姐，成了我的大女儿。你的父亲答应把他的第一个孩子送给我，所以，你成了我的女儿。（24）

“你出生在那样的家族，又在这样的家族中长大。你从快乐到快乐，犹如从一个莲花池到另一个莲花池。（25）大多数女子，尤其是出身卑贱的女子，不管怎么努力，都会失去童年的品行，美女啊！（26）普利塔啊！你出生在王族，美貌绝伦。具备这两者，你是完美的女子。（27）摒弃骄傲、伪善和虚荣，吉祥的女子啊！取悦这位赐人恩惠的婆罗门，你会得到好处，普利塔啊！（28）这样，你肯定会得到幸福，完美无瑕的女子啊！而这位优秀的婆罗门一旦发怒，我的整个家族就会焚毁。”（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八十七章（287）。

二八八

贡蒂说：

国王啊！我将小心翼翼，恭敬地侍奉这位婆罗门，王中因陀罗啊！我会按照你承诺的去做，不会说话不算数。（1）供奉婆罗门是我的本性。做使你高兴的事，是我最大的幸运。（2）不管是早晨还是黄昏，也不管是晚上还是半夜，只要尊者来到，我都不会惹他生气。（3）王中因陀罗啊！按照你的命令，侍奉婆罗门对我有益，人中俊杰啊！我应该做有益之事。（4）相信我吧，王中因陀罗啊！这位高贵的婆罗门住在你的家里，不会受到怠慢。我对你说的是真话。（5）我会努力去做让婆罗门高兴和对你有益的事情，无罪的人啊！解除你心中的焦灼吧，国王啊！（6）婆罗门大德备受尊敬，大地之主啊！他们能救人之难，反过来，也能置人死地。（7）我知道这一点，会让高贵的婆罗门心满意足。你不会由于我的缘故，从高贵的婆罗门那里遭到麻烦。（8）王中因陀罗啊！因为婆罗门受到冒犯，会让国王遭灾。从前，行落仙人由于美娘的缘故，就是这样做的。（9）我会极端谨慎，侍奉高贵的婆罗门，正如你对婆罗门允诺的那样，人中因陀罗啊！（10）

国王说：

好吧，贤女啊！为了我的利益，为了家族的利益，也为了你自己的利益，你必须毫不迟疑地去做，令人喜欢的女孩啊！（11）

护民子说：

这样说罢，声誉卓著、喜爱孩子的贡提婆阇把女儿普利塔交给婆罗门。（12）他说道：“婆罗门啊！这是我的年轻的女儿，养尊处优。如果她有什么怠慢之处，请你别往心里去。（13）婆罗门大德通常不会对老人、孩子和苦行者发怒，即使他们犯错误。（14）甚至犯了大错误，婆罗门也会宽恕他们。所以，高贵的婆罗门啊！请接受她尽其心力的侍奉吧！”（15）

婆罗门说道：“好吧！”于是，国王满心喜悦，派给他一座像天鹅和月光一样洁白的房屋。（16）在他的拜火祭堂，为他安排了漂亮的坐椅，也安放了食物等等一切用品。（17）公主摒弃懒散和骄傲，尽心竭力侍奉，取悦婆罗门。（18）心地纯洁的贞女普利塔按照礼仪，侍奉这位值得侍奉的婆罗门，犹如侍奉天神，使他心满意足。（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八十八章（288）。

二八九

护民子说：

大王啊！这位恪守誓愿的女孩以纯洁的心使恪守誓愿的婆罗门心满意足。（1）有时，这位高贵的婆罗门说：“我早上回来。”而实际上到傍晚、甚至夜里才回来。（2）无论什么时间，她都以丰富的食品供奉他，保证他居住舒适。（3）食品的供养，床椅的侍候，与日俱增，从不减少。（4）即使受到呵斥、责备或粗言恶语，国王啊！普利塔也从不为难婆罗门。（5）婆罗门经常过了时间回来，或者不回来。在难以准备食品的时候，他却吩咐：“拿吃的来！”（6）普利塔总会告诉他：“一切都已准备好了。”她像学生、儿子、姐姐那样温顺。（7）这位无可指摘的女孩努力满足高贵的婆罗门的愿望，让他心生喜悦，王中因陀罗啊！（8）高贵的婆罗门对她的品行感到满意，她则更加尽心竭力。（9）婆罗多子孙啊！早晨和傍晚，父亲问她：“女儿啊！婆罗门满意你的侍奉吗？”（10）声名卓著的女儿回答道：“绝对满意。”于是，精神高尚的贡提婆阇感到非常高兴。（11）

一年过去，这位优秀的念咒者没有发现普利塔的任何过失，衷心喜欢她。（12）于是，这位婆罗门心情愉快，对她说道：“贤女啊！我非常喜欢你的侍奉，美女啊！（13）你选择凡人难以获得的恩惠吧，吉祥女啊！由此，你的声誉将超过所有的女子。”（14）

贡蒂说：

精通吠陀者啊！我做了一切我该做的事，你和父亲都感到满意，婆罗门啊！我还要什么恩惠？（15）

婆罗门说：

贤女啊！如果你不想从我这里得到恩惠，笑容可掬的女子啊！那么，请接受这个能召唤天神的咒语吧！（16）用这个咒语，你无论召唤哪位天神，那位天神就会出现，受你控制，贤女啊！（17）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都会受你控制。他在咒语的制约下，会像仆人一样俯首听命予你。（18）

护民子说：

这位无可指摘的女孩，由于害怕遭到诅咒，不能再次拒绝这位优秀的婆罗门，国王啊！（19）于是，婆罗门让这位体态无瑕的女孩掌握一套在《阿达婆顶》中传承的咒语，国王啊！（20）他赐予咒语后，王中因陀罗啊！对贡提婆阁说道：“我住得很舒服，国王啊！我对这女孩很满意。（21）在你家里，她总是很好地侍奉我。现在，我们该分手了。”说罢，他便消失了。（22）国王见婆罗门从那里消失，十分惊讶，便向普利塔致敬。（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八十九章（289）。

二九○

护民子说：

优秀的婆罗门离开后，又过了一些时间，这女孩思索这套咒语有没有威力：（1）“精神伟大者给了我一套什么样的咒语，我想很快知道它的威力！”（2）这样想着，她忽然发现自己月经来潮。她还是个未婚少女，感到害羞。（3）

然后，普利塔看到太阳升起，灿烂辉煌，她不满足太阳裹在朝霞中的美景。（4）她的目光变得具有神性，看到了天神的容貌，一位披挂铠甲、佩戴耳环的天神。（5）人中之主啊！怀着对咒语的好奇心，这位美丽的女子便召唤这位天神。（6）她净化呼吸，召唤太阳神。于是，太阳神迅速来临，国王啊！（7）他肤色似蜜，手臂宽大，脖子似贝壳，仿佛面露微笑；佩戴臂环和头冠，仿佛周身燃烧。（8）凭借瑜伽力，他将自己一分为二，既来这里，又当空照耀。他和善甜美地对贡蒂说道：（9）“我来听你使唤，贤女啊！由于咒语的威力，我受你控制。王后啊！要我做什么，请吩咐，我当效劳。”（10）

贡蒂说：

尊者啊！请回吧，回到你来的地方去。我是出于好奇，才召唤你，尊者啊！请原谅。（11）

太阳神说：

我会遵照你的吩咐回去的，细腰女郎啊！然而，无端召唤天神是不合适的。（12）吉祥的女子啊！你是想与太阳神结合，生个儿子。这个儿子有铠甲，有耳环，在这世上英勇无比。（13）步履似象的美女啊！你自愿奉献嫁给我吧！儿子将按照你的愿望诞生，美女啊！（14）贤女啊！我与你交欢后就走，笑容可爱的女子啊！我一发怒，就会诅咒你，诅咒你的父亲和那个婆罗门。（15）由于你的缘故，我无疑会把他们全都烧死。你那愚蠢的父亲还不知道你犯的错误。（16）那个婆罗门也不了解你的品行，把这套咒语赐给你。我要狠狠教训他们。（17）以摧毁城堡者（因陀罗）为首的所有天神在天上看到我被你捉弄，似乎都在嘲笑我，美丽的女子啊！（18）请看这些成群的天神！因为你已经有了天眼。这是我方才赋予你的，由此，你看到了我。（19）

护民子说：

于是，公主看到三十三天诸神在各自的领域舒适自在，这位大放光芒的天神像太阳那样闪耀。（20）见到他们，这位年轻的公主又羞又怕，对太阳神说道：“牛主啊！回到你自己的宫中去吧！你的行为已经造成一个少女痛苦。（21）只有父亲、母亲和其他长者能把这个身体给人，我不会败坏人间的正法。保护自己的身体是妇女应该奉守的行为。（22）我召唤你，太阳神啊！是出于年幼无知，想知道咒语威力。念我还是个孩子，你应该宽恕我，主人啊！”（23）

太阳神说：

正是念你还是个孩子，我才温和地对待你，没有使用别的强暴手段得到你，贡蒂女孩啊！自愿嫁给我吧，你会获得幸福的，胆怯的女子啊！（24）我受了捉弄，回去是不合适的，体态无瑕的女子啊！我会成为世界的笑柄，成为所有天神的笑料，美丽的女子啊！（25）你与我交欢，会得到像我那样的儿子。你会扬名全世界，美女啊！（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九十章（290）。

二九一

护民子说：

聪明的女孩说了许多好话，也没能说服太阳神。（1）由于害怕诅咒，这女孩也不能拒绝驱除黑暗者（太阳神），国王啊！她沉思了好一会儿：（2）“怎样能使无辜的父亲和婆罗门，不为了我的缘故遭受发怒的太阳神诅咒？（3）威力和苦行即使掩盖着，谁也不能糊里糊涂去接近，哪怕是孩子也不行。（4）现在我非常害怕，完全被他抓在手里。我怎么能做不该做的事呢，自作主张把自己给他？”（5）她害怕诅咒，想了许多，心烦意乱，身体蜷缩，脸上还得时时露出笑容。（6）她害怕诅咒，担心亲属，王中俊杰啊！以羞涩怯懦的语气对天神说话，人中之主啊！（7）

贡蒂说：

天神啊！我的父亲、母亲和其他亲属都活着。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违反礼法是不应该的。（8）如果我与你结合，天神啊！便是违反礼法。由于我的缘故，家族的名声在世上败坏。（9）如果你认为这件事合法，优秀的苦行者啊！即使亲属没有把我给你，我也满足你的愿望。（10）难以对抗者啊！但是，我把自己给你后，仍要保持贞操。正法、名声、声誉和人的寿命全都仰仗你。（11）

太阳神说：

笑容可爱的女子啊！既不是你的父母，也不是其他长辈能给予你幸福，美臀女郎啊！听我的话。（12）美丽的女子啊！Kany！？（女孩）字根是kan（喜爱），喜爱所有一切，美臀女郎啊！因此，在这世上，女孩是自由的，秀色女郎啊！（13）你没有做任何违法之事，美丽的女子啊！我怎么会同世上可爱的人一起违法呢？（14）所有女子和男子一样，是不受约束的，秀色女郎啊！这是世人的天性，否则就反常。这是古训。（15）你与我结合后，仍将是童女。而你会有一个声誉卓著的大臂儿子。（16）

贡蒂说：

如果我能从你那里得到一个儿子，驱除一切黑暗者啊！让他有耳环，有铠甲，成为臂壮力大的英雄。（17）

太阳神说：

这位大臂儿子会有耳环和天神的铠甲，这两件物品都是甘露制成的，贤女啊！（18）

贡蒂说：

如果他的耳环和优质铠甲是甘露制成的，那么，你就让我生下这个儿子吧！（19）天神啊！按照你说的那样，我们结合吧！但愿他具备你的勇气、容貌、气质和威力，但愿他遵行正法。（20）

太阳神说：

光彩炫目的王后啊！这对耳环是阿底提给我的。我会把它们给他，还有优质铠甲，胆怯的女子啊！（21）

普利塔说：

如果这个儿子如你说的那样，牛主啊！那就好吧，我与你结合，尊神啊！（22）

护民子说：

天行者（太阳神）说道：“好吧！”罗喉之敌（太阳神）以瑜伽为灵魂，进入贡蒂，接触她的肚脐。（23）太阳神的威力使这女孩惊恐不安，她倒在床上，知觉麻木。（24）

太阳神说：

我要走了，美臀女郎啊！你会生个儿子。他将成为掌握一切武艺的最优秀的勇士，而你仍是童女。（25）

护民子说：

于是，这女孩羞涩地对太阳神说道：“就这样吧！”光辉灿烂的太阳神便走了，王中因陀罗啊！（26）

就是这样，贡提王的女儿含羞请求太阳神。得到承诺后，她倒在吉祥的床上，神志迷糊，犹如一株砍倒的蔓藤。（27）太阳神用光辉使她迷糊，依靠瑜伽进入，使她怀孕。但太阳神没有玷污她。然后，这女孩又恢复知觉。（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九十一章（291）。

二九二

护民子说：

大地之主啊！在第十个白半月后的第一天，普利塔怀上胎儿。这胎儿犹如天上的众星之主。（1）这女孩害怕亲属责备，隐瞒怀孕之事。这美臀女子身怀胎儿，没有一个人知道，（2）因为除了奶娘外，没有哪个妇女了解她。而且，她住在闺阁之中，善于保护自己。（3）到了时候，这位肤色美丽的女孩生下婴儿。由于那位天神的恩惠，婴儿像甘露一样光辉。（4）他披挂铠甲，金灿灿的耳环，橘黄的眼睛，公牛的肩膀，跟他的父亲一样。（5）这位美丽的女孩与奶娘商量决定，婴儿一生下，就把他放在篮子里，四周铺好，（6）舒适，柔软，封上蜂蜡，盖子严实。她哭着把篮子放进马河。（7）

她知道未婚女孩不该怀孕，但出于爱子之心，王中因陀罗啊！她哀哀哭诉。（8）贡蒂把篮子放进马河水中时，哭着说话。请听她的哭诉：（9）“无论遇到空中、地上、天上或者水中的生物，但愿你平安，小儿子啊！（10）但愿你一路平安，没有风险，走近你的人都不怀恶意，儿子啊！（11）但愿水中之王伐楼拿在水中保护你，但愿空中无处不吹的风保护你，（12）但愿你的光辉的父亲，优秀的放光者到处保护你，儿子啊！你就是他用天神的方式赐给我的。（13）阿提迭、婆薮、楼陀罗、沙提耶、摩录多和因陀罗，各方和各方之主，（14）但愿所有的天神保护你！无论在平坦之地，还是在崎岖之地，甚至在异国他乡，我都能凭这铠甲的标记认出你。（15）儿子啊！你的父亲、发光的太阳神是有福的，他将凭天眼看到你在水中漂流。（16）那位收养你做儿子的妇女是有福的，儿子啊！你渴了，将吸吮她的奶汁，天神的儿子啊！（17）那位妇女看到你，会怀疑是梦。你灿若太阳，披挂天神的铠甲，佩戴天神的耳环，（18）又长又大的莲花眼，鲜亮红嫩的莲花手掌，美丽的前额，漂亮的发顶。她将收养你为儿子。（19）那些人是有福的，儿子啊！他们看到你在地上爬行，咿呀学语，满身尘土。（20）那些人是有福的，儿子啊！他们看到你进入青年时期，像一头出生在雪山森林里的鬃毛雄狮。”（21）

国王啊！普利塔就这样滔滔不绝，哀哀哭诉，把篮子放进马河水中。（22）在这夜晚，莲花眼普利塔在奶娘陪伴下，为儿子忧伤，哭泣着，渴望看到儿子。（23）她把篮子放走后，害怕父亲察觉，便回到宫中，又陷入忧伤。（24）这个篮子从马河漂流到遮尔曼婆蒂河，又从遮尔曼婆蒂河漂到阎牟那河，然后漂入恒河。（25）在恒河中，它漂到车夫地区旃巴域。篮子里的婴儿乘着波浪前进。（26）那是从甘露中产生的神圣的铠甲和耳环，也是注定的命运，保全了这个婴儿。（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九十二章（292）。

二九三

护民子说：

正在这时，持国王的朋友，一位名叫升车的车夫，带着妻子来到恒河。（1）国王啊！他的妻子名叫罗陀，美貌举世无双，但没有儿子。为了求子，她做出了最大努力。（2）她偶然发现了这只漂流的篮子，装有把手，系有护符。恒河的波浪将篮子推到她的身旁。（3）出于好奇，这位美丽的女子抓住篮子，告诉升车车夫。（4）升车从水中提起篮子，用工具打开，看见里面的婴儿。（5）这婴儿如同早晨的太阳，身穿金铠甲，耳朵上佩戴锃亮的耳环，光辉灿烂。（6）车夫和妻子瞪大眼睛，惊讶不已。车夫把婴儿抱在怀里，对妻子说道：（7）“胆怯的女子啊！我有生以来，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奇迹，美丽的女子啊！我想，这是天神的孩子来到我们这里。（8）肯定是天神把他给我这个没有后嗣的人做儿子。”说罢，他把孩子交给罗陀，大地之主啊！（9）罗陀按照礼仪接受这个具有天神容貌的儿子。这是天神的婴儿，像莲花蕊那样美丽，笼罩着富贵吉祥。（10）

罗陀按照礼仪养育他。他长得健壮勇武。此后，罗陀也生下一些自己的儿子。（11）见到这个孩子身穿优质铠甲，佩戴金耳环，婆罗门给他取名富生。（12）就这样，这位英勇无比的王子成了车夫的儿子，得名富生，又名雄牛。（13）这位车夫的长子长得身强力壮。普利塔的密探发现了这个身穿天神铠甲的人。（14）升车车夫看到儿子已经长大，便派他到象城。（15）在哪里，他向德罗纳学习武艺。这位勇士与难敌结为朋友。（16）他从德罗纳、慈悯和罗摩那里学到四种武艺，成为世上著名的优秀弓箭手。（17）他与持国之子（难敌）联手，仇恨普利塔之子们。他总是渴望与灵魂伟大的翼月生（阿周那）交战。（18）自从迦尔纳和阿周那相遇后，人中之主啊！他俩总是互相挑战。（19）坚战看到他有耳环和铠甲随身，便认为他在战场上不会被杀死，心中忧虑不安。（20）

王中因陀罗啊！每当中午，迦尔纳站在水中，双手合十，礼赞光辉的太阳。（21）在这时，婆罗门走近他乞求财物，他不会拒绝施舍任何东西。（22）所以，因陀罗化作一个婆罗门，走到他那里，说道：“请施舍吧！”而罗陀之子（迦尔纳）回答道：“欢迎你。”（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九十三章（293）。

二九四

护民子说：

雄牛（迦尔纳）看见乔装婆罗门的天王来到，向他说道：“欢迎你！”但不知道他的心愿。（1）升车之子（迦尔纳）对这位婆罗门说道：“我有金脖子的妇女，充满牛群的村庄，给你哪一样？”（2）

婆罗门说：

我不要金脖子的妇女，也不要其他增添快乐的东西，把这些给想要的人吧！（3）我要你的与生俱来的铠甲和耳环。如果你信守誓愿，把它们取下来给我吧！（4）我想要它们，快给我吧，燃烧敌人者啊！我认为这是一切收获中最高的收获。（5）

迦尔纳说：

我可以给你土地、妇女、牛群和够用多年的物品，婆罗门啊！但我不能给你铠甲和耳环。（6）

护民子说：

迦尔纳说了许多好话，恳求婆罗门，婆罗多族俊杰啊！婆罗门仍然不要别的恩惠。（7）迦尔纳竭力安抚他，按照礼仪侍奉他。但这位优秀的婆罗门就是不要别的恩惠。（8）这位优秀的婆罗门拒绝选择别的恩惠，罗陀之子（迦尔纳）仿佛笑了笑，又对他说道：（9）“婆罗门啊！我的与生俱来的铠甲和耳环是从甘露中产生的。有了它们，我在世上才不会被杀死，所以，我不能给你。（10）你就从我这里拿走王国吧！它土地辽阔，安全无敌，婆罗门雄牛啊！（11）我取掉了与生俱来的耳环和铠甲，就会受到敌人伤害，优秀的婆罗门啊！”（12）

诛灭巴迦的尊者（因陀罗）仍不选择别的恩惠，迦尔纳又微笑着说道：（13）“神中天王啊！我已知道你是谁了，主人啊！我白白给你恩惠是不合适的，帝释天啊！（14）因为你是天王显身，你应该给我恩惠。你是一切众生的主人，造物主啊！（15）天神啊！如果我给了你铠甲和耳环，我会被人杀死，帝释天啊！你会被人耻笑。（16）所以，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你才能如愿拿走我的耳环和无与伦比的铠甲，帝释天啊！否则，我不能给你。”（17）

因陀罗说：

你是从太阳神那里知道我的。毫无疑问，他先来到你这里，告诉了你这一切。（18）孩子啊！你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吧，迦尔纳啊！除了我的金刚杵外，你随意选择吧！（19）

护民子说：

于是，迦尔纳十分高兴，走近婆薮之主（因陀罗），选择百发百中的标枪，实现自己的愿望。（20）

迦尔纳说：

婆薮之主（因陀罗）啊！以铠甲和耳环作交换，你给我在战场上杀敌百发百中的标枪吧！（21）

护民子说：

婆薮之主心中仿佛想了一会儿，对求取标枪的迦尔纳说道：（22）“迦尔纳啊！你给我与生俱来的耳环和铠甲，同时，拿走我的标枪吧！（23）我与提迭作战时，这支百发百中的标枪从我手中掷出，成百成百地杀死敌人，然后回到我的手中。（24）但它到了你的手中，只能杀死一个强大的、吼叫的、发光的敌人，然后就回到我这里，车夫之子啊！”（25）

迦尔纳说：

在大战中，我只想杀死一个敌人，他吼叫，他发光，我可能会怕他。（26）

因陀罗说：

你将在战场上杀死一个吼叫的、强大的敌人。而你想要杀死的那个人受到灵魂伟大者的保护。（27）精通吠陀的智者称作“野猪”、“不可战胜的诃利”和“不可思议的那罗延”的那个黑天保护他。（28）

迦尔纳说：

既然如此，尊者啊！就让这支百发百中的神奇标枪杀死一个英雄吧！我可以用它杀死一个威武的敌人。（29）我将取下耳环和铠甲给你。把它们从我身上割下时，但愿我不要害怕。（30）

因陀罗说：

你不会害怕，迦尔纳啊！因为你不想说谎，你的身上甚至不会留下任何疤痕。（31）能说会道的人啊！你父亲有什么样的肤色和光辉，迦尔纳啊！你也会有什么样的肤色和光辉。（32）如果你手上有别的武器，心不在焉，掷出这支百发百中的标枪，毫无疑问，它会落到你自己身上。（33）

迦尔纳说：

只有遇到最大危险时，我才掷出这支因陀罗标枪。正如你对我说的那样，帝释天啊！我对你说的是真话。（34）

护民子说：

迦尔纳接受了这支闪光的标枪，人中之主啊！他拿起锋利的刀，切割自己的身体。（35）天神、凡人、檀那婆和成群的悉陀，看到迦尔纳切割自己的身体，都呼叫起来。他们没有看到迦尔纳因痛苦而改变脸色。（36）于是，天神的鼓乐响起，天上撒下神圣的花雨。他们看到迦尔纳用刀切割自己的身体，这位人中英雄还不时露出微笑。（37）他从身上割下这件神圣的铠甲，血淋淋地交给婆薮之主（因陀罗）。然后，又割下耳环交给他。由于这个事迹，迦尔纳又被称作毗迦尔多那（“切割者”）。（38）

帝释天骗术得逞，露出微笑。他也为迦尔纳在世上赢得荣誉。他觉得自己已为般度族办成事情，便返回天国去了。（39）持国之子们听说迦尔纳受骗，个个垂头丧气，仿佛失去骄傲。而住在林中的普利塔之子们听说车夫之子（迦尔纳）的这个遭遇，心生喜悦。（40）

镇群王说：

般度族这些英雄住在哪里？他们从哪儿听到这个好消息？十二年过完后，他们在做什么？请你告诉我这一切。（41）

护民子说：

打败信度王（胜车），救回黑公主，聆听摩根德耶详细讲述古代天神和仙人的事迹后，和众婆罗门一起离开迦摩耶迦净修林，（42）带着车子、仆人和所有的厨师，这些人中英雄过完艰苦的林中生活，回到圣洁的双林。（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九十四章（294）。

《盗耳环篇》终。

引火木篇

二九五

镇群王说：

黑公主遭到劫持，般度族兄弟千辛万苦，救回黑公主。此后，他们在做什么？（1）

护民子说：

黑公主遭到劫持，般度族兄弟历尽艰辛。随后，不退王（坚战）与弟兄们一起离开迦摩耶迦树林。（2）坚战又来到可爱的双林，那里有甜蜜的根果，与摩根德耶净修林相对。（3）般度族兄弟与黑公主一起住在那里，节制饮食，吃储存的果子，婆罗多子孙啊！（4）贡蒂之子坚战王、怖军和阿周那，还有玛德利的双生子，一起住在双林。（5）这些以法为魂、信守誓愿、焚烧敌人和勇敢非凡的人，为了一位婆罗门，经受了重大磨难，而结果获得幸福。（6）

无敌（坚战）和弟兄们一起坐在树林里时，突然来了一位婆罗门，焦急地说道：（7）“我的钻火棍和引火木挂在树上。一头鹿来擦身，鹿角把它们带走了。（8）这头大鹿带着它们，迅速跑走了，国王啊！它跑出净修林，速度飞快。（9）赶快跟踪追击，抓住这头大鹿，把它们取回来，不要搅了我的火祭，般度族兄弟啊！”（10）

贡蒂之子坚战听了婆罗门的话，火急火燎，拿起弓箭，与弟兄们一起跑出去。（11）所有的弓箭手、人中雄牛全副武装，迅速动身，为了婆罗门，奋勇追鹿。（12）这些大勇士发射耳箭、梭镖和铁箭。般度族兄弟眼看鹿在附近，却没有射中。（13）他们忙着追捕之际，这头大鹿消失不见。他们一心追鹿，却找不见鹿，感到疲倦和痛苦。（14）在树林深处，一棵榕树的清凉树阴下，般度族兄弟身体疲惫，又饥又渴，坐在一起。（15）优秀的俱卢后裔啊！他们坐在一起时，无种心中怨愤，痛苦地对长兄说道：（16）“正法在我们家族从未沉沦，也不由于懒惰，丧失利益；我们在一切众生中无与伦比，为什么还会遇到麻烦？国王啊！”（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九十五章（295）。

二九六

坚战说：

不幸没有界限，没有标志，没有原因，完全由正法之神按照善恶分配。（1）

怖军说：

当初我没有杀死把黑公主当作奴仆带进大会堂的侍者，因此，我们陷入麻烦。（2）

阿周那说：

当初我容忍那车夫之子说出刺骨的粗言恶语，因此，我们陷入麻烦。（3）

偕天说：

当初沙恭尼掷骰子赢了你，婆罗多子孙啊！我没有杀了他，因此，我们陷入麻烦。（4）

护民子说：

然后，坚战王对无种说道：“玛德利之子啊！爬到树上观察四面八方，（5）看看近处哪儿有水或者依水而长的树。你的哥哥们都累了，想喝水，孩子啊！”（6）

无种说道：“好吧！”迅速爬上树，俯瞰四周，然后，对长兄说道：（7）“国王啊！我看到许多依水而长的树，听见鹤叫的声音，那里肯定有水。”（8）于是，坚持真理的贡蒂之子坚战说道：“可亲的人啊！去吧，快去取些水回来！”（9）无种说道：“好吧！”奉长兄的命令，他很快跑到有水的地方。（10）他看到洁净的水，四周鹤群围绕。他想饮水时，听到空中传来话音：（11）“不要鲁莽，孩子啊！这早已是我的财产。你回答了我的问题，玛德利之子啊！然后，你再喝水和取水。”（12）无种干渴难忍，没有在意这些话，喝了清凉的水，喝完就倒下了。（13）

无种去了很久，贡蒂之子坚战对克敌英雄偕天弟弟说道：（14）“你哥哥去了很久，偕天弟弟啊！去把你哥哥带回来，也把水带回来！”（15）偕天回答道：“好吧！”他沿着那个方向，到达那里，看见哥哥无种倒地而死。（16）他为哥哥悲伤，心中焦灼，口中干渴。他跑向水边，那个声音又说道：（17）“不要鲁莽，孩子啊！这早已是我的财产。你回答了我的问题，便可随意喝水和取水。”（18）偕天口渴，没有在意这些话，喝了清凉的水，喝完就倒下了。（19）

然后，贡蒂之子坚战对维阇耶（阿周那）说道：“犁敌人者啊！毗跋蔟啊！你的两个弟弟去了很久，你去把他们带回来，也把水带回来，祝你幸运！”（20）浓发（阿周那）听后，带上弓箭，拔出刀，这个聪明的人到达那个水池。（21）驾驭白马者（阿周那）看到他的两个人中之虎弟弟死在取水的地方。（22）贡蒂之子（阿周那）看到他俩好像睡着一样，十分痛苦。这位人中之狮举起弓，观察这座树林。（23）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在这座大树林里，没有发现任何生物。他感到疲乏，跑向水边。（24）他跑到那里，听到空中传来话音：“你干什么？你不能强行取水。（25）贡蒂之子啊！如果你回答了我问的问题，你就喝水和取水，婆罗多子孙啊！”（26）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受到阻止，便说道：“你站出来阻止我吧！让我用箭射穿你，你就不会再这样说话了。”（27）说罢，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射出附有咒语的箭雨，覆盖整个地区，显示他射声[1]的本领。（28）他发射耳箭、梭镖和铁箭，婆罗多族雄牛啊！以一束束箭雨喷向空中。（29）

药叉说：

射箭有什么用？普利塔之子啊！你回答了问题就喝水。如果你不回答问题，喝了水，就不存在了。（30）

护民子说：

他射出不空之箭后，口渴难忍，没有理会这些话，喝水后就倒下了。（31）

然后，贡蒂之子坚战对怖军说道：“无种、偕天和不可战胜的毗跋蔟（阿周那），（32）取水去了好长时间，没有回来，婆罗多子孙啊！你去把他们带回来，也把水带回来，祝你幸运！”（33）怖军说道：“好吧！”他沿着那个方向，到达那里，他的人中之虎弟弟们都倒在地上。（34）见此情景，大臂怖军心中痛苦，口中干渴。他认为这是药叉或罗刹干的事，心想：“今天我肯定要打一仗了。（35）让我先喝点水。”普利塔之子狼腹（怖军）、人中雄牛想要喝水，跑了过去。（36）

药叉说：

不要鲁莽，孩子啊！这早已是我的财产。你回答了问题，贡蒂之子啊！然后再喝水和取水。（37）

护民子说：

威力无比的药叉对怖军说，而怖军并不理会这些话，喝水后就倒下了。（38）

然后，人中雄牛、贡蒂之子、大臂坚战王左思右想，忧心如焚，起身出发。（39）他走进荒无人烟的大树林，鹿儿、野猪和鸟禽出没。（40）那里有深色和浅色的树，景观美丽；那里有蜜蜂和小鸟，鸣声悦耳。（41）这位吉祥的人走进树林，看见装饰有金网的池子，犹如工巧天亲手制造。（42）池子里覆盖着蓝莲花、浆果、芦苇、盖多迦花、夹竹桃花、毕钵果。他疲惫地走到池边，惊奇地看着。（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九十六章（296）。

二九七

护民子说：

他看见像帝释天一样庄重的弟弟们倒地而死，犹如世界保护者在时代结束时坠落地上。（1）看到阿周那死了，弓箭散在地上；怖军和双生子也都一动不动，丧失生命。（2）他满含悲伤的眼泪，深深地发出炽热的叹息。他用心思索：“是谁害死这些英雄？（3）他们身上没有武器伤痕，这里也没有任何人的足迹。我想那是一个大生灵，杀死了我的弟弟们。我要定心想一想。或者，我先喝一下水，也许就会明白了。（4）也许这是难敌干的事。他一向心思恶毒，悄悄唆使健达缚王安排这一切。（5）哪个英雄会信任这个灵魂卑劣、心思邪恶的人？对他来说，没有该做和不该做的区别。（6）也许是这个灵魂邪恶的人利用某些人偷偷摸摸干的。”大臂坚战这样想来想去。（7）他又想：“这水并没有被毒药污染，因为弟弟们的脸色都正常。（8）除了死神阎摩外，谁能依靠这水，一个接一个害死这些人中俊杰？”（9）抱定这种想法，他走向水去。他进入水中，听到空中传来的话音。（10）

药叉说：

我是苍鹭，专吃水草和鱼。我已经把你的四个弟弟带给死神，王子啊！如果你不回答我问的问题，你将是第五个。（11）不要鲁莽，孩子啊！这早已是我的财产。你回答了我的问题，贡蒂之子啊！你再喝水和取水。（12）

坚战说：

请问你是哪位神？楼陀罗、婆薮或摩录多中的首领？鸟儿干不了这样的事。（13）在这大地上，谁有威力能推倒这四座大山：雪山、巴利耶多罗山、文底耶山和摩罗耶山。（14）优秀的力士啊！你做出了极其伟大的事业。这是天神、健达缚、阿修罗和罗刹都做不到的。在这场大战中，你创造了伟大的奇迹。（15）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也不知道你的用意。我产生极大的好奇，也怀有恐惧。（16）因此，我心情激动，头脑发热，尊者啊！请问你是谁，站在这里？（17）

药叉说：

我是药叉，祝你幸运！我不是水鸟。你的那些威力巨大的弟弟都是我杀死的。（18）

护民子说：

听到这刺耳的不祥话语，国王啊！他走近说话的药叉，站在那里。（19）这个药叉眼睛畸形，身躯庞大，像多罗树那样高，像火和太阳那样发光，像山那样不可征服。（20）婆罗多族雄牛看到这样一位药叉站在堤堰旁，以雷鸣般深沉的声音，发出威胁。（21）

药叉说：

国王啊！我反复劝阻你的弟兄们，但他们仍然强行取水，所以，我杀了他们。（22）国王啊！在这里，想要活命的人，不喝这水。不要鲁莽，普利塔之子啊！这早已是我的财产。你回答了我的问题，贡蒂之子啊！你再喝水和取水。（23）

坚战说：

药叉啊！我并不贪图你既有的财产，因为善人从不赞赏这种贪欲。（24）一个人应该依靠自己说明自己，主人啊！我将尽我所知，回答你的问题。请问我吧！（25）

药叉说：

谁使太阳升起？谁是它的同行者？谁使它落山？它住在哪儿？（26）

坚战说：

梵天使太阳升起，众神是它的同行者，正法使它落山，它住在真理之中。（27）

药叉说：

依靠什么有学问？依靠什么变伟大？依靠什么有第二次？国王啊！依靠什么变聪明？（28）

坚战说：

依靠传承有学问，依靠苦行变伟大，依靠坚定有第二次，依靠侍奉长者变聪明。（29）

药叉说：

什么是婆罗门的神性？什么是他们的正法，如同善人？什么是他们的人性？什么是他们的劣性，如同恶人？（30）

坚战说：

诵习是婆罗门的神性；苦行是他们的正法，如同善人；死亡是他们的人性；毁谤是他们的劣性，如同恶人。（31）

药叉说：

什么是刹帝利的神性？什么是他们的正法，如同善人？什么是他们的人性？什么是他们的劣性，如同恶人？（32）

坚战说：

武艺是他们的神性；祭祀是他们的正法，如同善人；恐惧是他们的人性；脱逃是他们的劣性，如同恶人。（33）

药叉说：

什么是一首祭祀的娑摩（颂歌）？什么是祭祀的夜柔（祷词）？惟有什么能割裂祭祀？祭祀不能超越什么？（34）

坚战说：

生命是祭祀的娑摩（颂歌），思想是祭祀的夜柔（祷词），惟有语言能割裂祭祀，祭祀不能超越它。（35）

药叉说：

什么是最好的落？什么是最好的撒？什么是最好的站？什么是最好的说？（36）

坚战说：

雨是最好的落，种子是最好的撒，牛是最好的站，儿子是最好的说。（37）

药叉说：

享受感官对象，聪明睿智，受世人供奉，受众生尊敬，有呼吸而并不活着，这是什么人？（38）

坚战说：

不供养天神、客人、仆人、祖先和自己这五者，这样的人有呼吸而并不活着。（39）

药叉说：

什么比地重？什么比天高？什么比风快？什么比人多？（40）

坚战说：

母亲比地重，父亲比天高，思想比风快，忧虑比人多。（41）

药叉说：

什么东西睡觉不闭眼？什么东西生下不动弹？什么东西没有心？什么东西迅猛增长？（42）

坚战说：

鱼睡觉不闭眼，蛋生下不动弹，石头没有心，河流迅猛增长。（43）

药叉说：

远行的朋友是谁？在家的朋友是谁？生病的朋友是谁？垂死的朋友是谁？（44）

坚战说：

远行的朋友是商队，在家的朋友是妻子，生病的朋友是医生，垂死的朋友是施舍。（45）

药叉说：

什么独自运行？什么生而又生？什么是雪的良药？什么是大容器？（46）

坚战说：

太阳独自运行，月亮生而又生，火是雪的良药，大地是大容器。（47）

药叉说：

哪个词是正法？哪个词是声誉？哪个词是天国？哪个词是幸福？（48）

坚战说：

勤勉一词是正法，施舍一词是声誉，真理一词是天国，戒行一词是幸福。（49）

药叉说：

什么是人的自我？什么是命定的朋友？什么是人的生命支持？什么是人的归依？（50）

坚战说：

儿子是人的自我，妻子是命定的朋友，云雨是人的生命支持，施舍是人的归依。（51）

药叉说：

什么是至高的财富？什么是至高的拥有？什么是至高的收获？什么是至高的幸福？（52）

坚战说：

勤勉是至高的财富，学问是至高的拥有，健康是至高的收获，知足是至高的幸福。（53）

药叉说：

什么是世上最高正法？什么正法永远有果报？控制了什么不忧愁？与什么结交不破裂？（54）

坚战说：

仁慈是最高正法，三吠陀教诲的正法永远有果报，控制了思想不忧愁，与善人结交不破裂。（55）

药叉说：

抛弃什么，人变可爱？抛弃什么，人无忧愁？抛弃什么，人变富有？抛弃什么，人有快乐？（56）

坚战说：

抛弃骄傲，人变可爱；抛弃愤怒，人无忧愁；抛弃欲望，人变富有；抛弃贪婪，人有快乐。（57）

药叉说：

人怎么会死亡？王国怎么会死亡？祭祖怎么会死亡？祭祀怎么会死亡？（58）

坚战说：

贫困的人死亡，没有国王的王国死亡，没有精通圣典的婆罗门的祭祖死亡，没有施舍的祭祀死亡。（59）

药叉说：

什么是方向？什么称作水？什么称作食物？普利塔之子啊！什么是毒药？什么是祭祖的时间？你回答之后，请喝水和取水。（60）

坚战说：

善人是方向，空间是水，牛是食物，渴求是毒药，祭祖的时间是婆罗门，药叉啊！你认为怎样？（61）

药叉说：

焚烧敌人者啊！你已经正确地回答了我的问题。现在，你回答什么是人？什么人拥有一切财富？（62）

坚战说：

善业的声誉触及天和地。只要这种声誉存在，他就被称作人。（63）爱和憎，苦和乐，过去和未来，一视同仁，这样的人拥有一切财富。（64）

药叉说：

你已经解答什么是人和什么人拥有一切财富，国王啊！所以，你的弟兄中有一个可以复活，你希望哪一个？（65）

坚战说：

黑皮肤，红眼睛，像大娑罗树那样挺拔，胸膛宽，手臂大，他是无种，药叉啊！让他复活吧！（66）

药叉说：

你喜欢怖军，依靠阿周那，国王啊！你为什么要让庶出的无种复活呢？（67）你为什么放弃力大如万头大象的怖军，而要无种复活呢？（68）人们都说你喜欢怖军，出于什么感情，你要让庶出的弟弟复活呢？（69）所有的般度族人都仰仗阿周那的臂力，你为什么放弃他，要无种复活呢？（70）

坚战说：

仁慈是最高正法，我认为它高于财富。我愿意实行仁慈，药叉啊！让无种复活吧！（71）人们知道我这位国王永远恪守正法。我不能偏离自己的正法，药叉啊！让无种复活吧！（72）玛德利就像贡蒂，对于我，没有什么两样。我愿意对两位母亲一视同仁，药叉啊！让无种复活吧！（73）

药叉说：

你认为仁慈比财富和爱欲更高，所以，那就让你所有的弟兄都复活吧！婆罗多族雄牛啊！（7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九十七章（297）。

二九八

护民子说：

于是，随着药叉话落，般度族兄弟都站了起来，他们的饥渴刹那之间也消失。（1）

坚战说：

请问你是谁？你单足独立水中，不可战胜。我想你不是药叉，而是天神。（2）你是一位优秀的婆薮、楼陀罗或摩录多，或者是三十三天的主子持金刚杵者（因陀罗）？（3）因为我的这些弟兄经历过千百次战斗，我没有看到用什么办法能把他们打倒。（4）我看到他们愉快地苏醒过来，感官恢复。你是我们的朋友，还是我们的父亲？（5）

药叉说：

我是你的父亲，孩子啊！我是法王，温和而勇敢的人啊！你要知道，我是来看你的，婆罗多族雄牛啊！（6）声誉、真理、自制、纯洁、正直、谦恭、坚定、施舍、苦行和梵行，这些是我的身体。（7）不杀生、平等、宽容、苦行、纯洁和不自私，你要知道，这些是我的门户，因为我一向喜欢你。（8）真幸运啊！你热爱五种品质[2]。真幸运啊！你征服六种状况[3]：两种开始、两种中间和两种结尾，它们导向另一世界。（9）我是正法之神，祝你幸运！我来这里是想考验你，你的仁慈我感到满意。我要给你一个恩惠，无罪的人啊！（10）选择一个恩惠吧！王中因陀罗啊！我会给你的，无罪的人啊！对我虔诚的人，不会有不幸。（11）

坚战说：

我请求的第一个恩惠是让婆罗门的祭火不要中断，他的钻火棍和引火木被鹿带走了。（12）

正法说：

贡蒂之子啊！那个婆罗门的钻火棍和引火木是我乔装成鹿取走的，为的是考验你，主人啊！（13）

护民子说：

尊神回答说：“我给你这个恩惠，祝你幸运！你再选择另一个恩惠，大神一般的人啊！”（14）

坚战说：

十二年林居生活过去，第十三年开始，但愿我们无论住在哪里，没有人认出我们。（15）

护民子说：

尊神回答说：“我给这个恩惠。”他又安慰以真理为力量的贡蒂之子说：（16）“即使你们以自己的面貌在这大地上行动，三界之中也不会有人认出你们，婆罗多子孙啊！（17）凭借我的恩惠，你们这些俱卢后裔第十三年将在毗罗吒城隐匿生活，不被人发现。（18）你们按照自己的心愿，想乔装成什么样子，就乔装成什么样子。（19）把钻火棍和引火木还给婆罗门，那是我为了考验你，乔装成鹿取走的。（20）儿子啊！选择第三个无与伦比的伟大恩惠吧！因为你是我生的，国王啊！维杜罗分享我的一部分。（21）

坚战说：

我亲眼看到了你，永恒的神中之神。我将高兴地接受你赐的恩惠，父亲啊！（22）但愿我能永远征服贪、嗔、痴，主人啊！但愿我的心常驻施舍、苦行和真理。（23）

正法说：

般度之子啊！你天生就具备这些品质。你就是正法，你仍会像你说的那样。（24）

护民子说：

这样说罢，使世界繁荣的尊神正法消失。聪慧的般度族兄弟聚在一起，舒舒服服睡了一觉。（25）消除疲劳后，这些英雄一起回到净修林，把钻火棍和引火木还给修苦行的婆罗门。（26）

谁吟诵这个起死回生、父子相会和增长声誉的伟大故事，他就会征服感官，控制自己，与儿孙一起享寿百年。（27）知道这个美好故事的人们永远不会热衷非法之事，不会背弃朋友，不会侵占他人财产，不会勾引他人妻子，不会吝啬委琐。（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九十八章（298）。

二九九

护民子说：

般度族兄弟以真理为力量，有学问，恪守誓愿。他们与法王分别后，现在围坐在一起，开始度过第十三年乔装隐匿的生活。（1）灵魂伟大、信守誓言、富有教养的般度族兄弟双手合十，请求那些忠心耿耿追随他们过林居生活的苦行者，同意他们过这种隐匿生活：（2）你们都知道持国之子们怎样使用各种诡计夺走我们的王国和财产。（3）我们艰难地在林中生活了十二年。剩下的第十三年，我们要乔装改扮，过隐匿生活，请你们同意。（4）灵魂卑劣的难敌、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对我们恨之入骨，一旦发现我们，就会想方设法折磨我们的市民和亲人。（5）我们还能与婆罗门一起，在我们自己的王国里，过国王的生活吗？”（6）

这样说着，纯洁的法王之子坚战王痛苦不堪，忧愁难当，话音哽咽，昏厥过去。（7）

于是，众婆罗门和他的弟弟们一齐劝慰他，烟氏仙人对国王讲了一番意义重大的话：（8）“国王啊！你聪明睿智，驯顺温和，信奉真理，控制感官，这样的人遇到任何不幸，都不会失去理智。（9）即使精神伟大的天神，遇到危机，为了制服对手，也常常乔装隐匿。（10）因陀罗到尼奢陀，隐藏在高原净修林中，完成消灭敌人的业绩。（11）毗湿奴在投胎阿底提的子宫以前，为了杀死提迭，很长时间乔装马头人身，不为人知。（12）你也听说过，梵色（毗湿奴）乔装成侏儒，跨步夺得钵利的王国。（13）孩子啊！你也听说过，梵仙股生藏在母亲大腿里，完成世上的事业。（14）知法者啊！你也听说过，诃利为了征服弗栗多，藏在因陀罗的金刚杵里，完成了业绩。（15）你也听说过，火神为了众天神，进入水中，藏在那里。（16）同样，孩子啊！威力无比的毗婆薮隐居在大地各处，烧死所有的敌人。（17）毗湿奴化身住在十车王家里，在战斗中杀死十首王，创造了惊人的业绩。（18）就这样，这些精神伟大的人物乔装隐藏，战胜敌人。同样，你也会取胜。”（19）

知法的坚战听了烟氏仙人的这番话，深感满意。他信任经典的智慧和自己的智慧，不再动摇。（20）于是，优秀的大力士、大臂怖军用言语鼓励国王，说道：（21）“大王啊！怀着对你的尊敬，依凭合法的智慧，甘狄拨神弓手再也不会鲁莽行事。（22）我会经常看住偕天和无种。这两位可怕的勇士随时都能杀死他们的敌人。（23）我们不会拒绝你指派我们的任务。你安排一切吧！我们很快就会战胜敌人。”（24）

怖军这样说后，众婆罗门向婆罗多子孙们祝福道别，返回各自的家去。（25）所有精通吠陀的优秀苦行者和牟尼盼望重逢，按照礼仪祝福道别。（26）聪慧的般度族五兄弟与烟氏仙人一起，这些英雄带着黑公主起身出发，婆罗多子孙啊！（27）

由于某种原因，他们离开那里，只走了一迦罗沙路程。第二天天明，这些人中之虎为乔装隐匿作准备。（28）他们各人都精通经典，熟谙咒语，知道和平和战争的时间。他们围坐在一起，共同商议。（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森林篇》第二百九十九章（299）。

《引火木篇》终。《森林篇》终。

【注释】

[1]射声指凭听到的声音就能射中目标。

[2]指平静、自制、离欲、弃绝和入定。

[3]指饥、渴、忧、痴、老和死。

印度古代史诗

摩诃婆罗多（三）

说罢，妙施给了她一个金制的带盖酒杯。黑公主满怀疑惧，哭泣着祈求天神保佑，启步前往空竹宫中取酒。（4.14.17）

驾马驶向我的箭落下的军队中，车夫啊！好让我看到俱卢族的这个卑鄙之徒在哪儿？（4.48.8）

这一打击很有力，血从鼻子里流出。在血滴到地上之前，普利塔之子用手接住（4.63.45）

全胜会向你报告这场战争，国王啊！战争中发生的一切，都不会逃过他的眼睛。（6.2.9）

阿周那精神沮丧，站在双方军队之间，婆罗多子孙啊！黑天仿佛笑着，说了这些话。（6.24.10）

我是阿提迭中的毗湿奴，我是光明中辉煌的太阳，我是摩录多中的摩利支，我是星宿中的月亮。（6.32.21）

我是蛇中的无限，我是水族中的伐楼拿，我是祖先中的阿尔耶摩，我是控制者中的阎摩。（6.32.29）

他抓住大象的象牙，拔出象牙，又用象牙袭击大象的颞颥，犹如死神手持刑杖，把大象打倒在地。（6.98.35）

这位愤怒的大瑜伽行者丢下普利塔之子（阿周那）银白色的马匹，跳下大车，尊者啊 ！这位用臂搏击的力士冲向毗湿摩。他手挥鞭子，威风凛凛，一再像狮子那样发出吼叫，如同世界之主用双足踩碎大地。（6.102.53-54）

目　录

导言

第四　毗罗吒篇

毗罗吒篇

诛空竹篇

夺牛篇

婚礼篇

第五　斡旋篇

斡旋篇

全胜出使篇

不寐篇

永善生篇

和谈篇

黑天出使篇

迦尔纳争议篇

出战篇

毗湿摩挂帅篇

优楼迦出使篇

列数武士和大武士篇

安芭故事篇

第六　毗湿摩篇

赡部洲构造篇

大地篇

薄伽梵歌篇

杀毗湿摩篇

导言

一　关于《毗罗吒篇》

《毗罗吒篇》（Virātaparvan）叙述般度族兄弟结束了十二年流亡森林的生活，开始第十三年隐匿的生活。按照坚战和难敌掷骰子赌博的约定，如果般度族兄弟在第十三年暴露身份，那就要再次流亡森林十二年。

般度族兄弟选择摩差国毗罗吒王的宫廷作为藏身之地。他们把自己的武器藏在城外火葬场附近的一棵莎弥树上，然后，乔装改扮，更换姓名，坚战担任毗罗吒王的侍臣，阿周那担任后宫太监，怖军担任宫廷厨师，无种驯马，偕天放牛，黑公主担任王后的侍女。

他们尽心服役，在宫廷中深受欢迎。而国舅空竹色迷心窍，企图霸占黑公主。黑公主向怖军求助。怖军让黑公主与空竹约定晚上在舞厅幽会。然后，怖军替代黑公主赴约，杀死空竹。黑公主假称是自己的健达缚丈夫杀死了空竹。空竹的亲友们坚持要将黑公主为空竹殉葬。怖军又前往火葬场，乔装健达缚，杀死空竹的亲友们，救出黑公主。

难敌的探子们寻访各地，始终没有发现般度族兄弟的踪迹。现在，他们带回摩差国军队统帅空竹被健达缚杀死的消息。三穴国善佑王怂恿难敌趁此机会攻打摩差国，掠夺牛和财富。按照计划，善佑王率领三穴国大军充当先头部队，坚战、怖军、无种和偕天协助毗罗吒王迎战来敌。怖军救出在战斗中被俘的毗罗吒王，活捉善佑王。

在这边进行激战时，难敌率领俱卢族大军从另一边侵犯摩差国。由阿周那担任御者，王子优多罗出城迎战来敌。而一旦面对俱卢族大军，优多罗吓得六神无主，跳下战车，转身逃跑。阿周那拽他回来，让他担任御者，前往莎弥树取出武器。然后，阿周那凭借自己的“天授”螺号和甘狄拨神弓，迎战俱卢族大军。

俱卢族将帅们认出了乔装打扮的阿周那。难敌认为第十三年期限未满，阿周那暴露身份，般度族兄弟必须再次流亡森林十二年。而毗湿摩依据严格的历法计算，确认第十三年期限已满。经过激战，阿周那击溃俱卢族大军。阿周那和优多罗返回京城，与毗罗吒王会聚。

十三年的期限已满，般度族兄弟公开自己的身份，住在摩差国的水没城。毗罗吒王将女儿至上公主嫁给阿周那的儿子激昂，与般度族联姻结盟。迦尸王、尸毗王、木柱王和黑天前来庆贺婚礼。

般度族兄弟先是流亡森林，后又隐瞒身份，充当仆役，表面上是赌博输赢的结果，实质上是宫廷斗争。自古以来，宫廷内部为争夺王权，父子兄弟，六亲不认。失败的方式或尸首分身，或流放边地，或籍没为奴。般度族兄弟原本该充当难敌的奴隶，现在只是改换方式，充当毗罗吒的仆役。

像在那场掷骰子赌博中的情况一样，在流亡森林和充当仆役的生活中，蒙受羞辱和痛苦最深的是黑公主。摩差国国舅空竹肆无忌惮，骚扰黑公主，求欢不成，便施以拳脚。目睹空竹的暴行，怖军怒不可遏，而坚战生怕暴露身份，阻止怖军采取行动，也暗示黑公主要“忍辱负重”。这幕情景仿佛是黑公主在赌博大厅上受辱情景的重现。因此，黑公主只能把复仇的希望寄托在怖军身上。怖军敢作敢为，施计杀死了空竹。

当然，坚战逆来顺受的良苦用心也是可以理解的。“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们已经流亡森林十二年，必须熬过这最后第十三年，才有出头的希望。在群雄争霸的时代，刹帝利武士之间较量的不仅是武艺和勇敢，还有智慧和毅力。坚战在落难时期，始终崇尚宽容。宽容增强了他信守诺言和承受苦难的耐力。宽容已成为坚战的重要性格特征。阿周那帮助优多罗王子击退俱卢族军队，毗罗吒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生气打了坚战一巴掌，打得他鼻子流血。坚战不仅不责怪毗罗吒王，反而为毗罗吒王着想，努力保护毗罗吒王和摩差国的安全。这样，毗罗吒王后来就成了般度族的坚强盟友。

阿周那在毗罗吒宫中乔装太监，富有喜剧性。他身着妇女服装，梳起发辫，在后宫中教妇女唱歌和跳舞。在《森林篇》中，他前往天国求取法宝。因陀罗赐给他法宝，让他在天国学习武艺，也让他跟随健达缚学习歌舞艺术。这是为阿周那此后的乔装隐匿生活埋下伏笔。在《森林篇》的一些抄本中，还描写阿周那在天国时，天女优哩婆湿看中他，但他拒绝优哩婆湿的爱情，因为优哩婆湿是他的祖先宝罗婆族的母亲[1]。优哩婆湿为此诅咒阿周那将变成阉人，期限一年。这个插曲也是为阿周那此后乔装太监埋下伏笔。但精校本编者认为这个插曲是后期添加的，予以删去。

俱卢族大军压境，阿周那以太监身份充当优多罗的御者，驾驭战车，出城迎战。优多罗临阵脱逃，阿周那拽他回来，向他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鼓起他的作战勇气。这个情节类似后来般度族和俱卢族两军对阵，即将开战，阿周那突然精神沮丧，失去斗志，黑天向他透露自己的大神身份，鼓起他的作战勇气。而阿周那帮助优多罗击溃俱卢族大军，种种战斗情景仿佛是后来般度族和俱卢族大战的预演。

这些说明《摩诃婆罗多》虽然卷帙浩繁，人物众多，情节曲折，但在细节描写方面，能注意前后呼应；在人物刻画和叙事技巧方面，也能保持协调一致。无疑，《摩诃婆罗多》的成书过程决不是故事的汇编或杂凑，而是能做到在总体的把握中谋求局部的发展，凝聚了印度古代无数宫廷歌手和吟游诗人的才智和心力。

二　关于《斡旋篇》

《斡旋篇》（Udyogaparvan）也可译作《备战篇》。篇名原文Udyoga，意谓“努力”。依据本篇的内容，也就是努力争取和平，同时努力准备战争。

在十二年林中生活和第十三年隐匿生活结束后，般度族和亲友们聚在一起商议，黑天建议派遣使者向难敌要回一半王国。木柱王（黑公主的父亲）表示赞成，同时指出要做好战争准备，建议派遣使者前往各地争取盟友。

难敌得知消息，也立即着手争取盟友。难敌和阿周那同一天赶到多门城，黑天正在睡觉。难敌先进屋，站在黑天床头，阿周那后进屋，站在黑天床脚。这样，黑天醒来后，先看见阿周那。难敌表示自己先到，要求黑天支持自己。黑天表示难敌先到，而自己先看见阿周那，因此，他对双方都给予帮助。黑天把自己的军队和他本人分作两份，由他俩挑选。阿周那选择黑天本人，难敌选择黑天的军队。

玛德罗王沙利耶（无种和偕天的舅舅）率领军队前来支援般度族。而途中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他接受了俱卢族的盛情招待。沙利耶出于感谢，赐给难敌一个恩惠。于是，难敌要求他为俱卢族作战。沙利耶为了不失信义，只能同意。然后，他前往水没城，把这个意外情况通报坚战。他答应坚战在战场上保护阿周那，暗中与俱卢族大将迦尔纳作对。

般度族派遣木柱王的家庭祭司作为使者前往象城，要求俱卢族归还一半王国，没有获得明确答复。持国王派遣御者全胜作为使者，前往水没城，向坚战表示希望和平。为了避免流血战争，坚战作出最大让步，表示只要归还五个村庄就行。全胜返回象城，劝说持国王归还般度族一半王国。但是，难敌固执己见，表示连针尖大的地方也不给。

面对俱卢族的背信弃义，黑天明知没有和解希望，仍然决定亲自出使俱卢族。到了象城，黑天谢绝难敌提供的豪华宫殿和膳食，表示“使者只有在完成使命后，才能享用食物和接受恭敬”。他吃住在同情般度族的维杜罗那里。

在俱卢族集会上，黑天义正词严，说明利害关系。持国王劝说难敌与般度族和解，难敌不肯听从，愤怒地离开会厅。黑天建议把难敌、迦尔纳、沙恭尼和难降抓起来，送交般度族。持国王召回难敌，请王后甘陀利出面劝说难敌，而难敌依然不肯听从，再次愤怒地离开会厅。随即，难敌企图先下手为强，逮捕黑天。黑天当众显现神通。

黑天看望姑母贡蒂。贡蒂请黑天转告般度族兄弟，希望他们遵照刹帝利正法，投身战斗，夺回失去的那份祖传遗产。黑天也秘密劝说迦尔纳与生身母亲贡蒂相认，回到般度族。而迦尔纳表示不能背弃养父母的养育之恩，也不能背弃难敌的知遇之恩。

贡蒂亲自找到迦尔纳，希望他与般度族兄弟相认。迦尔纳不肯原谅贡蒂从小遗弃他的罪过。而且，在这样的时刻背叛难敌，有失尊严。但他向贡蒂许诺在战场上只与阿周那交战，这样，无论他还是阿周那战死，贡蒂都能保持有五个儿子。

谈判破裂后，般度族和俱卢族双方集结军队，准备战争。般度族组成七支大军，俱卢族组成十一支大军，开往俱卢之野。俱卢族方面，难敌请求毗湿摩担任俱卢族大军统帅。毗湿摩同意担任统帅，条件是不与迦尔纳同时出战。迦尔纳当即表示，只要毗湿摩活着，他决不出战。般度族方面，坚战指定木柱王、毗罗吒王、萨谛奇、猛光、勇旗、束发和偕天分别为七支大军的统帅，同时猛光为全军统帅，阿周那为最高统帅。难敌派遣赌徒之子优楼迦前往水没城，向般度族发出挑战。阿周那当着优楼迦的面，发誓要杀死毗湿摩。

应难敌的请求，毗湿摩历数俱卢族和般度族双方的勇士和大勇士。他向难敌表示他能击败般度族任何勇士，但决不与束发交战，因为束发前生是女子。他曾经以抢亲的方式为异母弟弟奇武抢来迦尸国的三位公主。其中大公主名叫安芭。她说明自己已经选定沙鲁瓦王为夫婿，毗湿摩便放走了她。而沙鲁瓦王认为安芭已被抢走，拒绝接受她。安芭走投无路，认定毗湿摩是自己遭遇不幸的原因，请求持斧罗摩为她复仇。持斧罗摩和毗湿摩展开激战，结果败北。于是，安芭前往森林，修炼严酷的苦行。大神湿婆显身，允诺安芭来生变成男性，在战场上杀死毗湿摩。而后，安芭投火自焚，转生为木柱王的女儿，名叫束发。她一直乔装男孩，后来与一位药叉交换性器官，才变成真正的男子，现在是般度族阵营中的一位优秀勇士。

俱卢族和般度族双方军队向战场进发，大战即将开始。

以上是《斡旋篇》的主要情节，呈现般度族和俱卢族在大战爆发前展开的外交斗争。般度族履行了流亡十三年的诺言，在道义上占据主动。而难敌凭借军事实力，拒绝归还一半王国。在列国纷争、群雄争霸的时代，必定盛行强权政治。俱卢族拥有十一支大军，般度族只有七支大军。俱卢族还有毗湿摩、德罗纳、慈悯和迦尔纳这样一些举世闻名的大勇士。难敌坚信自己能战胜般度族，霸占整个王国。坚战为了避免流血战争，作出最大让步，甚至提出只要归还五个村庄就行。难敌也认为这是坚战“害怕我的军队和力量”。（5.54.29）

难敌崇拜武力。黑天以自己的军队为一方，以在战场上不参战的本人为另一方，让阿周那和难敌挑选。阿周那选择黑天本人，难敌选择黑天的军队。难敌为这个选择“高兴至极”，（5.7.20）认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5.7.28）同时，难敌坚信自己是在履行刹帝利的使命，也不惧怕战死疆场：“如果我们遵循自己的正法，到时候在战场上被武器杀死，我们将升入天国。”“躺在战场的箭床上，这是我们刹帝利的最高正法。”（5.125.15、16）难敌迷信军事力量，无视道义和智慧的力量，注定了他的悲剧结局。

面对是和是战这个生死攸关的问题，史诗众多人物的性格获得充分揭示。持国王天生目盲，性格软弱，一向不能控制难敌的行为。但他心底里也还是愿意自己的儿子占有王国。在可能的情况下，他总是偏袒自己的儿子。这次谈判过程中，最初对般度族提出的严正要求，他没有作出明确答复。他派遣全胜出使般度族，也只是表达和平愿望，不是回应般度族的要求。全胜出使回来，转达了般度族的强硬立场。尤其是黑天亲自前来，向俱卢族发出最后通牒。持国王才感到事态严重，内战迫在眉睫，必须劝阻难敌。他和王后甘陀利都明确向难敌表示这个王国原本属于般度，现在应该属于般度之子们。这可以说是持国王所能做到的最有力的劝阻方式，但难敌冥顽不化，置若罔闻。持国王不可能按照黑天的建议，采取断然措施，强行阻止难敌。这样，持国王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贡蒂是一位坚强的母亲。般度英年早逝，贡蒂没有充分享受王后的荣华富贵，反而为了躲避难敌的迫害，与般度五子一起颠沛流离，备尝艰辛。般度五子分得一半国土后，建都天帝城，政绩辉煌。这又招惹难敌妒忌，设计掷骰子赌博骗局。般度五子被迫流亡十三年，贡蒂留在俱卢族，日日夜夜为儿子们担忧。苦熬到十三年期满，难敌暴戾骄慢，依然剥夺般度五子的正当权利，贡蒂怎能不义愤填膺？她委托黑天向坚战兄弟们转述古代英雄母亲维杜拉的故事，激励他们忠于刹帝利职责，舍生忘死，勇敢战斗。她指出坚战“懦弱，心慈手软”，（5.130.20）“正法已经锐减”，希望他“不要无所作为”。（5.130.5）贡蒂深切同情儿媳黑公主蒙受的屈辱和痛苦，也赞赏黑公主刚正不阿的精神，请黑天转告阿周那“走德罗波蒂（黑公主）的路！”（5.135.19）

贡蒂心底深处还隐埋着一个精神创痛。她婚前遗弃的私生子迦尔纳现在成了难敌的忠实朋友，与坚战五兄弟不共戴天。想到自己的亲骨肉可能会在大战中互相残杀，她忧心如焚。于是，她当机立断，向迦尔纳透露他的出身秘密，请求他与坚战五兄弟相认。而迦尔纳认为为时已晚，无法同意贡蒂的请求。但迦尔纳也没有完全断绝母子之情。他许诺在战争中只与阿周那决一生死，让贡蒂依然保留有五个儿子。

迦尔纳拒绝贡蒂的请求，也是合乎情理的。他从小由车夫收养，以“车夫之子”的身份长大成人，被剥夺了一个刹帝利应有的名誉地位。为此，他在一次比武大会上受到般度族兄弟羞辱，而难敌趁机拉拢他，封他为盎伽王。这一切已经是既成事实。即使知道了自己的出身秘密，他也无法换一种活法。他宁肯戴着“假面具”，继续以“车夫之子”的身份效忠难敌，也不愿在危难关头背弃朋友，招致天下刹帝利耻笑。贡蒂也理解迦尔纳的心迹。她满怀悲痛，只能哀叹“命运的力量更强大”。（5.144.24）

《斡旋篇》也插入了一些神话传说和故事，都是史诗中的人物为了说明某个道理而讲述的。

《因陀罗的胜利》（第9—18章）讲述天国大匠的儿子万相修炼严酷的苦行，威力无比。因陀罗感到万相威胁自己的天王地位。他派遣天女们诱惑万相，企图破坏万相的苦行，未能成功。于是他亲手用金刚杵杀死万相。大匠失去儿子万相，愤怒之中，创造出恶魔弗栗多，用以杀死因陀罗。而因陀罗借助大神毗湿奴的力量，施展诡计，杀死弗栗多。事后，因陀罗为自己杀死万相而犯下杀害婆罗门罪，又为自己采用狡诈手段杀死弗栗多，深感不安，遁身隐藏水中。

天国失去天王，世界陷入灾难。众天神便选中友邻王替代因陀罗。友邻王登上天王宝座后，欲望膨胀，看中因陀罗的妻子沙姬。沙姬请求友邻王等待一些时日，借此拖延时间。沙姬在一个天池中，找到缩小身体藏在莲藕纤维中的因陀罗。沙姬请求因陀罗保护她。因陀罗让沙姬怂恿友邻王乘坐众仙人抬的轿子。友邻王忘乎所以，命令众仙人用轿子抬他，甚至用脚踢了投山仙人的头。结果，遭到投山仙人的诅咒，友邻从天国坠下，在大地上变成蟒蛇，一万年后才能返回天国。这样，因陀罗又重新登上天王宝座。

因陀罗诛灭弗栗多是古老的吠陀神话。在《梨俱吠陀》中，因陀罗作为雷神，用雷杵（金刚杵）杀死弗栗多，以释放河水。它经过历史演变，与万相、友邻王和投山仙人故事交织在一起，形成史诗中的这个神话传说。显然，这种演变是突出宣扬婆罗门仙人的无上威力，说明连天王也必须尊重和仰仗婆罗门。而在《斡旋篇》中，沙利耶在水没城向坚战讲述这个故事，着眼于因陀罗和妻子沙姬也曾蒙受痛苦，最终重新获得天国王位，以此勉励般度族兄弟和黑公主。

《骄生》（第94章）讲述古代一位名叫骄生的国王，狂妄自大，目空一切。他前往香醉山，向修炼苦行的那罗和那罗延发出挑衅。那罗以芦苇为武器，降服骄生。

在俱卢族的集会上，持斧罗摩讲述这个故事，指出阿周那和黑天是那罗和那罗延的化身，劝说难敌与般度族兄弟们和解。

《摩多梨嫁女选婿》（第95—103章）讲述因陀罗的御者摩多梨为嫁女儿，在天上人间找不到合适的女婿，跟随那罗陀仙人进入地下世界，在蛇城选中妙颜。可是，大鹏鸟迦楼罗已经吃掉妙颜的父亲，并说好不久要来吃掉妙颜。于是，摩多梨和那罗陀带着妙颜去见天王因陀罗。因陀罗赐给妙颜长寿。大鹏鸟愤怒至极，向因陀罗炫耀自己的威力。大神毗湿奴听了大鹏鸟的狂妄之言，便把手臂放在大鹏鸟背上。大鹏鸟经不起重压而倒下，甘拜下风。

在俱卢族的集会上，甘婆仙人讲述这个故事，指出般度之子们和黑天都是天神化身，劝说难敌与般度族和解。

《伽罗婆》（第104—121章）讲述正法之神乔装极裕仙人，前来考察在净修林中修炼苦行的众友王。众友王向正法之神供奉食品。正法之神说了声“你等着”，便走了。于是，众友王把食品举在头顶，站在那里等了一百年，才等来正法之神。正法之神吃了食品后，说道：“我很高兴，婆罗门仙人啊！”由于正法之神的这句话，众友王脱离刹帝利性，达到婆罗门性。

长期以来，伽罗婆作为学生，精心侍奉众友王。现在，众友王成为婆罗门仙人，对伽罗婆表示满意，让他离去。伽罗婆表示要付给老师报酬。众友仙人一再催促他走，而他一再坚持要付报酬。众友仙人不耐烦了，说道：“给我八百匹只有一只黑耳朵的白马。”这下，伽罗婆陷入了忧愁和苦恼。大鹏金翅鸟带着他努力寻找这样的马，见到迅行王。迅行王把自己的女儿玛达维交给伽罗婆，让他去向国王们交换这样的马。玛达维先后为三个国王各生下一个儿子，各换来两百匹这样的马，可是，世上只有六百匹这样的马。伽罗婆便让玛达维为众友仙人生一个儿子，抵作缺额。这样，伽罗婆历尽艰辛，总算付清了给老师的报酬。

迅行王死后升入天国。后来，他变得骄傲自大，又从天国坠落，掉在飘忽林。恰好，玛达维的四个儿子正在那里举行祭祀。他们把自己的功德送给外祖父，玛达维和伽罗婆也把自己的苦行分给迅行王。这样，迅行王又重新升入天国。

在俱卢族的集会上，那罗陀仙人讲述这个故事，以伽罗婆犯固执错误和迅行王犯骄傲错误为例，劝说难敌摒弃固执和骄傲，与般度族和解。

《维杜拉训子》（第131—134章）讲述古代一位名叫维杜拉的刹帝利母亲，看见儿子战败归来，灰心丧气，躺倒在床上。她以尖锐的言词责备和教训儿子，希望他遵行刹帝利正法，振作精神，勇敢战斗，不要充当懦夫。最后，儿子接受母亲的教诲，表示要努力制服敌人，争取胜利。

这是贡蒂委托黑天向坚战兄弟们转述的一个故事，旨在激励儿子们的斗志。贡蒂把这个故事称作《胜利之歌》，认为它能造就男子汉，造就英雄。

除了这些神话传说和故事插话外，《斡旋篇》中还有两篇理论性插话，即《不寐篇》和《永善生篇》。这是全胜出使水没城回来，持国王忧心忡忡，彻夜不眠，听取维杜罗和永善生的忠告。

《不寐篇》（第33—41章）是维杜罗向持国王宣讲治国和处世之道。维杜罗的意图是明确的，劝说持国王将王国归还般度族，公平对待自己的儿子们和般度的儿子们，维护家族团结，诚如他所说：“持国之子们是树林，般度之子们是老虎。不要砍掉有老虎的树林，也不能把老虎从树林里赶走。没有老虎，便没有树林，而没有树林，也就没有老虎，因为树林由老虎保护，而树林也保护老虎。”（5.37.41、42）但是，维杜罗宣讲的治国和处世之道涉及方方面面，并不局限于这个实际问题。因而，《不寐篇》仿佛成了一部印度古代政治和伦理格言汇编。

《永善生篇》（第42—45章）是维杜罗请永善生仙人向持国王宣讲“永恒的智慧”。永善生的谈话富有奥义书哲学色彩，强调修习梵行，摒弃贪欲，追求“梵我同一”。永善生认为“人们追逐成就，贪恋业果，不能超越死亡”。（5.42.8）而智者认识梵，走向梵，达到“梵我同一”，也就是达到“不死”的境界。

三　关于《毗湿摩篇》

婆罗多族大战总共进行了十八天。《毗湿摩篇》（Bhīsmaparvan）描写了前十天的战斗情况。在这十天中，毗湿摩担任俱卢族大军的统帅，故而本篇题名《毗湿摩篇》。

俱卢族国王持国的御者全胜负责向持国汇报战斗情况。他首先应持国的要求，描述大地，因为世上的刹帝利国王们正是为了争夺大地的统治权而互相杀戮。全胜讲述了大地上的七大洲，围绕每个洲的大海，每个洲上的山岳、国家和居民状况。婆罗多国（即印度）位于赡部洲，洲上有七座主要山脉、一百几十条大河和二百几十个重要部族。毗湿摩中箭倒下后，全胜从战场上回来，向持国讲述了前十天的战斗情况。

第一天（第16—45章）：俱卢族和般度族双方大军进入战场，针对俱卢族的庞大阵容，般度族排定雷杵阵容。但坚战感到俱卢族阵容坚固，难以攻破，面露愁容，精神沮丧。阿周那勉励坚战投身战斗。然后，战斗即将开始时，阿周那自己对这场战争的合法性产生了怀疑。于是，黑天开导他。他俩的对话形成《薄伽梵歌》（23—40）。阿周那听从黑天的教导，投身战斗。在第一天的战斗中，俱卢族占据优势。

第二天（第46—51章）：般度族排出苍鹭阵容，俱卢族排出大阵容。阿周那和毗湿摩战成平局。怖军杀死羯陵伽王闻寿的儿子释迦罗天，又杀死闻寿本人。在第二天的战斗中，般度族占据优势。

第三天（第52—55章）：俱卢族排定大鹏阵容，般度族排出半月阵容。怖军用箭射伤难敌，俱卢族军队溃逃。难敌责备毗湿摩作战不力。毗湿摩再次向难敌说明般度族不可战胜，但表示自己将尽力而为。黑天发现阿周那在与毗湿摩交战中软弱无力，便跳下战车，手持飞轮，冲向毗湿摩。毗湿摩也表示欢迎黑天杀死自己。阿周那急忙跳下战车，拽住黑天，向黑天保证自己奋勇杀敌。随后，阿周那和黑天重新登上战车，大战俱卢族，取得这天战斗的胜利。

第四天（第56—64章）：阿周那和毗湿摩战成平局。怖军被难敌射伤，昏迷过去。恢复知觉后，在战斗中杀死持国的八个儿子。继而，与福授王交战，又中箭受伤，昏迷过去。怖军之子瓶首施展幻术，击溃俱卢族军队。这天夜里，难敌询问毗湿摩战争失利的原因。毗湿摩向他说明阿周那和黑天是那罗和那罗延的化身，劝说他与般度族和解。

第五天（第65—70章）：俱卢族排出鳄鱼阵容，般度族排出兀鹰阵容。双方勇士捉对厮杀。毗湿摩在战斗中遇见束发，不愿与他交战。广声杀死萨谛奇的十个儿子。

第六天（第71—75章）：般度族排出鳄鱼阵容，俱卢族排出苍鹭阵容。怖军杀进俱卢族阵容，长驱直入。猛光援助怖军，向俱卢族军队施展“迷魂”武器，而德罗纳用“智慧”武器瓦解猛光的“迷魂”武器。以激昂为首的般度族一方青年勇士们与俱卢族一方青年勇士们交战。

第七天（第76—82章）：难敌请求毗湿摩杀死般度族兄弟。毗湿摩再次表示般度族难以战胜，但他会奋力杀敌。俱卢族排出圆形阵容，般度族排出雷杵阵容。双方勇士捉对厮杀。德罗纳战胜毗罗吒，杀死毗罗吒之子商佉。马嘶重创束发。萨谛奇用因陀罗法宝粉碎罗刹指掌的幻术。猛光战胜难敌。怖军战胜成铠。阿周那之子宴丰战胜文陀和阿奴文陀。福授王战胜瓶首。无种和偕天战胜沙利耶。坚战战胜安波私吒王闻寿。慈悯和显光战成平局。广声和勇旗也战成平局。坚战责备束发没有兑现杀死毗湿摩的诺言。毗湿摩在战斗中重创坚战，但避免与束发交战。

第八天（第83—94章）：俱卢族排出大阵容，般度族排出三叉阵容。怖军在战斗中杀死持国的八个儿子。宴丰杀死沙恭尼的五个儿子，而自己被鹿角之子罗刹杀死。瓶首大战难敌，施展幻术，击溃俱卢族军队。福授王阻截瓶首。阿周那前来援助，得知儿子宴丰被杀，满怀悲痛，继续投身战斗。怖军又在战斗中杀死持国的九个儿子。这天夜里，难敌请求毗湿摩让迦尔纳参战，也就是让迦尔纳替换毗湿摩。毗湿摩再次向难敌说明般度族兄弟不可战胜，并保证自己将奋勇杀敌。

第九天（第95—103章）：俱卢族排出全福阵容，般度族排出大阵容。阿周那之子激昂战胜鹿角之子罗刹。双方其他勇士也捉对厮杀。毗湿摩在战斗中杀死般度族一万四千个战士。黑天看到毗湿摩奋勇作战而阿周那软弱无力。他再次跳下战车，冲向毗湿摩。阿周那又拽住他，要他恪守“不参战”的诺言，并向他发誓一定要战胜毗湿摩。然而，毗湿摩难以战胜，般度族军队遭受重创。这天夜里，般度族五兄弟和黑天一起拜见毗湿摩，请教杀死他本人的办法。毗湿摩指示让阿周那躲在束发身后向他射箭，因为束发前生是女人，他不会与束发交战。

第十天（第104—117章）：般度族将束发排在军队阵容的前面。在战斗中，毗湿摩即使遭到束发袭击，也不与束发交战。毗湿摩杀死般度族数万名战士后，对自己的生命感到厌倦，但他继续作战，又杀死般度族数万名战士。最后，阿周那躲在束发身后，用箭射倒毗湿摩。俱卢族和般度族双方停止战斗，聚集在毗湿摩周围。毗湿摩倒在地上，身体并未着地，因为他满身中箭，等于躺在箭床上。他躺在箭床上，不忘劝说俱卢族的难敌和迦尔纳与般度族五兄弟和解。但难敌和迦尔纳不听从他的劝说。因此，这场婆罗多族大战还将继续下去。

毗湿摩堪称《摩诃婆罗多》中最崇高的英雄形象。毗湿摩原名天誓，是恒河女神下凡与福身王所生，因而又名恒河之子。恒河女神返回天国后，福身王立天誓为王位继承人。后来，福身王爱上渔夫的女儿贞信。渔夫嫁女的条件是王位由贞信生下的儿子继承。福身王无法答应这个条件，但又思慕贞信，郁闷不乐。天誓得知情况，为了满足父亲的愿望，向渔夫发誓放弃自己的王位继承权，并且永不结婚，独身一世，以免自己生下的儿子与贞信的儿子争夺王位。由此，天誓得名毗湿摩（Bhīsma），意思是“立下可怕誓言的人”。

恪守誓言是毗湿摩最突出的性格特征，贯穿毗湿摩的一生。恪守誓言，或者说信守诺言，是印度列国时代特别推崇的人的品德。这是古代社会维持人际关系和社会秩序的一个重要规则。在中国古代社会，孔子也强调“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论语·学而》）中国封建时代确立的“三纲五常”中，“信”也是五常之一。在《摩诃婆罗多》中，在称赞优秀人物的品德时，恪守誓言是常见的一项。

当然，誓言或诺言本身也具有具体的内涵。印度列国时代是确立王权的时代。维护国王的权威是历史的要求。毗湿摩为了满足父亲福身王的愿望，毅然决然“立下可怕誓言”。毗湿摩的这一行为与迅行王的儿子补卢相似。补卢为了满足父亲迅行王充分享受人生的愿望，同意将自己的青春与迅行王的衰老进行交换。[2]罗摩也是为了不让父亲十车王失信，心甘情愿放弃王位继承权，流亡森林。[3]在王权政治中，维护国王的权威，有利于减少或缓和王室内争。

贞信为福身王生下两个儿子——花钏和奇武。花钏继承王位，后来在战斗中阵亡，没有留下子嗣。于是，奇武继承王位。毗湿摩以抢亲方式为奇武娶亲，抢来迦尸国的三位公主。其中大公主安芭已有意中人沙鲁瓦王。毗湿摩得知后，放走安芭。可是，沙鲁瓦王认为安芭已被人抢走，不愿再娶她。由此，安芭怨恨毗湿摩，发誓要复仇。她自焚后，转生为般度遮罗国公主束发，与一个药叉交换性别，变成男子，最终成为毗湿摩的死因。

奇武也没有留下子嗣而死去。贞信恳求毗湿摩继承王位，与奇武的两位遗孀同房。毗湿摩严守自己的誓言，予以拒绝。贞信只得找来自己婚前的私生子毗耶娑，让他与两位遗孀同房，分别生下持国和般度。毗湿摩承担治理国家和教育侄子的义务，直至持国和般度长大成人。持国天生目盲，由般度继承王位。持国生有以难敌为首的百子，般度生有以坚战为首的五子。然而，般度早逝，毗湿摩继续承担治理王国和教育侄孙的义务。

等到难敌和坚战长大成人，王位继承权成了难题。毗湿摩对难敌和坚战一视同仁。坚战比难敌年长，持国原本也同意由坚战继承王位。但难敌企图霸占王位，千方百计陷害坚战五兄弟。后来，毗湿摩出面调停，持国同意分给般度族五兄弟一半国土。坚战在分给他的一半国土上，建都天帝城，政绩辉煌。难敌心生妒忌，设计掷骰子赌博骗局。坚战在赌博中输掉一切，按照赌博协议，交出王国，流亡十三年。虽然毗湿摩一向同情般度族兄弟，面对这场赌博，他也束手无策。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赌博出于双方自愿，坚战落难，也是咎由自取。

十三年流亡期满后，坚战要求难敌按照协议，归还一半国土。难敌蛮横无理，坚决不允。双方准备开战。毗湿摩一再严厉劝说难敌与坚战和解，而难敌冥顽不化，大战终于爆发。毗湿摩长期受俱卢族供养，出于恪守职责，只能担任俱卢族军队的统帅，为俱卢族作战。

毗湿摩在战场上的形象威武而高洁，他“站在所有军队的前面，白华盖，白螺号，白顶冠，白幡幢，白马，宛如一座白山”。（20.9）在第一天两军交战之前，坚战按照古代传统，向对方阵营中的老师和长辈致敬。坚战向毗湿摩请教战胜他本人的方法。毗湿摩告诉坚战，没有哪个人能在战斗中战胜他。但他许诺坚战说：“我的死期未到，你下次再来吧！”（41.43）

在大战中，每当难敌抱怨毗湿摩作战不力，毗湿摩总是告诫他般度族兄弟不可战胜，同时表示自己将尽力而为，奋勇杀敌。毗湿摩兑现自己每天杀死一万敌兵的诺言。他在战斗中也充分展现刹帝利武士的高贵风度，不杀害“扔掉武器的人，倒下的人，失去铠甲和旗帜的人，逃跑的人，恐惧的人，宣布投降的人，女人，取女人名字的人，残疾人，只有一个儿子的人，没有儿子的人”。（103.72、73）

黑天在大战前承诺支持般度族但不直接参战。因此，他在大战中只是为般度族出谋划策，并担任阿周那的御者。而他在战斗中两度跳下战车，想要亲自杀死毗湿摩。阿周那每次都拽住他，要他恪守诺言。在第九天夜里，黑天向坚战提出阿周那曾经发誓要杀死毗湿摩，他要维护阿周那的诺言，代替阿周那实现诺言。坚战明知黑天能说到做到，但他不愿意让黑天失信，依然要求他“支持但不参战”。坚战也深知毗湿摩信守诺言，决定拜见毗湿摩，再次向他请教杀死他本人的办法。毗湿摩甘愿牺牲自己，让般度族获胜。这样，他指示阿周那躲在束发身后向他射箭，杀死他。

毗湿摩满身中箭，躺在箭床上。俱卢族和般度族双方将士停止战斗，聚集在他的周围。人们想用柔软的枕头垫起他倒悬的头，他不要，而让阿周那用三支箭支撑他的头，并自豪地对阿周那说道：“刹帝利就应该这样恪守正法，睡在战场的箭床上。”（115.45）他拒绝医生救治，宣布要躺在箭床上，直到太阳北行之时，然后与这些箭一起火焚。这种大无畏的英雄气概达到了刹帝利武士品质的极致。

毗湿摩躺在箭床上，不忘劝说难敌。他满心希望以自己的死换取俱卢族和般度族的和解。他劝说难敌与般度族讲和，将一半王国分给般度族，“让臣民获得和平”，“国王们欢聚一堂”，“父亲和儿子，外甥和舅舅，还有兄弟和兄弟，重逢团圆”。（166.49）然而，难敌执迷不悟，没有听从他的劝告。

毗湿摩也劝说迦尔纳捐弃前嫌，与般度族兄弟团聚。迦尔纳是贡蒂婚前的私生子，因而与坚战、怖军和阿周那是同母异父兄弟。他从小被收养在一个车夫家里。长大后，练就一身好武艺。由于他的身份是“车夫之子”，在一次比武大会上，遭到般度族羞辱。难敌乘机拉拢他，封他为盎伽王，从此，他成为难敌的朋友，效忠俱卢族。迦尔纳心中明白世上任何人都不能战胜般度族兄弟和黑天，但他向毗湿摩表明：“贡蒂抛弃我，车夫抚养我；我享用了难敌的财富，不能背信弃义。”（117.22）毗湿摩对迦尔纳信守诺言的决心表示尊重和理解，同意他按照自己的心愿投身战斗。

黑天在《薄伽梵歌》中教导阿周那要无私无畏地履行职责，从事行动，指出这是人生达到解脱的途径。毗湿摩的一生可以说是体现黑天这一教导的完美典范。

在《毗湿摩篇》中，第23至40章便是著名的宗教哲学插话《薄伽梵歌》（Bhagavadgītā）。这部宗教哲学诗共有十八章，七百颂。十八章这个数字与婆罗多族大战总共进行十八天，想必不是偶然的巧合，而富有深意，即史诗作者将《薄伽梵歌》视为《摩诃婆罗多》的思想核心。“薄伽梵”是对黑天的尊称，可以意译为“尊者”或“世尊”。黑天是大神毗湿奴的化身，因此，《薄伽梵歌》也可译作《神歌》。

这是在大战第一天，俱卢族和般度族双方军队已经在俱卢之野摆开阵容。阿周那却对这场战争的合法性产生怀疑，认为同族自相残杀破坏宗族法和种姓法，罪孽深重。他忧心忡忡，放下了武器，宁可束手待毙，也不愿意投身战斗。于是，黑天开导他，解除他心中的种种疑虑。他俩的对话构成这篇《薄伽梵歌》。

黑天在《薄伽梵歌》中向阿周那阐明达到人生最高目的解脱（moksa）的三条道路：业瑜伽、智瑜伽和信瑜伽。“瑜伽”在古代印度是指修炼身心的方法。波颠阇利的《瑜伽经》提到八种瑜伽修炼方法：自制、遵行、坐法、调息、制感、执持、禅定和三昧。而在《薄伽梵歌》中，黑天将瑜伽的含义扩大，泛指行动方式。瑜伽（Yoga）一词源自动词词根yuj，意思是约束、连接或结合。这样，黑天所谓的瑜伽，要求行动者约束自己，与至高存在合一。

业（karma）是行动或行为。业瑜伽是指以一种超然的态度履行个人的社会义务和职责，不抱有个人的欲望和利益，不计较行动的成败得失。黑天认为行动是人类的本质。拒绝行动，恐怕连生命也难维持。停止行动，世界就会走向毁灭。纵然一切行动难免带有缺陷，犹如火焰总是带有烟雾，一个人也不应该摒弃生来注定的工作。行动本身不构成束缚，执著行动成果才构成束缚。因此，不怀私利，不执著行动成果，只是为履行自己的社会职责而行动，就能获得解脱。

在印度上古时代的吠陀文献中，“业”常常特指祭祀活动，因为婆罗门将祭祀视为最高的“业”，宣扬祭祀保证现世幸福和死后升入天国。黑天并不全然否定吠陀推崇的祭祀。他将祭祀推衍为广义的行动，但认为遵循吠陀的教导，执著行动成果，不能获得解脱。黑天强调每个人要履行自己的社会职责，从事行动而不执著行动成果。

在印度古代种姓制社会中，社会职责主要是指种姓职责。婆罗门掌管祭祀和文化，刹帝利掌管王权和军事，吠舍从事农业、牧业和商业，首陀罗从事渔猎和各种仆役。种姓制度是印度古代社会等级制度或阶级制度的表现形式，起源于社会分工。种姓制度是一种历史产物，自然有其局限和弊端。但在人类进入大同社会之前，各个国家都会存在不同形式的等级制度。即使进入大同社会，也还会存在不同程度的社会分工，因为每个个人都不可能全知全能。人类社会的维持和发展必然要求社会成员分工合作。这是人类的生存方式，也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按照宗教的说法，则是神的安排。

黑天要求阿周那尽到刹帝利的职责，投身战斗。当然，般度族和俱卢族双方都是刹帝利，双方投身战斗，都是尽到刹帝利的职责。但是，战斗发生在一定的历史背景中，会有合法与非法，也就是正义与非正义的区别。按照史诗本身的描写，般度族和俱卢族这场大战，般度族代表正义的一方。因此，黑天鼓励阿周那说：“对于刹帝利武士，有什么胜过合法的战斗？”（24. 31）

在黑天看来，人类社会始终处在创造、维持和毁灭的循环往复之中。战争也是人类存在方式中固有的。阿周那生为刹帝利，就不能逃避执掌王权和征战讨伐的社会职责。人生的最高目的是求得解脱。但解脱不是通过回避职责，放弃行动，而是通过履行职责，从事行动。履行职责，从事行动是第一位的，行动的成败得失是第二位的。只要尽心竭力履行自己的职责，行动和行动成果就不会成为个体灵魂的束缚，换言之，只要摆脱行动和行动成果对个体灵魂的束缚，也就达到了解脱。

要真正理解和实行业瑜伽，还必须与智瑜伽和信瑜伽结合，因为这三者是相辅相成的。智是知识或智慧。在《薄伽梵歌》中是指数论和奥义书的知识或智慧。智瑜伽就是以数论和奥义书的哲学智慧指导自己的行动。

数论哲学认为世界有原人和原质两种永恒的实在。原人（purusa，或译神我）是不变的、永恒的自我，也就是灵魂。原质（prakrti，或译自性、自然）是原初物质。原质处于未显状态，是不可见的。但原质具有善、忧和暗三种性质（triguna，三性或译三德）。善性（sattva，或译喜性，音译萨埵）是指轻盈、光明和喜悦的性质，忧性（rajas，音译罗阇）是指激动、急躁和忧虑的性质，暗性（tamas，音译多摩）是指沉重、阻碍和迟钝的性质。这三种性质始终处在运动之中，由此原质失去平衡，发生变化，产生智、我慢（自我意识）、心根（思想）、五知根（眼、耳、鼻、舌和身）、五作根（口、手、脚、肛门和生殖器）、五种精细成分（色、声、香、味和触）和五种粗大成分（地、火、水、风和空）。

黑天要求阿周那分清原人和原质。行动是原质的行动，而非原人（灵魂）的行动。原质体现人的本性。原质的三种性质始终处在运动之中。依据这三种性质组合的比例，人可以分为善性之人、忧性之人和暗性之人，行动也可以分为善性行动、忧性行动和暗性行动。这是古代印度的人性论。它既不是性善论，也不是性恶论，而是认为人性中包含有这三性。每个人的人性特征取决于这三性组合的比例。而黑天要求保持灵魂纯洁，不受这三性束缚。行动出自人的本性，而为履行社会职责从事行动，不谋求私利，不执著行动成果，灵魂就能摆脱原质的束缚，达到解脱的境界。

奥义书哲学追求“梵我同一”。梵（Brahman）源自动词词根brh，即展现、增长或发展，因此这词最早含有“力量”的意思。在吠陀文献中，这词用作中性，指吠陀词语、诗句和咒语中的力量；用作阳性，指祭司，尤其是四种祭司中的监督者祭司。由Brahman派生的Brāhmanna则指婆罗门。

奥义书中对梵的探讨，也就是对宇宙最基本和最根本力量的探讨。在奥义书中，对于梵究竟是什么，众说纷纭。但在探讨过程中逐渐趋向于认为梵是绝对精神，宇宙的本体或本源。对梵的探讨通常又与对自我（ātman，即灵魂）的探讨相结合，由此得出“宇宙即梵，梵即自我”的结论，也就是“梵我同一”，宇宙本体与个体灵魂同一。奥义书中的一些名言，诸如“自我是梵”、“我是梵”、“这一切是梵”和“你是那个”，表达的都是这个思想。

奥义书中将梵视为最高真实，而将现实世界视为幻力（māyā）的产物。幻力也被等同于原质，即通过原质呈现为各种现实形式。然而，自我（个体灵魂）不同于原质。《广林奥义书》中说：“它（自我）不可抓住，因为它不被抓住。它不可毁灭，因为它不被毁灭。它无所执著，因为它不被执著。它不受束缚。它不受苦。它不受伤害。”（Ⅲ.9.26）自我（灵魂）永恒不灭，它只是带着生前的善业或恶业，轮回转生。而如果人“不怀欲望，无欲望，摒弃欲望，心满意足，以自我（灵魂）为欲望，他的气息就不离去。他变成梵，达到梵”。（Ⅳ.4.6）达到梵就是与梵同一，摆脱轮回。承袭奥义书的这种哲学智慧，在《薄伽梵歌》中，梵被称作“不灭的至高存在”。（30.3）黑天多次提到的“与梵同一”（Brahmabhūta）和“梵涅槃”（Brahmanirvāna）都是指达到解脱的境界，也就是从事行动而不执著行动成果，自我（灵魂）摆脱原质的束缚，达到平静和至福。

信（bhakti）是虔诚、崇敬或虔信。信瑜伽就是虔诚地崇拜黑天，将一切行动作为对黑天的奉献。《薄伽梵歌》是对吠陀有神论和奥义书绝对精神的综合发展。吠陀时代的婆罗门教是多神崇拜，而在史诗时代演变成三大主神崇拜：梵天司创造，毗湿奴司保护，湿婆司毁灭。奥义书绝对精神（梵）的一元论思维有助于促进形成一神论。尽管印度教最终没有形成一神论，但《薄伽梵歌》体现了这种努力。

黑天是大神毗湿奴的化身。他自称是“至高原人”，“超越可灭者，也高于不灭者”。（37.18）至高原人也就是至高的自我（灵魂）或至高的绝对精神。由此，阿周那也称黑天为“至高的梵”。（32.12）可灭者是指原质，不灭者是指自我（个体灵魂）。黑天作为至高原人是不显现的。至高原人只是通过原质，运用瑜伽幻力（yogamāyā）呈现宇宙万象。至高原人隐蔽在瑜伽幻力中，创造一切众生，维持一切众生。在世界毁灭时，一切众生复归至高原人的原质，等到世界再创造时，至高原人又放出一切众生。这样，黑天（毗湿奴）成了宇宙的至高存在，至高之神，世界的创造者、保护者和毁灭者。

黑天要求阿周那一心一意崇拜他。崇拜黑天不需要采取吠陀时代婆罗门教繁琐的祭祀仪式，只要献上“一片叶，一朵花，一枚果，一掬水”，（31.26）表示虔诚的心意就行。而更重要的崇拜方式是修习瑜伽和弃绝行动成果。修习瑜伽是沉思入定，把思想凝聚于黑天，以黑天为最高目的。弃绝行动成果是从事行动而不执著行动成果，把一切行动作为祭品献给黑天。创造、维持和毁灭是世界的存在方式，是神的安排。生而为人，就必须履行自己的社会职责，作为对神的奉献。黑天认为只要这样做，甚至出身卑贱的吠舍和首陀罗也能达到至高归宿，也就是摆脱生死轮回，与至高存在同一。

《薄伽梵歌》中倡导的黑天崇拜开创了中古印度教的虔信运动。而这部宗教哲学诗吸收和改造吠陀的有神论和祭祀论，融合数论哲学的原人和原质二元论以及奥义书哲学的梵我同一论，又采用瑰丽奇异的文学表现手法，在中古时代得到迅速普及。历代印度教哲学家经常把它从《摩诃婆罗多》中抽出来，作为一部独立的经典进行注解和阐释。在《摩诃婆罗多》精校本的校注中，列出的《薄伽梵歌》古代注本就有近二十种。

《薄伽梵歌》的这些注释家并非都是毗湿奴教派哲学家，也有吠檀多派哲学家和湿婆教派哲学家。因为各派哲学家都无法忽视《薄伽梵歌》的巨大影响。而《薄伽梵歌》本身也对各派宗教哲学思想具有包容性，容易让注释家按照自己的宗教哲学观点加以引申发挥。现存最早的《薄伽梵歌注疏》的作者便是吠檀多哲学大师商羯罗（śankara，八、九世纪）。他本人并不接受毗湿奴教，而是以吠檀多不二论观点阐释《薄伽梵歌》。经过他的阐释后，《薄伽梵歌》与《奥义书》和《梵经》被并列为吠檀多哲学的三大原典（prasthānatraya）。

在近代和现代，《薄伽梵歌》依然对印度社会思想产生深刻影响。罗姆罗罕·罗易、维韦卡南达、提拉克、甘地、奥罗宾多和拉达克利希南等等，这些印度思想家都曾利用《薄伽梵歌》阐述自己的政治和哲学思想。尤其是在印度争取民族独立运动的背景中，提拉克强调以智慧为根本和以虔信为支柱的行动瑜伽；甘地强调坚持真理，无私行动。诚如恰托巴底亚耶在他的《印度哲学》一书中所说：“那时候一个爱国者只要手持一册《薄伽梵歌》，就能步伐坚定地走上绞刑架。”[4]《薄伽梵歌》至今仍是印度最流行的一部宗教哲学经典，几乎每年都有新的译本和注本问世。

《摩诃婆罗多》最早翻译成英文的也是这部宗教哲学诗，即英国查尔斯·威尔金斯于1785年翻译出版的《薄伽梵歌》。当时，德国语言学家威廉·洪堡无比推崇《薄伽梵歌》，说“《摩诃婆罗多》的这个插话是最美的，或许也是我们所知的一切文学中唯一真正的哲学诗”；又说“它也许是这个世界宣示的最深刻和最崇高的东西”。此后，《薄伽梵歌》相继译成多种西方语言，在西方思想和文学界产生了深远影响。T.S.艾略特曾说《薄伽梵歌》“是仅次于但丁《神曲》的最伟大的哲学诗”。A.赫胥黎也说“《薄伽梵歌》是永恒哲学最清晰、最全面的总结之一”，“或许也是永恒哲学最系统的精神表述”。[5]

可见，《薄伽梵歌》具有一种超越时空的思想魅力。我们今天阅读《薄伽梵歌》，可以不必拘泥于它的哲学唯心主义和宗教有神论。我们可以将宗教和神话读作隐喻。黑天作为“至高原人”或“至高的梵”代表宇宙精神（即内在规律），而“至高原人”的“原质”代表宇宙万象。宇宙包括自然和社会。人是宇宙中的一分子。人要存在，就要从事行动。行动受“自我”（精神或思想）指导，而必须符合客观规律，这便是“梵我同一”。业瑜珈、智瑜伽和信瑜伽代表实践、认识和信仰，属于人类普遍的生存方式。认识世界，尊重客观规律，无私无畏地履行职责，从事行动，奉献社会，就能圆满实现人生，达到“天人合一”的崇高境界。

本卷包含《毗罗吒篇》、《斡旋篇》和《毗湿摩篇》。《毗罗吒篇》由郭良軻翻译。《斡旋篇》第1—45章由郭良軻翻译，第46—197章由我翻译。《毗湿摩篇》由我翻译。我也对本卷译文作了校订。

黄宝生

【注释】

[1]优哩婆湿曾下凡与人间国王补卢罗婆娑（洪呼王）结为姻缘。他俩的后裔统称宝罗婆族。

[2]参见《摩诃婆罗多·初篇》第79章。

[3]参见《摩诃婆罗多·森林篇》第261章。

[4]D.恰托巴底亚耶：《印度哲学》，商务印书馆1980年版，第5页。

[5]参阅C.D.韦尔摩编《世界文学中的〈薄伽梵歌〉》，新德里1990年版。

第四　毗罗吒篇

毗罗吒篇

一

镇群王说：

我的祖先们备受难敌威胁之苦。他们怎样隐姓埋名，住在毗罗吒城？（1）

护民子说：

优秀的守法者坚战从正法之神那里获得这些恩惠后，前往净修林，把这一切都告诉众婆罗门。（2）他向众婆罗门讲述这一切后，把钻火棍和引火柴还给那位婆罗门。（3）然后，婆罗多子孙啊！这位思想高尚的正法之子坚战王，召集众位弟弟，说道：（4）“我们被逐出王国已满十二年，现在到了最难度过的第十三年。（5）好吧，贡蒂之子阿周那！选择一个住处，让我们都住在那里，不被敌人发现。”（6）

阿周那说：

人中之主啊！凭借正法之神的恩惠，婆罗多族雄牛啊！我们的行迹不会被人发觉。（7）我将提出一些可爱的、适合藏身的国家，你选择一个居住吧！（8）这些可爱的国家食品丰富，位于俱卢族四周。它们是般遮罗国、车底国、摩差国、苏罗塞那国、波吒遮罗国、陀沙那国、那婆国、摩罗国、沙鲁瓦国和瑜甘陀罗国。（9）你喜欢它们之中哪一个作住处，国王啊！我们就在那里度过这一年，王中因陀罗啊！（10）

坚战说：

大臂者啊！那位尊神、万物之主正是这样说的。（11）毫无疑问，我们大家应该一起商量，寻找一个住处，那里可爱、吉祥和舒适，没有任何危险。（12）摩差国王毗罗吒强大有力，恪守正法，慷慨大方，年迈而富有，他会保护般度族的。（13）孩子啊！我们将在毗罗吒城为他做事，打发这一年，婆罗多子孙啊！（14）我们每人说说自己能为他干什么活，俱卢后裔啊！（15）

阿周那说：

人中之神啊！你将在毗罗吒王的王国里干什么活？善人啊！你喜欢干什么活？（16）你温和，慷慨，知耻，守法，以真理为勇气，国王啊！你遭逢不幸，般度之子啊！你将干什么活？（17）你没有经历过常人的痛苦，国王啊！你遭逢不幸，将怎样度过这可怕的灾厄？（18）

坚战说：

请听，俱卢后裔啊！我将干什么活。到了人中雄牛毗罗吒王那里，（19）我将成为这个灵魂高尚的国王的会堂侍臣。我成为一个婆罗门，名叫刚迦，精通掷骰子，是个讨人喜欢的赌徒。（20）我将掷出迷人的黑骰子和红骰子，吠琉璃的，金子的，象牙的，还镶有宝石。（21）如果国王问我，我就对他说：“我过去是坚战的心腹朋友。”（22）我已经告诉你们，我将怎样打发日子，狼腹（怖军）啊！你将在毗罗吒干什么活？（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一章（1）。

二

怖军说：

我想我能成为皇家厨师，取名牛牧，侍奉国王毗罗吒。（1）我善于烹调，为他做饭。我将制作美味佳肴，胜过以往的烹调高手，讨他欢心。（2）我会背回大捆大捆的木柴。国王看到我勤劳能干，肯定会满心喜欢。（3）国王啊！如果有强壮的大象或凶猛的公牛需要我调治，我会驯服它们。（4）在角斗场上，任何武士挑战，我都会击败他们，令国王更加高兴。（5）但我不会杀死那些挑战者。我只是击倒他们，不把他们置于死地。（6）有人问我，我就说：“我曾是坚战的驯象师、宰牛师、厨师和角斗士。”（7）民众之主啊！我会自己保护自己。我保证这样打发日子。（8）

坚战说：

从前，火神想要焚毁甘味林。他化作婆罗门，遇到人中俊杰（阿周那）和陀沙诃后裔（黑天）。（9）这位强壮有力的大臂者，不可战胜的俱卢后裔，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他将干什么活？（10）他到达那座林子，使火神满意。他单车战胜因陀罗，杀死恶蛇和罗刹，是名副其实的优秀战士。这位阿周那将干什么活？（11）太阳是最优秀的燃烧体，婆罗门是最优秀的两足类，蟒是最优秀的蛇，火是最优秀的发光体。（12）最优秀的兵器是金刚杵，最优秀的牛是驼峰牛，最优秀的湖泊是大海，最优秀的雨是雷雨。（13）最优秀的蛇是持国[1]，最优秀的象是爱罗婆多[2]，最可爱的亲人是儿子，最亲爱的朋友是妻子。（14）狼腹（怖军）啊！正如这些是各自类别中的优秀者，年轻的浓发（阿周那）是一切弓箭手中的佼佼者。（15）毗跋蔟（阿周那）驾驭白马，手持甘狄拨神弓；他不比因陀罗逊色，也不亚于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婆罗多子孙啊！他将干什么活？（16）他曾在千眼（因陀罗）宫殿中住了五年，拥有发光的天神形体，获得神奇的武器。（17）我认为他是第十二位楼陀罗，第十三位阿提迭，他的双臂整齐而修长，左右两边的皮肤都被弓弦磨成胼胝，犹如套轭的牛肩。（18）他好比山岳中的雪山，江河中的大海，三十三天中的因陀罗，婆薮中的祭火，（19）兽中的老虎，鸟中的大鹏鸟，这位身披铠甲的勇士阿周那，将干什么活？（20）

阿周那说：

大地之主啊！我决心做一个太监，因为我的双臂粗壮，被弓弦磨硬，难以掩藏，国王啊！（21）我将戴上火焰一般的耳环，梳起发辫，国王啊！取名巨苇。（22）我将拥有女人的气质，不断讲述故事，取悦那位大地保护者和后宫里的人们。（23）国王啊！在毗罗吒宫中，我教妇女表演各种歌舞，演奏各种乐器。（24）我将讲述臣民的种种善行，贡蒂之子啊！我将运用幻术自己掩盖自己。（25）如果国王问我，婆罗多子孙啊！我就说：“我曾在坚战宫中充任黑公主的女侍。”（26）就像那罗那样，用这种乔装改扮的方法，王中因陀罗啊！我将在毗罗吒宫中愉快地消度时光。（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二章（2）。

三

坚战说：

无种啊！你稚嫩，勇敢，漂亮，习惯于享乐，孩子啊！你将干什么活？（1）

无种说：

我将成为毗罗吒王的马夫，取名法结。我喜欢这个工作。（2）我擅长驯马和给马治病。我一向喜欢马，就像你一样，俱卢族王啊！（3）在毗罗吒城里，如果人们问起我，我就这样回答。我就这样打发日子。（4）

坚战说：

偕天啊！在毗罗吒王身边，你将怎样打发日子？孩子啊！你将干什么活，隐蔽自己？（5）

偕天说：

我将成为毗罗吒王的看牛人，养牛挤奶。我擅长照料牛。（6）你要记住，我取名索护。我会干得很利索，请你不要担心。（7）因为过去你总是让我照料牛，我在这方面能干熟练，民众之主啊！（8）我精通牛的特征、行为、吉祥标志以及其他一切，大地之主啊！（9）我会识别那些具有吉祥标志的公牛，国王啊！不育的母牛闻到这些公牛的尿味，便会生育。（10）我就这样生活，因为我一向喜欢这个工作。别人不会认出我，国王啊！请你放心。（11）

坚战说：

这是我们可爱的妻子。她比我们的生命还宝贵，像母亲一样受到保护，像大姐一样受到尊敬。（12）黑公主德罗波蒂将干什么活？因为她不熟悉通常妇女会干的活。（13）娇嫩柔弱，声名远播，忠于丈夫，这位大福大德的公主将干什么活？（14）从出生以来，这位美丽的女子只知道享用花环、香膏、首饰和各种衣料。（15）

黑公主说：

婆罗多子孙啊！在这世界上，侍女是女奴，不受保护。世上的人们都认为，正常的妇女不会走到这一步。（16）我就说我是侍女，精通梳妆。你问我干什么活，我就这样保护自己。（17）我将侍候声誉卓著的王后妙施。我到了那里，她会保护我。你不必如此忧虑！（18）

坚战说：

你说得真好，黑公主啊！不愧为出身名门。你纯洁无邪，恪守妇道，那就这样吧！（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三章（3）。

四

坚战说：

你们都说了各自要干的活。我按照我的智慧判断，表示赞同。（1）让我们的家庭祭司带着厨师和管家，保护好木柱王地区的祭火。（2）以帝军为首的车夫驾驭这些空车，赶快到多门城去。这是我的决定。（3）黑公主的所有这些女伴和女仆，还有厨师和管家，到般遮罗去。（4）所有的人都要说：“不知道般度族兄弟在哪里。他们撇下我们，离开了双林。”（5）

烟氏仙人说：

即使已经知道的事情，朋友出于友情还要嘱咐一番。因此，我要讲讲。你们要理解其中的缘由。（6）王子们啊！我要告诉你们宫廷的生活，一个仆人来到王宫，怎样做事才会不犯过失。（7）即使是一个老练的人，在王宫里生活也很艰难，俱卢后裔啊，更何况你们是备受尊敬的人，却要隐姓埋名，不受尊敬，度过整整一年。（8）

指给你哪个门，就进那个门。不要信任那些国王。应该寻找别人不想要的位子。（9）在王宫里生活，不要自以为受宠，去坐国王的坐骑、轿子、凳椅、象和车。（10）凡是会招惹邪恶之人猜忌的位子，就不要去坐。只有这样，才能在王宫里生活。（11）任何时候，没有问到你，你就不要向国王进谏，默默地坐着，在适当的时候向他致敬。（12）因为国王讨厌夸夸其谈的人，也蔑视乱出主意的大臣。（13）无论如何，聪明的人不会与国王的后妃结交友情，也不会与后宫侍从以及国王嫉恨的敌人结交友情。（14）即使微不足道的事情，也要按照国王的吩咐去做。无论在哪儿，这样为国王做事，就不会遭到毁灭。（15）

要尽心竭力侍奉国王，犹如侍奉祭火和天神，因为虚假的侍奉必然招致灾祸。（16）要遵照国王的意愿行事，避免懈怠、任性和发怒。（17）在讨论一切问题时，既讲可爱的方面，又讲有益的方面，而更要强调有益的方面。（18）在谈论一切事情时，要顺从国王，不要对国王讲既不可爱，又不有益的话。（19）聪明的人在侍奉国王时，不自认为是国王的宠儿，因而兢兢业业，做那些既可爱，又有益的事。（20）不要侍奉国王嫉恨的人，不要与居心不良的人呆在一起，不要越出自己的地位，应该这样在王宫里生活。（21）

智者应该坐在国王的左右两侧，因为后面的位子属于武装的卫士，而前面是永远禁止设位的。（22）不要当面谈论国王的秘密，哪怕是好事，因为即使对于穷人，这也是最大的忌讳。（23）不要当众揭穿国王的谎言，不要与国王嫉恨的人说话。（24）不要骄傲自大，自认为是勇士或智者。只有做国王喜欢的事，才能博得国王欢心，享受快乐。（25）从国王那里获得了难以获得的权力和恩宠，就应该兢兢业业，做对国王既可爱，又有益的事。（26）一个受智者尊敬的人，连想都不会去想伤害一个脾气暴躁而慷慨恩赐的人。（27）他不会噘嘴唇，吐恶言；他打喷嚏、放屁和吐痰都总是轻轻的。（28）遇到任何好笑的事情，他不会像疯子那样发出狂笑。（29）但也不要过于矜持，以免沉闷，而应该露出一种温文尔雅的微笑。（30）受到赏赐，不必惊喜；受到冷遇，不必痛苦。永远不会利令智昏，这样的人才能在王宫里生活。（31）

聪明的大臣总是顺应国王和王子，由此长久保持幸福。（32）得宠的大臣由于某些原因失宠，也不埋怨国王，然后又会得宠。（33）依靠国王生活，或住在国王领地，聪明的人无论当面或背后，都称颂国王的品德。（34）大臣如果强行要求国王赏赐，他的地位难保长久，性命也会丢掉。（35）始终要为自己着想，不要说与国王相左的意见；即使在训练场上，也无论如何不要胜过国王。（36）始终朝气蓬勃，强壮有力，形影不离，说话诚实，温和克制，这样的人能在王宫里生活。（37）别人受到委派时，他也要站出来说：“我该干什么？”这样的人能在王宫里生活。（38）不管酷暑寒冬，还是白天黑夜，一旦接到命令，就毫不迟疑，这样的人能在王宫里生活。（39）离开家庭后，不再怀恋亲人，在痛苦中期待幸福，这样的人能在王宫里生活。（40）

不穿与国王相同的衣服，不在国王面前放声大笑，不作过多的劝谏，他就能博得国王的欢心。（41）经办事务时，不要接触任何钱财，如果贪污受贿，就会入狱或处死。（42）凡是获得的车骑、衣服、首饰和其他物品，他永远可以享用，而且会越来越受恩宠。（43）孩子啊！如果这一年里，你们能恪守这些戒律，就能恢复自己的领土，称心如意地生活。（44）

坚战说：

我们接受了你的指教，祝你好运！除了母亲贡蒂和大智者维杜罗以外，没有一个人这样和我们说话。（45）现在，为了度过这场灾厄，启程出发，争取胜利，请你立刻做该做的事吧！（46）

护民子说：

国王这样说罢，优秀的婆罗门烟氏仙人便按照规定举行一切仪式，安排他们上路。（47）他为他们点上祭火，念咒祭供，求取幸运、财富和征服世界。（48）他们向祭火、众婆罗门和众苦行者右旋绕行后，让黑公主走在前，这六个人启程出发。（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四章（4）。

五

护民子说：

这些英雄佩带刀、箭袋和各种武器，系好腕护和指护，向迦陵底河出发。（1）然后，这些弓箭手沿着南岸步行，在深山密林中宿营。（2）这些强壮有力的大弓箭手射杀各种野兽。在陀沙尔那北边，般遮罗南边，（3）途经耶讫利罗摩和苏罗塞那，般度族兄弟自称是猎人，从树林进入摩差国地区。（4）到达这个国家后，黑公主对国王说道：“看哪！这里有人行的小路和各种农田。（5）显然，离毗罗吒的首都还很远。我感到很累，就在这里再过一夜吧！”（6）

坚战说：

胜财（阿周那）啊！扶起黑公主，驮着她走，婆罗多子孙啊！我们要离开这个树林，住进首都。（7）

护民子说：

阿周那犹如象王，迅速驮起黑公主，到达城边，放下黑公主。（8）到达首都，贡蒂之子（坚战）对阿周那说道：“我们把武器放在什么地方，然后再进城？（9）弟兄啊！如果我们带着武器进城，必定会引起人们恐慌。（10）因为我们曾经允诺：只要我们之中有一个人被认出，就要再回森林度过十二年。”（11）

阿周那说：

人中因陀罗啊！在火葬场附近这座山顶上，有一棵浓密巨大的莎弥树，树杈可怕，难以攀登。（12）那里人迹罕至，国王啊！因为它长在林中野兽出没的偏僻小路上。（13）我们把武器存放在这棵树上，然后进城，婆罗多子孙啊！这样，我们就能随意游荡。（14）

护民子说：

他对以法为魂的坚战王这样说罢，便出发去安置武器，婆罗多族雄牛啊！（15）这位俱卢后裔曾经单车战胜许多神、人和蛇，征服许多其他国家。（16）这位普利塔之子依靠的就是这张高贵的甘狄拨神弓，弦声轰鸣，所向披靡。现在，他把弓弦放松，不再造成威胁。（17）折磨敌人的英雄坚战也放松他的坚不可摧的弓弦。他曾经用这张弓保护俱卢族国王。（18）怖军凭借他的弓，在战场上战胜般遮罗人；在征服四方时，独自一人抵挡众多的仇敌。（19）在战场上，听到他的弓弦声，犹如山崩雷炸，敌人们四处逃窜。（20）他就是用这张弓，迎战信度王，无罪者啊！现在，怖军也放松他的弓弦。（21）般度之子（无种）曾经凭借他的弓，征服西方。这位在战场上吼叫的英雄，现在也放松他的弓弦。（22）行为高尚的英雄偕天，曾经凭借他的弓征服南方，现在也放松他的弓弦。（23）

他们将黄色的大刀、昂贵的箭袋、锋利的箭和弓拢成一堆。（24）无种亲自爬到树上，安放这些弓。他找到一些外形结实的树杈空间，（25）又淋不着雨的地方，用结实的绳子把它们捆牢。（26）般度族兄弟又在那里捆上一具死尸。人们闻到腐臭味，就会知道这里挂着死尸，远远避开这棵莎弥树。（27）他们把死尸捆在这棵树上，说道：“这是我们一百八十岁的母亲。这是我们家族祖传的法规。”（28）这些折磨敌人、摧毁敌人的普利塔之子们向牧牛人和牧羊人这样说明，然后回到城边。（29）坚战分别给他们起了秘密名字：阇耶、阇衍多、维阇耶、阇耶塞那和阇耶钵罗。（30）他们进入这座大城，按照约定，要在这个国家隐蔽身份，度过第十三年。（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五章（5）。

六

护民子说

当毗罗吒进入大厅时，坚战王首先走上前去，握紧吠琉璃骰子和金骰子，放在腋下，用衣服遮住。（1）高贵的俱卢后裔，名声显赫的国王，备受诸王礼遇，犹如剧毒之蛇难以接近，现在他向这位声誉卓著的国王走去。（2）他是人中雄牛，具有伟大的力量和容貌，具有天神的光辉形体，充满勇气，犹如太阳被密云围绕，火被灰围绕。（3）

看到这位犹如云中之月的般度之子出现在面前，毗罗吒王询问会场上以大臣、婆罗门和吟唱诗人为首的人们：“走上前来的这个人是谁？他正在观看这个大厅。（4）这位优秀的人不会是婆罗门，我心里觉得他是大地的主人。他没有奴仆，没有车辆，没有耳环，却像因陀罗那样，光照四周。（5）因为他身上的相记表明他灌过顶，我这么猜想。他若无其事地来到我身旁，犹如醉象进入莲花池。”（6）

这时，人中雄牛坚战走近疑惑的毗罗吒王，说道：“大王啊！你要知道，有位婆罗门失去一切，前来投靠你生活。（7）我想在你的身边，无罪的人啊！遵照你的意愿行事，主人啊！”国王十分高兴，立即表示同意，说道：“欢迎！（8）孩子啊！我衷心欢迎你。你来自哪个国王的领土？如实说说你的家族和名字，精通什么手艺？”（9）

坚战说：

我过去是坚战的朋友，也是虎步家族的婆罗门。我是个赌徒，精通掷骰子，毗罗吒啊！我的名字叫刚迦，尽人皆知。（10）

毗罗吒说：

好极了！我给予你想要的恩惠。你统治摩差人吧！因为我是你的仆从。我一向喜欢聪明的赌徒。你会像天神那样治理王国。（11）

坚战说：

民众之主啊！出现重大争执时，我不会受到任何损失，摩差王啊！而被我战胜的人，无论是谁，都不再拥有财富。请你垂怜，给我这个恩惠吧！（12）

毗罗吒说：

如果有人冒犯你，即使不当杀，我也要处死他。我也会把这样的婆罗门驱逐出境。所有聚集在这里的人们听着：刚迦和我一样，也是这个国土的主人。（13）你将作为我的朋友，和我坐一样的车，享有丰富的衣服、饮料和食物。你无论何时都可以里里外外，随意观看，我的大门为你敞开。（14）贫困憔悴的人们向你乞求，你可以以我的名义答应他们。毫无疑问，我会给你一切。在我面前，你不要有任何恐惧。（15）

护民子说：

这样，这位人中雄牛与毗罗吒王会面，获得恩惠；这位英雄住在那里，备受尊敬，十分愉快，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六章（6）。

七

护民子说：

另一位强壮可怕、光彩熠熠的人迈着欢快的狮子步走上前来。他手持勺、匙和没有刀鞘、没有斑点的青刃刀。（1）他厨师打扮，光辉无比，犹如太阳照亮世界；身穿黑衣，具有山王的精力。他走近摩差王，站在那里。（2）国王见他走上前来，示意他停下，然后对在座的人们说道：“这位青年是人中雄牛，相貌非凡，具有狮子隆肩。他是谁啊？（3）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他像太阳，不可衡量。眼下，我摸不透这位人中雄牛的心思。”（4）于是，这位思想高尚的般度之子（怖军）走近毗罗吒王，神情忧伤地说道：“我是厨师牛牧，人中因陀罗啊！你就品尝我做的美味佳肴吧！”（5）

毗罗吒说：

高傲的人啊！我不相信你是厨师，因为你看上去如同千眼神，孩子啊！你的吉祥、美貌和勇气闪闪发光，仿佛是这世上最优秀的人。（6）

怖军说：

人中因陀罗啊！我是你的厨师和仆从。我精通那些独特的上等菜肴，国王啊！从前，一直由坚战王品尝。（7）我力大无比，一向是角斗能手，国王啊！我能与大象、狮子较量，无罪的人啊！我永远会使你快乐。（8）

毗罗吒说：

好啊！我赐给你在厨房工作的恩惠，因为你说你擅长这工作，那就做吧。但我并不认为你适合这工作，你应该享有大海围绕的世界。（9）既然这是你的愿望，那就照办吧。你将是我厨房中的首席厨师。那里都是适合替我干活的人，你是他们的总管。这是我的任命。（10）

护民子说：

这样，怖军被安置在厨房，备受毗罗吒王的宠幸。他住在那里，国王啊！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个仆从知道他的底细。（1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七章（7）。

八

护民子说：

黑眼珠的黑公主盘起柔软卷曲的秀发，将它藏在右边。（1）她裹上一件又大又脏的黑衣服，装扮成侍女模样，仿佛痛苦地走着。（2）男人和女人们看到她突然走来，急忙上前问道：“你是谁？想要干什么？”（3）王中因陀罗啊！她对他们说道：“我是一个侍女，到这里来找活干。谁肯养活我，我就为他干活。”（4）从她的容貌、衣着和文雅的语言，人们不相信她是前来谋生的女仆。（5）

毗罗吒的妻子、羯迦夜的女儿（妙施）非常受人尊敬。她正从宫中朝外眺望，看到木柱王的女儿（黑公主）。（6）这位王后看到她这副模样，无依无靠，衣衫单薄，便召她进来，说道：“贤女啊！你是谁？想干什么？”（7）王中因陀罗啊！她说道：“我是一个侍女，到这里来找活干。谁肯养活我，我就为他干活。”（8）

妙施说：

你说的那种人不会像你这样，美丽的女子啊！像你这样的女子能使唤许多男仆和女奴。（9）你脚跟平正，大腿滚圆，三深六耸五红，[3]声音犹如天鹅鸣叫。（10）秀丽的头发，漂亮的乳头，黝黑的肤色，丰满的乳房和臀部，你拥有种种魅力，犹如迦湿弥罗的母马。（11）睫毛和眼睛弯曲，嘴唇如同频婆果，腰身苗条，脖颈如同海螺，青筋深隐，面庞如同满月。（12）请告诉我，你是谁？贤女啊！你无论如何不是一个女仆。你是药叉女、女神、健达缚女或天女？（13）是阿兰菩娑、密湿罗盖希、蓬吒利迦、玛哩尼、因陀罗尼或伐楼尼，或者是工巧神、创造神或生主的配偶？这些是天神中的著名女神，美丽的女子啊！你是她们中的哪一位？（14）

黑公主说：

我不是女神，不是健达缚女，不是阿修罗女，不是罗刹女。我是一个侍女，一个女仆。我对你说的是实话。（15）我精通梳理头发，调制软膏，编织各种各样绝顶漂亮的花环。（16）我曾取悦黑天宠爱的王后真光，还有般度族兄弟的妻子黑公主，俱卢族中惟一的美女。（17）我到处游荡，运气不错。我只要得到衣服，就很高兴。（18）王后亲自给我起名“花环女”，妙施王后啊！我来到你的宫殿。（19）

妙施说：

如果国王不会迷上你，我毫无疑问会让你居住在我的头顶。（20）你看王家妇女和在我住处的这些人全都盯着你看，有哪个男子会不为你神魂颠倒？（21）你看，在我住处的这些树也都向你弯腰致敬，有哪个男子会不为你神魂颠倒？（22）美臀女啊！毗罗吒王见到了你的非凡形体，就会抛弃我，迷上你，妙腰女啊！（23）大眼女郎啊！你瞧瞧那些盯着你看的男人，他们陷入了情爱，体态无瑕的女郎啊！（24）那些男人目不转睛，盯着你看，笑容甜美的女郎啊！他们陷入了情爱，体态无瑕的女郎啊！（25）我想，正如雌蟹怀胎，毁了自己，我收留你住下，也会遭此同样下场，笑容可掬的女郎啊！（26）

黑公主说：

我不会让毗罗吒王得到，也不会让任何别人得到，因为我有五个年轻的健达缚丈夫，美丽的女子啊！（27）他们是一位品性伟大的健达缚王的儿子。他们始终保护我，而我也是个脾气暴烈的人。（28）我的健达缚丈夫让我住的人家，不能给我吃残羹剩汁，也不用我为人洗脚。（29）有哪个男人像对待普通女子那样贪图我，那么，他在夜里将进入另一个躯体。[4]（30）我不会为任何人动心，女子啊！因为我的健达缚丈夫的脾气比我更暴烈。（31）

妙施说：

既然这样，我就顺从你的心愿，留你住下，好姐妹啊！无论如何，你不会给人洗脚，不会吃残羹剩汁。（32）

护民子说：

毗罗吒的妻子这样安抚黑公主，镇群王啊！那里，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真相。（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八章（8）。

九

护民子说：

偕天乔装成优秀的牧人，拿腔拿调，走近毗罗吒王。（1）看到这位光辉的人中雄牛走来，国王迎上前去，询问这位俱卢后裔：（2）“你是谁的儿子？从哪里来？想干什么？孩子啊！我从未见过你。你如实说吧，人中雄牛啊！”（3）这位焚毁敌人者走到国王那里，声音似滂沱大雨，说道：“我是吠舍，名叫坚辋，是俱卢族牛群的看牛人。（4）我想在你这里谋生，人中俊杰啊！因为我不知道那些王中之狮普利塔的儿子们在哪里，又不能改行谋生。除了你，没有一个国王合我心意。”（5）

毗罗吒说：

你有四海围绕的帝王相貌，如果你是婆罗门，或者是刹帝利，请你如实告诉我，粉碎敌人者啊！吠舍的工作不适合你。（6）你来自哪个王国？擅长什么技艺？你是否永久住在我们这里？你说，你要什么工酬？（7）

偕天说：

般度五子中的长兄坚战王的牛群有八十一万头，（8）另外还有一万头，还有二万头。我是他们的看牛人。他们都叫我索护。（9）十由旬长的地域内，无论哪里的牛群数目，它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我无所不晓。（10）灵魂高尚的俱卢族国王坚战十分熟悉我的才能，对我很满意。（11）因为牛群繁殖得又多又快，不生任何疾病。我通晓各种方法，掌握各种技巧。（12）国王啊！我能识别具有特殊相记的公牛，那些不育的母牛闻了这些公牛的尿味，就能生育。（13）

毗罗吒说：

我拥有一万头牛，颜色和品性多种多样。我把这些牲畜连同牧人都交给你。现在，我的牲畜全由你照看。（14）

护民子说：

就这样，民众之主啊！国王不知道他的身份。人中之主（偕天）愉快地住在那里。不管怎样，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底细，国王给予他想要的工酬。（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九章（9）。

一○

护民子说：

另一位容貌完美的奇男子出现，一身妇女装扮，戴着如墙如壁的大耳环和明亮灿烂的金腕环。（1）他臂膊修长，披散着浓密的长头发，步态犹如醉象，步履震动地面，从大厅附近走向毗罗吒王。（2）国王见到这位伟大的因陀罗的儿子，捣毁敌人者，乔装打扮，在大厅里走近过来，光辉无比，步态犹如象王。（3）国王询问身边的仆人道：“这个人来自哪儿？我过去没有听说过。”众人回答说不知道。国王惊诧不已，说道：（4）“这位黝黑的青年犹如象中魁首，拥有一切，令人喜悦。他戴着明亮灿烂的金腕环，披着发辫，戴着耳环。（5）请你还是挽上发髻，穿上铠甲，佩戴弓箭吧！请你登上战车，像我的儿子或像我一样奔驰吧！（6）我已经年老，想要隐退，请你努力保护全体摩差人吧！我心里明白，你怎么也不像是一个太监。”（7）

阿周那说：

我唱歌，我跳舞，我弹奏，能歌善舞。你亲自把我送给至上公主吧！我将成为王后的舞师，人中之神啊！（8）至于我怎么会是这等模样，提起它就令人心碎肠断。王中之神啊！你只要知道我叫巨苇，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孤儿或弱女。（9）

毗罗吒说：

好啊！我赐给你这个恩惠，巨苇啊！你教我的女儿和她的那些同伴跳舞吧！但我认为这个工作不适合你。你应该享有四海围绕的大地。（10）

护民子说：

摩差王考察巨苇跳舞和弹奏的本领，确认他不是男性后，把他送到公主的宫中。（11）胜财（阿周那）教毗罗吒的女儿，也教她的女友和女仆们唱歌和弹奏。这位般度之子博得她们的欢心。（12）这样，胜财（阿周那）乔装住在那里，控制自我，与她们一起娱乐。宫殿内外，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来历。（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十章（10）。

一一

护民子说：

在毗罗吒王察看他的马群时，另一位般度之子出现。众人看见他走来，犹如一轮太阳从云中露出。（1）摩差王四处巡视马群，看到他也在观察。这位杀敌者便对随从们说：“这个人如同天神，是从哪里来的？（2）他专心致志观察我的马群，肯定是位精通马术的能手。赶快请他到我身边来，因为这位英雄看上去像天神。”（3）杀敌者（无种）走到国王身边，说道：“祝你胜利，国王啊！祝你幸运！我一向以精通马术闻名，我将成为你的御马能手。”（4）

毗罗吒说：

我给你车辆、钱财和房子，你能成为我的马夫。你从哪里来？是谁的儿子？为什么来这里？说说你精通的技艺。（5）

无种说：

般度五子中的长兄坚战王，从前雇我管马，粉碎敌人者啊！（6）我通晓马的习性，掌握各种驯马的方法，能降服烈马，也能治疗一切马病。（7）我的马不会惊退。我的雌马也不暴烈，更不用说雄马了。人们和般度之子坚战都称呼我法结。（8）

毗罗吒说：

从今天起，我所有的车马都归你管，我的那些马夫和车夫也都归你管。（9）如果这符合你的心愿，天神一般的人啊！你就说说想要多少工酬？但管理马匹的工作并不适合你，因为我认为你看上去像是一位国王。（10）你的容貌像坚战的容貌那样令人欢喜。如今这位无可指摘的般度之子住在森林里，没有仆人，怎么会快乐呢？（11）

护民子说：

这位青年如同优秀的健达缚，受到毗罗吒王热情接待。他在宫中尽力逗人高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实情。（12）就这样，般度族兄弟按照约定，住在摩差国。他们的期望不会落空。这些以大海为界的君主隐蔽身份，谨慎行事，极端痛苦。（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十一章（11）。

一二

镇群王说：

这样，般度族兄弟住在摩差王的都城中。此后，这些大勇士做了些什么？婆罗门啊！（1）

护民子说：

这些俱卢后裔乔装打扮住在那里，取悦国王。请听他们做的事。（2）坚战作为宫廷赌徒，深得众大臣、毗罗吒王及其儿子们的青睐，民众之主啊！（3）这位般度之子谙熟骰子的诀窍，掷骰子得心应手，就像玩弄系着绳的小鸟。（4）人中之虎法王（坚战）不让毗罗吒王知道，将赢得的钱财公平地分给弟弟们。（5）而怖军也把摩差王赐给他的肉和各种食物卖给坚战。（6）阿周那卖掉在后宫获得的各种旧衣服，把钱分给兄弟们。（7）般度之子偕天扮作牧人，也把牛奶、奶酪和酥油分给兄弟们。（8）无种养马博得国王欢心，他也将获得的钱财分给兄弟们。（9）可怜的黑公主注意观察般度族五兄弟；这位光辉的女子依旧谨慎行事，不让人识破。（10）就这样，这些大勇士乔装打扮，互相关心，一起照看黑公主，人主啊！（11）

后来，在第四个月，摩差国举行盛大的梵天节，这是备受人们重视的喜庆活动。（12）国王啊！成千名角斗手从四面八方汇集这里。这些大勇士身材魁梧，犹如迦罗康迦阿修罗。（13）他们勇敢非凡，臂力超群，受到国王礼遇。他们的肩、臀和脖子如同狮子，身体干净，精神抖擞。他们经常在竞技场上，当着国王的面，博取成功。（14）他们之中有一位大个子，向所有的角斗手挑战。他在角斗场上蹦蹦跳跳，没有一个人敢走近他。（15）所有的角斗手无精打采，垂头丧气。于是，摩差王让厨师与这位角斗手较量。（16）

怖军受到怂恿，好不容易作出决定，因为他不能公开违抗国王。（17）于是，这位人中之虎迈着轻松的虎步进入大竞技场，毗罗吒王欣喜不已。（18）贡蒂之子怖军束紧腰带，众人兴奋。然后，他向那位如弗栗多一般的角斗手挑战。（19）这两个人强悍勇猛，无与伦比，犹如两头身躯庞大、年届六十的疯象。（20）杀敌者怖军吼叫着，用双臂拽住那位吼叫的角斗手，犹如老虎拽住大象。（21）大臂勇士（怖军）将那位角斗手举起旋转，使在场的角斗手和摩差人惊诧不已。（22）大臂者狼腹（怖军）将那位角斗手旋转了一百圈，使他失去神志，然后扔在地上践踏。（23）

举世闻名的角斗手耆莫多被打败，毗罗吒王及其亲属高兴至极。（24）精神高尚的国王满怀喜悦，在大竞技场上赐给牛牧许多钱财，如同吠湿罗婆那（财神俱比罗）。（25）怖军用同样方式打败许多角斗手和大力士，博得摩差王的极大欢心。（26）眼看没有一个人能与他抗衡，国王又让他与老虎、狮子和大象搏斗。（27）毗罗吒王还让狼腹（怖军）到后宫妇女中去，与凶猛疯狂的狮子搏斗。（28）

般度之子阿周那也用美妙的歌舞，博得毗罗吒王和所有后宫妇女的欢心。（29）无种训练的快马聚集在那里，令国王满意，王中魁首啊！（30）看见偕天善于管理牛群，国王高兴地赐给他许多钱财作为报酬，主人啊！（31）就这样，这些人中雄牛乔装打扮，住在那里，为毗罗吒王做事。（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十二章（12）。

《毗罗吒篇》终。

【注释】

[1]持国是蛇名，由生主迦叶波和蛇族之母迦德卢生下。

[2]爱罗婆多是因陀罗的坐骑。

[3]三深指声音、精神和肚脐；六耸指鼻子、眼睛、耳朵、手指、乳房和脖颈；五红指脚指甲、手掌、眼角、唇舌和手指甲。

[4]意思是死去。

诛空竹篇

一三

护民子说：

这些大勇士、普利塔之子们乔装打扮，住在摩差王的都城中，过了十个月。（1）民众之主啊！黑公主本该由女仆侍奉，如今痛苦地听命妙施使唤，镇群王啊！（2）毗罗吒的军队统帅看到般遮罗公主面庞似莲花，在妙施宫中来回忙碌。（3）空竹看到这个来回忙碌的女子像天神所生的神女，心生爱欲，被爱神之箭射中。（4）这位统帅欲火中烧，走到妙施那里，笑着说道：（5）“以前，我在毗罗吒王宫中，从来没有见过这位漂亮的女子。这位美女的容貌犹如醇酒的芳香，令我沉醉。（6）这位貌似神女、摄人心魄的美女是谁？美丽的王后啊！告诉我，她是谁？从哪儿来？她折磨我的心，完全把我控制。我认为我已经无可救药。（7）哎呀！你的这位美貌绝伦的女仆迷住了我。她不适合为你干活，让她使唤我和我的一切吧！（8）让她使用我的大量的象、马和车，无数的钱财，丰富的饮食，迷人的金银首饰，让她为我的大厦增辉吧！”（9）

空竹与妙施商量之后，走到人中之王的女儿黑公主那里，犹如林中豺狼奉承兽王的女儿，说道：（10）“你美貌绝伦，又值青春妙龄，如今只是徒然拥有，美女啊！犹如一个漂亮的花环没人佩戴，你虽然美丽，但不荣耀。（11）我抛弃过去的那些妻子，笑容可爱的女子啊！让她们成为你的女仆。我自己也像奴仆一样侍奉你，美女啊！我将永远听你摆布，面容秀丽的女子啊！”（12）

黑公主说：

苏多之子啊！你错打我的主意。我是一个没有姿色的侍女，一个卑微的梳头娘。（13）我是有夫之妇。祝你幸运！你现在的行为不合适。对于每个人，妻子是可爱的。你要想想正法。（14）无论如何，不能把你的心思放在别人的妻子上。一个善男子决不会做越轨之事。（15）因为灵魂卑劣，固执错误，陷入痴迷，名誉扫地，这样的人会蒙受极大的恐怖和危险。（16）苏多之子啊！你不要高兴，不要在今天就丧失掉性命。你打我的主意，而我受英雄们保护，难以得手。（17）你不可能得到我，我的丈夫们是健达缚。他们会愤怒地杀死你。好了，你不要自取灭亡。（18）你想走的这条路是走不通的绝路。你想做的事就像一个愚笨的孩子站在岸边想走到对岸。（19）你可以上天入地，可以跑到大海彼岸，你也逃不脱他们之手，因为我的丈夫们是勇猛的天神之子。（20）空竹啊！你怎么会痴心妄想追求我，就像一个病人盼望临终之夜？你怎么会打我的主意，就像躺在母亲怀中的孩子伸手想抓月亮？（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十三章（13）。

一四

护民子说：

遭到黑公主拒绝后，空竹抑止不住可怕的情欲，对妙施说道：（1）“吉迦夷啊！你要设法让我与那侍女会面，妙施啊！你要看住她，别让我丢掉性命。”（2）毗罗吒王后聪明睿智，听了他多次诉说，心生怜悯。（3）妙施结合自己的目的，考虑到空竹的目的和黑公主的愤怒，对空竹说道：（4）“你借口过节，准备好酒和食品，然后，我派她到你那里取酒。（5）她奉命到了你那里，在无人之处就不受约束，你可以随意安抚她。如果她接受安抚，就会动情。”（6）

空竹回到家里，按照姐姐的话，准备好适合国王饮用的醇酒。（7）他吩咐高明的厨师烹调各种各样的羊肉，各种各样的鹿肉，还有色香齐全的食品和饮料。（8）准备停当，空竹告诉妙施王后。于是，妙施派遣侍女前往空竹宫中。（9）

妙施说：

侍女啊！你起来，到空竹宫中去取酒，贤女啊！我想喝酒，想得要命。（10）

黑公主说：

我不到他的宫中去，公主啊！你知道，王后啊！他是多么厚颜无耻。（11）体态无瑕的女子啊！我在你的宫中，不会任意妄为，背叛丈夫，美女啊！（12）王后啊！你清楚我当时进入你的宫中时定下的规矩，美女啊！（13）空竹是色胆包天的蠢货，头发秀丽的女子啊！他见到我，会侮辱我，美女啊！我不能去那里。（14）你有许多女仆供你使唤，公主啊！你派别人去吧！因为他会侮辱我。祝你幸运！（15）

妙施说：

是我派你去的，他不会伤害你。（16）

护民子说：

说罢，妙施给了她一个金制的带盖酒杯。黑公主满怀疑惧，哭泣着祈求天神保佑，起步前往空竹宫中取酒。（17）

黑公主说：

除了般度族兄弟，我不结识任何男子。凭此真言，我到了那里，空竹不会控制我。（18）

护民子说：

这位柔弱女子在太阳面前站了一会儿，太阳明白这位苗条女郎遭遇的一切。（19）他指派一位罗刹隐身保护无辜的黑公主，在任何情况下都不离开她。（20）见到黑公主像一头颤抖的小鹿走近前来，空竹欣喜万分；犹如渡河者得到渡船。（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十四章（14）。

一五

空竹说：

欢迎你，美发女郎！我的黑夜终于露出曙光。你来到这里成为女主人，带给我快乐吧！（1）戴上金项链、贝壳和金耳环，穿上丝绸衣和皮衣。（2）我的美丽的床是为你准备的。来这里，和我一起共饮蜜酒吧！（3）

黑公主说：

公主派我到你这里来取酒。她说：“我想喝酒，快去替我取酒。”（4）

空竹说：

贤女啊！别人会给公主送酒去的。（5）

护民子说：

说罢，空竹拽住她的右手。黑公主挣脱，将空竹推倒在地，直奔坚战王所在的大厅寻求庇护。（6）空竹抓住逃跑的黑公主的头发，当着国王的面把她摔倒在地，用脚踹她。（7）这时，那位受太阳委派的罗刹迅似疾风，将空竹推倒，婆罗多子孙啊！（8）他遭到罗刹有力的打击，滚倒在地，失去知觉，犹如一棵连根砍断的大树。（9）怖军和坚战坐在那里看见黑公主，不能容忍空竹用脚踹她。（10）灵魂高尚的怖军怒不可遏，咬牙切齿，想杀死灵魂邪恶的空竹。（11）而法王（坚战）生怕暴露身份，用自己的拇指按住怖军的拇指，制止怖军，国王啊！（12）美臀女郎看见自己的丈夫们神情沮丧，哭泣着来到大厅门口，向摩差王诉说。（13）这位木柱王的女儿为了不暴露伪装，信守诺言，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14）

黑公主说：

我是那些人的骄傲的妻子，他们的敌人双脚着地，不敢睡觉，而苏多之子却用脚踹我。（15）我是那些人的骄傲的妻子，他们总是施舍而不乞讨，具有梵性，说话诚实，而苏多之子却用脚踹我。（16）我是那些人的骄傲的妻子，他们的战鼓声和弓弦声不绝于耳，而苏多之子却用脚踹我。（17）我是那些人的骄傲的妻子，他们光辉、自制、有力、高傲，而苏多之子却用脚踹我。（18）我是那些人的骄傲的妻子，他们可以摧毁整个世界，但恪守正法的准绳，而苏多之子却用脚踹我。（19）他们乔装打扮，在这世上游荡；他们是孤弱无助的求告者的庇护所。这些大勇士现在在哪里？（20）这些强壮有力、无比威严的男子汉怎么会像阉人一般，能容忍苏多之子伤害他们的忠贞可爱的妻子？（21）他们的愤慨、勇气和光辉都到哪里去了？妻子遭到灵魂卑劣的恶人侵害，他们也不挺身保护。（22）我能对毗罗吒王说些什么呢？他亲眼目睹正法遭践踏，我这个无辜之人遭伤害，却能容忍。（23）国王啊！你在空竹问题上的所作所为全然不像一位国王，因为你的正法犹如陀私优人的正法，没有在大庭广众放光。（24）不管是空竹，还是摩差王，都没有遵守自己的正法。大厅里侍奉国王的臣僚们也不知正法。（25）毗罗吒王啊！我不在大庭广众责骂你。但当着你的面，我受辱挨打，这是不应该的，摩差王啊！请在场的诸位作证：空竹有罪。（26）

毗罗吒说：

你们的争吵，我没有亲眼目睹。我不知道事情真相，怎么能正确处理呢？（27）

护民子说：

然而，侍臣们已经明白，称赞黑公主道：“善哉！善哉！”同时谴责空竹。（28）

侍臣们说：

谁拥有这么一位体态优美、眼睛修长的妻子，他就拥有最高的收获，任何时候都不会发愁。（29）

护民子说：

众侍臣这样凝视和称赞黑公主，而坚战由于愤怒，额上渗出汗珠。（30）然而，这位俱卢后裔对他可爱的王后、国王的女儿说道：“侍女啊！不要呆在这里，回妙施宫中去吧！（31）英雄们的妻子深爱丈夫，忍辱负重。她们忍辱负重，从而赢得丈夫的世界。（32）我想，你的丈夫们知道不是发怒的时候，所以，这些光辉如同太阳的健达缚没有跑来保护你。（33）你不知道时机，侍女啊！像舞女那样跑来。摩差人正在王宫大厅掷骰子，你妨碍了他们。去吧，侍女啊！健达缚们会带给你快乐。”（34）

黑公主说：

为了这些软心肠的人，我遵行正法。任何人都能加害他们。他们的长者是位赌徒。（35）

护民子说：

这样说罢，美臀黑公主披散头发，眼睛气得发红，回到妙施宫中。（36）一旦停止哭泣，她的脸又闪发光辉，犹如天上的月轮破云而出。（37）

妙施说：

谁打你了？美臀女郎啊！为什么哭泣？美女啊！今天，谁使你不愉快？贤女子啊！谁惹你不高兴？（38）

黑公主说：

我替你去取酒，空竹在大厅上当着国王的面踢我，仿佛无人在场。（39）

妙施说：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秀发女郎啊！我就处死空竹。他被色欲冲昏头脑，打你这个贞洁女子的主意。（40）

黑公主说：

他伤害别人，别人就会杀死他。我相信就在今天，他会走向另一个世界。（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十五章（15）。

一六

护民子说：

木柱王美丽的女儿黑公主遭到空竹侵害，怒火中烧，想要杀死这个军队统帅。她回到自己的住处，（1）梳洗整理。苗条的黑公主用水洗了身子和衣服。（2）她边流泪边思忖如何驱除自己的痛苦：“我怎么办？到哪里去？怎样才能达到我的目的？”（3）她这样思忖着，想到了怖军：“眼下，除了怖军，没有一个人能让我满意。”（4）

于是，聪明的黑公主在夜里起床。这位有人保护的贞洁女子心中充满痛苦，跑出去寻找她的保护人。（5）笑容妩媚的般遮罗公主来到厨房，站在怖军身旁，犹如林中一头全身雪白的三岁小母牛站在公牛面前，犹如一头雌象站在庞大的雄象面前。（6）这位无可指摘的女子用双臂抱住他，唤醒他，犹如蔓藤抱住戈摩蒂河岸边盛开的大娑罗树，犹如母狮唤醒密林中熟睡的公狮。（7）像琵琶发出迷人的犍陀罗音调，无可指摘的般遮罗公主话音甜蜜，对怖军说道：（8）“起来，起来，怖军啊！你怎么睡得像死人？因为侮辱不朽者的妻子的罪人不该活着。（9）我的仇人、邪恶的军队统帅犯下大罪后还活着，你怎么还能安睡？”（10）

怖军被公主唤醒后，起床坐在一张铺有靠垫的躺椅上，犹如一团雨云。（11）然后，这位俱卢后裔对可爱的王后说：“什么事，你仿佛匆匆忙忙来到我的身旁？（12）你的脸色不好，看上去憔悴苍白。你原原本本说出一切，让我知道。（13）不管是苦是乐，是恨是爱，如实告诉我一切。我听后会知道怎么办。（14）黑公主啊！在任何事情上，我都是你的靠山。遇到各种不幸，我会一次又一次解救你。（15）快说出你心里想要说的事，然后，在别人醒来以前，你回到床上去。”（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十六章（16）。

一七

黑公主说：

以坚战作丈夫的女人怎么会不忧伤？你知道我的一切痛苦，还问我做什么？（1）一个卑贱的小人把我拖到大厅，在大庭广众骂我是女奴，婆罗多子孙啊！我怒火中烧。（2）主人啊！除了木柱王的女儿之外，还有哪个像我这样的国王的女儿，在蒙受如此深重的痛苦后，还能活着？（3）住在森林里时，曾遭受邪恶的信度王侵害，谁还能承受这第二次的侵害呢？（4）当着摩差王的面，那个赌徒亲眼看到空竹用脚踢我，有谁能像我这样还活下去呢？（5）婆罗多子孙啊！你不知道我遭受这么多的苦难吗？贡蒂之子啊！我活下去会有什么结果？（6）婆罗多子孙啊！这个卑鄙透顶的空竹是毗罗吒王的内弟，人中之虎啊！他是军队统帅。（7）我乔装侍女住在王宫里，这个灵魂邪恶的人总是对我说：“做我的妻子吧！”（8）这个该死的人纠缠我，杀敌者啊！我的心就像到时成熟的果子迸裂。（9）

该骂你们的长兄，这个邪恶的骰子赌徒，他的所作所为带给我无穷的痛苦。（10）除了邪恶的赌徒之外，有谁会输掉王国、财产和自己后，还以流亡生活作赌。（11）如果他赌成千成千金币，赌其他财物，日日夜夜赌上许多年，（12）也输不完他的金银首饰、衣服、坐骑、车辆、山羊、绵羊、马和骡。（13）而他失去了荣华富贵，如今借口是赌徒，像傻瓜一样默默坐着，想着自己的事。（14）曾经有数万头佩戴金项链和莲花的大象跟随他行走，如今他以赌徒的身份谋生。（15）曾经有数十万个无比光辉的仆人在天帝城侍奉这位大王坚战。（16）在他的厨房，总有数十万女仆，手持钵盂，日夜侍奉客人用膳。（17）这位慷慨的施主曾经施舍成千成千金币，却陷入赌博造成的巨大困厄之中。（18）许多音色优美的歌手和吟唱诗人，戴着锃亮的宝石耳环，曾经日夜侍奉他。（19）成千个具备苦行和学问的人经常围坐在他的大厅，受到侍奉，一切如愿。（20）坚战一向仁慈地供养国中的盲人、老人和一切遭逢不幸的孤弱无助者。（21）如今坚战沦落地狱，成为摩差王的仆从，国王大厅里的赌徒，自称名叫刚迦。（22）住在天帝城时，诸王都向他进贡，如今却依靠别人维生。（23）过去，保护大地的诸王都受他控制，如今这位国王生活在别人的控制下。（24）坚战曾经像太阳那样，光芒普照大地，如今他成为毗罗吒王的侍臣。（25）般度之子啊！你看这位般度之子，过去在大厅中，诸王和众位仙人侍奉他，如今他却侍奉别人。（26）坚战以法为魂，智慧博大，落到依靠他人谋生的地步，有谁见了不难过？（27）婆罗多子孙啊！你看这位婆罗多子孙，过去在大厅上，整个大地侍奉他，英雄啊！如今他却侍奉别人。（28）怖军啊！难道你没有看见我孤弱无助，遭受各种痛苦折磨，沉浸在忧愁的海洋中么？（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十七章（17）。

一八

黑公主说：

我要告诉你我的巨大痛苦，婆罗多子孙啊！你不要生我的气，我是出于痛苦才讲的。（1）你在宫中与老虎、公牛和狮子搏斗时，吉迦夷凝视着你，我神情沮丧。（2）体态无瑕的吉迦夷转眼看见我仿佛神志恍惚，便对那些妇女说道：（3）“依我看，这位笑容美丽的女子与这位厨师住在一起，产生爱情。她看到厨师与那些猛兽搏斗，忧心忡忡。（4）这位侍女容貌漂亮，牛牧也十分英俊。女人的心难以捉摸。但我觉得他俩很相配。（5）这位侍女一直愉快地和他住在一起，对他充满同情；他俩在这王宫里生活了同样的时间。”（6）她经常说这些话刺激我，看到我生气，就怀疑我和你！（7）她这样说话，我陷入极大的痛苦，充满对坚战的忧虑，我不能活下去。（8）

单车英雄（阿周那）曾经战胜天神、人和蛇，现在是毗罗吒王女儿们的青年舞师。（9）这位普利塔之子灵魂无可限量，曾经在甘味林中，使火神满意，如今住在后宫，犹如藏在井中的火。（10）人中雄牛胜财（阿周那）一向使敌人恐惧，如今换上为世人鄙视的装束。（11）他的弓弦声和击掌声曾经使敌人胆战心惊，如今妇女们喜气洋洋，聆听他的歌声。（12）过去，戴在头上的王冠像太阳那样闪闪发光，如今胜财（阿周那）将头发末端梳成发辫。（13）他灵魂伟大，是一切知识的宝库，佩戴全套天国武器，如今却佩戴耳环。（14）在战场上，成千上万威力无比的国王不能超越他，犹如大海不能超越海岸。（15）如今他乔装打扮，成为毗罗吒王女儿们的青年舞师，成为这些女孩的仆人。（16）随着他的车声，整个大地摇撼，连同高山和树林，连同一切动和不动之物，怖军啊！（17）这位高贵者降生时，消除了贡蒂的忧愁，怖军啊！如今你的这位弟弟却令我担忧。（18）看到他戴着金耳环、贝壳手镯和各种首饰走来，我的心往下沉。（19）怖军啊！看到阿周那梳着发辫跑来，女孩们围绕他，我的心往下沉。（20）看到女孩们围绕这位貌似天神的人，犹如母象围绕春情发动的公象；（21）看到这位普利塔之子站在乐器中间，侍奉摩差国王毗罗吒，我头晕眼花，不辨方向。（22）高贵的婆婆肯定不知道胜财（阿周那）遭遇的困境，也不知道俱卢后裔无敌（坚战）这个邪恶的赌徒的沉沦。（23）

同样，看到年轻的偕天，这位武士之主，乔装牧人来到牛群中，我脸色变白，婆罗多子孙啊！（24）我反复思量偕天的各种行为，大臂者啊！没有发现偕天有任何过错。这位诚实而勇敢的人不应该遭受这种痛苦。（25）婆罗多族俊杰啊！看到你的可爱的弟弟如同雄牛，摩差王安排他看牛，我怒火中烧。（26）看到他热情洋溢，身穿红衣，成为牧人首领，取悦毗罗吒王，我浑身发烧。（27）因为高贵的婆婆总是向我称赞英雄偕天：“出生高贵，行为端正，恪守戒律，（28）懂得廉耻，言语甜蜜，遵行正法，我喜欢他，祭军之女啊！你在森林里要照看他，即使是在夜里。”（29）如今看到最优秀的战士偕天忙于照看牛群，夜晚躺在小牛皮上，我怎么能活下去？般度之子啊！（30）

美貌、武艺和学问，无种具备这三者，如今成了毗罗吒的马夫，你看这时运倒转！（31）法结当着国王的面训练马的速度，众人竞相观看。（32）我看到他侍奉吉祥的摩差王，无比光辉的毗罗吒，向他展示马群。（33）你想，我怎么会快乐？普利塔之子啊！由于坚战，我陷入百般痛苦之中，焚烧敌人者啊！（34）

婆罗多子孙啊！我还承受其他种种痛苦。我要当面告诉你，贡蒂之子啊！你听着。（35）你们都还活着，各种痛苦折磨我的身体，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十八章（18）。

一九

黑公主说：

我乔装侍女，在宫中忙碌，为妙施公主梳洗打扮，这都是那个赌徒造成的。（1）请看我这位公主蒙受的奇耻大辱，焚烧敌人者啊！我忍受着时间，活像病人忍受着一切痛楚。（2）我相信人的成败兴衰飘忽无常，我盼望丈夫们再度辉煌。（3）人的成功有原因，失败也有原因，所以，我期待着。（4）我也听说：“人忽而施舍，忽而乞讨；忽而杀人，忽而被杀；忽而推翻别人，忽而被人推翻。”（5）命运不会超重，命运也不可逃避，所以，我期待时来运转。（6）曾经有水的地方，还会出水，我期望时来运转，再度辉煌。（7）由于命运，即使有教养的人也会目的落空。但面对命运，智者仍会尽力而为。（8）

你问我这不幸女子说这些话的用意吧！即使你不问，我也会实话告诉你。（9）我是般度之子们的王后，木柱王的女儿，落到这般境地，除了我之外，谁还想活下去？（10）婆罗多子孙啊！因为我蒙受的苦难，使所有的俱卢族、般遮罗族和般度族丢脸，制服敌人者啊！（11）享有众多的兄弟、公公和儿子给予的荣华富贵，杀敌者啊！哪个女子还能承受这种痛苦？（12）难道是我幼稚无知，冒犯了创造主？由于他的恩惠，我遭逢不幸，婆罗多族雄牛啊！（13）你看我的脸色，般度之子啊！过去即使处在极端的痛苦中，也不像这样。（14）怖军啊！你知道我过去多么快乐，普利塔之子啊！如今我沦为女仆，孤弱无助，不得安宁。（15）

我想，这不能不是命运的安排，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这位可怕的弓箭手、大臂者安静地坐在那里，犹如不燃烧的火。（16）普利塔之子啊！人们不能预测生命的进程。我想，这次落难也出乎你们的意料。（17）你们是像因陀罗一样的人，过去总是凝视我的脸。现在，我这位贞洁女子却要看那些低贱女子的脸。（18）你看，我的处境多么不适合我，般度之子啊！你看，在你们清醒的状况下，时运倒转。（19）过去，我统辖四海围绕的大地，如今却战战兢兢受妙施支配。（20）过去，我的女仆前呼后拥，如今，我为妙施忙前忙后，贡蒂之子啊！你明白我难以忍受这种痛苦。（21）过去，除非是为贡蒂，我从不为自己磨制涂抹肢体的软膏。祝你幸运！如今，我得磨制檀香软膏，贡蒂之子啊！你看我的双手，再也不像从前那样。（22）

护民子说：

说着，她伸出结满胼胝的双手给怖军看。（23）

黑公主说：

我从来不惧怕贡蒂或你们，而现在，我作为一个女仆，胆战心惊地站在毗罗吒面前。（24）这位大王会问我：“软膏准备好了没有？”因为摩差王不喜欢别人磨制的檀香膏。（25）

护民子说：

光辉的黑公主向怖军诉说自己的种种痛苦，望着怖军，轻轻地哭泣。（26）唏嘘叹息，声音哽咽，揪动着怖军的心，她继续说道：（27）“我过去大大冒犯了众天神，怖军啊！在应该死去的时候，却不幸地活着。”（28）于是，杀敌英雄狼腹（怖军）拿起颤抖的黑公主的肿胀而结满胼胝的双手，放在自己脸上，呜咽哭泣。（29）这位英勇的贡蒂之子握着她的双手，潸然泪下，痛苦不堪，说了下面这番话。（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十九章（19）。

二○

怖军说：

呸，我的臂力！呸，阿周那的甘狄拨神弓！从前红润的双手，如今结满胝胼。（1）当时，法王（坚战）用眼神阻挡我。我明白了他的意思，站在原地不动，光辉的女子啊！否则，我会在毗罗吒的大厅里，大显身手。（2）我被逐出王国，没有杀死俱卢族难敌、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3）我没有砍掉邪恶的难降的脑袋。这件事燃烧着我，犹如利箭扎在我的心，善女子啊！不要抛弃正法，臀部美丽的女子啊！平息怒气，智慧博大的女子啊！（4）如果坚战王听到你的责备，善女子啊！他会抛弃整个生命。（5）臀部美丽的女子啊！胜财（阿周那）和孪生兄弟也会这样做，腰身苗条的女子啊！一旦他们都去另一个世界，我也不能活下去了。（6）

沙利耶底的女儿美娘跟随在林中变成蚁垤的婆利古之子行落仙人，安抚他。（7）你或许也听说过从前那陀延那美丽的女儿帝军，跟随一千岁的年迈丈夫。（8）你或许也听说过遮那迦的女儿、毗提诃公主悉多跟随流亡林中的丈夫。（9）这位臀部美丽的女子、罗摩可爱的王后被罗刹抓获，受尽磨难，依然追随罗摩。（10）胆怯的女子啊！年轻美貌的残印也抛却一切超人的享乐，追随投山仙人。（11）正如这些美貌妇女忠于丈夫，名声卓著，善女子啊！你也具备一切美德，享有盛誉。（12）不要很久，你再忍受一个半月，十三年期满后，你将是国王的王后。（13）

黑公主说：

怖军啊！我摆脱不了痛苦，伤心落泪，我不责备国王。（14）大力士怖军啊！过去的时间已经过去，你要抓住即将到来的时间，立刻行动！（15）怖军啊！吉迦夷怀疑我比她漂亮，总是担心：“国王会不会要这个女人？”（16）灵魂卑劣的空竹了解她的这种心情，抱着幻想，经常纠缠我。（17）怖军啊！我发怒，但又压住怒气，对这个色迷心窍的人说道：“空竹啊！你要保护自己。（18）我是五位健达缚的可爱的妻子。这些英雄行为暴烈，难以制服。他们会杀死你。”（19）灵魂卑劣的空竹听后，回答说：“笑容美丽的侍女啊！我不怕健达缚。（20）我能在战斗中杀死成百上千个健达缚，胆怯的女子啊！给我一次机会吧。”（21）闻听此言，我又对这位害了相思病的苏多之子说道：“你不是那些声名显赫的健达缚的对手。（22）我出身名门，品行端正，始终恪守正法。我不希望任何人被杀，所以，空竹啊！你才活着。”（23）听我这样说罢，这个灵魂卑劣的人放声大笑。他不走正道，也不遵守正法。（24）他灵魂邪恶，情感卑劣，沉湎爱欲，粗俗无礼。这个灵魂卑劣的人一再遭到拒绝后，每次见到我，就想伤害我，因此我不想活了。（25）你们努力遵行正法，而伟大的正法即将消失；你们信守诺言，而你们的妻子就要失去。（26）保护了妻子，也就保护了子孙；保护了子孙，也就保护了自己。（27）因为我听过婆罗门讲述这种姓法，对于刹帝利来说，除了杀死敌人之外，没有其他的正法。（28）

当着法王（坚战）的面，空竹用脚踢我；你也亲眼目睹，大力士怖军啊！（29）是你把我从可怕的辫发阿修罗手中救出，同样，你和兄弟们一起打败胜车。（30）空竹依仗国王的宠信，纠缠我，侮辱我，请你杀死这个罪人吧，婆罗多子孙啊！（31）杀死这个色迷心窍的人，就像把罐子摔在石头上，婆罗多子孙啊！他是我种种不幸的祸根。（32）如果明天太阳升起时，他还活着，我将配制毒药喝下。我决不能落入空竹手中，怖军啊！我最好当着你的面死去。（33）

护民子说：

黑公主这样说罢，依偎在怖军胸前哭泣。怖军抱住她，竭力安抚她。他想到空竹，不禁舔着嘴角。（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二十章（20）。

二一

怖军说：

贤惠的女子啊！我将按照你说的去做，胆怯的女子啊！今天就杀死空竹及其亲属。（1）笑容甜美的祭军之女啊！你抛开忧愁和痛苦，今天傍晚，与他约会。（2）摩差王盖了一座舞厅，女孩们白天在那里跳舞，晚上都回各自的家。（3）那里有一张制作精良、坚固结实的床，胆怯的女子啊！我就在那里让他去见早已死去的祖宗。（4）你与他约会，不要让人看见，善女子啊！你要按照约定的办法去做。（5）

护民子说：

他俩心中充满痛苦，流着眼泪，互相诉说，度过最难熬的夜晚最后时分。（6）夜晚过去，空竹早上起来，来到王宫，对黑公主说道：（7）“在大厅上，我当着国王的面，把你推倒在地，用脚踢你。你受到强者虐待，得不到救助。（8）因为这里流传说摩差王徒有虚名，我这位军队统帅才是真正的摩差王。（9）你就享福吧，胆怯的女子啊！我是你的奴仆，臀部美丽的女子啊！我马上就给你一百金币。（10）我给你一百个女仆，一百个男仆和母骡拉的车，胆怯的女子啊！让我俩幽会吧。”（11）

黑公主说：

你先要答应我一个条件，空竹啊！不要让你的朋友或兄弟知道你和我幽会。（12）因为我害怕名声卓著的健达缚们会知道。你答应这个条件，我便依从你。（13）

空竹说：

我照你说的做，臀部美丽的女子啊！我独自一人到你的空闺中去，贤女子啊！（14）我爱你爱得发狂，要与你共度良宵，腿如芭蕉树的女子啊！太阳一般光辉的健达缚们不会发觉你。（15）

黑公主说：

摩差王盖了一座舞厅，女孩们白天在那里跳舞，晚上都回各自的家。（16）天黑后，你到那里去。健达缚们不知道。在那里万无一失，肯定没有问题。（17）

护民子说：

黑公主与空竹谈妥这事后，剩下的半天就像度过一个月，国王啊！（18）空竹回到家里，兴奋不已；这个傻瓜不知道死神已经化作侍女出现。（19）他动用所有的香料、首饰和花环；这个色迷心窍的人迅速打扮自己。（20）他做事时，想着那位大眼睛女郎，感到时间漫长。（21）这是他失去光辉之前的最后闪耀，犹如油灯燃尽灯芯，即将熄灭。（22）空竹色迷心窍，信以为真，想着幽会，不知道白天是怎么过去的。（23）

然而，善女子黑公主到厨房去，来到俱卢后裔、丈夫怖军身旁。（24）这位头发秀丽的女子对他说道：“我已经按照你说的，与空竹约定在舞厅幽会，焚烧敌人者啊！（25）空竹晚上独自一人来到这个空舞厅，大臂者啊！你杀死空竹吧。（26）贡蒂之子啊！苏多之子空竹傲慢狂妄，你去舞厅杀死他，般度之子啊！（27）这个苏多之子狂妄无知，藐视健达缚，最优秀的勇士啊！你去除掉他，犹如大象拔出芦苇。（28）请你揩干我痛苦的眼泪，婆罗多子孙啊！维护你自己和家族的荣耀吧，祝你幸运！”（29）

怖军说：

欢迎你，妙腰女啊！你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因为我不希望有任何人陪着他，肤色美丽的女子啊！（30）我很高兴听到你安排了与空竹的约会，就像我杀死希丁波那样高兴，肤色美丽的女子啊！（31）以我的兄弟们和正法的名义，我向你起誓：我将杀死空竹，就像天王（因陀罗）杀死弗栗多。（32）不管是在暗处，还是在明处，我都要杀死空竹；如果摩差人们知道了，我一定也要把他们一起杀死。（33）然后，我杀死难敌，夺回大地。让贡蒂之子坚战自愿去侍奉摩差王吧！（34）

黑公主说：

你不要为了我放弃誓言，主人啊！你悄悄地杀死空竹吧，英雄啊！（35）

怖军说：

我按照你说的去做，胆怯的女子啊！今天晚上，我悄悄地行动，无可指摘的女子啊！（36）我要砸碎空竹的脑袋，就像大象碾碎吉祥果。他灵魂卑劣，贪图非分。（37）

护民子说：

到了晚上，怖军先到那里，悄悄坐着等候空竹，犹如隐藏的狮子等候小鹿。（38）空竹打扮定当，满怀高兴，在指定的时间来到舞厅，渴望与般遮罗公主幽会。（39）他一心想着幽会，进入舞厅。这宽敞的舞厅笼罩着黑暗。（40）在那里，这个坏心人遇到威力无比的怖军；他早已来到，坐在一边。（41）这位苏多之子抚摸躺在床上的死神；这位死神为黑公主受辱而怒火中烧。（42）色迷心窍的空竹凑近身去，欣喜若狂，笑着说道：（43）“我为你准备了各式各样无数财宝，所有一切都给你，然后，我赶来这里。（44）家里的妇女们突然赞美我说：‘没有一个男子像你这样衣着华丽和漂亮。’”（45）

怖军说：

多么幸运，你漂亮！多么幸运，你赞美自己！可是，这样的抚摸，你却从未经历。（46）

护民子说：

这样说罢，勇力可怕的大臂者、贡蒂之子怖军起身，笑着抓住那个卑鄙小人的装饰有花环和香粉的头发。（47）这位优秀的力士被人用力抓住头发。但他迅速挣脱出来，用双臂抓住般度之子。（48）于是，这两位狂怒的人中之狮交臂搏斗，犹如春天里两头强壮的公象争夺一头母象。（49）由于愤怒，怖军有点慌神，脚步摇晃，强壮的空竹用膝盖将他绊倒在地。（50）怖军被强壮的空竹摔倒在地后，迅速爬起，犹如一条遭到棍棒打击的蛇。（51）苏多之子和般度之子这两位力士醉心暴力，深更半夜，在这无人之地，互相扯打，一决高低。（52）这座辉煌的舞厅一再摇晃，这两个狂怒的人互相发出吼叫。（53）怖军用手掌猛击空竹的胸膛。强壮的空竹怒火中烧，站定脚跟，没有失足。（54）对这大地上难以忍受的猛烈打击，苏多之子也只是忍住了一会儿。在怖军猛烈的打击下，他的体力渐渐耗尽。（55）大力士怖军知道他体力耗尽，立即按住他的胸口，用力压迫，直至他失去知觉。（56）满腔怒火的狼腹（怖军）喘着气，这位优秀的胜利者，又使劲抓住空竹的头发。（57）大力士怖军抓住空竹，大声吼叫，犹如饥饿觅食的老虎抓住一头巨鹿。（58）他把空竹的双脚、双手、脑袋和脖子，全都塞进身体里去，犹如持弓者处理野兽。（59）

大力士怖军将失去所有肢体的这个肉团显示给黑公主看。（60）这位光辉无比的般度之子对黑公主说道：“般遮罗公主啊！你看，这就是那个追求你的人。”（61）怖军杀死空竹，消除了怒气，告别黑公主，迅速回到厨房。（62）

优秀的女子黑公主让怖军杀死空竹后，解除了忧虑，十分高兴，对大厅卫兵说道：（63）“空竹迷恋别人的妻子，被我的健达缚丈夫们杀死了，躺在那里。你们来看看吧！”（64）闻听此言，成千个舞厅卫兵急忙手持火把，来到这里。（65）他们进入舞厅，看见空竹命绝身亡，躺在地上，鲜血溅满一地。（66）“他的脖子在哪里？脚在哪里？手在哪里？头在哪里？”他们断定空竹是被健达缚杀死的。（6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二十一章（21）。

二二

护民子说：

这时，空竹的亲属全都赶来看他，围着他哭泣。（1）他们看到空竹的肢体全被毁掉，就像一只扔在地上的乌龟，不禁毛发直竖，浑身颤抖。（2）怖军杀死他，犹如因陀罗杀死檀那婆。他们准备为他进行净化仪式，把他抬了出来。（3）这时，聚集在那里的苏多之子们，看见体态无瑕的黑公主就在附近，依着柱子站着。（4）这些苏多之子聚在一起，其中一位小空竹对他们说道：“立刻杀死这个淫妇！全是为了她，空竹才遭到杀害。（5）或者，我们不要杀死她，让她和她的情夫一起火化。无论如何，这会使苏多之子高兴，即使他已经死去。”（6）

于是，他们对毗罗吒王说道：“空竹为了这个女人遭到杀害，就让她与空竹一起火化吧！你应该同意此事。”（7）国王想到这些苏多之子骁勇强悍，便同意让这个侍女和苏多之子一起焚化，民众之主啊！（8）小空竹们涌向眼似莲花的黑公主，粗暴地抓住她。她浑身颤抖，神志迷糊。（9）他们抬起这位纤腰女子，捆住她，把她一起带往火葬场。（10）无辜的黑公主被这些苏多之子抓住，国王啊！这位有人保护的贞洁女子哭喊着寻求保护。（11）

黑公主说：

阇耶、阇衍多、维阇耶、阇耶塞那和阇耶钵罗，请听我说：“苏多之子们把我带走了！”（12）在大战中，能听到他们迅速行动的可怕声响，弓弦声和击掌声，犹如闪电的霹雳；（13）还能听到这些名声卓著的健达缚的隆隆车声。现在请听我说：“苏多之子们把我带走了！”（14）

护民子说：

听到黑公主的悲哀呼叫，怖军毫不迟疑地从床上起来。（15）

怖军说：

我听见你说的话了，侍女啊！因此，你不要惧怕这些苏多之子，胆怯的女子啊！（16）

护民子说：

说罢，这位大臂者想要杀敌，起身伸腰，穿好衣服，从旁门跳出，窜到外面。（17）怖军迅即从墙旁拔起一棵树，前往空竹亲属们已去的火葬场。（18）这位力士握着这棵连干带枝十寻长的树，犹如死神手持刑杖，跑向苏多之子们。（19）在他双腿所过之处，榕树、菩提树和金苏迦树纷纷倒下，随地成堆。（20）

苏多之子们看见这个狂怒的健达缚像雄狮一样冲来，全都绝望恐惧，浑身颤抖。（21）小空竹们正准备焚烧长兄，看见这个健达缚来到，仿佛看见死神来到，他们绝望恐惧，浑身颤抖，互相说道：（22）“这个强壮的健达缚来了，愤怒地举着大树。赶快放掉这个侍女吧，我们已经大难临头。”（23）他们看到怖军挥舞着大树，便把黑公主放了，逃回城去。（24）

怖军看到他们逃跑，犹如因陀罗看到檀那婆逃跑；他把一百零五个小空竹送进了阎摩殿。（25）然后，难以抵御的大臂者狼腹（怖军）救下黑公主，安抚她，民众之主啊！他对这位可怜的、泪流满面的般遮罗公主说道：（26）“他们折磨你这无辜之人，胆怯的女子啊！现在他们已被杀死，黑公主啊！你回城去吧，不用害怕。我从另一条路回毗罗吒的厨房去。”（27）

婆罗多子孙啊！那里躺着一百零五个被杀死的人，犹如一座遭到砍伐的大森林，树木横七竖八。（28）国王啊！一百零五个小空竹就这样被杀死了，加上死在前面的军队统帅，总共一百零六个苏多之子。（29）男男女女来到这里，看见这个奇迹，都惊讶至极，说不出话来，婆罗多子孙啊！（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二十二章（22）。

二三

护民子说：

他们看到苏多之子们被杀，便去报告国王说：“国王啊！健达缚们杀死了一百多个苏多之子。（1）一眼望去，遍地都是苏多之子们，犹如金刚杵砍落的山峰。（2）那个侍女已经获释，又返回你的宫中，国王啊！你的整个都城将面临危险。（3）因为那个侍女如此美丽，而健达缚们又力大无比。毫无疑问，男人们贪图欢爱。（4）不要让你的都城毁在这个扮作侍女的女人手中，国王啊！赶快制定一个对策吧。”（5）

听了他们的话后，军队之主毗罗吒说道：“为这些苏多之子举行最好的葬礼。（6）把空竹兄弟们放在一起迅速火化，配上各种珠宝和香料。”（7）然后，国王心怀恐惧，对妙施王后说道：“等那侍女回来，你以我的名义对她说：（8）‘走吧，侍女！愿去哪儿就去哪儿，弱女子啊！祝你幸运！国王害怕毁在健达缚手中，臀部美丽的女子啊！’（9）因为她受健达缚保护，我不能亲口对她这样说，而妇女们是无辜的，所以我让你去对她说。”（10）

那个苏多之子已被怖军杀死，黑公主得救，摆脱恐惧，走回城去。（11）她用水洗过肢体和衣服，犹如一只受过老虎惊吓的活泼小鹿。（12）人们看到她，都向四面八方逃开，国王啊！有些人惧怕健达缚，闭上眼睛。（13）国王啊！这位般遮罗公主看到怖军站在厨房门口，犹如一头迷醉的大象。（14）她惊讶不已，悄悄用手势暗示道：“向健达缚王致敬！由于他，我才获救。”（15）

怖军说：

这些男子在这里生活，受她支配；听了她的话，他们生活没有负疚。（16）

护民子说：

然后，她看见大臂者胜财（阿周那）在舞厅里教毗罗吒王的女儿们跳舞。（17）这些女孩与阿周那一起走出舞厅，看到无辜遭受磨难的黑公主走来。（18）

女孩们说：

多么幸运，侍女啊！你获救了！多么幸运，你又回来了！多么幸运，那些折磨你这个无辜者的苏多之子被杀死了！（19）

巨苇说：

侍女啊！你怎么获救的？那些罪人怎么被杀死的？我想如实听到这一切。（20）

侍女说：

巨苇啊！你如今与侍女有什么关系？善女子啊！你一直舒服地住在女孩们的后宫里。（21）你没有经受过侍女吃到的苦头，所以，你仿佛笑着问我这个受苦之人。（22）

巨苇说：

善女子啊！巨苇也感受到无比的痛苦，弱女子啊！她已身同牲畜，你不了解她！（23）

护民子说：

然后，黑公主与女孩们一起进入王宫，走到妙施身旁。（24）公主以毗罗吒名义对她说道：“侍女啊！快走吧！想到哪儿就到哪儿去吧！（25）国王害怕毁于健达缚手中，祝你幸运！你年轻，双眉秀丽，美貌绝伦，举世无双。”（26）

侍女说：

请国王宽容我十三天吧，美女啊！毫无疑问，健达缚们将完成他们的事业。（27）然后，他们会带走我，也会报答你。他们肯定会给国王及其亲属带来幸福吉祥。（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二十三章（23）。

《诛空竹篇》终。

夺牛篇

二四

护民子说：

空竹和他的弟弟们被杀，民众之主啊！平民百姓一想起这件事就感到惊讶。（1）在城镇和乡村，人们议论纷纷：“空竹这个大力士凭借勇敢成为国王的宠信。（2）他心思不正，贪图女色，侵犯他人。这个灵魂卑鄙的恶人确实已被健达缚们杀死。”（3）大王啊！人们到处这样议论这位曾经击败敌军、难以制胜的空竹。（4）

持国之子（难敌）派出的探子们搜寻了许多村庄、城市和国家。（5）他们按照指示，逐地探访，然后，失望地回到象城。（6）在这里，他们见到持国之子俱卢族王（难敌）、德罗纳、迦尔纳、慈悯和灵魂伟大的毗湿摩。（7）他们向坐在大厅中间、由众位弟弟和三穴国大勇士们陪伴的难敌禀告道：（8）“人中因陀罗啊！我们尽了最大努力，一直在这座大森林中搜寻般度族兄弟。（9）这座大森林荒无人烟，野兽出没，覆盖着各种树木和蔓藤，布满蔓藤卷须和各种树丛。（10）我们到处搜寻坚定勇敢的普利塔之子们的足迹，但一无所获。（11）山顶高坡，各个乡村，人口稠密的地方，山村，城镇，（12）人中因陀罗啊！四面八方，我们都搜寻了，但没有发现般度族兄弟。他们全部消失了，祝你幸运！人中雄牛啊！（13）我们寻找这些勇士的踪迹时，优秀的勇士啊！也花了一点时间追寻他们的车夫，人中因陀罗啊！（14）经过认真侦察，可以肯定地说：这些车夫都已回到多门城，但没有普利塔之子们，焚烧敌人者啊！（15）般度族兄弟没有在那里，国王啊！忠于丈夫的黑公主也没有在那里。他们全都消失。向你致敬，婆罗多族雄牛啊！（16）我们不知道这些精神伟大的人是死了，还是活着？我们不知道般度族兄弟的消息，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人中因陀罗啊！请指示我们下一步怎么做，民众之主啊！（17）我们怎样进一步搜寻般度族兄弟？请听我们告诉你一个光辉吉祥的好消息。（18）摩差王的车夫空竹精神伟大，曾经率领大军征服三穴国，国王啊！（19）这个灵魂邪恶的人和他的弟弟们，婆罗多子孙啊！在夜里被健达缚们悄悄杀死，躺倒在地，坚定的人啊！（20）听了这个敌人遇难的好消息，你心满意足，俱卢后裔啊！请决定下一步的行动吧！”（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二十四章（24）。

二五

护民子说：

难敌王听了他们的话，沉思良久，对大厅里在座的人们说道：（1）“确实，要断定事情的最终结局十分困难，所以，你们一定查清般度族兄弟的去向。（2）他们在这第十三年里隐姓埋名生活，期限已过去大部分，只剩下一点点时间了。（3）如果般度族兄弟度过今年剩下的这些时间，他们便是恪守誓言，完成契约。（4）他们肯定会像游动的蛇王和毒蛇，愤怒暴烈地对待俱卢族。（5）如果在这规定的时间之前发现他们，那么，他们仍将保持悲惨的模样，克制怒气，再度进入森林。（6）因此，希望你们赶快找到他们，以便保障我们的王国永远稳定，没有对立，没有骚乱，没有仇敌。”（7）

然后，迦尔纳说道：“婆罗多子孙啊！快让另外一些更加精明能干、办事可靠的人去找吧！（8）让他们隐蔽身份，侦察繁华地区、聚居地区和牧场，深入悉陀和出家人中间，（9）奴仆中间，还有圣地和矿区。这些人具备良好的推理能力，也许能找到。（10）这些人聪明睿智，尽心竭力，在巧妙的伪装下，或许能巧妙地找到隐居的般度族兄弟，（11）在河边，在凉亭，在圣地，在乡村，在城镇，在可爱的净修林，在山上，或者在洞穴里。”（12）

然后，弟弟难降对喜欢作恶的长兄说道：（13）“我们要重视迦尔纳说的这些话。让所有的探子按照命令，一批接一批去搜寻！让这些探子和比这些还要多的探子，按照规则，一个地区接一个地区去搜寻！（14）我们还没有得知他们的去向、住处和消息。他们或许藏得很深，或许越海过洋。（15）这些勇敢骄傲的人或许在大森林中被野兽吃掉了；或许遭遇不测，所有的人一起送了命。（16）因此，排除你心中的焦虑，俱卢后裔啊！按照你的想法，努力工作吧！”（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二十五章（25）。

二六

护民子说：

然后，洞悉真谛的大英雄德罗纳说道：“这些人不会消失，也不会走向毁灭。（1）他们是英雄，有学问，有智慧，控制感官，通晓正法，知恩报恩，忠于法王（坚战）。（2）这位年长的法王洞悉政事、正法和利益的真谛，像父亲一样为大家谋利益，恪守正法，坚持真理，尊敬长者。（3）弟弟们都忠于这位灵魂伟大的长兄，国王啊！谦恭的无敌（坚战）也忠于弟弟们。（4）对于这些顺从、可靠、精神高尚的弟弟们，精明的普利塔之子（坚战）怎么会不为他们设计良策呢？（5）因此，他们正在努力等待时转运来。我凭智慧感觉到他们没有遭到毁灭。（6）现在，事不宜迟，赶快行动，要好好考虑一下，找到他们的住处。（7）般度之子们遇到任何事情，思想坚定；他们勇敢，无罪，遵奉苦行，确实难以找到。（8）普利塔之子（坚战）灵魂纯净，品德高尚，恪守真理，富有教养，纯洁无瑕，犹如不可名状的光团，夺走人们的双眼。（9）知道了这些，就行动吧！让我们依靠婆罗门、探子、悉陀和其他精通此道的人们，再搜寻一次吧！”（1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二十六章（26）。

二七

护民子说：

婆罗多族的祖父、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博学多闻，通晓天文地理，洞悉事物真谛，熟知一切正法。（1）在老师说完后，他开始说话。他说了这些对婆罗多子孙们有益的话。（2）他的话遵循正法，偏向知法的坚战，恶人始终难以接受，而一向受到善人尊重。毗湿摩在这里说了这些受到善人重视的话：（3）

“正如通晓一切事物真谛的婆罗门德罗纳所说：‘般度族兄弟拥有一切吉相，不可能毁灭。（4）他们富有学问，品行端正，誓言纯洁，认真听取长者教诲，一心恪守誓言。（5）他们誓言纯正，懂得时机，维护协议，肩负善人之轭，不可能消沉。（6）般度族兄弟受到正法和他们自己的勇气保护，我相信他们不会走向毁灭。’（7）

“我要谈谈我对般度族兄弟的想法，婆罗多子孙啊！贤明之人的谋略是不会被人识破的。（8）我们考虑般度族兄弟，应该运用智慧，而不应该出于仇恨。请听，这就是我要说的。（9）孩子啊！对于听从长者教诲和遵奉真理的人，无论如何，应该给予忠告，而不应该提供诡计。（10）一位追求正法的智者想在善人中间提出忠告，毫无疑问，他应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说话。（11）

“在这件事上，我的想法与别人不同。坚战王所在的城镇或乡村，（12）那里没有怨怒之人，没有妒忌之人，没有狂言之人，没有贪婪之人，人人都奉守自己的正法。（13）颂梵之声不绝于耳，祭品丰富，祭祀频繁，布施慷慨。（14）毫无疑问，在那里，雨神将永远适时下雨，大地将免除灾害，谷物丰收。（15）食物味美，果子优良，花环芳香，语言响亮，（16）和风拂面，景色宜人，坚战王所在之处，没有恐惧。（17）那里，母牛成群，没有一头瘦弱和少奶；牛奶、奶酪和酥油味儿纯正，富有营养。（18）坚战王所在之处，那里的饮料优良，食物味美。（19）坚战王所在之处，味、触、香和声，质地皆优，景色清静。（20）在这第十三年，般度族兄弟居住的这个地方必定具有这些优点，孩子啊！（21）那里的人们高兴满意，纯洁健康，供奉天神和客人，爱护一切众生。（22）坚战王所在之处，人们乐善好施，精力充沛，总是遵循正法，痛恨污秽，追求纯洁，不断祭祀，誓言纯洁。（23）孩子啊！坚战王所在之处，人们戒除谎言，纯洁，美丽，吉祥，向往圣洁之事，思想纯净，总是奉行可爱的誓言。（24）

“以法为魂的普利塔之子（坚战）当时没有被婆罗门们发现，怎么最终会被普通人找到呢？（25）诚实，坚定，布施，极端平静，非常英俊，知耻，吉祥，美名，无上光辉，仁慈，正直。（26）这样的智者乔装隐居，我说不出他的行踪或别的什么情况。（27）如果你还信任我，那就想想这个情况，你认为怎样有利，就赶快去做，俱卢后裔啊！”（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二十七章（27）。

二八

护民子说：

然后，有年之子慈悯说道：“老人对般度族兄弟的说法合适确切。（1）符合正法和利益，娓娓动听，确实有道理，我要说的话与毗湿摩一致，请听！（2）让探子们考虑他们的行踪，探寻他们的住处，同时，我们现在就要制定一个有利的策略。（3）孩子啊！一个人想要生存，就不能轻视敌人，即使是普通的敌人，更何况这些在战场上精通一切武艺的般度族兄弟。（4）因此，灵魂伟大的般度族兄弟乔装隐居，等待时来运转，（5）你就应该了解自己在国内国外的力量。毫无疑问，一旦般度族兄弟们时来运转，（6）这些灵魂和力量伟大的普利塔之子履行了协议，就会变得生气勃勃，因为般度族兄弟精力过人。（7）因此，要做好军力、财力和策略的准备，以备时候来到，我们能正确对付他们。（8）孩子啊！我认为你应该确切了解自己在所有朋友中的力量，不管是强大的朋友，还是弱小的朋友。（9）知道了力量的强、中、弱，婆罗多子孙啊！我们就能愉快地或麻烦地对待别人。（10）按照惯例，运用和谈、分裂、馈赠、惩罚和贡赋制服强者，运用武力制服弱者。（11）在安抚朋友们之后，就很容易调集力量。随着财力和兵力增长，你就能获得圆满成功。（12）你能与进犯的强敌作战，也能与缺少兵马的般度族兄弟作战。（13）考虑到这一切，按照你自己的正法，及时作出决定吧！你会得到永久的幸福，人中因陀罗啊！”（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二十八章（28）。

二九

护民子说：

然后，三穴国国王、车群之主善佑迅速抓住时机说话。（1）过去，他经常被摩差人和沙鲁瓦人打败，一次又一次成为摩差国苏多之子空竹的手下败将。（2）他与他的亲属遭受强敌的暴力侵扰。他望了望迦尔纳，对难敌说道：（3）“我的王国经常遭到摩差王的强大骚扰。他的军队统帅空竹强壮有力。（4）残忍，暴戾，灵魂卑劣，勇敢举世闻名，这个作恶多端的家伙已被健达缚们杀死。（5）在他死后，国王啊！我认为毗罗吒王无依无靠，失去锐气，无法骄傲。（6）如果你同意，无罪之人啊！我想我、所有的俱卢后裔和灵魂高尚的迦尔纳都会出征。（7）我认为这是一件迫切要做的有益之事，赶快向这个谷物丰盛的国家进发吧！（8）我们去搜罗摩差王的各种宝石和财富，占领和分享他的村庄和王国。（9）我们用武力征服他的城市，夺取成千成千头优质的牛。（10）俱卢人，三穴人和所有的人联合起来，民众之主啊！迅速夺取他的牛。（11）或者，我们摧毁他的全部军队，然后，与他结盟，束缚他的勇气，控制住他。（12）一旦控制住他，我们就能愉快地住下。毫无疑问，你的军力会增强。”（13）

听了他的话，迦尔纳对国王说道：“善佑说得很好，很及时，对我们很有益。（14）因此，让我们为军队配备车马，排好阵营，赶快出发。或者，按照你的想法，无罪之人啊！（15）这位智慧的俱卢族元老——我们所有人的祖父，还有教师德罗纳和有年之子慈悯，（16）按照他们的想法，决定出征吧！让我们赶快商量，去征服这个国王。（17）我们何必为般度族兄弟费心呢？他们已经失去财富、军队和勇气，或者他们已经全部毁灭，去了阎摩殿。（18）让我们前往毗罗吒的国土，国王啊！不用担心，我们将获得他的牛和各种财富。”（19）

难敌王接受毗迦尔纳多那·迦尔纳的意见，立即亲自下令。（20）他对始终站在一旁待命的难降下令道：“立即与元老们商议，让军队配备车马。（21）我们按照指令，与所有的俱卢族人一起出发。让大勇士善佑前往指定的地区。（22）让这位国王带着全部军马，与三穴国人一起，严守秘密，首先前往摩差国国土。（23）然后，过一天，我们一起前往摩差王富饶的国土。（24）他们一到毗罗吒城，立即攻击牧人们，夺取大量财物。（25）我们也兵分两路，夺取成千成千头优良吉祥的牛。”（26）

车王善佑按指定的方向出发，在黑半月第七天抢劫牛群。（27）一天后，在黑半月第八天，国王啊！所有的俱卢族人加入进来，抢劫成千成千个牛栏。（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二十九章（29）。

三○

护民子说：

大王啊！那些灵魂伟大、光辉无比的般度族兄弟乔装打扮，（1）履行协议，居住在美丽的城里，为毗罗吒国王效劳。（2）就在第十三年即将结束时，婆罗多子孙啊！善佑突然抢走大量的牛和财物。（3）于是，一位戴耳环的牧人快速跑向城里。他从车上跳下，去见摩差王。（4）戴着耳环和臂钏的勇士们、贤良的大臣们和人中之虎般度族兄弟一起，陪伴着国王。（5）这位促进国家繁荣的大王坐在大厅中，牧人走上前去，向他行礼，说道：（6）“三穴国人在战斗中打败了我们和我们的亲属，抢走了数十万头牛，人中因陀罗啊！保护好你的牲畜吧！别让它们丢失了！”（7）

闻听此言，国王让摩差国军队配备车、象和马，还有熙熙攘攘的步兵和旗帜。（8）所有的国王和王子们穿上各种光彩熠熠的铠甲，威武庄严。（9）毗罗吒可爱的弟弟百军穿着以金刚铁衬底的纯金铠甲。（10）百军的弟弟醉马穿着全铁铠甲，坚固结实，外观美丽。（11）摩差王穿着一件似乎刺不透的铠甲，上面有一百个太阳、一百个圆圈、一百个圆点和一百只眼睛。（12）日授穿着一件金背铠甲，光辉灿烂似太阳，上面有一百朵红莲花和白莲花。（13）毗罗吒的长子、英雄商佉穿着一件用硬铁衬底的白铠甲，上面有一百只眼睛。（14）成百位貌似天神的大勇士穿着各自的铠甲，手持武器，准备作战。（15）大勇士们给那些装备精良的大战车套上马，每匹马都配有金鞍子。（16）在摩差王的神圣战车上，树着一面庄严的旗子，用金子制成，像太阳和月亮一样闪闪发光。（17）刹帝利英雄们也在各自的战车上树起各种各样的装饰有金子的旗帜。（18）

然后，摩差王对他的弟弟百军说道：“我认为，毫无疑问，刚迦、牛牧和牧人们，还有英雄的法结也应该参战。（19）给他们树有旗帜的战车，让他们身穿各种坚硬的和柔软的铠甲，给他们各种武器。（20）这些人具有英雄的身躯和相貌，犹如象王的鼻子。我相信他们肯定不会拒绝参战。”（21）

听了国王的话，思想敏捷的百军吩咐给普利塔之子们，给偕天、坚战王、怖军和无种安排战车，国王啊！（22）效忠国王的车夫们十分高兴，迅速套上人中因陀罗指派的那些战车。（23）毗罗吒吩咐给这些行为纯洁的人各种坚硬的和柔软的铠甲。这些焚烧敌人者穿上铠甲，全副武装。（24）这些俱卢族雄牛、乔装打扮的般度族四兄弟个个是英雄，精通武艺，迅猛有力，以真理为勇气，他们一起跟随在毗罗吒后面。（25）那些可怕的大象春情发动，颞颥裂开，象牙挺拔，年届六十，犹如白云浮动。（26）上面安坐着训练有素、善于作战的骑手们，跟随在国王后面，犹如一座座移动的山。（27）跟随在后的摩差人英勇善战，驯顺，兴奋，有八千辆车、一千头象和六万匹马，一起出发。（28）毗罗吒的军队光彩夺目，婆罗多族雄牛啊！启程出发，寻找母牛的踪迹，大王啊！（29）毗罗吒的精锐部队光辉灿烂，启程出发，里面充满全副武装的人，充满象、马和牛。（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三十章（30）。

三一

护民子说：

英勇的摩差国人手持武器，排定阵容，离城出发，在太阳下山时，遇上三穴国人。（1）摩差国人和三穴国人群情激奋，渴望战斗；这些大力士贪恋牛群，互相发出吼叫。（2）骑在象上的村长们英勇善战，用长矛和钩子刺激那些可怕的疯象。（3）在太阳下沉时，两军交战，混乱可怕，令人毛发直竖，国王啊！犹如天神和阿修罗交战。（4）地上尘土飞扬，什么也看不清；被士兵击中的飞鸟落在地上，滚满尘土。（5）

太阳已经消失，但天空被接连不断射出的箭燃红，犹如被萤火虫燃红。（6）这些人间英雄、左右开弓的弓箭手倒下时，他们的金背之弓纠缠交叠。（7）车兵与车兵交战，步兵与步兵交战，骑兵与骑兵交战，象兵与象兵交战。（8）他们在战斗中，国王啊！愤怒地互相投掷刀、铁叉、飞镖、标枪和长矛。（9）在互相交战中，一些臂似铁闩的英雄猛烈进攻，并不能使另一些英雄转身逃跑。（10）但见砍下的头颅：上唇裂开，鼻子完好，头发斩断，沾满尘土，戴着首饰和耳环。（11）但见刹帝利们的肢体在大战中被箭射碎，犹如娑罗树的树干。（12）大地上布满依旧戴着耳环、散发着檀香的头颅，犹如许多蛇冠。（13）流淌的鲜血使尘土落地，变成污泥，但可怕的混战依然进行。（14）

百军杀死一百，广目杀死四百。这两位大勇士进入三穴国大军之中，狂暴地格斗，互相揪头发，掐指甲。（15）见到三穴国人的牛群，日授和醉马从后面包抄过去。（16）毗罗吒在战斗中杀死五百车兵、一百骑兵和五个大勇士。（17）这位车队之主在车兵中开辟一条条通路，在战场上与三穴国善佑的金车相遇。（18）这两位灵魂伟大的大力士互相厮打，犹如两头公牛在牛栏里互相吼叫。（19）然后，这两位车手各自驾车兜着圈子，迅速射箭，犹如乌云降雨。（20）两人愤怒狂暴，互相追逐，施展各种武器，锋利的箭、刀、标枪和棍棒。（21）国王向善佑连发十箭，向四匹马，每匹连发五箭。（22）而沉湎战斗又精通武艺的善佑向摩差王连发五百支利箭。（23）摩差王和善佑的军队淹没在尘土弥漫的黄昏中，互相不能辨认。（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三十一章（31）。

三二

护民子说：

整个世界被黑暗和尘土笼罩，婆罗多子孙啊！勇士们保持军队阵容，暂时停战。（1）然后，月亮升起，驱走黑暗，夜晚显得明朗，战场上的刹帝利们又兴奋起来。（2）光明来临，他们又开始残酷的战斗，互相之间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3）三穴国善佑和弟弟一起带着车队，从四面八方冲向摩差王。（4）然后，这对刹帝利雄牛兄弟手持棍棒，从车上跳下，狂怒地冲向马群。（5）这样，他们的军队愤怒地向前冲杀，使用棍棒、刀、剑、斧子以及锋利的黄铜梭镖。（6）三穴国国王善佑带领军队击溃摩差王的所有军队，勇猛地战胜摩差王，冲向威武的毗罗吒。（7）他们兄弟俩杀死两匹马和后面的两个车夫，生擒活捉失去战车的摩差王。（8）善佑拽住摩差王，犹如拽住啼哭的新娘，将他拖到自己车上，驾着快马，跑了。（9）

强大有力的毗罗吒失去战车而被俘，摩差国人受到三穴国人猛烈打击，恐惧地逃跑。（10）他们陷入慌乱之中，贡蒂之子坚战对克敌制胜的大臂者怖军说道：（11）“摩差王被三穴国善佑抓走了，大臂者啊！你去救他，不要让他落入敌人手中。（12）我们一直愉快地住在这里，受到善待，称心如意，怖军啊！你该报答这份居住的恩情。”（13）

怖军说：

国王啊！我遵命去救他，你看着我与敌人战斗的伟大功绩吧！（14）你依仗自己的臂力，与兄弟们呆在一边站着，国王啊！今天就看看我的勇敢吧！（15）这棵大树树干挺拔，形状如同棍棒。我要把它连根拔起，用它驱赶敌人。（16）

护民子说：

怖军犹如醉象凝视着这棵林中树王，法王坚战对英勇的弟弟说道：（17）“怖军啊！你不要鲁莽行事，让这棵林中树王活着吧！你不要借用这棵树做出超人之举，人们会认出这是怖军，婆罗多子孙啊！（18）你随便拿一件常人使用的武器、弓、标枪、剑或者斧子。（19）使用常规武器，不会让人发现，怖军啊！你拿了这样的武器，快去救国王啊！（20）这对孪生大力士保护你的车轮，弟兄啊！你布阵作战，拯救摩差王。”（21）

于是，他们所有的人对武器念过神圣咒语，怀着对三穴国人的愤怒，策马向前。（22）毗罗吒的大军见到般度族兄弟调转车头，便士气大振，开始了一场神奇的战斗。（23）贡蒂之子坚战射出一千支箭，怖军让七百个战士去见另一个世界，无种也射出七百支箭，（24）光辉的偕天射死三百个战士。按照坚战的命令，人中雄牛砍杀三穴国大军，人中雄牛啊！（25）

然后，大勇士坚战王迅速冲向善佑，发射利箭。（26）善佑也狂暴地进攻，向坚战射出九支箭，向四匹马射出四支箭。（27）然后，行动敏捷的贡蒂之子狼腹（怖军）向善佑进攻，杀死了他的马。（28）他用利箭射死善佑的后卫，又愤怒地将他的车夫从车上拽下。（29）车轮卫士是著名的英雄棕马。他看到三穴王失去战车，恐惧地弃车而逃。（30）于是，毗罗吒王从善佑的车上跳下。这位力士抓起棍棒，进攻善佑。他虽已年迈，仍像年轻人一般，手持棍棒，紧追不舍。（31）怖军戴着耳环，外貌可怕，从车上跳下，一把抓住三穴王，犹如狮子抓住一只小鹿。（32）

大勇士三穴王失去战车而被俘，三穴国全军陷入恐惧之中。（33）战胜善佑后，大力士般度之子们赶回牛群，取回各种财物。（34）他们个个具有臂力，但谦恭礼让，恪守誓言，在先锋部队中愉快地度过一个夜晚。（35）然后，毗罗吒王赐给勇武非凡的大勇士贡蒂之子们财物，以示尊敬。（36）

毗罗吒说：

正如这些宝石是我的，它们也是你们的。你们尽情地、随意地使用吧！（37）让我赐给你们装饰美丽的女孩们和各种财物，还有你们心里想要的一切，杀敌的英雄们啊！（38）全靠你们勇敢，我才得救，今天安然无恙站在这里。所以，你们全体是摩差人的主人。（39）

护民子说：

以坚战为首的俱卢后裔们一一双手合十，向赞誉他们的摩差王说道：（40）“我们感谢你说的一切，民众之主啊！我们很高兴你今天从敌人手中逃生。”（41）大臂摩差王毗罗吒，这位优秀的国王心情愉快，又对坚战说道：“来吧，我要为你灌顶，让你成为我们的摩差国国王。（42）你心里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杀敌英雄啊！你值得享用我们的一切。（43）虎步之子（刚迦）啊！宝石、牛和金子，或者摩尼珠和项链，婆罗门中的因陀罗啊！让所有一切向你致敬！（44）由于你，我今天才能活着见到王国和自己。对我施暴的人已经成为阶下囚。”（45）

于是，坚战又对摩差王说道：“我感谢你说的知心话，摩差王啊！（46）你总是谦恭有礼，但愿你永远幸福！让使者们快去你的城里，国王啊！向亲友们报喜，宣告你的胜利。”（47）摩差王按照他的话，命令使者道：“去城里宣告我在战斗中获胜。（48）让王子们打扮装饰，让所有的乐队和装饰美丽的歌伎，从城里到我这里来！”（49）使者们当夜前往，日出之时，便在城里宣告毗罗吒的胜利。（5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三十二章（32）。

三三

护民子说：

摩差王前往三穴国找还牲畜时，难敌与他的大臣们进犯毗罗吒国。（1）毗湿摩、德罗纳、迦尔纳、精通武艺的慈悯、德罗纳之子（马嘶）、妙力之子（沙恭尼）和主子难降，（2）毗文沙提、毗迦尔纳、英勇的奇军、丑面、难偕和其他勇士，（3）他们一起进犯毗罗吒王的摩差国，迅速冲进牛栏，强行抢劫牛群。（4）俱卢族人抢劫了六万头母牛，用大批的车队围住牛群。（5）在恐怖的抢劫中，牧民们遭到这些大勇士杀戮，牛栏里传出他们的哭喊声。（6）

牛总管惊恐地登上车子，哀声呼号，飞快赶往城里。（7）进了城，直奔王宫，急速下车，进宫报告。（8）他见到摩差王骄傲的儿子，名叫胜地，告诉了他王国牲畜遭到抢劫的全过程：（9）“俱卢族人抢去了六万头母牛。起来，去抢救王国的财富牛群。（10）王子啊！为了你自己的利益，赶快亲自出马！因为摩差王留下了一个空虚的王国。（11）国王曾在大庭广众夸耀过你：‘我的儿子跟我一样英勇。他是家族的支柱。（12）我的儿子是精通弓术的战士，永远是英雄。’让这位人中因陀罗说的话兑现吧！（13）你去阻挡俱卢族人，夺回牲畜，优秀的牲畜拥有者啊！用可怕的箭火焚烧他们的军队！（14）用你的弓射出接头扁平的金羽箭，犹如象群的首领粉碎敌人的军队。（15）你的弓犹如声音响亮的琵琶，绳圈是坐垫，弓弦是琴弦，弓背是琴棍，箭是音调，在敌人中间奏响它吧！（16）让你的战车套上银色白马，升起你的金色狮子旗，主人啊！（17）你熟练地发射箭头光滑的金羽箭，让它们盖过太阳，断送国王们的生命。（18）在战场上打败所有的俱卢族人，犹如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打败阿修罗，赢得巨大声誉，然后返回城里。（19）因为你作为摩差王的儿子，是王国的最高庇护；今天，让所有的居民得到你的庇护。”（20）他在后宫妇女中间说了这些激励勇气的话，王子表示赞赏，说道。（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三十三章（33）。

三四

优多罗说：

如果有一个精通马术的车夫，我今天就要带着坚弓去追寻牛群下落。（1）我不知道谁能做我的车夫，你们快去找一个适合随我出征的车夫。（2）二十八天或者说一个月前，我的车夫在大战中丧生。（3）如果我能得到另一个谙熟车技的人，我现在马上就登上悬挂大旗的战车出发。（4）深入敌军，深入他们众多的象兵、马兵和车兵，施展武器的威力，战胜英勇的俱卢族人，带回牲畜。（5）难敌、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毗迦尔多那·迦尔纳、慈悯、德罗纳和他的儿子，所有聚集这里的大弓箭手们，（6）我将在战场上吓跑他们，犹如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吓跑檀那婆，片刻间就能带回牲畜。（7）俱卢族人发现国土空虚，前来抢劫牛群。我不在那里，有什么办法呢？（8）今天，聚集这里的俱卢族人可以见识我的英勇：“这人难道是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显身折磨我们？”（9）

护民子说：

优多罗在妇女中间反复这样说着，般遮罗公主（黑公主）听到他提到毗跋蔟（阿周那），再也忍不住。（10）这位虔诚的女子从妇女中间走出，腼腆地走近他，轻声地说道：（11）“有位容貌可爱的青年，宛如大象。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巨苇，曾经是普利塔之子的车夫。（12）他是那位灵魂伟大者的学生，但箭术不比老师差，英雄啊！我过去侍奉般度之子时，见到过他。（13）大火燃烧庞大的甘味林时，他驾驭着阿周那的骏马。（14）普利塔之子与这位车夫一起，打败甘味林中的一切众生，因为世上没有像他那样的车夫。（15）毫无疑问，他会听从你的妹妹、臂部美丽的公主的话，英雄啊！（16）如果他做你的车夫，毫无疑问，你能战胜所有的俱卢族人，很快带回牛群。”（17）

听了这位侍女的话，优多罗对妹妹说道：“体态无瑕的女子啊！快去把巨苇带来！”（18）受哥哥派遣，她迅速前往舞厅；大臂者般度之子乔装打扮，住在那里。（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三十四章（34）。

三五

护民子说：

国王啊！巨苇见到他的女友、大眼睛公主，笑着问道：“为何而来？”（1）公主走近这位人中雄牛，当着众女友的面，露出亲昵的神态，说道：（2）“俱卢族人抢劫我们王国的牛群，巨苇啊！我哥哥带了弓箭，要去征服他们。（3）可是他的车夫不久前在战斗中丧生，没有一个与他同样的车夫为他驾车。（4）他努力寻找车夫，巨苇啊！侍女告诉他说你精通马术。（5）你做我哥哥的车夫吧，巨苇啊！趁俱卢族人抢了我们的牛还没跑远。（6）我真心恳求你，如果你今天不理睬我的话，我就死在你面前。”（7）

听了这位美臀女友的话，光辉无比的焚烧敌人者就去王子那里。（8）他飞快跑着，犹如春情发动的大象；大眼女郎追随其后，犹如幼小的雌象。（9）王子在远处看到他，对他说道：“普利塔之子有了你这位车夫，在甘味林使火神满意。（10）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征服了整个大地。侍女这样介绍你，因为她熟悉般度族兄弟。（11）你驾驭我的马吧！巨苇啊！我要与俱卢族人作战，夺回牛群。（12）据说，你过去是阿周那宠爱的车夫；有了你这位朋友，般度族雄牛征服了大地。”（13）

闻听此言，巨苇对王子回答道：“我怎么有能力在战斗前沿充当车夫？（14）如果你要我唱歌、跳舞或演奏什么的，我都行，祝你幸运！可我怎么当得了车夫？”（15）

优多罗说：

巨苇啊！歌还要唱，舞还要跳，现在你赶快上我的车，驾驭我的骏马。（16）

护民子说：

般度之子知道一切，当着至上公主的面，穿戴铠甲，制服敌人者啊！（17）他把铠甲向上举起，往身上套，那些大眼睛女孩见了都发笑。（18）看到巨苇如此慌乱，优多罗亲自替他穿好昂贵的铠甲。（19）他自己也穿上如同太阳般光辉灿烂的上等铠甲，升起狮子旗，备好车。（20）携带许多昂贵的弓和闪闪发光的箭，以巨苇作车夫，这位英雄出发。（21）

至上公主和那些女孩对巨苇说道：“巨苇啊！你要给我们带回漂亮的衣服，（22）给我们的玩偶带回各种薄纱衣服，在你战胜以毗湿摩和德罗纳为首参战的俱卢族人之后。”（23）女孩们这样对般度之子（阿周那）说着，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笑着以雷鸣之声回答说：（24）“如果优多罗在战场上打败了这些大勇士，我将带给你们神奇美丽的衣服。”（25）说完，英雄毗跋蔟（阿周那）策马驱往旌旗林立的俱卢族人。（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三十五章（35）。

三六

护民子说：

出了京城，毗罗吒之子胜地对车夫说道：“驶向俱卢族人那儿！（1）那些俱卢族人来这里想要取胜。我要打败他们，迅速夺回牛群，然后返回自己的城里。”（2）于是，般度之子（阿周那）驱策那些骏马。这些骏马佩戴金环，在人中狮子的驱策下，速度似风，仿佛在空中一划而过。（3）

摩差王的儿子和胜财（阿周那）这两位杀敌者寻找强大的俱卢族军队，没走多远，在火葬场附近遇见俱卢族人。（4）他们的大军犹如大海在咆哮，犹如树木茂密的森林在空间蜿蜒。（5）但见蠕动的大军扬起尘土，直达天空，蒙住了众生的眼睛，人中俊杰啊！（6）看见这支大军布满象、马和车，受到迦尔纳、难敌、慈悯和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保护，（7）还有聪明的大弓箭手德罗纳和他的儿子，毗罗吒之子汗毛竖起，陷入恐惧，对普利塔之子说道：（8）“你看，我汗毛竖起，无法与俱卢族人交战。这么多的英雄，实在可怕，连天神都难以抵御。我不能与这支没有尽头的俱卢族军队交战。（9）我不想冲入婆罗多族的军队。他们拥有可怕的弓，布满车兵、象兵、马兵、步兵和旗帜。因为我在战场上一看见这些敌人，灵魂就仿佛在颤抖。（10）那里有德罗纳、毗湿摩、慈悯、迦尔纳、毗文沙提、马嘶、毗迦尔纳、月授和波力迦，（11）优秀的车兵和英雄难敌王，以及所有英勇善战、光辉照人的大弓箭手。（12）一见到这些俱卢族勇士和阵容整齐的军队，我就毛发直竖，心惊胆战。”（13）

护民子说：

这个无赖头脑愚蠢，失去信心，当着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的面，哭诉道：（14）“我的父亲出征三穴国，让我掌管这空虚的王国。他带走了所有军队，我这里没有军队。（15）我只是我自己，一个没有经验的孩子，不能抵抗众多武艺高强的人，巨苇啊！回去吧！”（16）

阿周那说：

你吓成这个可怜的样子，只会长敌人的志气。在这战场上，别人都还没有行动哩！（17）你自己对我说：“带我到俱卢族人那里去！”我才带你到这布满战旗的地方。（18）我要把你带到俱卢族人中间去，大臂者啊！他们剑拔弩张，犹如秃鹫逐肉，在大地上战斗。（19）你当着妇女和男人们的面吹嘘自己的勇气，出发时还在夸口，为什么现在不想战斗了呢？（20）如果你没有夺回牛群就回家，英雄啊！男人和妇女们都会嘲笑你。（21）我也受到侍女称赞，夸我精通车术，所以我不能没有夺回牛群就回城。（22）侍女夸奖我，你命令我，我怎么会不与所有的俱卢族人作战呢？你要坚定！（23）

优多罗说：

让俱卢族人随意抢走摩差国的大批财物吧！让妇女和男人们嘲笑我吧！巨苇啊！（24）

护民子说：

说罢，这个生性愚蠢、戴着耳环的人满怀恐惧，不顾体面，丢下弓箭，从车上跳下逃跑。（25）

巨苇说：

古人传承的刹帝利正法中，没有逃跑的行为。宁可在战斗中阵亡，也不能怕死逃跑。（26）

护民子说：

说罢，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从这辆上等战车上跳下，拖着长长的发辫和红色的衣裳，追赶逃跑的王子。（27）一些士兵不知道他是阿周那，见到他拖着辫子跑动的样子，忍不住发笑。（28）而俱卢族人看到他快速奔跑，议论道：“这是谁？乔装打扮，犹如埋在灰中的火。（29）他有点儿像男人，有点儿像女人。他的样子像阿周那，只是一身阉人打扮。（30）这是他的头，他的脖子，他的铁闩般的双臂，他的步姿。他就是胜财（阿周那），不是别人。（31）凡人中的胜财（阿周那）犹如天神中的天王（因陀罗）。在这世上，除了阿周那，谁敢独自前来进攻我们？（32）毗罗吒的儿子独自守着这座空城。他是出于年幼无知，而不是出于男子汉气概才出征的。（33）这是乔装打扮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优多罗让他担任了车夫，才敢离城出来。（34）我想，他看到我们的战旗，吓得逃跑了。现在，胜财（阿周那）想要抓回这个逃跑的人。”（35）所有的俱卢族人各自猜想着。但看到般度之子这副装扮，他们不能作出最后的判断，婆罗多子孙啊！（36）

胜财（阿周那）追赶逃跑的优多罗，追了一百步，一把抓住他的头发。（37）毗罗吒的儿子被阿周那抓住，痛苦不堪，可怜地哀求道：（38）“我给你一百枚纯金币，八枚光彩夺目的嵌金吠琉璃宝石，（39）一辆配有金杆和骏马的车，还有十头春情发动的大象，放了我吧，巨苇啊！”（40）

护民子说：

优多罗失魂落魄，说了这些话，人中之虎笑着把他带回车旁。（41）然后，普利塔之子对这位胆战心惊而失去神志的人说道：“如果你不敢与敌人作战，折磨敌人者啊！那么，来吧！你驾驭马匹，我与敌人作战。（42）有我的臂力保护，你驶向敌人的车军。在那些英雄和大勇士们保护下，这可怕的车军难以攻破。（43）杰出的王子啊！不要害怕，你是刹帝利，焚烧敌人者啊！我将与俱卢族人作战，夺回你的牲畜。（44）驶进这难以攻破和难以抵御的车军，人中俊杰啊！你当车夫，我与俱卢族人作战。”（45）

不可战胜的毗跋蔟（阿周那）这样说着，安慰了毗罗吒之子优多罗片刻，婆罗多族雄牛啊！（46）然后，优秀的战士普利塔之子勉强地让这位胆战心惊而失去神志的人登上了车。（4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三十六章（36）。

三七

护民子说：

见到车上这位人中雄牛一身阉人装束，让优多罗上车后，驶向沙弥树，（1）俱卢族以毗湿摩和德罗纳为首的优秀勇士，怀着对胜财（阿周那）的恐惧，胆战心惊。（2）看到他们失去勇气，也看到种种奇异的征兆，优秀的武士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老师说道：（3）“风儿吹动，坚硬、粗糙而无声，天空笼罩黑暗，色如灰土。（4）云彩阴沉，奇形怪状，各种武器自动出鞘。（5）在燃烧的那个方向，可怕的豺狼嗥叫，马儿流泪，不动的旗帜也飘动。（6）见到许多这样的征兆，你们要站好，准备战斗。（7）你们要保护自己！军队排好阵容，准备拼杀，守住牛群。（8）这位英雄、大弓箭手、优秀的武士来到这里，毫无疑问，他是普利塔之子，身穿阉人的服装。（9）这位焚烧敌人的普利塔之子勇敢善战，左手开弓，哪怕与全体摩录多交战，也不会退缩。（10）这位英雄在森林中历尽艰辛，受过婆薮之主（因陀罗）的指教。他怒不可遏，毫无疑问，会投入战斗。（11）俱卢族人啊！我看这里没有人能抵抗他。听说，连大神也在战斗中对这位普利塔之子表示满意。”（12）

迦尔纳说：

你总是用颇勒古拿（阿周那）的品德贬低我们。阿周那还不及我和难敌的一根汗毛。（13）

难敌说：

如果他是普利塔之子，罗陀之子（迦尔纳）啊！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一旦他们被认出，他们又要再流放十二年。（14）如果他是另一个人，身穿阉人服装，那我就用锐利的箭，将他射倒在地。（15）

护民子说：

焚烧敌人的持国之子（难敌）这样说着，毗湿摩、德罗纳、慈悯和德罗纳之子（马嘶）都敬重他的男子气概！（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三十七章（37）。

三八

护民子说：

到了莎弥树下，普利塔之子知道毗罗吒之子太稚嫩，不太会打仗，对他说道：（1）“听我的命令，优多罗啊！赶快去取弓，因为你的这些弓不能承受我的力量，（2）不能承受沉重的压力，不能射死大象，或者，在我征服敌人时，不够我手臂伸展的长度。（3）因此，胜地啊！赶快爬到这棵绿叶茂盛的莎弥树上去，因为般度之子们的弓存放在那里。（4）有坚战、怖军、毗跋蔟（阿周那）和孪生子这些英雄的旗帜、弓箭和神奇的铠甲，（5）也有普利塔之子威力巨大的甘狄拨神弓。这一张弓顶得上十万张弓，能保障王国繁荣富强。（6）它大如树王，能承受强大的拉力，是一切武器中的佼佼者，给敌人制造麻烦。（7）它镶金，神奇，修长，平滑，光洁，能承受沉重的压力，外观美丽而又令人恐惧，其他所有的弓也都这样坚固和有力。”（8）

优多罗说：

我们听说这棵树上挂着尸体。我是位王子，怎么能用手去碰它呢？（9）我是出身刹帝利的高贵王子，懂得颂诗和祭祀，不适合接触这种东西。（10）你为什么要让我像一个不洁的运尸人那样接触尸体，做这样的事呢？巨苇啊！（11）

巨苇说：

你应该做这件事，王中因陀罗啊！你会保持纯洁。你不要害怕，那里放着那些弓，没有尸体。（12）你是摩差王家族的继承人，思想高尚，我怎么会让你做受人谴责的事呢？王子啊！（13）

护民子说：

听了普利塔之子的话，戴着耳环的毗罗吒之子无可奈何，从车上跳下，爬上莎弥树。（14）杀敌者胜财（阿周那）站在车上，命令他说：“赶快揭去它们的遮盖物！”（15）于是，他揭去四周的遮盖物，看到甘狄拨神弓和其他四张弓。（16）揭去遮盖物后，这些弓灿若太阳，闪发神奇的光辉，犹如升起的行星。（17）他看到这些弓的形状，犹如看到张口的蛇，顿时毛发直竖，陷入恐惧。（18）抚摸着这些发亮的大弓，国王啊！毗罗吒之子对阿周那说了这些话。（19）

优多罗说：

这张高级的弓是谁的？它有一百个凹下的圆点，一千个金色的弯头。（20）这张高级的弓是谁的？它的背部镶有金色的大象，闪闪发光，边缘平整，易于把握。（21）这张高级的弓是谁的？它的背部镶有六十只纯金胭脂虫，闪闪发光。（22）这张高级的弓是谁的？它镶有三个金色的太阳，光焰闪耀。（23）这张高级的弓是谁的？它镶有金色的飞蛾，各种金子和摩尼珠。（24）

这些箭是谁的？这一千支金银箭头的羽毛箭，放在金制的箭囊中。（25）这些大箭是谁的？它们饰有秃鹫羽毛，在石头上磨尖，箭头优美，金黄色，全铁制成。（26）这个黑色箭囊是谁的？它有五虎标记，夹杂野猪耳朵，盛有十支箭。（27）这些箭是谁的？这些饮血之箭又长又大，全铜制成，共有七百支。（28）这些箭是谁的？前半部分装饰优美，如同鹦鹉羽毛，后半部分用铁制成，金黄色，金箭杆，在石头上磨尖。（29）

这把剑是谁的？它又长又大，背上有青蛙，面上有青蛙，金制剑柄，虎皮剑鞘。（30）这把剑是谁的？剑刃锋利，剑鞘漂亮，配有铃铛，金柄，神奇，毫无瑕疵。（31）这把剑是谁的？它没有污迹，放在牛皮剑鞘里，金柄，尼奢陀造，不可抵御，担负重任。（32）这把剑是谁的？它放在五爪剑鞘里，大小和形状合适，金柄，像天空一样金光灿烂。（33）这把剑是谁的？它放在像燃烧的火焰那样的金制剑鞘里，沉重，金黄色，毫无瑕疵。（34）巨苇啊！我问你，请你如实告诉我。我见到这些伟大的武器，不胜惊讶。（35）

巨苇说：

你最先问我的那张弓是举世闻名的甘狄拨神弓。它能毁灭敌军，是普利塔之子的。（36）甘狄拨神弓是阿周那的最高级武器。它镶有金子，是一切武器中的佼佼者。（37）这张弓顶得上十万张弓，能保障王国繁荣富强。普利塔之子在战场上用它对付天神和凡人。（38）天神、檀那婆和健达缚们全都崇敬它。梵天曾经拥有它一千年。（39）然后，生主拥有它五百零三年，帝释天拥有它八十五年。（40）娑摩王拥有它五百年，伐楼拿拥有它一百年，驾驭白马的普利塔之子拥有它六十五年。（41）这张优秀的大弓威力巨大，神奇，形状漂亮，无与伦比，受到天神和凡人崇敬。（42）那张弓是怖军的，金把柄，边缘平整。这位焚烧敌人的普利塔之子用它征服整个东方。（43）那张优秀的弓是坚战王的，镶有胭脂虫，把柄美丽，毗罗吒之子啊！（44）那张弓是无种的，上面镶有金色的太阳，光焰闪耀。（45）那张弓是玛德利之子偕天的，镶有金色的飞蛾和各种金子。（46）

这一千支羽毛箭是阿周那的，锐利似剃刀，似蛇毒，毗罗吒之子啊！（47）这位英雄在战场上射杀敌人，这些箭速度飞快，金光闪耀，用之不尽。（48）那些又长又宽的箭是怖军的，形状如同月牙，打磨尖利，能制敌死命。（49）那些金黄色的羽毛箭是无种的，在石头上磨尖，箭囊有五虎标记。（50）那个箭袋是聪明的玛德利之子的。他在战斗中，用它征服整个西方。（51）那些箭是聪明的偕天的，全铜制成，犹如发光体，美丽而实用。（52）那些大箭是国王坚战的，打磨尖利，箭羽又宽又长，金箭杆，三接头。（53）

这把结实的长剑是阿周那的，背上有青蛙，面上有青蛙，在战场上担负重任。（54）那把神奇的大剑是怖军的，虎皮剑鞘，能担负重任，令敌人丧胆。（55）那把无上之剑是俱卢后裔、聪明的法王（坚战）的，剑刃锋利，剑鞘漂亮，剑柄金制。（56）那把结实的剑是无种的，放在美丽的五爪剑鞘里，能担负重任。（57）那把结实的剑，你要知道，是偕天的，没有污迹，放在牛皮剑鞘里，能担负一切重任。（5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三十八章（38）。

三九

优多罗说：

普利塔之子们灵魂高尚，行动迅捷，他们的这些镶金武器光辉灿烂，美丽可爱。（1）可是，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哪里？俱卢后裔坚战在那里？无种、偕天和般度之子怖军在哪里？（2）他们灵魂高尚，毁灭一切敌人，自从掷骰子输掉王国，再也没有听说过他们。（3）黑公主德罗波蒂在哪里？这位般遮罗公主以“女宝”闻名。掷骰子输掉后，她跟随他们一起去森林。（4）

阿周那说：

我就是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大厅侍臣是坚战。牛牧是怖军，你父亲的厨师。（5）养马的是无种。偕天在牛栏里。侍女是德罗波蒂。你要知道，就是为了她，空竹兄弟们断送性命。（6）

优多罗说：

如果你能说出我曾听说过的普利塔之子的十个名字，那我就完全相信你。（7）

阿周那说：

当然，我能告诉你我的十个名字：阿周那、翼月生、吉湿奴、有冠者、驾驭白马者、毗跋蔟、维阇耶、黑王子、左手开弓者和胜财。（8）

优多罗说：

为什么你叫维阇耶？为什么你叫驾驭白马者？为什么你叫有冠者？为什么你叫左手开弓者？（9）为什么你叫阿周那、翼月生、吉湿奴、黑王子、毗跋蔟和胜财？你如实告诉我。我听说过这位英雄的这些名字来由。（10）

阿周那说：

战胜所有的国家，抢夺他们的财产，我站在财富中间，由此，人们叫我胜财。（11）在战场上，我勇往直前，冲向疯狂战斗的敌人，不战胜他们，决不返回，由此，人们叫我维阇耶（胜利）。（12）我上战场作战，总是用配有金鞍的白马拉车，因此，我得名驾驭白马者。（13）我诞生在雪山山脊，那天遇上翼宿（颇勒古尼）的前后两个星座，因此，人们叫我翼月生（颇勒古拿）。（14）从前，我与檀那婆们作战时，帝释天送给我一顶灿若太阳的顶冠，戴在头上，因此，人们叫我有冠者。（15）我在战斗时，从来不做令人厌恶的事，由此，在天神和凡人中间，我得名毗跋蔟（厌恶者）。（16）我的两手都能拉开甘狄拨神弓，由此，在天神和凡人中间，我得名左手开弓者。（17）在这大地四周，像我这样的肤色难以找到，我的行为洁白，由此，人们叫我阿周那（洁白者）。（18）我难以到达，难以征服，克敌制胜，是诛灭巴迦者（因陀罗）的儿子，由此，在天神和凡人中间，我得名吉湿奴（胜利者）。（19）第十个名字黑王子是父亲给我起的，出于喜爱孩子黑亮的肤色。（20）

护民子说：

于是，毗罗吒之子上前向普利塔之子行礼道：“我的名字叫胜地，也叫优多罗。（21）多么幸运！我能见到你，普利塔之子啊！欢迎你，胜财啊！红眼睛啊！犹如象王鼻子的大臂者啊！你原谅我出于无知说的那些话。（22）凭你过去艰难奇异的业绩，我的恐惧解除。我无限地喜欢你。”（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三十九章（39）。

四○

优多罗说：

登上宽阔的战车，英雄啊！由我担任车夫。你说驶向哪支军队，我就驶向哪里。（1）

阿周那说：

我很高兴，人中之虎啊！你的恐惧消失。我将在战场上驱除你的所有敌人，精通战斗的人啊！（2）你要坚定，大智者啊！看我与敌人作战。在战斗中，我将制造大恐怖。（3）赶快把所有的箭袋系在我的车上，拿来这把镶金的剑，我将与俱卢族人作战，夺回你的牲畜。（4）我有毁灭敌人的决心，以手臂作为城墙和城门，旗杆颤动，旌旗招展；（5）我怒气冲冲，拉开弓弦，车轮嘎嘎，如同鼓声。这样，由我保护，这辆车将成为你的城堡。（6）我凭甘狄拨神弓，掌管这辆车，面对敌军，战无不胜，毗罗吒之子啊！你摒弃恐惧吧。（7）

优多罗说：

我不惧怕他们。我知道你在战斗中坚定不移，仿佛盖沙婆（黑天）或因陀罗亲临战场。（8）但是，我一想这事，就犯糊涂。我头脑愚钝，怎么也想不明白。（9）你如此英姿勃勃，相貌堂堂，什么业报使你变成一个阉人？（10）我想，你是持叉者（湿婆）乔装阉人，或者你是健达缚王那样的天神，或者你是百祭（因陀罗）。（11）

阿周那说：

这是按照长兄的安排，奉守一年的誓约。我遵守梵行，对你说的是真话。（12）我不是阉人，大臂者啊！我听命他人，遵行正法。你要知道，王子啊！我已经兑现誓约。（13）

优多罗说：

我今天满意极了，我的猜想没有落空，因为在这世上，这样的人中俊杰不会是阉人。（14）我有了帮手，在战场甚至敢与众天神交战。我的恐惧已经打消。我做什么？你说吧！（15）我将为你驾驭这些马，摧毁敌人车阵，因为我随名师学过驭马，人中雄牛啊！（16）就像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达禄迦和帝释天的摩多梨，你要知道，我学过驭马术，人中雄牛啊！（17）右边负轭的那匹马，犹如妙项[1]，行走时，看不见它的足迹落地。（18）左边负轭的那匹漂亮的骏马，我想，它的速度与云花一样。（19）那匹漂亮的马备有金鞍子，牵引左车轴，我想，它的速度比塞尼耶还要迅猛。（20）那匹俯仰的马牵引右车轴，我想，它的速度比钵罗诃迦还勇猛。（21）这辆车能载着你，持弓驰骋战场。我想，你站在这辆车上，能够作战。（22）

护民子说：

于是，这位英雄从双臂褪下手镯，拍拍美丽的手掌，仿佛发出鼓声。（23）他用白布束起卷曲的黑发，迅速给甘狄拨神弓上弦，然后拉开弓弦。（24）他拉开弓弦时，发出巨大声响，犹如巨石互相撞击。（25）大地震撼，狂风四起，鸟群腾空乱飞，大树摇晃。（26）听到这雷鸣般的响声，俱卢族人知道阿周那在战车上，用双臂拉开他的神弓。（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四十章（40）。

四一

护民子说：

胜财（阿周那）让优多罗担任车夫，右旋绕行莎弥树，拿起所有的武器，然后出发。（1）这位大勇士收下车上的狮子旗，放在莎弥树根旁，由优多罗驾车出发。（2）他在车上树起自己的金旗，上面有狮子尾巴和猴子的标记。这是工巧神制作的，具有神性和魔力。（3）他心里想着火神的恩惠。火神知道他的想法，鼓动众生前往那面金旗。（4）

大勇士、驾驭白马者、毗跋蔟、贡蒂之子插上旗帜，带着箭袋，登上绚丽的战车。（5）他佩着刀，穿着铠甲，拿着弓，以猴王为标记，向北出发。（6）这位有力的杀敌者凭借自己的力量，吹响嘹亮的大螺号，令敌人毛发直竖。（7）于是，那些快马以膝跪地，优多罗害怕地坐在车上。（8）贡蒂之子阿周那拉住缰绳勒住马，抱住优多罗，安抚道：（9）“别害怕，高贵的王子啊！你是刹帝利，焚烧敌人者啊！为什么在敌人面前意志消沉？（10）你也听到过螺号声、喧闹的击鼓声和排在军队阵营中的大象吼叫声。（11）为什么听到这个螺号声，你胆战心惊，神情沮丧，像个普通人？（12）

优多罗说：

我是听到过螺号声、喧闹的击鼓声和排在军队阵营中的大象吼叫声。（13）但是，我从未听到过这样的螺号声，也从未见到过这样的旗帜。我也从未在哪儿听到过这样的弓弦声。（14）听到这样的螺号声、弓弦声和车声，我的思想迷乱。（15）我晕头转向，心儿颤抖，周围一切仿佛被旗帜挡住，甘狄拨神弓的声音震聋我的双耳。（16）

阿周那说：

你站在车子一边，稳住脚跟，拉紧缰绳，我又要吹螺号了。（17）

护民子说：

由于螺号声、车轮声和甘狄拨神弓的弦声，大地颤动。（18）

德罗纳说：

发出这样的车轮声，吹出这样的螺号声，大地这样颤动，不是别人，正是左手开弓者。（19）我们的武器不发光，马匹不欢腾，点燃的火焰也暗淡无光，这不吉祥。（20）所有的野兽从我们这里跑向太阳，发出可怕的嗥叫，乌鸦飞落在我们的旗帜上，这不吉祥。鸟群飞向左边，预示我们大难临头。（21）有一只豺狼嗥叫着跟随军队，没有挨打，就逃跑了，这预示大难临头。我发现你们汗毛直竖。（22）你们的军队已被压倒，没有一个人向往战斗。几乎所有的战士个个脸色苍白，精神沮丧。让我们赶开牛群，全体战士站立整齐，排好阵容。（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四十一章（41）。

四二

护民子说：

然后，难敌王在战场上对毗湿摩、虎将德罗纳和大勇士慈悯说道：（1）“我和迦尔纳多次对老师说过这事，我还要再说一遍，因为我不厌其烦。（2）那些失败者要在森林里住十二年，还要在某个国家住一年，不能让人发现，这是我们的赌注。（3）如今，他们隐居的第十三年还没有过完，毗跋蔟（阿周那）就和我们相遇。（4）如果流放期限没有结束，毗跋蔟（阿周那）出现，那么，般度族兄弟又该在森林里居住十二年。（5）或者是他们出于贪婪，忘了时间，或者是我们自己糊涂了。毗湿摩应该知道他们的期限过了还是没过。（6）

“凡事有两个方面，永远存在疑问。事情想着这样，结果又是那样。（7）我们寻找优多罗，准备与摩差国军队打仗。如果毗跋蔟（阿周那）来了，谁能逃避他们？（8）我们为了三穴国人，来到这里与摩差国人作战。他们向我们诉说了摩差国人的许多暴行。（9）他们出于恐惧，请求我们帮助。我们约定，他们先去抢劫摩差国的大批牛群。（10）他们在第七天下午采取行动，到第八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再和我们一起行动。（11）或许他们没有找到牛群，或许他们被打败了，或许他们欺骗我们，已与摩差国结盟。（12）或许摩差王与国民们一起攻打了他们，现在带了所有军队来攻打我们。（13）他们之中有位带头的大勇士，或者是摩差王亲自来战胜我们。（14）不管是摩差王，还是毗跋蔟（阿周那）来这里，我们都要发誓战斗。（15）

“那么，这些优秀的勇士——毗湿摩、德罗纳、慈悯、毗迦尔纳和德罗纳之子，为什么还站在车上？（16）这些大勇士在这样的时刻心慌意乱。而除了战斗，别无良策，下定决心吧！（17）为了保住我们抢来的牛群，与手持金刚杵的天神（因陀罗）或者与阎摩交战，谁能跑回象城？（18）那些马匹或许能生还，而那些步兵中箭倒在密林中，有谁能生还？我们要背着老师制定战略。（19）因为他知道了我们的想法，就会吓唬我们。我发现他特别偏爱阿周那。（20）因此，他见到毗跋蔟（阿周那）来，便赞美他。我就这样制定战略，免得军队溃败。（21）我就这样制定战略，免得在陌生的大森林中，在炎热的夏季，军队受制于敌人，陷入混乱。（22）谁会听到马嘶声，就赞美敌人？不管站着，还是走着，马总会嘶叫。（23）风总会吹，雨总会下，同样，雷声也经常会听到。（24）这与普利塔之子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赞美他？这只能是出于对他们的爱，而对我们的恨和怨。（25）

“确实，老师们仁慈，睿智，洞察弊端。但是，大难当头，千万不能与他们商量。（26）在华丽的宫殿中，在集会中，在住家中，这些光辉的智者讲述各种美妙的故事。（27）这些光辉的智者精通箭术，在大庭广众，巧妙地安放弓箭，展示许多奇迹。（28）这些光辉的智者洞察别人的弱点、人的行为和食物烹调中的缺点。（29）而这些智者赞美敌人的品德。让我背着他们，制定战略，消灭敌人。（30）让他们安置牛群，让军队立即排好阵容，让卫兵们站在我们将与敌人作战的地方。”（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四十二章（42）。

四三

迦尔纳说：

我看你们全都恐惧，颤抖，无心作战，全都心神不定。（1）如果摩差王或者毗跋蔟（阿周那）来到，我将挡住他，犹如海岸挡住大海。（2）我拉弓射出的扁平箭，从不虚发，犹如爬行的毒蛇。（3）我熟练地射出箭头锋利的金杆箭，让它们覆盖普利塔之子，犹如飞蛾覆盖树木。（4）羽毛箭紧压弓弦，双臂发出声响，犹如敲击双鼓。（5）毗跋蔟（阿周那）熬过十三年，变得好战，就要来攻打我。（6）贡蒂之子适合接受礼物，犹如品德高尚的婆罗门，让他接受我发射的成千成千支箭吧！（7）

确实，这位大弓箭手三界闻名，众位俱卢族俊杰啊！而我哪方面都不比阿周那差。（8）你们看着吧！我今天向四处发射秃鹫羽毛金箭，犹如萤火虫布满天空。（9）今天，我在战场上杀死阿周那，也就还清了我欠持国之子（难敌）的还不清的债，这是我早就许诺的。（10）你们看着吧！在这中间，那些箭杆迸裂飞溅，犹如飞蛾满天扑腾。（11）普利塔之子的光辉如同因陀罗，他的袭击如同因陀罗的雷电，我要折磨他，犹如用火把折磨大象。（12）他犹如般度族之火，以刀、标枪和箭为燃料，焚烧敌人，难以制服。（13）我将以马速为先导之风，以车队为咆哮的洪流，以箭雨为庞大的乌云，像灭火那样，平息般度之子。（14）从我的弓上射出的箭像蛇那样窜向普利塔之子，犹如蛇窜向蚁垤。（15）凭借我从优秀的仙人阇摩陀耆尼之子（持斧罗摩）那里获得的武器，我甚至能与英勇的婆薮之主（因陀罗）交战。（16）就在今天，我要用月牙箭把呆在旗顶上的猴子打落在地，让它吓得嗷嗷乱叫。（17）让那些依附敌人旗帜的众生，在我的追逐下，四处逃跑，发出的叫声直达云霄。（18）今天，我要把毗跋蔟（阿周那）从车上打落在地，连根拔掉长期扎在难敌心中的荆棘。（19）今天，我要让俱卢族人看到普利塔之子马死车毁，勇气丧尽，像蛇一样嘶嘶喘息。（20）让俱卢族人随意去取财物吧！或者，就呆在车上，看我战斗吧！（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四十三章（43）。

四四

慈悯说：

罗陀之子（迦尔纳）啊！你的残酷的心一向热衷战斗。你不理解事情的性质，不计后果。（1）依据经典，我们想到许多行动方式。通晓故事的人告诉我们：战争是最可恶的行动方式。（2）地点和时间合适，战争有可能取胜。不合时宜，不会有结果。符合天时地利，勇敢导致幸福。（3）结果有利，才会采取行动。智者们不指望车匠担负重任。（4）

想一想，我们不宜与普利塔之子遭遇。他独自一人营救了俱卢族，独自一人满足了火神。（5）他独自一人修了五年梵行，独自一人让妙贤登上车，向黑天挑战搏斗。就在这座森林里，这个黑王子救出被劫持的黑公主。（6）他独自一人跟帝释天学了五年武艺，独自一人战胜桑耶摩尼，为俱卢族赢得声誉。（7）这位制服敌人者独自一人在战场上迅捷地战胜健达缚王奇军和他的难以战胜的军队。（18）同样，他独自一人在战场上打垮连天神都杀不死的全甲族和迦罗康迦族檀那婆。（9）迦尔纳啊！你独自一人过去有何作为，是否像他们每个人那样，制服国王们？（10）

即使因陀罗也不能向普利塔之子开战。谁想与他开战，就得为自己备好药。（11）你不假思索，举起右手，想用手指去拔暴怒的毒蛇的牙齿。（12）或者，你独自一人在林中游荡，不用钩子，骑上春情发动的大象，想到城里去。（13）或者，你身上涂了酥油，穿着树皮衣，想要通过吞噬酥酒、骨髓和脂肪的熊熊烈火。（14）一个人把自己捆起来，又在脖子上吊一块大石头，而用双臂泅渡大海，这是男子汉气概吗？（15）迦尔纳啊！一个不通武艺的弱者想与普利塔之子那样精通武艺的强者交战，那是十足的傻瓜。（16）

我们亏待了他十三年，现在，他像挣脱套索的雄狮，不会让我们活命。（17）我们无意中遇到隐匿的普利塔之子，犹如遇见藏在井里的火。我们大难临头。（18）热衷战斗的普利塔之子来到时，我们要联合作战。让士兵们穿上铠甲，拿起武器，排好阵容。（19）德罗纳、难敌、毗湿摩、你和德罗纳之子，我们大家一起与普利塔之子作战，迦尔纳啊！你不要鲁莽。（20）如果我们六辆战车联合起来，就可以对抗普利塔之子。他决心已定，斗志昂扬，如同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21）军队排好阵容，大弓箭手们做好准备，我们在战场上与阿周那开战，犹如檀那婆们与婆薮之主（因陀罗）开战。（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四十四章（44）。

四五

马嘶说：

牲畜还没有抢到，边界没有越过，象城没有到达，迦尔纳啊！你就自吹自擂。（1）人家打赢许多战争，夺取大量财富，征服敌人领土，也不吹嘘自己勇敢。（2）火焰静静地煮食，太阳默默地发光，大地悄悄地载负各种动和不动的生物。（3）圣人们规定了四种姓的职责。人们应该依据职责获取财富，不犯错误。（4）婆罗门应该学习吠陀，祭祀和为人祭祀。刹帝利依靠弓箭，应该祭祀，而不为人祭祀。吠舍赚取财富后，应该请祭司祭祀。（5）

那些光辉的人物按照经典行动，赢得大地。他们尊敬长者，哪怕是无德的长者。（6）用这样毒辣的掷骰子手段赢得王国，有哪个刹帝利会像普通人那样感觉满意？（7）不择手段，欺诈蒙骗，这样获取财富，哪个明智之人会像屠户那样吹嘘？（8）你夺取他们的财产，但你在哪次单独战斗中战胜过阿周那、无种或偕天？（9）在哪次战斗中，你打败过坚战和优秀的力士怖军？在哪次战斗中，你征服过天帝城？（10）同样，在哪次战斗中，你赢得过黑公主？行为邪恶的人啊！黑公主正在行经期，身穿单衣，被拖到大厅里。（11）你贪图富贵，砍断他们的主根，犹如砍断檀香树。你逼迫他们，英雄啊！当时，维杜罗是怎么说的？（12）

我们看到，人和其他生物都有各自的容忍力，甚至蛆虫和蚂蚁也是这样。（13）般度之子不能容忍对黑公主的凌辱。胜财（阿周那）出现是为了毁灭持国之子们。（14）你又要自作聪明，在这里说这些话。而吉湿奴（阿周那）是要报仇雪恨，不让我们活命。（15）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不怕与天神、健达缚、阿修罗或罗刹交战。（16）他在战场上，愤怒地打倒一个个对手，就如金翅鸟迅猛飞行，刮倒树木。（17）他比你更勇敢，在箭术上，与天王（因陀罗）一样；在战斗中，与婆薮之主（因陀罗）一样，谁不崇敬这位普利塔之子？（18）他用天神的兵器打败天神，用凡人的武器打败凡人，有谁能与阿周那相比？（19）通晓正法的人们知道：“学生仅次于儿子。”由于这个道理，德罗纳喜欢这位般度之子。（20）

像掷骰子赌博那样，像夺得天帝城那样，像把黑公主拖到大厅那样，你与这位般度之子开战吧！（21）这位犍陀罗王沙恭尼是你的舅舅，聪明，精通刹帝利法，是个狡诈的赌徒，让他在这里战斗吧！（22）甘狄拨神弓射出的不是骰子，不是么点，不是两点。甘狄拨神弓射出的是锋利发光的箭。（23）甘狄拨神弓射出的秃鹫羽毛箭威力巨大，甚至能贯穿山脊。（24）灭亡者、灭绝者、死神或马面火神有时还会留有余地，而愤怒的胜财（阿周那）不会手下留情。（25）让老师按照意愿与胜财（阿周那）作战吧！我不会与他作战，因为我们应该与摩差王作战，如果他来追回牛群的话。（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四十五章（45）。

四六

毗湿摩说：

德罗纳的看法正确，慈悯的看法也正确，而迦尔纳也是遵照刹帝利的正法，想要战斗。（1）老师不应该受到聪明的人责备。我的意见是作战应该考虑时间和地点。（2）有五个像太阳一样的仇敌，看到他们崛起，智者怎么会不困惑？（3）即使是通晓正法的人，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犯糊涂。因此，国王啊！如果你同意，我要说话。（4）迦尔纳说那些话，是为了激发我们的勇气。请老师之子（马嘶）宽容他，因为事情紧迫。（5）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贡蒂之子就在眼前。你、老师和慈悯都应该宽容一切。（6）你们都精通武艺，犹如太阳的光辉。正如月亮上的印记永远不能抹去，你们拥有婆罗门性和梵箭。（7）我们可以在某处见到四吠陀，在某处见到刹帝利性，但没有听说哪个人两者俱全。（8）我认为，除了婆罗多族的老师和他的儿子外，再也没有人兼备梵箭和吠陀。（9）请老师之子（马嘶）宽容，现在不是自相分裂的时候。让我们所有的人联合起来，与前来的因陀罗之子（阿周那）作战。（10）圣人们讲述了军队的种种灾厄。智者们认为分裂是其中的最大罪过。（11）

马嘶说：

请老师宽容吧！让这里平静吧！因为老师受到中伤，会做出可怕之事。（12）

护民子说：

于是，难敌与迦尔纳、毗湿摩和灵魂伟大的慈悯一起，请求德罗纳宽容。（13）

德罗纳说：

我一听福身王之子毗湿摩的话，也就平静了。让我们作出决定吧！（14）让我们制定战略，以便难敌出现疏忽时，士兵们不会由于鲁莽或糊涂，犯下罪过。（15）如果流放生活没有到期，胜财（阿周那）不会暴露自己。他今天不夺回牛群，不会放过我们。（16）让我们制定战略，无论如何，不让他迎战和打败持国之子们。（17）恒河之子（毗湿摩）啊！记住难敌问过的这个问题，你应如实回答。（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四十六章（46）。

四七

毗湿摩说：

孩子啊！时间分秒相连，一刻、一天、半月、一月、星宿和行星，（1）季节和年，前后相连。这样，依靠各部分时间，时轮运转。（2）由于时间的剩余和天体的偏离，每五年要添加两个月。（3）我认为，十三年应该添加五个月零十二天。（4）他们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全部承诺。毗跋蔟（阿周那）肯定知道这一点，才会来这里。（5）他们全都精神高尚，精通正法和利益。他们的国王是坚战，怎么会违反正法。（6）

贡蒂之子们不贪婪，完成了难以完成的事情。他们不会一心想要王国而不择手段。（7）当时，这些俱卢后裔想要违抗，但他们受正法之网束缚，遵守刹帝利誓言，没有采取行动。（8）或者被称作说谎者，或者走向死亡，那么，普利塔之子们宁愿选择死亡，无论如何不会选择说谎。（9）而现在时机已到，这些人中雄牛不会放弃应该获得的东西，哪怕这些东西受到持金刚杵者（因陀罗）保护，因为般度之子们如此英勇。（10）

我们要在战场上迎战这位全副武装的勇士。因此，赶快按照世上善人遵循的正当手段，采取行动吧！不要让我们的利益落到别人手里。（11）俱卢后裔啊！我从未见到在战斗中，一方永葆胜利，王中因陀罗啊！胜财（阿周那）已经来到。（12）一旦战斗进行，或生或死，或胜或败，必然落到一方。这毫无疑问，司空见惯。（13）因此，遵循正法，赶快做好战斗准备，因为胜财（阿周那）已经来到。（14）

难敌说：

我不会把王国交给般度族兄弟，祖父啊！赶快做好一切战斗准备吧！（15）

毗湿摩说：

如果你愿意，就听我的意见。你带领四分之一的军队，快回城。然后，让另外四分之一的军队带着牛群离开。（16）我们用剩下的一半军队抵抗般度之子，或者摩差王也来，或者百祭（因陀罗）也来。（17）让老师站在中间，让马嘶在左边护驾，让有年之子、聪明的慈悯在右边护驾。（18）让车夫之子迦尔纳全副武装站在前面，我站在全军后面压阵。（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四十七章（47）。

四八

护民子说：

俱卢族大勇士们排好军阵，阿周那的车声隆隆，迅速逼近而来。（1）他们看到旗顶，听到车声和激烈震动的甘狄拨神弓的弓弦声。（2）看到这一切，又看到大勇士手持甘狄拨神弓而来，德罗纳说道：（3）“这是普利塔之子的旗顶在远处闪耀。这是他的雷鸣声和猴子的尖叫声。（4）这位优秀的勇士驾着上等战车，站在车上，最优秀的甘狄拨神弓响声如雷。（5）他射出的这两支箭落在我的脚前，另外两支箭擦过我的耳朵。（6）普利塔之子在森林中住满了日子，创造了超人的业绩，现在向我俯首行礼，在我耳边问候。”（7）

阿周那说：

驾马驶向我的箭落下的军队中，车夫啊！好让我看到俱卢族的这个卑鄙之徒在哪儿？（8）找到这个傲慢的家伙，我就不用管其他所有人。我只要砍下他的头，其他人就全部垮掉。（9）这里站着德罗纳，后面站着他的儿子，还有毗湿摩、慈悯和迦尔纳这些大弓箭手。（10）我在这里没有看到国王（难敌）。我猜想，他想逃命，带着牛群跑了，走的是南路。（11）别管这些兵，去追难敌，毗罗吒之子啊！我要与难敌作战。这场战斗不会没有回报。我将打败他，带着牛群回来。（12）

护民子说：

闻听此言，毗罗吒之子努力收缰勒马，改变前往俱卢族雄牛们所在的方向，策马去追难敌。（13）这位驾驭白马者放弃车兵，转向而走。德罗纳知道他的意图，说道：（14）“毗跋蔟（阿周那）不愿意呆在没有国王的地方。他转向而走，我们赶快从后面抓他。（15）在战斗中，没有人能与这个愤怒的英雄单独交战，除了千眼神（因陀罗）和提婆吉之子黑天。（16）一旦难敌陷入阿周那手中，像船沉入水中，我们还要牛群或者大量的财富，有什么用？”（17）

毗跋蔟（阿周那）向前挺进，通报自己的姓名。他迅速射箭，密如飞蛾，扑向军队。（18）普利塔之子射出的箭流击溃士兵们。箭雨密布，他们看不清天和地。（19）他们内心既不想战斗，也不想逃跑，由衷地钦佩普利塔之子的敏捷。（20）然后，他吹起他的螺号，令敌人毛发直竖；他拉开最优秀的弓，激励旗帜里的众生。（21）听到他的螺号声、车轮声和住在旗帜里的非凡众生的呐喊声。（22）牛群向上摇动尾巴，四处鸣叫，朝着南方，又转回身。（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四十八章（48）。

四九

护民子说：

这位杰出的弓箭手猛烈地击溃敌军，夺回牛群，又向难敌冲击。阿周那想在战斗中打个痛快。（1）牛群迅速跑回摩差国，俱卢族英雄们心想：“有冠者（阿周那）的目的达到了。”于是，他们赶紧冲向正在追赶难敌的阿周那。（2）见到他们阵容密集、旗帜遍布的军队，杀敌者（阿周那）召唤摩差王之子道：（3）“快让这些金鞍白马走这条路。请你奋力全速驾驶，让我冲向这群狮子般的勇士。（4）这个灵魂邪恶的车夫之子（迦尔纳）想要与我战斗，就像大象与大象搏斗。他依仗难敌而骄狂，王子啊！你把我带到他那里。”（5）

毗罗吒之子驾驭那些配有金鞍、快速似风的大马，冲散敌军车阵，载着普利塔之子到达战场中间。（6）奇军、胜战、御敌和阇耶，这些大勇士信赖迦尔纳，用箭和标枪反击冲来的这位婆罗多子孙。（7）于是，这位人中豪杰满腔愤怒，用神弓之火和飞箭之热燃烧俱卢族雄牛们的车兵，犹如大火燃烧森林。（8）可怕的战斗开始，俱卢族英雄毗迦尔纳从车上发射可怕的箭雨，向怖军的弟弟、大勇士普利塔之子发起进攻。（9）阿周那拉开裹有钝金、弓弦坚固的弓，攻击毗迦尔纳，砍断他的旗帜。毗迦尔纳带着砍断的旗帜，迅速逃跑。（10）普利塔之子折磨成群成群的敌人，创造非凡的业绩。焚敌怒不可遏，用龟爪箭袭击他。（11）他遭到这位无比英勇的国王袭击，依然冲进旗帜招展的俱卢族军队，迅速用五支箭射击焚敌，用十支箭射死焚敌的车夫。（12）这位婆罗多族雄牛用箭射穿焚敌的铠甲。焚敌在战斗中倒地死去，犹如树遇狂风，从山顶倒下。（13）

这些勇士雄牛被这位大勇士雄牛打败，这些英雄被这位大英雄打败，他们浑身颤抖，犹如狂风大作，大森林簌簌发抖。（14）这些青年是人中英雄，衣着整齐，被普利塔之子杀死，躺在地上。他们慷慨施舍财物，像婆薮之主（因陀罗）一样勇敢，犹如雪山成年的大象，披挂金子和黑铁铠甲，在战斗中被因陀罗之子（阿周那）打败。（15）这位人中英雄手持甘狄拨神弓，在战斗中消灭敌人，在战场上到处驰骋，犹如热季之末的大火焚烧树林。（16）犹如暮春空中劲风横扫落叶，这位大勇士有冠者在战场上驰骋，歼灭仇敌。（17）

毗迦尔多那（迦尔纳）的兄弟胜战驾驭红马。有冠者（阿周那）斗志昂扬，杀死他的马，用一支箭射中他的头。（18）看到兄弟被杀，车夫之子毗迦尔多那鼓起勇气，犹如象王显示象牙，犹如老虎进攻大公牛。（19）毗迦尔多那迅速向般度之子射出十二支花斑羚羊箭，又用许多箭射向所有的人马和毗罗吒之子。（20）犹如象王遭到象袭击，他从箭囊中取出一支支锋利的月牙箭，拉满弓弦，直至耳朵，射向车夫之子。（21）这位粉碎敌人者用甘狄拨神弓射出雷电般的箭，射中他的手臂、大腿、脑袋、额头、脖子和车身。（22）在普利塔之子射出的利箭逼迫下，仿佛一头象败于另一头象，勇猛的毗迦尔多那忍受着般度之子的利箭烧灼，抛弃前锋岗位，离阵而去。（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四十九章（49）。

五○

护民子说：

罗陀之子（迦尔纳）离阵后，以难敌为首的众位将帅带着各自的军队，用箭向般度之子发动进攻。（1）看到大批军队发射利箭，列队前来，毗罗吒之子说道：（2）“请你在这美丽的车上站好，吉湿奴（阿周那）啊！有我做车夫，你要冲向哪支军队，我按照你的吩咐驾驶。”（3）

阿周那说：

你看那个吉祥之人，红眼睛，身披虎皮，倚着青旗，站在车上，优多罗啊！（4）这是慈悯。你带我驶向他的车队。我要用坚固的弓向他显示快速的箭。（5）

那位是老师德罗纳，精通一切武艺。他的旗帜有金制的美丽水罐。（6）你要平心静气，右旋绕行，英雄啊！不要与他对面冲撞。这是古已有之的正法。（7）如果德罗纳先打我的身体，然后，我再打他，他就不会生气。（8）

离他不远，旗顶上有弓，那是老师的儿子大勇士马嘶。（9）他一直受到我的尊敬，也受到手持各种武器的勇士尊敬。你到达他的车前，要一再收缰勒马。（10）

在车兵中间，这一位身穿金铠甲，站在最精锐的第三常备军这一边。（11）他的旗顶上有大象，背景是金色的田野。他是持国之子，吉祥的难敌王。（12）他狂热好战，气势汹汹，粉碎敌人的战车，英雄啊！（13）在德罗纳的学生中，人们认为他射箭迅捷。我要用箭向他充分显示敏捷的箭术。（14）

你已经知道这一位是毗迦尔多那·迦尔纳，他的旗顶上有美丽的象肚带。（15）你到达这个灵魂邪恶的罗陀之子（迦尔纳）车前时，要多加小心，他总是在战场上与我较劲。（16）

这一位手戴护套，拿着大弓，英勇地站在车上，树着青色的五星旗。（17）他的车上美丽的旗帜画着星星和太阳，他的头顶上张着洁白无瑕的华盖。（18）庞大的车队飘扬着各种旗帜，他站在前面，犹如云端的太阳。（19）他身穿金铠甲，像月亮和太阳一样辉煌。看到他的金色头盔，我的心仿佛在颤抖。（20）他就是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我们大家的祖父。他维系王室的富贵，顺从难敌的意志。（21）只要他不阻碍我，我们最后去他那里。在我与他作战时，你要尽力勒住我的马。（22）

护民子说：

于是，毗罗吒之子小心谨慎地载着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国王啊！向准备与胜财（阿周那）作战的慈悯驶去。（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五十章（50）。

五一

护民子说：

但见俱卢族军队手持锐利的弓箭向前蠕动，犹如夏季之末的雨云，在和风吹拂下缓缓移动。（1）那些由战士骑着的马挨在一起，那些模样可怕的大象受到长矛和钩子驱赶。（2）

然后，帝释天骑着妙容，带着众天神，国王啊！带着成群的毗奢、双马童和摩录多，一起来到。（3）天空中充满天神、药叉、健达缚和大蛇，犹如清澈无云，繁星闪烁。（4）他们前来观看他们的武器在人间运用的威力，观看毗湿摩和阿周那相遇，这场可怕的大战。（5）

那些金柱子和摩尼珠宝柱子，十万再乘一百，支撑着宫殿。（6）这是天王神奇的飞车，在空中随意飞行，装饰着一切宝石，闪闪发光。（7）那里，三十三天诸神和婆薮之主（因陀罗）在一起，还有健达缚、罗刹、蛇、祖先和大仙。（8）诸如国王婆薮摩纳、勃罗刹、苏钵罗达尔陀那、八部、尸毗、迅行、友邻和伽耶，（9）摩奴、楚波、罗怙、婆奴、瘦马、娑伽罗和舍罗，都在天王的飞车上，看上去神采奕奕。（10）火神、伊舍、苏摩、伐楼拿、生主、陀多和毗陀多、俱比罗和阎摩，（11）阿楞菩沙、乌揭罗犀那和健达缚冬布鲁，他们的飞车在各自指定的位置闪闪发光。（12）

所有的天神、悉陀和至高的仙人都来观看阿周那和俱卢族人交战。（13）天神的花环四处散发圣洁的芳香，犹如初春树木开花。（14）但见众天神站在那里，他们的华盖、衣服、花环和麈尾，色彩或浓或淡。（15）大地尘土平息，光明普照一切，微风吹来神奇的芳香，抚慰战士们。（16）至高的众天神带着各种美妙的飞车来到这里，镶嵌有各种闪光的宝石。天空变得绚丽多彩，仿佛更加明亮。（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五十一章（51）。

五二

护民子说：

就在这时，大勇士慈悯走向前来。他是优秀的武士，精力旺盛，勇气过人，渴望与阿周那决战。（1）这两位大力士灿若太阳，各自站定，准备战斗，犹如秋天的两块云团。（2）普利塔之子拉开他的举世闻名的高级武器甘狄拨神弓，射出许多致命的铁箭。（3）在普利塔之子这些嗜血的铁箭尚未到达之时，慈悯用成百成千支利箭将它们射碎。（4）于是，大勇士普利塔之子愤怒地显示各式武艺，用箭覆盖四面八方。（5）普利塔之子灵魂不可限量，这位主子用数百支箭覆盖慈悯，使整个天空仿佛变成一片阴影。（6）慈悯受到火焰般的利箭折磨，怒不可遏，迅速向灵魂伟大、威力无比的普利塔之子发射一千支箭，并在战斗中大声吼叫。（7）

接着，英雄阿周那用甘狄拨神弓迅速射出四支金杆扁平利箭，射中慈悯的四匹马。（8）这些马被灼热的利箭射中，仿佛遭到蛇咬，猛然腾空跳起，把慈悯从座位上颠翻下来。（9）俱卢后裔（阿周那）看见乔答摩（慈悯）从座位上跌落，这位杀敌英雄为了维护慈悯的尊严，没有杀害他。（10）乔答摩又回到座位上，迅速向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射出十支苍鹭羽毛箭。（11）随即，普利塔之子用一支锐利的月牙箭射断他的弓，又把这张弓从他的手中射下。（12）

然后，普利塔之子用致命的利箭射中他的铠甲，但没有伤及他的身体。（13）他的铠甲失落，露出身体，犹如到时候蜕掉皮的蛇的身体。（14）乔答摩（慈悯）被普利塔之子射断一张弓后，又拿起另一张弓，将弓挽开。这仿佛是奇迹。（15）但贡蒂之子又用一支扁平箭射断他的弓。就这样，杀敌英雄般度之子敏捷地射断有年之子（慈悯）的许多张弓。（16）

英勇的慈悯拿着断裂的弓，向般度之子掷出一支标枪，犹如燃烧的雷电。（17）这支镶金标枪如同大流星从空中飞来，阿周那用十支箭将它射断。这支标枪被聪明的普利塔之子射断，掉在地上，碎成十块。（18）慈悯在车辕中间，举弓向普利塔之子迅速射出十支锐利的月牙箭。（19）而威力巨大的普利塔之子愤怒地在战斗中射出十三支在石头上磨过的、威力如火的利箭。（20）他用一支箭射中车辕，四支箭射中四匹马，第六支箭使车夫的脑袋脱离身体。（21）这位大力士在战斗中，用三支箭射中三根竹竿，用两支箭射中两个车轴，用第十二支月牙箭射中旗帜。（22）然后，与因陀罗一样的颇勒古拿（阿周那）仿佛笑了笑，用如同金刚杵的第十三支箭射中慈悯的胸膛。（23）

慈悯弓断，车毁，马死，车夫也死，他手持棍棒，迅速跳下车，投掷棍棒。（24）慈悯投掷的这根棍棒精致而沉重，但被阿周那用箭挡住，原路返回。（25）于是，士兵们想要救援怒不可遏的有年之子（慈悯），在战场上从各处向普利塔之子发射箭雨。（26）毗罗吒之子让马左转弯，绕行双圈，阻挡那些士兵。（27）但是，那些人中雄牛动作迅猛，拉住失去战车的慈悯，把他从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那里救走。（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五十二章（52）。

五三

阿周那说：

朋友啊！祝你幸运！你带我到德罗纳的军队那里去。那里的金旗杆有个高耸的金祭坛，犹如燃烧的火焰，装饰着许多旗帜。（1）那些高大漂亮的红马宛如滋润的珊瑚，嘴巴古铜色，令人悦目。它们受过精心训练，驾着上等战车。（2）他是光辉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威力巨大，手臂修长，既强壮又漂亮，举世闻名。（3）他的智力与优沙那仙人相等，品行与祭主仙人媲美。他精通四吠陀，奉守梵行。（4）他精通所有的天神武器，懂得怎样使用和收回；他精通全部弓箭术，朋友啊！（5）在这位优秀的婆罗门身上，具有宽容、自制、真实、仁慈、正直和其他许多品德。（6）我要在战场上与这位大德较量，因此，你赶快驾车，优多罗啊，把我带到这位老师那里去。（7）

护民子说：

听了阿周那的话，毗罗吒之子驱赶饰有金子的马匹，朝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的战车驶去。（8）优秀的车兵般度之子（阿周那）快速冲来。德罗纳迎战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犹如一头疯象迎战另一头疯象。（9）他吹起螺号，敲响百鼓，整个军队振奋，犹如大海翻滚。（10）看到这些红色的骏马在战斗中与那些快如思想、色如天鹅的马交相混合，战场上的人们惊诧不已。（11）看到在阵地前沿，这师生两人都是英雄，有思想，有学问，有勇气，不可战胜；（12）看到德罗纳和阿周那这两位大力士互相靠近，婆罗多族大军震颤不已。（13）英勇的普利塔之子充满喜悦，这位大勇士仿佛微笑着，将车靠近德罗纳的车。（14）贡蒂之子大臂阿周那向德罗纳行礼，这位杀敌英雄用温和的语言安抚道：（15）“我们已经度过林居生活，现在想要报复，难以战胜的人啊！你不应该生我们的气，（16）只有你先打我，我才会打你，无罪的人啊！这是我的想法，你看着办吧！”（17）于是，德罗纳向他射出二十多支箭，而普利塔之子敏捷地粉碎这些尚未到达的箭。（18）然后，英勇的德罗纳施展他的快速武器，向普利塔之子的战车射出一千支箭。（19）

这样，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和有冠者（阿周那）之间的战斗开始。他们俩在战场上，同样发射光焰灼热的箭。（20）他们俩都是业绩卓著，快速似风，精通天神武器，具有至高威力。他们俩发射的箭网使国王们头晕目眩。（21）聚集在那里的战士个个惊讶不已，钦佩这两位射箭者，连声称好。（22）那些站在阵地前沿的人们说道：“除了颇勒古拿（阿周那）之外，谁敢与德罗纳交战？刹帝利法真厉害，竟敢与老师交战。”（23）

这两位大勇士不可战胜，英勇激昂，互相挨近，用密集的箭覆盖对方。（24）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激动地拉开难以抵御的金背巨弓，反击颇勒古拿（阿周那）。（25）他用磨尖发光的箭网覆盖阿周那的战车，犹如遮挡太阳的光芒。（26）这位长臂大勇士用快速的利箭射击普利塔之子，犹如云雨泼向山头。（27）而般度之子高兴地拿起他的担负杀敌重任的甘狄拨神弓，迅速射出各种各样镶金的箭。（28）这位勇士快速挽弓射箭，消除了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的箭雨。这仿佛是奇迹。（29）英俊的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驱车行进，同时向所有方向施展他的一切武器。（30）四面八方全是箭，天空似乎变成一片阴影，德罗纳隐而不见，仿佛笼罩在烟雾中。（31）他的形体被利箭笼罩，犹如一座四周燃烧火焰的山。（32）

看到普利塔之子的箭覆盖自己的车，德罗纳拉开漂亮的弓，声如雷鸣。（33）德罗纳雄姿英发，将这至高无上的可怕武器拉成满弓，形同火轮，射出许多箭，发出巨大的声响，犹如燃烧的竹林。（34）这位灵魂无比者用漂亮的劲弓射出许多金羽箭，遮盖了四周和太阳的光芒。（35）这些节头扁平的金羽箭在空中飞行时，照亮许多人。（36）德罗纳的许多羽毛箭从弓中射出，在空中联成一体，看似一支长箭。（37）

就这样，这两位英雄发射镶金的大箭，仿佛用火把覆盖天空。（38）那些装饰苍鹭羽毛的箭，看似秋季空中一行行迁徙的天鹅。（39）灵魂高尚的德罗纳和般度之子在那里进行激战，犹如弗栗多和婆薮之主（因陀罗）进行可怕的战斗。（40）他们俩挽满强弓，互相射箭，犹如两头大象用象牙尖互相顶撞。（41）这两位激昂的英雄在战场上大显身手，向各处发射神奇的武器。（42）优秀的胜利者阿周那用利箭挡住优秀的老师射来的、在石头上磨尖的箭。（43）因陀罗之子（阿周那）展示自己的勇敢凶猛，射出许多快箭，遮盖天空。（44）人中之虎阿周那威力过人，想要杀死敌手。优秀的老师、杰出的武士德罗纳在战斗中，用笔直光滑的箭戏耍阿周那。（45）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在大战中发射神奇的武器，颇勒古拿（阿周那）用武器抵挡武器，与他交战。（46）这一对人中之狮怒恨交加，犹如天神和檀那婆互相进攻。（47）般度之子一次又一次用自己的武器，吞没德罗纳一一发射的因陀罗武器、风神武器和火神武器。（48）

就这样，这两位英勇的大弓箭手发射利箭，箭雨使天空变成一片阴影。（49）阿周那射出的箭落在人的身上，发出声响，犹如雷电打在山上。（50）大象、车兵和骑兵沾满鲜血，民众之主啊！看上去像盛开的金苏迦花。（51）戴着手镯的断臂，各种各样的大车，金光灿烂的铠甲，倒下的旗帜，（52）死在普利塔之子箭下的战士，在德罗纳和阿周那交战时，军队混乱不堪。（53）这两位英雄挥动着担负重任的弓，互相用箭攻击，压住对方。（54）空中出现赞美德罗纳的声音：“德罗纳与阿周那作战，难能可贵。（55）阿周那这位大勇士所向披靡，英勇非凡，拳头坚硬，难以抵御；他是天神、提迭和蛇的征服者。”（56）

看到普利塔之子在战场上不知疲倦、武艺精湛、快速灵敏、善于远射，德罗纳惊诧不已。（57）婆罗多族雄牛啊！愤慨的普利塔之子在战场上举起甘狄拨神弓，用手臂把它拉开。（58）他的箭雨犹如一群飞蛾扑来，连风都不能在他的箭缝中间透过。（59）普利塔之子不断地取箭、搭箭和射箭，看不出其中的间歇。（60）在这场可怕的快箭战中，普利塔之子射出的箭一支比一支更快。（61）于是，成百成千支笔直光滑的箭同时落在德罗纳的战车附近。（62）这位甘狄拨神弓手射出的箭泼向德罗纳，士兵们发出“啊啊”的大声呼叫，婆罗多族雄牛啊！（63）

摩诃梵（因陀罗）也和聚集在那里的健达缚和天女们一起，对普利塔之子的快箭表示钦佩。（64）突然，老师的儿子、车队的首领带着大批车兵前来阻挡般度之子。（65）马嘶心里钦佩灵魂高尚的普利塔之子的业绩，但对他也很生气。（66）他怒不可遏，在战场上冲向普利塔之子，射出数千支箭，犹如乌云降雨。（67）德罗纳之子大臂马嘶努力驾马阻挡，这样，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就给了德罗纳逃跑的机会。（68）这位英雄立即抓住这个机会，驾着已被利箭射伤的快马逃跑，他的铠甲和旗帜已经破碎。（6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五十三章（53）。

五四

护民子说：

普利塔之子迎战风速般冲来的马嘶。马嘶发射庞大的箭网，犹如乌云下雨。（1）他们交战，犹如天神和阿修罗大战，犹如弗栗多和因陀罗互相发射箭网。（2）整个天空布满飞箭，四周昏暗，阳光照不进，风儿吹不进。（3）这两位战士互相厮杀，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犹如竹林燃烧，攻克敌堡者啊！（4）在阿周那的打击下，马嘶所有的马奄奄一息，国王啊！马嘶头晕目眩，辨不清哪个方向。（5）

在普利塔之子将要进攻时，勇气过人的德罗纳之子发现一个小破绽，便用剃刀箭射断了他的弓弦。众天神见到这个非凡的业绩，无不表示钦佩。（6）然后，德罗纳之子后退八张弓的距离，又用苍鹭羽毛箭射击人中雄牛普利塔之子的心窝。（7）大臂者普利塔之子大声笑着，用力为甘狄拨神弓换上新弦。（8）普利塔之子转了半个圈，上前交战，犹如疯狂的象王迎战另一头疯象。（9）这两位在大地上同样勇敢的英雄在战场上开始大战，令人汗毛直竖。（10）所有的俱卢族人充满惊讶，观看这两位灵魂高尚的英雄交战，犹如两头象王争斗。（11）这两位人中雄牛互相发射毒蛇形状的箭，宛如一条条喷射火焰的蛇。（12）

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有两个天神的箭囊，用之不竭。因此，英雄普利塔之子屹立战场，犹如岿然不动的高山。（13）而马嘶在战场上快速射箭，箭很快耗尽。这样，阿周那占了优势。（14）于是，迦尔纳愤怒地拉开巨大的弓射箭，随即响起“啊啊”的巨大呼叫声。（15）普利塔之子把目光转向拉弓的地方，看见了罗陀之子（迦尔纳），不禁怒火中烧。（16）他这位俱卢族雄牛睁眼瞪视，怒不可遏，想要杀死迦尔纳。（17）趁普利塔之子转过脸去，国王啊！人们迅速递给德罗纳之子成千支箭。（18）大臂胜财（阿周那）丢开德罗纳之子，这位克敌者猛然冲向迦尔纳。（19）贡蒂之子气红双眼，冲过去想要进行车战，说了这番话。（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五十四章（54）。

五五

阿周那说：

迦尔纳啊！你经常在大庭广众自吹自擂：“我在战斗中无可匹敌。”现在可以兑现了。（1）你一味摒弃正法，言语粗鲁，但我认为你的野心难以实现。（2）你过去说那些话，根本没有考虑会遇到我。现在，当着俱卢族人面，罗陀之子（迦尔纳）啊！你与我较量吧。（3）你目睹那些灵魂邪恶的人在大厅里折磨般遮罗公主，现在，你接受它的全部果报吧！（4）过去，我受正法之绳束缚，忍受了这一切。现在，你看着，罗陀之子（迦尔纳）啊！我的愤怒将在战斗中取胜。（5）来吧，迦尔纳啊！同意与我交战。让所有的俱卢族人和士兵们亲眼目睹！（6）

迦尔纳说：

普利塔之子啊！你就照你所说的做吧！因为在这世上，人们都知道行动胜过言词，（7）你过去忍气吞声，那是因为你无能，普利塔之子啊！我目睹你的怯懦，才认定这么说。（8）如果你过去受正法之绳束缚才忍气吞声，那么，你现在依然受束缚，而你仿佛认为自己不受束缚。（9）如果你已经按照协议度过林居生活，困苦不堪，通晓正法和利益，现在却想破坏誓约。（10）即使帝释天为了你，亲自前来作战，普利塔之子啊！我也毫不担心我会取胜。（11）贡蒂之子啊！你的愿望马上就会实现，你将与我交战。今天，你将领教我的力量。（12）

阿周那说：

方才你在与我战斗中逃跑，由此你得以活命，罗陀之子（迦尔纳）啊！而你的弟弟被杀死。（13）除了你以外，有谁会临阵脱逃，让弟弟送死，还居然站在善人们面前这样说话？（14）

护民子说：

对迦尔纳说完这些话，不可战胜的毗跋蔟（阿周那）冲向前去，发射能穿透铠甲的利箭。（15）迦尔纳进行反击，发射像火焰一样的利箭，滂沱的箭雨犹如乌云下雨。（16）形状可怕的箭网布满四周，阿周那一一射中迦尔纳的马匹、手臂和护臂。（17）他愤慨地用笔直光滑、箭头锐利的箭射断迦尔纳箭囊的挂绳。（18）迦尔纳从箭囊中又取出一些箭，射中般度之子的手，使他的手掌握不紧。（19）然后，大臂普利塔之子射碎迦尔纳的弓。迦尔纳投掷标枪，普利塔之子用箭挡开它。（20）罗陀之子（迦尔纳）的许多步兵冲上前来，普利塔之子用甘狄拨神弓射出的箭，把他们送往阎摩殿。（21）毗跋蔟（阿周那）将弓拉至耳边，射出担负重任的利箭，将迦尔纳的马匹射倒在地。（22）英勇的大臂者贡蒂之子用另一支闪光的利箭射中迦尔纳的胸膛。（23）这支箭穿透他的铠甲，刺入他的身体。他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分辨不清。（24）他痛苦不堪，放弃战斗，朝北逃去，大勇士阿周那和优多罗高声辱骂他。（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五十五章（55）。

五六

护民子说：

击败毗迦尔多那（迦尔纳）后，普利塔之子对毗罗吒之子说道：“带我到那支军队去！那里有金制的多罗树标记。（1）那里，我们的祖父、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具有天神相貌，站在车上想要与我战斗。我要在战斗中取下他的弓弦。（2）现在，你看我发射天神武器，如同雷雨中的闪电划过天空。（3）俱卢族人会看到我的金背甘狄拨神弓。所有汇集在这里的敌人都会猜测我是用右手还是用左手发射的？（4）我将造成一条河流，以鲜血为流水，以战车为漩涡，以大象为鳄鱼，难以越过，而流向另一个世界。（5）我将用笔直光滑的月牙箭铲除俱卢族这座森林，它以手、脚、头、背和手臂为树枝。（6）我独自一人用弓箭战胜俱卢族军队，犹如大火在森林中开辟一百条通道。你将看到所有的军队遭到我的打击，像车轮那样团团乱转。（7）

“你站在车上，无论道路平坦或崎岖，都不要慌乱。我将用利箭劈开遮蔽天空的高山。（8）从前，我曾奉因陀罗之命，在战争中杀死成百成千个宝罗摩和迦罗康迦。（9）我从因陀罗那里获得坚固的拳头，从梵天那里获得敏捷，从生主那里获得深入、可怕和奇妙的穿透术。（10）我战胜了六千名手持强弓的车兵，摧毁大海对岸的金城。（11）我将用这武器的威力焚烧俱卢族这座森林，它以旗帜为树，以步兵为草，以战车为狮子。（12）我独自一人用笔直光滑的箭就能把他们从车座上赶下来，就像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对付阿修罗那样。（13）我从楼陀罗那里获得楼陀罗法宝，从伐楼拿那里获得伐楼拿法宝，从火神那里获得火神法宝，从风神那里获得风神法宝，从帝释天那里获得金刚杵等等法宝。（14）毗罗吒之子啊！消除你的恐惧吧。我将铲除持国之子这座由人中狮子们守护的可怕森林。”（15）

经过左手开弓者（阿周那）这样安抚，毗罗吒之子冲入智者毗湿摩的可怕车队。（16）大臂胜财（阿周那）冲过来，想在战场上制服敌人。而那位行为残酷的人沉着地挡住了他。（17）然后，那些有学问、有思想、戴着各种花环和装饰品的勇士举臂拉开弓弦，冲向这位可怕的弓箭手。（18）他们是难降、毗迦尔纳、难偕和毗文沙提，冲过来围堵可怕的弓箭手毗跋蔟（阿周那）。（19）难降用月牙箭射中毗罗吒之子优多罗。这位英雄又用第二支箭射中阿周那的胸膛。（20）吉湿奴（阿周那）转过身，用秃鹫羽毛宽刃箭射断难降镶金的弓。（21）然后，他用五支箭射中难降的胸膛。难以忍受这些箭的折磨，难降放弃战斗，逃离而去。（22）持国之子毗迦尔纳用笔直飞行的秃鹫羽毛利箭射击杀敌英雄阿周那。（23）而贡蒂之子很快用笔直光滑的箭射中他的前额。他中箭后，从车上跌落下来。（24）接着，难偕和毗文沙提冲向普利塔之子，向他倾泻利箭，想在战斗中救护自己的兄弟。（25）胜财（阿周那）沉着地用锋利的秃鹫羽毛箭同时射向他们俩，杀死了他们俩的马匹。（26）持国的这两个儿子身体受伤，马匹倒毙。步兵们冲过来，用另外的车将他们俩带走。（27）不可战胜的有冠者贡蒂之子、目标明确的大智者毗跋蔟（阿周那）向所有的方向展开攻击。（28）

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五十六章（56）。

五七

护民子说：

俱卢族所有的大勇士集合起来，决心联合反击阿周那，婆罗多子孙啊！（1）这位灵魂无比的人向四面八方布下箭网，覆盖这些大勇士，犹如迷雾笼罩群山。（2）大象吼叫，马匹嘶鸣，铜鼓声，螺号声，嘈杂喧嚣。（3）穿透人马的躯体和铁铠甲，普利塔之子的箭网倾泻成千次。（4）般度之子驰骋战场，快速射箭，犹如秋天中午的太阳，光辉灿烂。（5）恐惧的车夫们从战车上跌下，骑兵们从马背上滚下，步兵们在地上乱窜。（6）那些箭打击大勇士们的铜、银和铁铠甲，发出巨大的声响。（7）整个战场布满失去知觉的尸体，被利箭剥夺生命的象和马。（8）遍地是从车座上摔下的人，胜财（阿周那）手持神弓，仿佛在战场上跳舞。（9）

听到甘狄拨神弓发出的声响如同雷鸣，一切众生都恐惧地逃离战场。（10）但见阵地前沿，人头坠落，还戴着耳环、顶冠和金花环。（11）大地上布满利箭摧毁的肢体，举着弓或戴着手镯的手臂。（12）那些人头被利箭削落，犹如空中降下的石雨，婆罗多族雄牛啊！（13）勇气吓人的普利塔之子显示自己的暴烈。他受了十三年压制，如今驰骋战场，向持国之子们发泄可怕的愤怒之火。（14）

目睹他焚烧军队的威力，所有的战士当着持国之子的面，停止战斗。（15）优秀的胜利者阿周那驰骋战场，吓坏了士兵们，赶跑了大勇士们，婆罗多子孙啊！（16）他造成一条可怕的河流，以鲜血为波浪，以白骨为水草，那是时代末日时神的创造。（17）普利塔之子造成一条可怕的深红色大河，以弓箭为木筏，以血肉为淤泥，以大车为岛屿，以螺号战鼓为水声。（18）他取箭，搭箭，拉开甘狄拨神弓射箭，人们看不出任何间隙。（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五十七章（57）。

五八

护民子说：

然后，难敌、迦尔纳、难降、毗文沙提、德罗纳和他的儿子，还有杰出的勇士慈悯，（1）他们重返战场，疯狂地想要杀死胜财（阿周那），拉开坚固有力的硬弓。（2）这位以猴子为标志的勇士，乘坐旗帜招展、灿若太阳的战车，迎战所有这些敌人，大王啊！（3）慈悯、迦尔纳和优秀的勇士德罗纳使用伟大的武器，围堵勇气非凡的胜财（阿周那）。（4）他们射出一道道箭流，犹如雨季的乌云下雨。箭雨向进攻的有冠者（阿周那）倾泻。（5）他们小心地站在不远处，迅速地发射许多羽毛箭，布满战场。（6）那些天神武器从四面八方射向他，甚至伤不了他的两个指头。（7）

大勇士毗跋蔟（阿周那）笑了笑，将灿若太阳的因陀罗法宝搭在甘狄拨神弓上。（8）强壮的有冠者贡蒂之子犹如燃烧的太阳，用光芒笼罩所有的俱卢族人。（9）犹如云中的闪电，山上的火，甘狄拨神弓像展开的彩虹。（10）正如乌云下雨时，空中电光闪烁，甘狄拨神弓发射时，覆盖十方。（11）那里，所有的勇士都感到恐惧，渴望和平，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所有的战士失去意志，逃离战场。（12）这样，军队毫无活命的希望，全线崩溃，逃向四面八方，婆罗多族雄牛啊！（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五十八章（58）。

五九

护民子说：

战士们遭到杀戮，光辉的、难以抵御的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冲向胜财（阿周那）。（1）他手持精良的镶金硬弓，带着顶端锋利的箭，能穿透致命弱点。（2）头顶上张着白色华盖，这位人中之虎光彩熠熠，犹如太阳升起时的高山。（3）恒河之子（毗湿摩）吹响螺号，持国之子们欢欣鼓舞，向右绕行，围堵毗跋蔟（阿周那）。（4）

看到他这样前来，杀敌英雄贡蒂之子满心喜欢，上前迎战，犹如山峰迎接雨云。（5）英勇的毗湿摩向普利塔之子的旗帜嗖嗖射出八支快箭，犹如嘶嘶发声的蛇。（6）这些燃烧的箭射中般度之子的旗帜，射中旗顶上的猴子和其他生物。（7）般度之子迅即用宽刃的大月牙箭将毗湿摩的华盖射穿，坠落在地。（8）贡蒂之子行动敏捷，用箭射击毗湿摩结实的旗帜、车马和两侧的车夫。（9）毗湿摩和普利塔之子两人战斗激烈，令人毛发直竖，犹如钵利和婆薮之主（因陀罗）交战。（10）毗湿摩和般度之子两人交战，射出的月牙箭在空中互相碰撞发光，犹如雨季空中雷电闪烁。（11）普利塔之子左右开弓射箭，国王啊！他的甘狄拨神弓犹如转动的火轮。（12）他用数百支利箭覆盖毗湿摩，犹如乌云用雨水覆盖山岭。（13）这箭雨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而毗湿摩以箭挡箭，阻挡住阿周那。（14）那些破碎的箭网在战场上纷纷坠落，落回颇勒古拿（阿周那）的战车。（15）

接着，金杆羽毛箭雨从般度之子的战车飞快射出，犹如一群飞蛾扑来。毗湿摩又用数百支利箭阻挡。（16）所有的俱卢族人赞叹道：“好啊！好啊！毗湿摩与阿周那交战，正在完成难以完成的业绩。（17）般度之子年轻，有力，能干，敏捷，谁能在战场上抵挡这位普利塔之子的勇猛？（18）除了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或者提婆吉之子黑天，或者优秀的老师、大力士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19）这两位大力士、人中雄牛玩耍似地以箭对箭，令一切众生眼花缭乱。（20）这两位灵魂伟大的人在战场上驰骋，使用可怕的生主法宝、因陀罗法宝、火神法宝、俱比罗法宝、伐楼拿法宝、阎摩法宝和风神法宝。（21）一切众生惊讶地看着他俩战斗，赞叹道：“好啊！大臂者普利塔之子！好啊！毗湿摩！（22）我们看到毗湿摩和普利塔之子大战，在战场上使用伟大的武器。这在人间前所未有。”（23）

就这样，这两位精通武艺的人展开武器大战。吉湿奴（阿周那）用宽刃箭射断毗湿摩的镶金弓。（24）仅仅一眨眼的工夫，长臂大力士毗湿摩又拿起另一张弓，愤怒地搭上箭，迅速地向胜财（阿周那）射出许多箭。（25）威力无比的阿周那向毗湿摩发射大量利箭，毗湿摩也同样回报这位般度之子。（26）他俩灵魂伟大，精通天神武器，不停地互相射箭，国王啊！看不出谁技高一筹。（27）非凡的勇士、有冠者贡蒂之子和英雄福身王之子用箭覆盖十方。（28）战斗中，时儿般度之子胜过毗湿摩，时儿毗湿摩胜过普利塔之子，国王啊！这真是人间奇迹。（29）

保护毗湿摩战车的勇士们被般度之子杀死。他们躺倒在贡蒂之子的战车前面。（30）驾驭白马者（阿周那）的甘狄拨神弓射出羽毛箭，想要消灭无敌英雄。（31）从他车上射出的白色镶金箭，看上去像空中一行行天鹅。（32）众天神和婆薮之主（因陀罗）在空中观看他发射神奇的武器。（33）光辉的健达缚王奇军看到这个奇迹，高兴至极，对天王说道：（34）“看啊！这些杀敌的箭仿佛连在一起飞行。这是阿周那射出的形状奇妙的天神武器。（35）凡人们难以置信，因为前所未见。这些古老的伟大武器互相撞击多么神奇。（36）士兵们不敢正视光辉的般度之子，犹如不敢观看中午空中燃烧的太阳。（37）他们两人功勋卓著，精通武艺；他们两人业绩相同，在战斗中难以抵御。”（38）天王听罢此言，用天国花雨表示赞赏普利塔之子和毗湿摩的交战。婆罗多子孙啊！（39）

然后，在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搭箭射击时，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射中他的左胁。（40）而毗跋蔟（阿周那）笑了笑，用宽刃秃鹫羽毛箭射断威力无比的毗湿摩的弓。（41）接着，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用十支箭射中勇猛冲来的毗湿摩的胸膛。（42）难以抵御的大臂者恒河之子（毗湿摩）遭此打击，抓住车辕，仿佛痛苦地站了好长时间。（43）他的车马驾驭者牢记教导，保护这位大勇士，驾车运走失去知觉的毗湿摩。（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五十九章（59）。

六○

护民子说：

毗湿摩从前线撤离逃跑后，灵魂伟大的持国之子（难敌）高举旗帜，呐喊着亲自冲向阿周那。（1）骁勇可怕的弓箭手胜财（阿周那）驰骋在敌人中间。难敌拉满弓，从耳边射出月牙箭，射中他的前额。（2）他被磨尖的金箭射中，国王啊！这位业绩伟大的人光彩熠熠，犹如美丽的独峰山。（3）被箭射中，热血涌流，色泽鲜艳，犹如美丽的金花环。（4）怒气冲冲的难敌用箭射中阿周那，阿周那毫不气馁，迅速取出似毒如火的箭，射向难敌王。（5）威武勇猛的难敌进攻普利塔之子，独一无二的英雄普利塔之子进攻难敌。这两位人中英雄同是阿阇弥吒后裔，在战场上互相厮杀。（6）

随后，毗迦尔纳乘坐高似山峰的疯象和四辆保护象腿的战车，冲向贡蒂之子吉湿奴（阿周那）。（7）这头象王快速冲来，胜财（阿周那）拉满弓，从耳边射出飞快的硬铁箭，射在两边颞颥中间。（8）普利塔之子射出的秃鹫羽毛箭，深深扎进高山一般的大象，犹如因陀罗掷出的雷杵，劈开高山。（9）象王中箭，痛苦不堪，肢体颤抖，内心恐怖，缓缓下沉，倒在地上，犹如山顶被金刚杵击落。（10）象王倒在地上，毗迦尔纳惊慌失措，急忙跳下，奔跑了八百步，爬上毗文沙提的战车。（11）

普利塔之子用金刚杵一般的箭杀死似山如云的大象，他用同样的箭射中难敌的胸膛。（12）大象和国王都被箭射中，毗迦尔纳和保护象腿的卫兵们败下阵来，在甘狄拨神弓发射的利箭追逐下，优秀的战士们迅速逃跑。（13）看到大象被箭射死，看到所有的战士逃跑，这位俱卢族英雄（难敌）掉转车身，从战场上逃向普利塔之子不在的地方。（14）难敌中箭流血，容貌可怕，迅速逃跑，持箭克敌的有冠者（阿周那）热衷战斗，开口说话。（15）

阿周那说：

你为何不顾名声和巨大的声誉，弃战而逃？现在，他们不再像你出征时那样击鼓奏乐。（16）我是普利塔的第三个儿子，执行坚战的命令，在战争中勇敢坚定。因此，你回来，面对着我，记住人中因陀罗的行为，持国之子啊！（17）你的名字在这世上徒有其名。你既然取名“难敌”，现在弃战而逃，与“难敌”之名不相称。（18）我看你前后都无人保护，难敌啊！就让你从战场上逃跑吧，俱卢族英雄啊！今天让你从般度之子的手中逃命。（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六十章（60）。

六一

护民子说：

高傲的持国之子受到挑战，被语言之钩拉回，犹如疯象被钩子拉回。（1）这位刚烈的勇士被另一位大勇士的语言激怒，掉转车身，犹如蛇遭脚踩。（2）迦尔纳看见他转回，也挺住受伤的身体转回，靠近难敌的右侧。这位人中英雄佩戴金花环，向普利塔之子发起进攻。（3）然后，福身王之子大臂者（毗湿摩）也转回，驱策配有金鞍的马匹，挽开弓弦，从后面保护难敌免受普利塔之子伤害。（4）德罗纳、慈悯、毗文沙提和难降也都迅速转回，手持弓箭，冲在前面保护难敌。（5）

看到这些军队转回，如同汹涌的洪水，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勇敢地上前迎战，犹如天鹅飞向雨云。（6）他们拿着神奇的武器，从四面八方包围普利塔之子，发射箭雨，犹如乌云向山顶倾泻暴雨。（7）甘狄拨神弓手（阿周那）用武器抵挡俱卢族雄牛们的武器，克敌者因陀罗之子（阿周那）又展示另一件令人困惑、难以抵御的武器。（8）这位大力士用尖锐锋利的羽毛箭覆盖四面八方，又用甘狄拨神弓的声音恐吓他们的心。（9）然后，杀敌者普利塔之子用双手捧起声音可怕的大螺号，吹出嘹亮的号声，响彻天、地和四方。（10）俱卢族英雄们听到普利塔之子吹出的号声，晕头转向，丢下难以抵御的弓，一心向往安静。（11）

看到敌人失去知觉，普利塔之子想起至上公主的话，对摩差王子说道：“趁俱卢族人失去知觉，你从中间冲过去。（12）你去拿老师和有年之子（慈悯）的白色衣袍，迦尔纳的黄色和红色衣袍，德罗纳之子和国王的蓝色衣袍，人中英雄啊！（13）我想毗湿摩还是有知觉的，他知道怎样对付我的武器。你要从他的马的左边走，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走过那些有知觉的人。”（14）于是，灵魂高尚的毗罗吒之子放开缰绳，从车上跳下，拿起大勇士们的衣袍，又很快登上自己的战车。（15）然后，毗罗吒之子命令四匹配有金鞍的骏马穿过旗帜飘扬的军队。这些白马载着阿周那，从战场中间冲出。（16）勇敢的毗湿摩用箭射击正在撤走的人中英雄，而阿周那杀死毗湿摩的马，用十支箭射中他的肋部。（17）不可战胜的弓箭手阿周那在战场上摆脱毗湿摩，杀死他的车夫，从车军中突围而出，犹如千光者（太阳）挣脱罗目侯。（18）

俱卢族英雄（难敌）恢复了知觉，看到普利塔之子如同伟大的因陀罗撤离战场，独自站着。这位持国之子着急地说道：（19）“他怎么从你这儿逃跑了？你应该抓住他，不让他逃掉。”福身王之子（毗湿摩）笑着说道：“你的智慧跑哪里去了？你的勇气跑哪里去了？（20）你站在那里，一心向往安静，丢下利箭和美丽的弓。毗跋蔟（阿周那）不会做残忍的事，他的心不会陷入邪恶。（21）即使为了获得三界，他也不会放弃正法。正因为如此，我们大家才没有在战场上丧命。赶快返回俱卢国，俱卢族英雄啊！让普利塔之子赢得牛群，让他走吧！”（22）难敌王满腔愤怒，听了祖父这些对自己有益的话，放弃了作战的念头。他长吁短叹，默不作声。（23）听到毗湿摩这些有益的话，看到胜财（阿周那）的勇力之火猛增，那些保护难敌的勇士们也都一心想要回去。（24）

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看到俱卢族英雄们出发离去，满心欢喜，跟随了他们一会儿。这位灵魂高尚的人对他们说话，向长辈们致敬。（25）他向年迈的祖父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和老师德罗纳俯首行礼，也挥动美丽的箭向德罗那之子、慈悯和所有的长者致意。（26）普利塔之子用箭射穿难敌的镶有昂贵宝石的王冠。他向所有高贵的英雄们告别，甘狄拨神弓的声音响彻世界。（27）这位英雄猛然吹响天授螺号，撕裂敌人的心。他战胜所有敌人，带着金网编织的旗帜，光辉灿烂。（28）看到俱卢族人离去，有冠者（阿周那）高兴地对摩差王子说道：“掉转马头吧！敌人已经离去！你赢得了牲畜，高高兴兴回城去吧！”（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六十一章（61）。

六二

护民子说：

在战场上征服了俱卢族人，牛眼英雄带回毗罗吒的大量财产。（1）持国之子们败走后，许多俱卢族士兵们从稠密的树林里走出来。（2）他们心惊胆战，从各处汇集过来，头发披散，双手合十，恐惧地站着。（3）他们又饥又渴，疲惫不堪，身处异国，失魂落魄，惊慌地向普利塔之子行礼，说道：“我们怎么办？”（4）

阿周那说：

你们平安地走吧，祝你们好运！你们不必害怕，我不会滥杀无辜，请你们放心。（5）

护民子说：

这些士兵聚在一起，听了他的话，消除了恐惧。他们祝福他获得长寿、声誉和荣耀，令他高兴。（6）然后，这些战败的俱卢族人回去了。颇勒古拿（阿周那）也准备上路，说道：（7）“王子啊！等待所有的牛群和牧牛人会合，大臂英雄啊！（8）先让那些马休息、饮水和打滚，下午我们要回毗罗吒城去。（9）现在，你派牧牛人快速回城，报告好消息，宣布你的胜利。”（10）

护民子说：

于是，优多罗立刻吩咐使者道：“遵照阿周那的话，你们去宣布我的胜利。”（1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六十二章（62）。

《夺牛篇》终。

【注释】

[1]妙项以及下面的云花、塞尼耶和钵罗诃迦是黑天的马名。

婚礼篇

六三

护民子说：

军队首领毗罗吒夺回了财产，高兴地与四位般度之子一起回城。（1）在战场上打败三穴国王，夺回全部牛群，伟大的国王吉祥幸福，与普利塔之子们一起光彩熠熠。（2）这位英雄为朋友们增添喜悦，坐在座位上。所有的大臣和众婆罗门侍奉他。（3）摩差王和军队一起接受恭贺，满心喜欢，然后遣散了这些婆罗门和大臣。（4）

而后，军队首领、摩差王毗罗吒问起优多罗，说道：“他到哪儿去了？”（5）宫中妇女和女孩们，还有后宫侍女们，高兴地答道：“我们的牛群和财产被俱卢族人抢走，（6）胜地（优多罗）情绪激动，急于要去夺回，独自一人带着巨苇出征，（7）想要战胜入侵的德罗纳、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慈悯、迦尔纳、难敌和德罗纳之子这六位大勇士。”（8）

毗罗吒王听说儿子渴望战斗，让巨苇作车夫，单独驾车出征，焦急地对所有的大臣说道：（9）“俱卢族人和其他的国王听到三穴国已被征服，他们无论如何不会善罢甘休。（10）所以，让我的那些没有被三穴国人打伤的战士们，和大军一起出发，去救优多罗。”（11）他让象兵、马兵、车兵和英勇的步兵，带上各种武器和装饰品，赶快出发去救他的儿子。（12）军队首领、摩差王毗罗吒当即给这四种军队下令道：（13）“快去探明王子是不是活着？他带了一个阉人作车夫，我想他是没命了。”（14）法王（坚战）笑着对蒙受俱卢族人折磨的毗罗吒说道：“有巨苇作车夫，人中因陀罗啊！就没有任何敌人能抢走你的牛群。（15）有这位车夫精心侍奉，你的儿子在战场上必定会战胜所有的国王和俱卢族人，甚至战胜天神、阿修罗、药叉和大象。”（16）

随后，优多罗派遣的使者们快速行走，到达毗罗吒城，报告胜利的消息。（17）大臣报告国王这个重大的胜利，俱卢族人已经战败，优多罗就要回来：（18）“所有的牛群已经夺回，俱卢族人已经战败，优多罗和车夫安然无恙，焚烧敌人者啊！”（19）

刚迦说：

多么幸运，你的牛群已经夺回，俱卢族人已经战败！多么幸运，你听到儿子活着的消息，王中雄牛啊！（20）但我认为你的儿子战胜俱卢族人，这并不神奇。他让巨苇作车夫，肯定获胜。（21）

护民子说：

毗罗吒王听说光辉无比的儿子赢得胜利，高兴得汗毛直竖。他赐给使者们衣物，命令大臣们说：（22）“用旗帜装点皇家大道，用鲜花和祭品供奉所有的天神。（23）让王子们、优秀的武士们和盛装严饰的妓女们，带上所有的乐器，欢迎我的儿子。（24）快让我的传令人骑上我的醉象，到所有的十字路口摇铃击鼓，宣布我的胜利。（25）让至上公主穿戴艳丽的服装和首饰，在众位公主的陪伴下，也去迎接巨苇。”（26）

听了国王的命令，所有的人手持吉祥物，敲锣，打鼓，吹号，美丽的妇女身穿昂贵的衣服。（27）吟唱诗人、摩揭陀歌手和各种鼓手，从大力士毗罗吒的城中出来，去迎接无比勇敢的王子。（28）

派遣了军队、女孩和盛装严饰的妓女，智慧博大的毗罗吒王高兴地说：“拿骰子来，侍女啊！掷骰子吧，刚迦啊！”（29）般度之子听他这样说后，回答道：“我们听说，不应该与得意的赌徒赌博。（30）你今天这样高兴，我不应该与你赌博。但是，我想讨你喜欢，如果你想赌博，那就开始吧！”（31）

毗罗吒说：

妇女、牛群、金子和其他任何财富，即使不赌博，你也不能保护我的任何东西。（32）

刚迦说：

为什么你要赌博？王中因陀罗啊！赌博有许多害处。因此，骄傲的人啊！你应该戒除赌博。（33）你有没有听说或者看到般度之子坚战，他赌输了繁荣的大王国和像三十三天一样的弟弟们，（34）赌输了所有一切。所以，我不喜欢赌博。不知你怎么想，国王啊！如果你喜欢，我俩就赌吧！（35）

护民子说：

在掷骰子时，摩差王对般度之子说道：“瞧，我的儿子在战斗中打败这样的俱卢族人。”（36）正法之子坚战对摩差王说道：“他的车夫是巨苇，怎么会不胜利呢？”（37）闻听此言，摩差王很生气，对般度之子说道：“你把一个阉人与我的儿子相提并论，卑劣的婆罗门啊！（38）你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你藐视我。为什么他不能打败以毗湿摩和德罗纳为首的所有的人呢？（39）出于朋友情分，我宽恕你的罪过，婆罗门啊！如果你想要活命，就不要再讲这种话了。”（40）

坚战说：

那里有德罗纳、毗湿摩、德罗纳之子、毗迦尔多那（迦尔纳）、慈悯、难敌和其他的大勇士，王中因陀罗啊！（41）百祭（因陀罗）也在成群的摩录多陪伴下，亲自出场。除了巨苇外，谁能战胜聚集在那里的这些英雄？（42）

毗罗吒说：

我一再警告你，你仍不控制语言。如果不制止你，那就没有人遵守正法了。（43）

护民子说：

国王很生气，将骰子狠狠掷在坚战脸上，愤怒地骂道：“不许这样！”（44）这一打击很有力，血从鼻子里流出。在血滴到地上之前，普利塔之子用手接住。（45）以法为魂的坚战斜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黑公主。她顺从丈夫的心愿，明白他的意思。（46）这位无可指摘的妇女用金盆盛满水，接住般度之子流出的血。（47）

然后，优多罗涂着香粉，戴着各种花环，满怀喜悦，缓缓进城。（48）他受到市民、妇女和村民供拜，来到宫廷门口，让人通报父亲。（49）门卫进宫报告国王说：“你的儿子优多罗由巨苇陪伴，就在门口。”（50）摩差王欣喜万分，对门卫说道：“快让他们俩进来，我想见到他们俩。”（51）而俱卢王（坚战）悄悄对门卫耳语道：“让优多罗一个人进来，不要让巨苇进来。（52）他奉守誓言，大臂者啊！如果在战场以外的地方，有人弄伤我的身体，或者让我流血，这人肯定活不了。（53）如果他看到我在流血，他会怒气冲天，不能忍受。他会杀死毗罗吒以及他的大臣、军队和马匹。”（5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六十三章（63）。

六四

护民子说：

国王的长子胜地（优多罗）进宫，向父亲行触足礼后，看到法王（坚战）。（1）这位无罪的王子坐在一边地上，流着血，神情不安，侍女正在侍奉他。（2）于是，优多罗赶忙询问父亲：“谁打了他？国王啊！谁犯下这个罪过？”（3）

毗罗吒说：

我打了这个无赖。他该打。我称赞你这位英雄时，他却称赞那个阉人。（4）

优多罗说：

你做了不该做的事，国王啊！赶快安抚他。不要让可怕的梵毒连根烧死你。（5）

护民子说：

贡蒂之子犹如藏在灰中的火。王国的繁荣者毗罗吒听了儿子的话，请求他宽恕。（6）般度之子对请求宽恕的国王说道：“我早已宽恕此事，国王啊！我没有发怒。（7）因为如果我的鼻血滴在地上，大王啊！你和你的王国肯定要毁灭。（8）我不责怪你打了一个无辜的人，因为有权之人很容易变得残酷无情。”（9）

血止住后，巨苇进来。他向国王和刚迦行礼请安后，站在一旁。（10）摩差王安抚了俱卢后裔（坚战）后，当着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的面称赞从战场上回来的优多罗：（11）“你不愧为我的儿子，为羯迦夜族增添欢乐的人啊！我不曾有过像你这样的儿子，将来也不会有。（12）你怎样与迦尔纳交战？儿子啊！他走一千步，不会错一步。（13）你怎样与毗湿摩交战，儿子啊！他在整个凡界，无与伦比。他像大海一样沉静，像劫火一样难以承受。（14）你怎样与德罗纳交战，儿子啊！他是絆湿尼族英雄们和般度之子们的婆罗门老师，一切刹帝利的老师，精通一切武艺的勇士。（15）你怎样与著名的马嘶交战，儿子啊！他是老师的儿子，精通一切武艺的勇士。（16）你怎样与慈悯交战，儿子啊！士兵们在战场上一见到他，就神情沮丧，犹如商人遭到抢劫。（17）你怎样与难敌交战，儿子啊！这位王子能用大箭射穿高山。”（18）

优多罗说：

并不是我夺回牛群，也不是我打败敌人，这一切是某位天神之子的业绩。（19）我在战场上吓得逃跑，这位年轻的天神之子拉住我。他站在车上，犹如持金刚杵者（因陀罗）。（20）是他夺回了牛群，是他打败了俱卢族人。这个业绩是这位英雄创造的，而不是我创造的，父亲啊！（21）是这位勇士用箭赶跑有年之子（慈悯）、德罗纳、德罗纳之子、车夫之子（迦尔纳）和毗湿摩。（22）他在战场上打败如同象群之首的难敌，对这位胆战心惊的大力士王子说道：（23）“我看你在象城无处可逃，俱卢子孙啊！保住性命，要靠战斗。（24）逃跑救不了命，国王啊！下决心战斗吧。若胜利，你可以享受大地；若战死，你可以升入天国。”（25）于是，这位人中之虎返身转回，发射金刚杵般的利箭。这位国王在大臣们簇拥下，站在车上，像蛇一样发出嘶嘶之声。（26）父亲啊！他用箭射击像乌云一样密集的军队，我汗毛直竖，双腿发软。（27）这位青年像狮子一样魁梧，强壮有力，国王啊！他击溃车军后，笑着拿走俱卢族人的衣服。（28）这位英雄独自阻止六位英雄，犹如疯狂的老虎在林中拦截吃草的小鹿。（29）

毗罗吒说：

这位大臂英雄，享有盛名的天神之子在哪里？他在战场上帮我夺回了被俱卢族人抢走的财产。（30）我想见见这位大力士，表示敬意。天神之子救了你和我的牛群。（31）

优多罗说：

这个光辉的天神之子已经消失，父亲啊！但我想，明天或后天，他还会出现。（32）

护民子说：

他这样讲述乔装打扮的般度之子，毗罗吒并不知道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就住在这里。（33）征得灵魂高尚的毗罗吒同意，普利塔之子亲自将那些衣服献给毗罗吒的女儿。（34）美丽的至上公主高兴地收下各种各样昂贵精致的衣服。（35）

贡蒂之子与优多罗悄悄商量一个有关坚战王的计划。（36）然后，婆罗多族雄牛高兴地与摩差王之子一起实施这个计划，人中雄牛啊！（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六十四章（64）。

六五

护民子说：

在第三天，般度族五兄弟沐浴后，穿上白袍。他们已经按照协议兑现誓言。（1）他们戴上所有的装饰品，让坚战在最前面。这些大勇士像莲花斑大象一样光彩夺目。（2）他们前往毗罗吒的大厅，坐在国王们的座位上，犹如炉灶上的火焰，闪闪发光。（3）他们坐在那里时，毗罗吒王来到大厅，准备处理朝政。（4）看到吉祥的般度之子们像火焰一样闪发光辉，刚迦坐在那里，形同天神，就像摩录多群神陪伴的三十三天的天王，摩差王便说道：（5）“你只是一个掷骰子能手，我让你担任宫廷助手。你为什么衣着华贵，坐在王位上？”（6）

阿周那听了毗罗吒的话，国王啊！他想开个玩笑，笑着说道：（7）“国王啊！他甚至配坐因陀罗的座位。他具有梵性，学问渊博，慷慨大方，热心祭祀，恪守誓言。（8）他是俱卢族雄牛、贡蒂之子坚战。他享誉世界，犹如朝阳的光辉。（9）他的名声传遍各地，犹如朝阳的光辉普照四方。（10）他住在俱卢国时，国王啊！一万头强壮有力的大象紧随其后。（11）三万名佩戴金花环的士兵骑着骏马紧随其后。（12）八百名吟唱诗人佩戴锃亮的摩尼珠耳环和摩揭陀歌手一起赞颂他，犹如从前仙人们赞颂帝释天。（13）俱卢族人始终像仆人那样侍奉他，国王啊！所有的国王也像众天神侍奉财神那样侍奉他。（14）那时候，所有的国王都向他交纳赋税，大王啊！就像吠舍那样，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15）八万名灵魂高尚的在家婆罗门依靠这位奉守誓言的国王生活。（16）这位高贵的人依法保护老弱病残，像保护儿子那样保护臣民，尊者啊！（17）这位国王遵循正法，克制怒气，奉守誓言，乐善好施，具有梵性，说话真实。（18）他的吉祥的光辉折磨难敌王及其同伙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19）他的品德无法历数，人中之主啊！这位般度之子一心守法，永远仁慈。（20）这位般度之子是伟大的国王，王中雄牛，大地之主。他具备这样的品德，难道不配坐王位吗？”（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六十五章（65）。

六六

毗罗吒说：

如果他是俱卢后裔、贡蒂之子坚战王，那么，他的弟弟阿周那是哪一位？强有力的怖军是哪一位？（1）还有无种、偕天和声名远播的黑公主。自从这些普利塔之子赌博失败后，哪里也没有发现他们。（2）

阿周那说：

那个名叫牛牧的是你的厨师，人中之主啊！他就是大臂者怖军，速度惊人，勇敢非凡。（3）他愤怒地杀死香醉山上的罗刹，为黑公主采摘芳香的天花。（4）他就是那位健达缚，杀死那些灵魂邪恶的空竹，并在你的后宫杀死老虎、熊和野猪。（5）你的看马人是焚烧敌人的无种，你的看牛人是偕天。这两位大勇士是玛德利的双生子。（6）他们俩穿戴艳丽的服装和首饰，容光焕发。这两位人中雄牛能征服数千位勇士。（7）这位眼似莲花、笑容美丽的细腰侍女就是黑公主，国王啊！空竹们就是为了她送的命。（8）大王啊！我就是你早已听说的阿周那，普利塔之子，怖军的弟弟，双生子的哥哥。（9）大王啊！我们愉快地住在你的宫中，度过我们的隐居生活，犹如胎儿在子宫中。（10）

护民子说：

阿周那讲述般度族五位英雄后，毗罗吒之子讲述阿周那的勇武：（11）“他站在敌人中间，犹如狮子站在鹿群中间。他在车军中驰骋，杀死那些优秀的士兵。（12）他用一支箭射死大象。这头配有金鞍的大象倒在战场上，象牙触地。（13）他夺回牛群，在战场上打败俱卢族人。他的螺声震聋我的双耳。”（14）

闻听此言，光辉的摩差王觉得自己冒犯了坚战，便对优多罗说道：（15）“我想，现在到了赐予般度之子恩惠的时候了。如果你同意，我要把至上公主送给普利塔之子。”（16）

优多罗说：

他们值得赐予、供奉和崇敬。我想这个时候是到了，供奉这些值得供奉的、高贵的般度族兄弟吧！（17）

毗罗吒说：

我在战场上陷入敌人重围，是怖军救了我，牛群也是他夺回的。（18）凭借他们的臂力，我们在战场上获胜。所以，让我们全体与众大臣一起，向这位般度族雄牛、贡蒂之子坚战和他的弟弟们谢恩，祝你幸运！（19）我们不知道这位人中之主，说了不恰当的话。这位般度之子以法为魂，他会宽恕这一切。（20）

护民子说：

灵魂高尚的毗罗吒满怀喜悦，走到坚战王那里，与他签订盟约，把整个王国连同权杖、财富和城市都交给他。（21）摩差王首先向胜财（阿周那）表示敬意，然后，对全体般度族兄弟说道：“多么幸运，多么幸运！”（22）他一再拥抱亲吻坚战、怖军、玛德利双生子的头。（23）军队首领毗罗吒不满足凝视他们，高兴地对坚战说道：（24）“多么幸运，你们平安地走出森林。多么幸运！你们度过了艰难困苦，没有被那些恶人发现。（25）请普利塔之子们接受我们的这个王国和所有的财富，不必迟疑。（26）让左手开弓者胜财（阿周那）接受至上公主，因为这位人中俊杰适合做她的丈夫。”（27）

听了这话，法王（坚战）看了看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根据哥哥的目光，阿周那对摩差王说道：（28）“我接受你的女儿，国王啊！作为儿媳妇，因为优秀的摩差族和婆罗多族联姻是合适的。”（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六十六章（66）。

六七

毗罗吒说：

般度族俊杰啊！我把我的女儿送给你，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她作为你的妻子？（1）

阿周那说：

我住在后宫，经常见到你的女儿。不管是公开还是私下，她对我就像对父亲一样信任。（2）我能歌善舞而讨人喜欢，备受尊重。你的女儿也始终把我视为老师。（3）这一年，我与这位妙龄女郎住在一起，你和世人可能在这方面产生怀疑，主人啊！（4）因此，大地之主啊！我请求你给我你的女儿。我是纯洁的，具有自制力，善于控制感官，让她保持纯洁。（5）儿媳或女儿对于儿子或自己，我看在这方面就不会产生怀疑，这样就会保证清白。（6）我害怕误解和毁谤，焚烧敌人者啊！因此，我接受你的女儿作为我的儿媳，国王啊！（7）黑天的外甥，持轮神（毗湿奴）的宠儿，如同天神之子显身，孩提时就精通武艺。（8）这就是我的儿子激昂，人中之主啊！这位大臂者适合做你的女婿和你女儿的丈夫。（9）

毗罗吒说：

这样做确实适合俱卢族俊杰、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般度之子（阿周那）富有智慧，恪守正法。（10）你认为应该怎么办，那就马上决定怎么办吧，普利塔之子啊！我与阿周那联姻，我的所有愿望就圆满实现。（11）

护民子说：

王中因陀罗这样说后，贡蒂之子坚战同意摩差王和普利塔之子联姻结盟。（12）然后，贡蒂之子和毗罗吒王派遣使者去通知所有的朋友和黑天，婆罗多子孙啊！（13）

十三年期限已满，般度族五兄弟都住到毗罗吒的水没城。（14）住在那里时，般度族之子毗跋蔟（阿周那）请来黑天、激昂和阿那尔多的黑天的后代。（15）与坚战友好的迦尸王和尸毗王带着两支大军来到，大地之主啊！（16）光辉的大力士祭军带着大军，还有黑公主勇敢的儿子们和不可战胜的束发。（17）难以抵御的猛光，精通一切武艺的勇士。这些大军的将帅全都是慷慨施舍的祭祀者。他们备有各种武器，全都是勇于捐躯的英雄。（18）

优秀的持法者摩差王看见他们来到，非常高兴，把女儿给了激昂。（19）国王们从各地来到这里，黑天，戴着野花环的大力罗摩，成铠，善战，（20）无阻，阿迦卢罗，商波，尼沙陀，这些克敌英雄带着激昂和他的母亲来到这里。（21）帝军等人带着那些装备精良的车子来到这里，他们已经度过了整整一年。（22）带着一万头象、一亿匹马、一千万辆车和十亿个步兵，（23）大批的絆湿尼族人、安陀迦族人和威严的博遮族人跟随光辉的絆湿尼族之虎黑天。（24）黑天赠给灵魂高尚的般度族兄弟每人一份礼物，包括许多妇女、宝石和衣服。然后，摩差王和普利塔之子按照礼仪举行婚礼。（25）

摩差王与普利塔之子们结盟，螺号、铜鼓、喇叭和战鼓在他的宫中齐鸣。（26）他们成百成百地宰杀上等、中等、下等的牲畜。他们供应大量的蜜酒和饮料。（27）擅长说唱的演员、歌手、诗人和摩揭陀歌手站在一旁，赞颂他们。（28）摩差族的优秀妇女，以妙施为首，肢体美丽，戴着锃亮的摩尼珠耳环，来到这里。（29）所有的妇女有姿色，有美貌，盛装严饰，而黑公主更美丽，更光辉，更吉祥。（30）她们簇拥着装扮一新的至上公主，恭敬地侍奉她，犹如侍奉伟大的因陀罗的女儿。（31）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为他和妙贤的儿子（激昂）接受毗罗吒的肢体无可指摘的女儿。（32）伟大的国王、贡蒂之子坚战具有因陀罗的容貌，站在那里，接受她为儿媳妇。（33）

普利塔之子接受了她，向黑天致以敬意，然后，为灵魂高尚的妙贤之子（激昂）举行婚礼。（34）国王给他七千匹快马、二百头大象和许多财富。（35）完成婚礼后，正法之子坚战将自己带来的财富赠给众婆罗门，（36）数千头牛、大量的宝石、各种各样的衣服、精致的装饰品、车子和床。（37）摩差王的都城光辉灿烂，仿佛庆祝盛大节日，簇拥着心满意足的人们，婆罗多族雄牛啊！（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罗吒篇》第六十七章（67）。

《婚礼篇》终。《毗罗吒篇》终。

第五　斡旋篇

斡旋篇

一

护民子说：

俱卢族英雄们与快乐的同伴们一起举行完毕激昂的婚礼，愉快地休息了四天，返回毗罗吒的宫殿。（1）摩差王（毗罗吒）的宫殿富丽堂皇，精选的宝珠和珍贵的宝石光彩夺目，花环散发芳香，座位都已排好，这些优秀的人中之王回到这里。（2）木柱王和毗罗吒王，这两位人中因陀罗坐在前面，还有国王们尊敬的长者——大力罗摩和黑天的祖父（悉尼）。（3）般遮罗王（木柱王）旁边坐着悉尼族英雄（萨谛奇）和卢醯尼之子（大力罗摩）；摩差王旁边坐着黑天和坚战。（4）木柱王的所有儿子，怖军、阿周那和玛德利的双生子，战斗英雄始光和商波，还有毗罗吒之子和激昂，（5）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坐在金光闪烁的精美座位上，这些英雄在勇敢、容貌和力量上与他们的父亲一样。（6）这些服饰华丽的大勇士坐定，整个宫殿富丽堂皇，满眼都是国王，犹如天空布满明亮的星星。（7）然后，这些人中英雄谈论各种有关的话题；这些国王抬头望着黑天，顷刻间陷入沉思。（8）这些王中之狮受黑天召集，为了般度族的事业聚在一起；他们停止谈话，聆听黑天充满意义和富有说服力的话。（9）

黑天说：

你们都知道，坚战掷骰子输给耍弄诡计的妙力之子（沙恭尼），失去王国，按照协议流放。（10）这些般度之子能够用武力征服大地，但他们言而有信，执行协议，这些婆罗多族俊杰遵守了十三年可怕的誓约。（11）第十三年是很难度过的。他们就在你们附近，隐姓埋名，经历了难以忍受的困苦，这一切，你们都知道。（12）事情就是这样，你们要为正法之子坚战王和难敌的利益，为俱卢族和般度族双方着想，怎样做才合理合法，又保全名誉。（13）如果不合法，即使是天国，法王（坚战）也不会贪求，而如果合法，即使是一个村庄的王权，他也会争取。（14）你们知道，持国之子们用欺骗的手段，夺去这些国王祖传的王国，致使他们遭受难以忍受的巨大不幸。（15）持国之子们不能凭自己的威力在战斗中战胜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而坚战王和朋友们依然希望他们安然无恙。（16）贡蒂的儿子们和玛德利的双生子，这些人中英雄只想获得他们自己打击和战胜大地上的国王们所获得的那一切。（17）为了夺取王权，甚至在少年时代，持国之子们就千方百计，用各种卑劣可怕的手段伤害这些能容忍敌人的般度之子，这一切你们都知道。（18）看到持国之子们贪得无厌，看到坚战以法为魂，看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你们要独立思考和共同商议。（19）他们一向热爱真理，已经如实履行协议，如果持国之子们还要出尔反尔，他们就可以杀死所有这些持国之子。（20）得知坚战王受到持国之子们欺侮，他的朋友们会汇集在他身旁，投身战斗，不怕牺牲，杀死这些持国之子。（21）或许你们认为他们力量单薄，不能战胜持国之子们，但你们要知道，他们联合起来，与朋友们一起，会努力消灭持国之子们。（22）现在，还不知道难敌的想法，不知道他要采取什么行动？不了解敌人的想法，你们怎么能想出良策呢？（23）因此，派一个恪守正法、出身高贵、纯洁无瑕、精勤努力的使者，去劝说他们把一半王国还给坚战。（24）

护民子说：

听了黑天这番合法、有利、甜蜜而公正的话，他的兄长开腔说话，热烈推崇他的话，国王啊！（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章（1）。

二

大力罗摩说：

你们已经听到伽陀之兄（黑天）合法和有利的话，既对无敌（坚战）有益，也对难敌王有益。（1）因为贡蒂之子们这些英雄为了难敌而放弃一半王国，持国之子（难敌）还给他们一半王国后，就能与我们愉快相处，共享欢乐。（2）这些人中英雄得到王国后，只要对方行为正当，他们肯定会心平气和，安享幸福。他们安定，臣民得益。（3）为了俱卢族和般度族的和平，我很高兴有人去了解难敌的想法，传达坚战的意见。（4）他应该问候俱卢族英雄毗湿摩、威力无比的奇武之子（持国）、德罗纳及其儿子、维杜罗、慈悯、犍陀罗王沙恭尼和车夫之子（迦尔纳）。（5）还有持国所有的儿子，所有其他的人间英雄，他们崇尚力量和经典，恪守自己的职责，年龄成熟，学问也成熟。（6）他们所有人聚集在那里，还有年长的市民们也聚集在那里，他一定要言辞谦恭，这样才有利于贡蒂之子（坚战）。（7）无论如何，他们不是依靠欺诈，而是依靠力量夺取这个王国；坚战友好地接近他们，但迷恋掷骰子赌博，失去了王国。（8）坚战并不精通赌博，但他不听所有的朋友、俱卢族众英雄劝阻，仍向掷骰子高手犍陀罗王（沙恭尼）挑战赌博。（9）那里有成千成千其他赌徒，坚战能够赢他们。但他不理他们，偏偏向妙力之子（沙恭尼）挑战，结果掷骰子输了。（10）在与对手赌博时，骰子总是对他不利。他在激动中输得精光。在这件事上，沙恭尼没有什么罪过。（11）所以，这位使者要向奇武之子（持国）行礼，多说一些安抚的话，这样，才能让持国之子（难敌）认清自己的利益。（12）

护民子说：

摩豆族英雄（大力罗摩）这样说着，悉尼族英雄（萨谛奇）突然冲出来，谴责他的话，愤怒地说道。（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二章（2）。

三

萨谛奇说：

一个人有什么样的灵魂，就说什么样的话，你有这样的内心灵魂，就说这样的话。（1）有勇士，也有懦夫，在人们中，总能看到这两类。（2）在同一家族中，也会产生懦夫和勇士，正如在同一棵大树上，有的树枝结果，有的不结果。（3）我并不愤恨你说的话，以犁为旗徽者啊！我愤恨那些听你说话的人，摩豆族人啊！（4）怎么会容许有人在大庭广众肆无忌惮，大放厥词，对法王（坚战）吹毛求疵？（5）那些精通骰子的人向灵魂高尚的坚战挑战。他不精通骰子，但信任他们，结果输了。这哪里是合法的胜利？（6）如果他们到贡蒂之子（坚战）家里，他正和弟弟们一起玩耍；在那里，他们战胜他，这才合法。（7）向一位始终恪守刹帝利正法的国王挑战，用诡计战胜他，这有什么光彩？（8）他押进最大的赌注，最终摆脱流亡生活，怎么还要俯首帖耳，才能获得祖传的产业？（9）即使坚战贪图他人财产，也不需要这样乞求他人。（10）贡蒂之子们完成流亡生活，他们却说贡蒂之子们暴露了身份。怎么能说他们是合法的，不是企图夺取王国呢？（11）

毗湿摩和灵魂高尚的德罗纳都劝说他们，但他们不同意还给般度族兄弟祖传的财产。（12）我要在战场上用利箭狠狠教训他们，让他们匍匐在灵魂高尚的贡蒂之子（坚战）脚下。（13）如果他们拒绝向贤明的坚战俯首致敬，他们就会和大臣们一起进入阎摩殿。（14）因为我萨谛奇怒不可遏，渴望战斗，他们忍受不了我的冲击，犹如山峰抵挡不住金刚杵。（15）谁能在战斗中抵挡得住手持甘狄拨神弓者，谁能抵挡以转轮为武器者？谁能抵挡我？谁能抵挡难以接近的怖军？（16）一个想要活命的人怎么会走近像阎摩那样光辉无比、手持硬弓的双生子，或者走近水滴王之孙猛光？（17）还有般度族五兄弟的五位儿子，他们为德罗波蒂增添荣誉，与般度族五兄弟同样魁梧，同样勇敢，骄傲暴烈。（18）还有连天神也难以抵挡的大弓箭手妙贤之子（激昂），还有伽陀、始光和商波，如同时神、金刚杵和烈火。（19）我们将在战场上杀死持国之子（难敌）、沙恭尼和迦尔纳，然后为般度之子（坚战）灌顶。（20）

杀死危害我们的敌人，并不违反正法，向敌人乞求，才是背离正法，败坏名誉。（21）你们要坚持不懈，实现坚战心中的愿望，让般度之子获得持国让出的王位。（22）今天，或者让般度之子获得王国，或者让所有人战死疆场，倒卧地上。（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三章（3）。

四

木柱王说：

正是这样，大臂者啊！毫无疑问，难敌是不会轻易交回王国的。（1）持国出于爱子之情，会依从他；毗湿摩和德罗纳出于贫困，迦尔纳和沙恭尼出于愚蠢，也会依从他。（2）我认为大力罗摩的话不适用，因为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想合理解决问题。（3）对持国之子（难敌），说话完全不必客气，因为我知道他的心思恶毒，对他客气没用。（4）对心地邪恶的难敌，说话客气，犹如对驴和善，对牛粗暴。（5）这恶人认为说话客气是无能；如果我们客气，这傻瓜会认为自己已经胜利，达到目的。（6）我们应该采取行动，精进努力，给朋友们送信，让他们为我们召集军队。（7）派行动迅速的使者去通知沙利耶、勇旗、胜军和所有的羯迦夜王子，主人啊！（8）难敌肯定也会向各处派出使者，贤士们总是答应先来求助的人。（9）因此，你们要赶在前面，去求助那些人中因陀罗，我认为这是至关重要的大事。（10）

赶快派人去通知沙利耶以及忠于他的国王们，还有住在东海的福授王，（11）阿密道阇斯、优揭罗、成铠、阿护迦、远见卓识的摩罗和罗遮摩那，主人啊！（12）要召集絆亨多、军丸王、巴波耆多、向山、奇铠和苏伐斯图迦，（13）波力迦、孟阇盖舍、车底王、妙边、妙臂和大勇士宝罗婆，（14）沙迦王、波罗婆王、陀罗陀王、甘波阇王、利希迦王和西临水王，（15）迦尸王胜军、五河地区的国王们、难以抵御的迦罗特之子和山区的国王们，（16）阇那吉、善佑、有珠、宝提摩差迦、般苏王和英勇的勇旗，（17）奥陀罗、执杖、英勇的巨军、阿婆罗吉多、尼沙陀、希利尼曼和婆薮曼，（18）威武的巨力、征服敌人城堡的跋呼和英勇的海军王及其儿子，（19）阿达利、纳迪阇、迦尔纳吠湿多王、萨摩尔特、苏维罗、摩尔阇罗和迦尼耶迦，（20）摩诃维罗、迦德卢、尼迦罗、可怕的迦罗特、尼罗、维罗达曼和英勇的菩密波罗，（21）难胜、齿曲、卢格明（宝光）、镇群、阿夏达、风迅和补婆波林王，（22）菩利台阇斯、提婆迦、爱迦罗维耶之子、迦卢沙迦国王们和英勇的忏摩杜尔提，（23）优德跋婆、忏摩迦、伐陀达那王、闻寿、坚寿和英勇的沙鲁瓦之子，（24）还有奋勇作战的羯陵迦王鸠摩罗，赶快派使者去通知他们，我赞成这样做。（25）

国王啊！让这位婆罗门，我的家庭祭司立刻前往持国那里，你把话告诉他吧！（26）这样，他可以传达给难敌，传达给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持国和优秀的智者德罗纳。（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四章（4）。

五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这些话符合苏摩迦族首领的身份，能促进光辉无比的般度之子坚战王达到目的。（1）我们需要正确行动，这是当务之急；如果不这样做，那就成了傻瓜。（2）但是，我们与俱卢族和般度族的关系一样，不管他们双方愿意采取什么行动。（3）我们大家和你一样，都是来参加婚礼的。现在婚礼已经结束，我们就要高高兴兴回家了。（4）在这些国王中，你在年龄和学识上都是长者，无疑，我们都像是你的学生。（5）持国一向很尊敬你，你是德罗纳和慈悯这两位老师的朋友。（6）现在，你为了般度族的利益，派使者传话；由你派使者传话，这也是我们大家的决定。（7）如果俱卢族雄牛（难敌）通情达理，接受和平，那么，俱卢族和般度族的兄弟情谊不会受到很大伤害。（8）如果持国之子（难敌）出于骄横和愚痴，不接受和平，那么，你就通知其他人，然后也召唤我们。（9）这样，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一发怒，愚蠢的难敌连同他的大臣和亲属都将遭到毁灭。（10）

护民子说：

然后，国王毗罗吒以礼相待，送别黑天及其亲族和随从。（11）黑天返回多门城后，以坚战为首的般度之子们和国王毗罗吒一起做好一切战争准备。（12）毗罗吒王及其亲族，还有木柱王，派遣使者通知所有的国王。（13）摩差王（毗罗吒）、般遮罗王（木柱）和许多强大有力的国王们愉快地聚集在一起，等待俱卢族雄狮们的回音。（14）

听说般度之子们结集大量军队，持国之子（难敌）也召集许多国王。（15）大地上拥满国王，他们都是为了俱卢族或般度族而来，国王啊！（16）这些英雄们的军队从各处走来，震撼载有高山和森林的大地女神。（17）然后，征得坚战同意，木柱王派遣在学识和年龄都是长者的自己的家庭祭司前往俱卢族。（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五章（5）。

六

木柱王说：

在万物中，生物最优秀；在生物中，有智力者最优秀；在有智力者中，人最优秀；在人中，婆罗门最优秀；（1）在婆罗门中，通晓吠陀者最优秀；在通晓吠陀者中，智慧圆满者最优秀；而我认为，你是智慧圆满者中的优秀者。（2）你在出身、年龄和学识上都是卓越的，你的智慧不亚于太白和鸯耆罗。（3）俱卢后裔（难敌）的所作所为，般度之子坚战的所作所为，你完全了解。（4）持国明知道般度之子们受他人欺骗，维杜罗也劝导他，他还是顺从儿子。（5）精通骰子的沙恭尼老谋深算，向贡蒂之子（坚战）挑战；贡蒂之子（坚战）并不精通骰子，却纯洁地恪守刹帝利行为规则。（6）他们这样欺骗正法之子坚战后，又怎么也不肯主动把王国还给他。（7）你对持国讲清道理，肯定会动摇他们的军心。（8）维杜罗也会赞同你的话，从而分化毗湿摩、德罗纳和慈悯。（9）大臣们分裂，军队浮动，他们的任务是要重新达到统一。（10）

这时，普利塔之子们可以轻松地集中精力组织军队，调集物资。（11）由于受你牵制，他们内部发生分裂，毫无疑问，就不能忙于军备。（12）这样，主要目的也就达到了。持国会见你后，也许会听从你的符合正法的话。（13）你是奉守正法的人，对他们也要按照正法行事，向那些富有同情心的人陈述般度之子们经历的种种苦难。（14）你要对那些长者讲述自古以来遵循的宗法，我深信不疑，这会瓦解他们的心。（15）你不必惧怕他们，因为你是精通吠陀的婆罗门，你是执行使者的使命，而且是一位耆老。（16）在月亮进入鬼宿的胜利时辰，你赶快前往俱卢族，让贡蒂之子达到目的。（17）

护民子说：

这样，遵照灵魂高尚的木柱王的命令，这位品行完美的家庭祭司前往象城。（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六章（6）。

七

护民子说：

黑天和摩豆族后裔大力罗摩带着成百成百的絆湿尼族人、安陀迦族人和安乐族人返回多门城。（1）持国之子（难敌）从派出的使者和密探那里知道般度族的一切行动。（2）听说黑天已经走了，他便骑着快速似风的骏马，带着一支不太大的卫队，前往多门城。（3）就在这天，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也快速前往可爱的阿那尔多城。（4）

这两位俱卢后裔，人中之虎到达多门城，看见黑天睡在床榻上，便走上前去。（5）黑天睡着，难敌进去后，坐在黑天床头前面的座椅上。（6）随后，思想高尚的有冠者（阿周那）进去，双手合十，躬身行礼，站在黑天的脚跟那边。（7）絆湿尼族后裔（黑天）醒来，首先看到有冠者（阿周那）。向他俩表示欢迎和致敬后，诛灭摩图者（黑天）询问他俩到来的原因。（8）难敌仿佛笑着，对黑天说道：“在这场战争中，你应该帮助我。（9）因为我和阿周那同样都是你的朋友，我们同你的亲属关系也一样，黑天啊！（10）今天，是我先来到你这里，诛灭摩图者啊！贤士按照惯例总是答应先来者。（11）你是当今世上最优秀的贤士，折磨敌人者啊！一向受人尊敬，请你保持这个美德。”（12）

黑天说：

毫无疑问，你先来到这里。但是，我先看到的是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国王啊！（13）你先来，而我先看到他，所以，你们两人，我都给予帮助，难敌啊！（14）常言道：“幼者先挑选。”因此，应该让普利塔之子胜财先挑选。（15）有一千万像我一样有力的牧人，他们被称作那罗延人，个个英勇善战，（16）在战斗中，难以制服。这些军队作为一方，而我作为另一方，在战场上放下武器，不参战。（17）普利塔之子啊！你按照自己的心愿，在这两者中间选择一个吧！因为按照法则，应该由你先挑选。（18）

护民子说：

听完黑天这些话，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选择了在战场上不参战的黑天。（19）难敌得到一千万军队，婆罗多子孙啊！他知道黑天不参战，高兴至极。（20）

然后，力量可怕的难敌王带走所有这些军队，又来到大力士卢醯尼之子（大力罗摩）那里。（21）他说明自己来访的原因，梭利（大力罗摩）回答持国之子（难敌）道：（22）“我过去在毗罗吒举行的婚礼上说的话，人中之虎啊！你应该都知道。（23）俱卢后裔啊！为了你的缘故，我抵制黑天，反复声明和双方的关系一样，国王啊！（24）黑天不同意我的话，而我没有黑天，一刻也不能存在。（25）看到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这样，我决心既不帮助普利塔之子们，也不帮助难敌。（26）你出生在受到举世国王尊敬的婆罗多族，去吧！按照刹帝利正法投入战斗，婆罗多族雄牛啊！”（27）闻听此言，难敌拥抱以犁为武器者（大力罗摩），他想到黑天不参战，认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28）

持国之子难敌王前往成铠那里，成铠送给他一支庞大的军队。（29）在所有这些可怕的军队的簇拥下，俱卢后裔（难敌）高兴地返回，使朋友们兴高采烈。（30）

难敌走后，黑天询问有冠者（阿周那）说：“你选择我这不参战的人，是怎样想的？”（31）

阿周那说：

毫无疑问，你能杀死他们所有人，而我也能独自杀死他们，人中俊杰啊！（32）你举世闻名，荣誉会追随你，我也渴望荣誉，所以，我选择你。（33）我总想你能担任我的御者，请你满足我这个朝思暮想的愿望吧！（34）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普利塔之子啊！你和我搭配很合适。我将做你的御者，满足你的愿望。（35）

护民子说：

这样，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和黑天一起，在陀沙诃国众勇士簇拥下，愉快地回到坚战那里。（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七章（7）。

八

护民子说：

沙利耶从使者那里听到消息后，与大勇士儿子们一起，带着一支大军，前往般度族，国王啊！（1）他的军营大约占地一个半由旬[1]，因为人中雄牛拥有庞大的军队。（2）那些勇士身穿各种铠甲，装备各种旗帜和弓，佩戴各种首饰，乘坐各种车马。（3）他的军队将领成百成千，都是英勇的刹帝利雄牛，穿戴本地的服饰。（4）仿佛威慑众生，仿佛震撼大地，他让军队走走息息，前往般度族。（5）

难敌听说这位大勇士带着大军走来，便亲自迎头赶去，向他表示敬意，婆罗多子孙啊！（6）为了表示敬意，他在景色宜人的地点，盖了许多行宫，装饰有各种美丽的珠宝。（7）沙利耶停留在这些行宫，处处受到礼遇，难敌的大臣们像供奉天神一样供奉他。然后，他来到另一个像天宫一样辉煌的行宫。（8）他在这里享受到非凡的快乐，自我膨胀，以为自己已经胜过因陀罗。（9）这位刹帝利雄牛高兴地询问侍从：“坚战手下的哪些人盖了这些行宫？把那些盖行宫的人带来，我认为他们应该受到赏赐。”（10）这时，躲在一旁的难敌出现在舅舅面前。摩德罗王见到他，明白这是他做出的努力，便拥抱他，高兴地说道：“你选择一个恩惠吧！”（11）

难敌说：

但愿你言而有信，好心人啊！赐给我恩惠吧！你应该成为我的全军统帅。（12）

护民子说：

沙利耶说道：“好吧！我还要做些什么？”甘陀利之子（难敌）反复说道：“这就行了。”（13）难敌告别沙利耶，回到自己城里。沙利耶前往贡蒂之子们那里，通报自己做的事。（14）

沙利耶到达水没城，进入营部，看到般度之子们都在那里。（15）大臂沙利耶见到般度之子们，按照礼节接受了洗足水和牛。（16）杀敌者摩德罗王首先问好，随后无比高兴地拥抱坚战。（17）他也拥抱喜悦的怖军和阿周那，还有两位孪生的外甥。然后，沙利耶入座，对普利塔之子（坚战）说道：（18）“王中之虎啊，你好！俱卢后裔啊！你很幸运，摆脱了林中流亡生活，优秀的胜利者啊！（19）你与弟弟们，还有黑公主，住在荒无人烟的森林中，国王啊！完成了一件难以完成的事，王中因陀罗啊！（20）你也度过了隐姓埋名的艰难生活，这也是难以完成的事。一个失去王位的人只有痛苦，哪里有幸福可言？婆罗多子孙啊！（21）你承受了持国之子（难敌）制造的巨大痛苦，国王啊！在杀死敌人后，你将获得幸福，折磨敌人者啊！（22）大王啊！你知道人世的真谛，人主啊！因此，你从不做贪婪的事，孩子啊！”（23）接着，这位国王告诉坚战，自己与难敌相遇、受到款待和赐予恩惠之事，婆罗多子孙啊！（24）

坚战说：

你做得很对，国王啊！心中怀着喜悦，兑现你对难敌做出的许诺。祝你幸运！但我想求你一件事，大地之主啊！（25）在战场上，你如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大王啊！当迦尔纳和阿周那进行车战时，毫无疑问，你会担任迦尔纳的御者，优秀的国王啊！（26）如果你愿意为我做好事，国王啊！请你保护阿周那，遏制车夫之子（迦尔纳）的威力，让我们赢得胜利。尽管这样做不正当，但你能够做到，舅舅啊！（27）

沙利耶说：

听着，般度之子啊！祝你幸运！你要我在战场上让灵魂邪恶的车夫之子（迦尔纳）失去威力。（28）我在战场上肯定会担任他的御者，因为，他一向认为我跟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一样。（29）他在战场上渴望战斗时，我肯定会对他说些相反的话，无益的话，俱卢族之虎啊！（30）让他丧失傲气，丧失威力，般度之子啊！这样就很容易杀死他。我对你说话算数。（31）我会按照我对你说的话去做，孩子啊！为了让你高兴，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我都会去做。（32）在掷骰子时，你和黑公主遭受痛苦，车夫之子（迦尔纳）说话粗鲁。（33）黑公主还遭到辫发阿修罗和空竹的骚扰，大光辉者啊！她蒙受的一切羞辱，就像达摩衍蒂一样。（34）这一切痛苦将换来幸福，英雄啊！对此，你不必担心，因为命运远为强大有力。（35）灵魂高尚的人们也会经受痛苦，坚战啊！甚至天神也会经受痛苦，世界之主啊！（36）我们听说灵魂高尚的天王因陀罗和他的妻子，国王啊！也经历过巨大的痛苦，婆罗多子孙啊！（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八章（8）。

九

坚战说：

王中因陀罗啊！我想知道灵魂高尚的因陀罗和他的妻子怎么会经受极其可怕的痛苦？（1）

沙利耶说：

国王啊！请听这个古老的历史传说，因陀罗和他的妻子怎样经受痛苦，婆罗多子孙啊！（2）

生主大匠是一位优秀的天神，伟大的苦行者，出于对因陀罗的仇恨，创造了一个三头儿子。（3）这位无比光辉的万相渴求因陀罗的地位，长有三张可怕的嘴，犹如太阳、月亮和火焰。（4）他用一张嘴念诵吠陀，用另一张嘴饮酒，还有一张嘴看似要吞没一切空间。（5）这位温和自制的苦行者热衷正法和苦行，修炼非常严酷和难以实行的大苦行，制服敌人者啊！（6）目睹他苦行的威力和无比光辉的本质，帝释天因陀罗感到沮丧，心想：“他可能会成为我。（7）这个三头者长大后，会吞没这三界。怎样使他沉湎享乐，不修炼大苦行？”（8）睿智的因陀罗经过反复思考，婆罗多族雄牛啊！他命令天女们去诱惑大匠的儿子：（9）“你们快去勾引他，不要耽搁。让这个三头者沉湎爱欲享受。（10）你们穿上妖艳的衣服，呈现美丽的臀部，作出各种媚态，诱惑他。祝你们成功，从而消除我的恐惧。（11）我深感不安，体态美丽的少女们啊！赶快消除我无比可怕的恐惧！”（12）

天女们说：

帝释天啊！我们会尽力诱惑他，让你不再感到恐惧，诛杀波罗者啊！（13）这位苦行者坐在那里，仿佛用双眼燃烧一切，天神啊！我们一起去诱惑他。我们会努力控制他，驱除你的恐惧。（14）

沙利耶说：

遵照因陀罗的命令，她们来到三头者身旁。这些美丽的女子用各种媚态诱惑他，展示舞姿和各种肢体魅力。（15）她们来回走动。但是，大苦行者对她们毫无兴趣，控制着感官，犹如满满的大海。（16）她们尽了最大努力，又回到帝释天那里，双手合十，对天王说道：（17）“这个人难以接近，无法动摇他的坚强意志，主人啊！采取另外的办法吧，大德啊！”（18）

大智者帝释天向天女们表示敬意后，打发她们走了。他考虑杀死这位灵魂伟大者的方法。（19）这位天王英勇、威武和睿智，默默地思索，决心杀死三头者：（20）“就在今天，我要向他投掷金刚杵，他立刻就会不存在。凡是强大者，不能忽视暂时弱小而正在增长中的敌人。”（21）经典智慧增强他杀死三头者的决心。帝释天愤怒地向三头者掷出金刚杵。金刚杵如同火焰，形状可怕，令人恐惧。（22）遭到金刚杵沉重打击，三头者倒地而死，犹如山峰倒塌在地。（23）看到他被金刚杵击毙，像山峰一样躺倒在地，天王因陀罗并没有感到安全，仍然受到他的光辉烤灼。他虽然死了，但依旧光辉闪烁，看上去仿佛还活着。（24）沙姬之夫（因陀罗）看到一位樵夫在附近忙碌，杀死巴迦者（因陀罗）立即对他说道：“赶快砍下他的那些脑袋，照我的话做！”（25）

樵夫说：

他的肩膀太宽，这把斧子不够用。我也不能做善人谴责的事。（26）

因陀罗说：

不用怕，赶快照我的话做。由于我的恩惠，你的斧子会像金刚杵一样。（27）

樵夫说：

我要知道你是谁？今天做了这样可怕的事。如实告诉我吧！我想知道。（28）

因陀罗说：

你要知道，我是天王因陀罗，樵夫啊！照我的话做，樵夫啊！不要耽搁！（29）

樵夫说：

做了这样残忍的事，帝释天啊！你怎么不羞愧？杀死仙人的儿子，你不害怕犯下杀害婆罗门之罪？（30）

因陀罗说：

以后我会履行难以履行的正法，以净化我自己。我用金刚杵杀死这个勇力无比的敌人。（31）即使现在，我仍然心神不宁，樵夫啊！我依旧害怕他，赶快砍下他的那些脑袋，我会赐给你恩惠。（32）人们会在祭祀中分给你牲畜的脑袋。这是赐给你的恩惠，樵夫啊！赶快做我喜欢的事。（33）

沙利耶说：

听了伟大的因陀罗的话后，樵夫用他的斧子砍下三头者的那些脑袋。（34）这些脑袋被砍下时，鹧鸪、鹌鹑和麻雀从三头者那里飞向四面八方。（35）从念诵吠陀和饮苏摩的嘴中，迅速飞出鹧鸪。（36）国王啊！从那张看似吞没四面八方的嘴中飞出鹌鹑，般度之子啊！（37）从三头者那张饮酒的嘴中飞出麻雀，婆罗多族雄牛啊！（38）

砍下这些脑袋后，摩诃梵（因陀罗）消除焦虑，愉快地返回天国，樵夫也返回自己的家。（39）而生主大匠听说帝释天杀死了他的儿子，眼睛气得发红，说道：（40）“我的儿子一向修炼苦行，宽容，自制，控制感官，没有罪过，竟被杀死了。（41）因此，我要创造弗栗多，让他杀死帝释天，让世人目睹我的勇气和苦行的伟大力量，也让这个灵魂卑劣、心思邪恶的天王因陀罗见识见识。”（42）于是，这位光辉无比的苦行者愤怒地沾水净手，祭供火神，创造了可怕的弗栗多，说道：“凭借我的苦行的力量，因陀罗的敌人长大吧！”（43）他长大了，支撑着天，犹如太阳和火。像世界末日升起的太阳，他说道：“我做什么？”“杀死帝释天！”说罢，大匠返回天国。（44）

然后，愤怒的弗栗多和婆薮之主（因陀罗）展开极其可怕的、难解难分的战斗，俱卢族俊杰啊！（45）英勇的弗栗多抓住百祭天王因陀罗，满腔愤怒地张开嘴，吞下他。（46）帝释天被弗栗多吞下后，伟大高尚的众天神慌忙创造呵欠，用以消灭弗栗多。（47）弗栗多打呵欠时，诛灭波罗者（因陀罗）紧缩自己的身体，从张开的口中逃了出来。从此，在世界上，呵欠便依附有生命者。（48）看到帝释天逃出，众天神十分高兴。满腔愤怒的弗栗多和婆薮之主（因陀罗）又展开可怕而持久的战斗，婆罗多族雄牛啊！（49）

由于大匠苦行的威力，弗栗多在战场上越战越勇，精力旺盛，聪明的帝释天转身退却。（50）看到他退却，众天神深感失望。他们被大匠的光辉搅昏头脑，与帝释天相遇后，跟众牟尼一起商量对策，婆罗多子孙啊！（51）他们已被吓昏，考虑着该怎么办？国王啊！他们坐在曼陀罗山顶，盼望杀死弗栗多，心中想起灵魂高尚、永恒不灭的毗湿奴。（5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九章（9）。

一○

因陀罗说：

众天神啊！这整个不灭的世界已被弗栗多占有，因为没有什么能与他对抗。（1）过去我能做到，现在我无能为力。我该怎么办呢？祝你们幸运！我认为他难以制服。（2）这位灵魂高尚的光辉者在战斗中无比勇敢，将会吞噬整个三界，连同天神、阿修罗和人。（3）因此，众天神啊！听从我的决定吧！让我们前往毗湿奴的住所，与这位灵魂高尚者一起商量。我们会找到杀死那个灵魂卑劣者的方法。（4）

沙利耶说：

听了这些话，众天神和成群的仙人前往庇护主、大力士毗湿奴神那里，寻求庇护。（5）众天神惧怕弗栗多，精神备受折磨，对神主毗湿奴说道：“你以三步跨越三界，主人啊！（6）你夺得甘露，在战斗中杀死众提迭，毗湿奴啊！你捆住大提迭钵利，让帝释天成为天王。（7）你是一切世界的主人；你遍及一切，神啊！你是大神，一切世界都向你致敬。（8）你是因陀罗和众天神的归宿，最优秀的神啊！这整个世界已被弗栗多占据，诛灭阿修罗者啊！（9）

毗湿奴说：

毫无疑问，我应该做对你们最有利的事情。因此，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办法，让他不再存在。（10）你们与众仙人和健达缚一起到具有宇宙形象的弗栗多那里去，跟他讲和，然后，你们就能制服他。（11）凭借我的光辉，众天神啊！帝释天会成功，我将隐身进入他的至高武器金刚杵。（12）诸位优秀的天神啊！你们与众仙人和健达缚一起去吧！为帝释天和弗栗多讲和，不要耽搁！（13）

沙利耶说：

听了大神的话，众仙人和众天神以帝释天为首，一起离去。（14）这些大光辉者来到弗栗多那里。弗栗多光辉灿烂，照耀十方。（15）众天神和帝释天望着弗栗多，感到他仿佛要吞噬三界、太阳和月亮。（16）众仙人走上前去，对弗栗多说好话：“你的光辉遍照全世界，难以战胜者啊！（17）你不能战胜勇敢非凡的婆薮之主（因陀罗）。你们两人已经战斗了很长时间。（18）一切众生包括天神、阿修罗和人都遭受痛苦，弗栗多啊！你和帝释天永远友好吧！你会得到幸福和帝释天的不朽世界。”（19）

听了众仙人的话，大力士阿修罗弗栗多低下头，回答他们说：（20）“众位大德啊！你们和众位健达缚所说的话，我已听到。现在，请听我说，无罪的人们啊！（21）帝释天和我怎么能讲和呢？我们两个光辉者怎么会友好呢？众天神啊！”（22）

众仙人说：

与善人结识的机会应该抓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要抓住而不要错过与善人结识的机会。（23）与善人结识永远可靠，智者在患难中会提供忠告；与善人结识大有好处，智者不会杀害善人。（24）因陀罗受到善人们尊敬，是灵魂高尚者的庇护所，因为他说真话，不沮丧，通晓正法，意志坚定。（25）因此，你与帝释天永远和好吧！你要有信心，不要有别的想法。（26）

沙利耶说：

听了众位大仙的话，这位大光辉者回答他们说：“确实，我应该尊敬你们这些苦行者。（27）如果能做到我在这里说的一切，众天神啊！我也会做到这些婆罗门雄牛说的一切。（28）无论白天还是夜晚，无论用干的或湿的，石头或木棒，武器或金刚杵，（29）帝释天和众天神都不会杀死我，众位婆罗门中的因陀罗啊！这样，我才愿意与帝释天永远和好。”（30）众仙人回答他说：“好吧！”婆罗多族雄牛啊！就这样达成了和解，弗栗多也很高兴。（31）

然而，帝释天满怀嫉恨，总是想方设法要杀死弗栗多。这位诛灭波罗和弗栗多者焦躁不安，窥伺机会。（32）在一个既迷人又可怕的黄昏时分，在海边他看到这位大阿修罗。（33）于是，这位尊者想起灵魂伟大者（毗湿奴）赐给他的恩惠：“现在是可怕的黄昏，既不是白天，也不是夜晚。毫无疑问，我可以杀死弗栗多，这个吞噬一切的敌人。（34）如果我今天不耍手段杀死这个身材魁梧的大力士阿修罗，就不会有更好的机会了。”（35）帝释天这样想着，思念毗湿奴。随即，他看到大海里有一堆泡沫，如同山峰。（36）“这既不干，又不湿，也不是武器，我把它掷向弗栗多，立刻就能杀死他。”（37）他立即将这泡沫连同金刚杵一起掷向弗栗多。毗湿奴进入这泡沫，杀死了弗栗多。（38）

弗栗多被杀死后，天空明朗，清风吹拂，众生欢喜。（39）众天神、健达缚、药叉、罗刹、蛇和仙人用各种颂诗赞美伟大的因陀罗。（40）知法的婆薮之主（因陀罗）安抚一切众生，接受一切众生的致敬。他杀死了敌人，精神愉快，与众天神一起祭拜三界魁首毗湿奴。（41）

帝释天杀死威胁众天神的大英雄弗栗多后，为自己的不正当行为深感不安，也为先前杀害三头者而犯下杀害婆罗门罪深感不安。（42）天王因陀罗走到世界尽头，失去知觉和智慧。他被自己的罪孽压倒，神志不清，将自己隐藏在水中，像蛇一样游动。（43）

天王因陀罗犯下杀害婆罗门罪，蒙受恐惧的折磨而失踪，整个大地遭到破坏，树木消失，园林荒芜，水流中断，池塘枯竭。（44）干旱使一切众生恐慌，众天神和众大仙也忧心忡忡。（45）没有天王，整个世界陷入灾难。众天神惶恐不安：“谁能成为我们的天王？”（46）在天国，众天神和众仙人失去了天王，而天神中没有一位想做天王。（4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十章（10）。

一一

沙利耶说：

所有的仙人和三十三天天神说道：“我们让吉祥的友邻王灌顶为天王吧！”于是，他们一起去对他说道：“你成为我们的天王吧！大地之主啊！”（1）友邻王考虑自己的利益，对众天神、众仙人和祖先们说道：（2）“我是软弱的，没有能力保护你们。只有强大有力者才能成为你们的天王，因为帝释天始终强大有力。”（3）以众仙人为首的众天神再次说道：“凭借我们的苦行，你保护这天上的王国吧！（4）毫无疑问，我们之间充满恐惧。你灌顶成为天国国王吧，王中因陀罗啊！（5）天神、檀那婆、药叉、仙人、罗刹、祖先、健达缚和精灵进入你的视野。你看到他们，就会获得他们的光辉，变得强大有力。（6）始终将正法放在首位，成为一切世界之主，保护天国的众梵仙和众天神吧！”（7）

友邻王一向以正法为魂，得到这难以得到的恩惠——天国王位后，变得以爱欲为魂。（8）在所有的天神花园、乐园、盖拉娑山、雪山山顶、曼陀罗、白山、萨希耶山、摩亨德罗山、摩罗耶山、大海和河流，（9）友邻王作为天王，在众天女和众天神女儿的环绕和簇拥下，尽情玩乐。（10）他聆听各种迷人的天神故事、一切悦耳的音乐以及甜美歌唱。（11）广慈、那罗陀、众健达缚和众天女，还有六季的化身，都侍奉这位神中因陀罗。芳香的微风吹拂，清凉舒心。（12）

灵魂伟大的友邻王在娱乐时，帝释天可爱的王后出现在他的眼前。（13）他一见到她，便心生邪念，对众侍臣说道：“为什么因陀罗的王后不侍奉我？（14）我是神中因陀罗，世界之主，让沙姬今天立刻到我的宫中来。”（15）闻听此言，这位女神心情沮丧，对毗诃波提（祭主）说道：“保护我免受友邻王骚扰，婆罗门啊！我求你庇护。（16）你曾经说我具有一切吉相，婆罗门啊！你说我是天王的爱妻，有享不尽的幸福。（17）你说我忠于丈夫，是贞洁的妻子，不会成为寡妇。你过去是这样对我说的，你兑现这些话吧！（18）你从来不说空话，尊者啊！因此，你说的这些话也会落实，优秀的婆罗门啊！”（19）于是，毗诃波提（祭主）对吓昏了的因陀罗尼（沙姬）说道：“女神啊！我对你说的话肯定都会落实。（20）你很快就会看到天王因陀罗回到这里。你不用害怕友邻王。我对你说的是真话，我很快就会让你和帝释天团圆。”（21）

听说因陀罗尼求助鸯耆罗之子毗诃波提（祭主），友邻王十分生气。（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十一章（11）。

一二

沙利耶说：

以众仙人为首的众天神得知友邻王发怒，便对神色可怕的天王友邻王说道：（1）“天王啊！请息怒。你一发怒，主人啊！这个世界，连同阿修罗、健达缚、紧那罗和大蛇一起颤抖。（2）请息怒，贤士啊！像你这样的人是不应该生气的。这位女神是别人的妻子，你就开恩吧，神主啊！（3）把你的心从骚扰别人妻子的罪恶中收回来！你是天王，祝你幸运！依法保护你的臣民吧！”（4）

听了这些话，友邻王仍不接受规劝。这位神主色迷心窍，对众天神讲起因陀罗的事情：（5）“过去，因陀罗也曾强占声誉卓著的仙人之妻未耕。她的丈夫还活着哩，你们怎么不劝阻他？（6）过去，因陀罗做过许多残忍的、非法的和诈骗的事，你们怎么不劝阻他？（7）让这女神来侍奉我。这样对她最有利，你们这些天神也可以永保平安。”（8）

众天神说：

天国之主啊！我们将按照你的愿望，将因陀罗尼带来，请息怒，英雄啊！但愿你高兴，神主啊！（9）

沙利耶说：

这样说罢，众天神和众仙人们一起到毗诃波提（祭主）那里，婆罗多子孙啊！将这不幸的消息告诉因陀罗尼（沙姬）：（10）“我们知道因陀罗尼来到你住处寻求庇护，婆罗门中的因陀罗啊！你也解除了她的恐惧，优秀的神仙啊！（11）众天神、众健达缚和众仙人请求你，大光辉者啊！将因陀罗尼交给友邻王吧！（12）大光辉的天王友邻王胜过因陀罗，让这肤色美丽、臀部丰满的女子选他作为丈夫吧！”（13）闻听此言，可怜的女神流下眼泪，哽咽着对毗诃波提哭诉道：（14）“我不愿意抛弃自己的主人，另选友邻王做丈夫。我已经求你庇护，婆罗门啊！请保护我，让我摆脱这场大恐怖！”（15）

毗诃波提说：

我不会抛弃前来求助的因陀罗尼，这是我的决定。无可责备的人啊！我不会抛弃你这位知法守法的人。（16）尤其是作为一个婆罗门，通晓正法，信守诺言，了解法规，我不会做不该做的事。（17）我不会做这种事的，诸位优秀的天神啊！你们听听过去梵天有关的诵唱吧！（18）“谁把恐惧的求助者交给敌人，那么，他的种子在播种季节不成长；他的雨水在雨季不降下；他需要保护时，也得不到保护。（19）谁把恐惧的求助者交给敌人，那么，他失去智慧，一无所获，他失去知觉，从天国跌落；众天神也不会接受他的祭品。（20）谁把恐惧的求助者交给敌人，那么，他的子孙非时而死，他的祖先永远驱逐他，包括因陀罗在内的众天神用金刚杵打击他。”（21）我知道这些，不会交出沙姬。举世皆知因陀罗尼是因陀罗可爱的王后。（22）她的利益也就是我的利益，诸位优秀的天神啊！就这样吧，我是不会交出沙姬的。（23）

沙利耶说：

于是，众天神对这位鸯耆罗族俊杰说道：“毗诃波提啊！跟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办才好？”（24）

毗诃波提说：

让美丽的女神恳求友邻王推迟一些时间。这样做对因陀罗尼有利，对我们也有利。（25）时间会节外生枝，时间会带来时间。友邻王由于得到恩惠，才变得强大，有力，骄横跋扈。（26）

沙利耶说：

听了他的话，众天神高兴地说道：“婆罗门啊！你说得对！这对整个天国都有好处。优秀的婆罗门啊！让我们请求这位女神吧！”（27）随后，以火神为首的众天神一心为了世界的利益，一起对因陀罗尼说道：（28）“全世界的动物和不动物全靠你支撑了。你是诚实的女人，忠贞的妻子，到友邻王那里去一下吧！（29）友邻王迷恋你，他很快便会毁灭，女神啊！帝释天会恢复天国王权。”（30）

因陀罗尼决定促成此事，她含羞前往容貌可怕的友邻王那里。（31）友邻王见到她年轻貌美，万分高兴，心生邪念，陷入爱欲。（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十二章（12）。

一三

沙利耶说：

天王友邻王看到她后，说道：“我是三界的因陀罗，笑容美丽的女子啊！将我作为丈夫吧，臀部丰满、肤色美丽的女子啊！”（1）听了友邻王的话，忠于丈夫的女神惊恐不安，浑身抖动，犹如风中的芭蕉树。（2）她向梵天行过礼，双手合十，放在额头前，对容貌可怕的天王友邻王说道：（3）“我希望你给我一点时间，神主啊！因为不知道帝释天出了什么事？到哪里去了？（4）一旦知道事情真相，或者无法知道事情真相，主人啊！我就侍奉你。我对你说的是真话。”听了因陀罗尼的话，友邻王十分高兴。（5）

友邻王说：

美臀女子啊！就照你说的这样办吧！你知道事情真相后，一定要来。你要记住自己的诺言。（6）

沙利耶说：

经友邻王打发，美丽的女神走出来。这位苦行女回到毗诃波提住处。（7）听了她的话后，以火神为首的众天神认真商量帝释天的事，王中俊杰啊！（8）他们会见强大有力的神中之神毗湿奴。这些善于辞令的天神激动地对他说道：（9）“众神之主帝释天已被杀害婆罗门罪压垮。你是我们的归宿，神主啊！你是最早诞生的世界之主。为了保护一切众生，你成为毗湿奴。（10）婆薮之主（因陀罗）凭借你的勇气杀死弗栗多后，为杀害婆罗门罪纠缠，神中俊杰啊！请指出他怎样才能摆脱纠缠？”（11）

毗湿奴听了众天神的话，说道：“让帝释天祭供我。我将净化这位手持金刚杵者。（12）这位降服巴迦者用神圣的马祭取悦我后，他将恢复天王的地位，不再会有任何恐惧。（13）友邻王心术不正，将按照自己的业报，走向毁灭，众天神啊！你们必须坚持不懈，忍耐一段时间。”（14）

听了毗湿奴这番真实优美的话，仿佛尝到甘露，所有的天神偕同老师和仙人，前往为恐惧困扰的帝释天的所在地。（15）在那里，灵魂伟大的因陀罗为了净化自己，举行盛大的马祭，涤除杀害婆罗门的罪孽，国王啊！（16）他将杀害婆罗门的罪分散给树木、河流、高山、大地和妇女，坚战啊！（17）神主将罪孽分散给众生后，获得净化，摆脱昏热。婆薮之主（因陀罗）又恢复自我。（18）这位诛灭波罗者看到友邻王的地位并没有动摇。由于获得恩惠，友邻王吞噬一切众生的光辉，难以抗衡。（19）于是，沙姬的英雄丈夫又一次消失，在一切众生面前隐没自己，四处游荡，等待时机。（20）

帝释天消失后，沙姬女神充满忧伤，痛苦地哀叹道：（21）“因陀罗啊！如果我施舍，我祭供，我使老师满意，如果我信守誓言，就让我只有一个丈夫吧！（22）我将礼拜北行的神圣吉祥的黑夜女神，让我的愿望实现吧！”（23）从此，她精心侍奉黑夜女神。她凭借忠于丈夫和信守誓言，倾听神谕。（24）这位女神召唤神谕天女，说道：“以真心换真心，请向我显示天王的所在地！”（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十三章（13）。

一四

沙利耶说：

然后，神谕天女走近美丽善良的女神，看到她年轻貌美，正在供奉。（1）因陀罗尼满怀喜悦，向她行礼，问道：“你是谁？我想知道。请你告诉我，脸庞美丽的女子啊！”（2）

神谕天女说：

我是神谕天女，女神啊！我来到你身旁，对你的真诚感到满意，向你显身。（3）你忠于丈夫，谨慎，自制，我将向你显示诛灭弗栗多的帝释天。快来吧，祝你幸运！我将向你显示这位神中俊杰。（4）

沙利耶说：

于是，因陀罗尼跟随这位天女出发，越过许多天国树林和山岳，越过雪山，来到北边，（5）来到许多由旬宽的大海，来到一个覆盖各种树木和蔓藤的大岛。（6）在那里，她看到一个美丽的天池，有一百由旬长、一百由旬宽，群鸟纷飞。（7）天国莲花五彩缤纷，蜜蜂欢唱，成千朵莲花盛开，婆罗多子孙啊！（8）她折断一枝莲花茎，与神谕天女一起进入。在那里，她看到百祭（因陀罗）呆在莲藕纤维里。（9）

看到丈夫呆在那里，身体缩得很小，女神和神谕天女也将身体缩得很小。（10）因陀罗尼赞美因陀罗从前的著名功绩。这位攻克城堡的天神受到赞美后，对沙姬说道：（11）“你为什么来？你怎么找到我的？”于是，她讲述友邻王的所作所为：（12）“他得到三界的因陀罗地位后，陶醉于自己的勇武，骄横跋扈，灵魂邪恶，粗鲁地对我说：‘侍候我！’百祭（因陀罗）啊！但他给了我一些时间。（13）主人啊！如果你不保护我，他就要占有我了。我受到他的威胁，帝释天啊！所以，我来到你身边。杀死这个暴戾的、一心作恶的友邻王吧，大臂者啊！（14）你站出来吧，诛灭提迭和檀那婆者啊！恢复你的光辉，统治天国吧，主人啊！”（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十四章（14）。

一五

沙利耶说：

听了沙姬的话，尊神说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友邻王十分强大有力。（1）由于众仙人供奉和祭祀，他的力量增强，光辉的女子啊！我想了个办法，你照着去做，女神啊！（2）你悄悄去做，不要告诉任何人，美丽的女子啊！到友邻王那里，细腰女子啊！单独跟他说：（3）‘你乘坐神圣的仙人车来我这里，世界之主啊！这样，我就会愉快地顺从你。’”（4）听了天王的话，莲花眼妻子回答说：“就这样吧！”说完，她前往友邻王那里。（5）

友邻王见到她，惊讶地说道：“欢迎你，臀部美丽的女子啊！我能为你做什么？笑容美丽的女子啊！（6）接受我吧！我忠于你，可爱的女子啊！你想要什么？聪慧的女子啊！你要什么，我就做什么，可爱的细腰女子啊！（7）你不要害羞，臀部美丽的女子啊！相信我，我真心发誓，女神啊！我按你说的办。”（8）

因陀罗尼说：

世界之主啊！我盼望着用完你给我的时间，然后，你将成为我的丈夫，神主啊！（9）你猜猜我心中的愿望，天王啊！如果你照着我说的表达爱情的话去做，让我高兴，我就说出来，国王啊！然后，我就会顺从你。（10）因陀罗乘坐马、象和车，而我想要你乘坐前所未有的坐骑，神主啊！不是毗湿奴的和楼陀罗的，也不是阿修罗的和罗刹的。（11）让众仙人一起用轿子抬着你，主人啊！这样会让我高兴，国王啊！（12）你应该有别于众阿修罗和众天神。你凭自己的勇力，望他们一眼，就吸取他们所有的光辉。没有哪位勇士敢站在你面前。（13）

沙利耶说：

听了这些话，神中因陀罗友邻王很高兴，对这位无可责备的女神说道：（14）“你说的这种前所未有的坐骑确实令我喜欢，肤色美丽的女神啊！我听你摆布，脸庞美丽的女子啊！（15）把众牟尼作为坐骑，确实勇气不小。我是有威力的苦行者，过去、未来和现在的统治者。（16）一旦我发怒，世界就不存在。天神、檀那婆、健达缚、紧那罗、大蛇和罗刹，所有一切都依靠我。（17）整个世界都无法抗衡我的愤怒，笑容美丽的女子啊！我只要望谁一眼，就能夺走他的光辉。（18）因此，女神啊！我将照你的话做。毫无疑问，七仙人和所有的仙人会抬我。你看，我们多么伟大和富有，肤色美丽的女子啊！”（19）

说罢，他打发走脸庞美丽的女神。他让那些控制自我的仙人套上天车。（20）他强大有力，得到恩惠而骄横跋扈，陷入爱欲，灵魂邪恶，非礼婆罗门，让众仙人抬着他。（21）

沙姬从友邻王那里回来，对毗诃波提说道：“友邻王给我的期限，剩下不多。你快去找帝释天，怜悯我这忠于丈夫的女子吧！”（22）尊者毗诃波提对她说道：“好吧，女神啊！你不用害怕心地不正的友邻王。（23）因为这个卑鄙小人呆不长了。他不懂正法，让众大仙抬他，注定要死，美丽的女子啊！（24）我会举行祭祀，让这坏心人灭亡。我将找到帝释天，别害怕，祝你幸运！”（25）

然后，大光辉的毗诃波提点燃祭火，按照礼仪供奉最高的祭品，以便找到天王。（26）于是，尊者火神亲自出马，穿上神奇的女装，立刻消失不见。（27）他以思想般的速度搜寻四面八方、高山、树林、大地和天空，眨眼之间，又回到毗诃波提那里。（28）

火神说：

毗诃波提啊！我在哪里都没有找到天王。剩下的地方是水域，但我不能进入水中。那不是我的去处，婆罗门啊！我还能为你做什么？（29）

沙利耶说：

天师（毗诃波提）对他说道：“进入水中吧，大光辉者啊！”（30）

火神说：

我不能进入水中。这会使我毁灭。我求你庇护，祝你吉祥平安，大光辉者啊！（31）火产生于水，刹帝利产生于婆罗门，铁产生于石头。它们的威力遍及一切，但对自己的母胎无能为力。（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十五章（15）。

一六

毗诃波提说：

火神啊！你是众神之嘴，你是祭品运送者。你悄悄藏在一切众生中，行为像窥视者。（1）诗人们称你为一，又称你为三。这个世界遭你遗弃，就会立刻毁灭，食祭品者啊！（2）婆罗门向你致敬，与妻儿一起，走向凭自己的行为赢得的永久归宿。（3）大神啊！你运送祭品，你是最高的祭品。在最高的礼仪中，人们用萨多罗祭[2]供奉你。（4）你创造了三界，运送祭品者啊！你又在适当的时候，燃烧着催熟它们。你是整个世界的产生者，火神啊！又是它们的支持者。（5）火神啊！人们称你为云，称你为闪电，你产生的火焰焚烧一切众生。（6）一切水依赖你，整个世界依赖你。三界中的一切，你无所不知，净化者啊！（7）人人都热爱自己的母胎。你不要犹疑，进入水中吧！我会用永恒的梵咒增强你的力量。（8）

沙利耶说：

这位尊者、运送祭品者和最优秀的诗人受到赞美后，高兴地对毗诃波提说了极好的话：“我会为你找到帝释天，我说话算数。”（9）然后，火神进入水中，进入大海和池塘，来到百祭（因陀罗）藏身的池中。（10）在那里，他搜寻那些莲花，婆罗多族雄牛啊！他发现天王因陀罗呆在莲藕纤维中。（11）他迅速回来，告诉毗诃波提说：“主人缩小身体，呆在莲藕纤维中。”（12）

在天神、仙人和健达缚们陪同下，毗诃波提赶往那里，赞美诛灭波罗者（因陀罗）过去的业绩：（13）“帝释天啊！你曾经杀死恐怖的大阿修罗那牟支，还有威力可怕的商波罗和波罗。（14）百祭（因陀罗）啊！鼓起勇气，消灭一切敌人！起来，手持金刚杵者啊！你看天神和仙人们已经集合。（15）伟大的因陀罗啊！你曾经杀死那些檀那婆，保护整个世界，主人啊！你遇见凭借毗湿奴的光辉增强威力的水中泡沫，天王啊！用它杀死了弗栗多，世界之主啊！（16）你在一切众生中最受欢迎，备受赞颂。在这世上，任何众生都不能与你相比。你支持一切众生，帝释天啊！你也为众天神创造丰功伟绩。（17）保护众天神和整个世界吧，伟大的因陀罗啊！恢复力量吧！”这样，他受到赞美，渐渐增强力量。（18）他的身体恢复原样，充满力量。这位大神对侍立一旁的老师毗诃波提说道：（19）“你们还要我做什么事？我已经杀死大阿修罗大匠之子，也杀死身躯庞大、想吞噬世界的弗栗多。”（20）

毗诃波提说：

人间之王友邻王，凭借众天神和众仙人的光辉，获得天国王位。他残酷地折磨我们。（21）

因陀罗说：

友邻王怎么会获得难以获得的天国王位？他修炼什么苦行？具备什么勇气？毗诃波提啊！（22）

毗诃波提说：

你放弃伟大的因陀罗的地位后，众天神感到恐惧，想要一位帝释天。众天神与祖先、仙人和健达缚们结伴，（23）帝释天啊！到友邻王那里，说道：“你做我们的天王，成为世界保护者吧！”友邻王回答他们说：“我没有能力，你们赐给我苦行和光辉吧！”（24）听了他的话，众天神增强他的力量。友邻王成为拥有可怕威力的天王。他灵魂邪恶，获得三界王位后，让苦行者们抬着他走向世界。（25）他的眼睛毒辣可怕，摄取别人的光辉。你千万不要观看友邻王。众天神胆战心惊，躲躲藏藏，都不敢观看友邻王。（26）

沙利耶说：

最优秀的鸯耆罗之子毗诃波提这样说着，世界保护者俱比罗、古老的毗婆薮之子阎摩、苏摩神和伐楼拿也来到那里。（27）他们聚在一起，对伟大的因陀罗说道：“幸运啊！大匠之子和弗栗多已被杀死。幸运啊！我们看到你这位杀敌者安然无恙，帝释天啊！”（28）帝释天按照常礼回答，并请求他们一起对付友邻王，说：“天王友邻王面貌可怕，你们要帮助我。”（29）他们回答说：“友邻王面貌可怕，眼睛毒辣，我们都怕他，天神啊！如果你战胜友邻王，天王啊！我们也能分享一份，帝释天啊！”（30）因陀罗说道：“好吧！你，水中之主、阎摩和俱比罗今天和我一起进行大灌顶，我们一起战胜眼睛可怕的敌人友邻王。”（31）随即，火神也对因陀罗说道：“请你也给我一份，我也将帮助你。”帝释天回答说：“你也会在因陀罗和火神大祭中，分享一份。”（32）伟大尊贵的诛灭巴迦的因陀罗考虑决定后，封俱比罗为一切药叉和财富之王，（33）封毗婆薮之子（阎摩）为祖先之王，封伐楼拿为水中之王。就这样，帝释天按照礼仪，赐给他们恩惠和王权。（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十六章（16）。

一七

沙利耶说：

正当睿智的天王和世界保护者们商议杀死友邻王的办法时，尊敬的苦行者投山仙人出现。（1）他向天王因陀罗致敬，说道：“幸运啊！你变得更加强大有力，万相和大阿修罗弗栗多已被杀死。（2）幸运啊！友邻王已从天国王位坠落，攻克城堡者啊！幸运啊！我见到你这位杀敌者，诛灭波罗者啊！”（3）

因陀罗说：

欢迎你，大仙人！我很高兴见到你。请接受我的洗脚水、漱口水和母牛。（4）

沙利耶说：

这位优秀的牟尼接受礼拜坐下后，天王高兴地向这位婆罗门雄牛问道：（5）“尊者啊！我想请你告诉我，婆罗门俊杰啊！一心作恶的友邻王怎样从天国坠落？”（6）

投山仙人说：

帝释天啊！请听这令人高兴的消息：这个灵魂邪恶、行为不端、恃强逞雄的友邻王已从天国坠落。（7）那些圣洁的天仙和梵仙抬着作恶的友邻王，疲惫不堪，天神啊！他们询问他一个问题，伟大的胜利者啊！（8）“在给母牛洒水时，梵天念诵过一些颂诗，这有没有根据？”婆薮之主（因陀罗）啊！友邻王内心昏暗痴迷，回答他们说：“没有根据。”（9）

众仙人说：

你陷入非法，不懂正法。过去众大仙告诉我们，这有根据。（10）

投山仙人说：

于是，他与众牟尼争论起来，婆薮之主（因陀罗）啊！这个陷入非法的人竟用脚踢我的头。（11）由此，他失去光辉和吉祥，沙姬之夫啊！我对这个惶恐不安的人说道：（12）“你玷污了众梵仙遵循的、古已有之的纯洁的梵；你又用脚踢我的头；（13）你还让像梵一样难以抗衡的众梵仙充当你的坐骑，因此，傻瓜啊！你失去了光辉，从天国掉下去吧！（14）罪人啊！你耗尽了功德，掉到大地上，将变成一条大蛇，过上整整一万年，才能再回天国。”（15）

这样，这个灵魂邪恶的人从天国王位坠落，克敌者啊！我们又有了好运，帝释天啊！婆罗门的眼中刺已经拔除。（16）沙姬之夫啊！你回到天国，保护世界吧！你控制感官，战胜敌人，受到众大仙赞美。（17）

沙利耶说：

然后，在众大仙围绕下，兴高采烈的众天神、众祖先、众药叉、众大蛇和众罗刹，（18）众健达缚、众天神的女儿、众天女以及湖泊、河流、高山和大海，民众之主啊！（19）他们全都来到，说道：“祝你获得好运，杀敌者啊！多么幸运，邪恶的友邻王已被睿智的投山仙人驱逐。多么幸运，这个行为邪恶的人已经变成大地上的蛇。”（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十七章（17）。

一八

沙利耶说：

帝释天接受成群的健达缚和天女赞颂后，骑上具有相记的象王爱罗婆多。（1）大光辉的火神、大仙人毗诃波提、阎摩、伐楼拿和财神俱比罗，（2）在众天神、健达缚和天女簇拥下，与诛灭弗栗多的主人帝释天一起前往三界。（3）

天王百祭（因陀罗）和因陀罗尼团圆，满怀喜悦保护世界。（4）随后，尊者鸯耆罗出现，用阿达婆吠陀颂诗向天王因陀罗致敬。（5）尊者因陀罗很高兴，赐给阿达婆鸯耆罗一个恩惠：（6）“在这部吠陀中，这段颂诗就称作阿达婆鸯耆罗。你将在祭祀中分享一份祭品。”（7）这样表示恭敬后，尊神天王百祭（因陀罗）送走阿达婆鸯耆罗，大王啊！（8）因陀罗向所有三十三天神和以苦行为财宝的仙人们表示恭敬后，愉快地依法保护臣民，国王啊！（9）

这就是因陀罗和他妻子遭遇的不幸，想要杀死仇敌而过隐居生活。（10）你和德罗波蒂，还有灵魂高尚的弟弟们，在大森林中，历尽艰难，不要为此气愤，王中因陀罗啊！（11）正如帝释天杀死弗栗多，获得王位，婆罗多子孙啊！王中因陀罗啊！你也会获得王位，俱卢后裔啊！（12）友邻王行为不端，思想邪恶，仇视婆罗门，毁于投山仙人的咒语，永远消失。（13）同样，你的那些灵魂邪恶的敌人迦尔纳和难敌等等，也很快就会走向死亡，杀敌者啊！（14）然后，你、德罗波蒂和弟弟们一起，英雄啊！就能享受这个以大海为边界的大地，主人啊！（15）

这个帝释天胜利的故事相当于吠陀，凡是严阵以待、想要取胜的国王都应听取。（16）因此，我讲给你听这个胜利故事，优秀的胜利者啊！灵魂高尚的人受到赞颂，便会振作起来，坚战啊！（17）由于难敌的罪恶，由于怖军和阿周那的威力，那些灵魂高尚的刹帝利也会遭到毁灭，坚战啊！（18）专心念诵这个因陀罗胜利故事，便能涤除罪恶，赢得天国，今生和来世都幸福。（19）他不会惧怕敌人，不会没有子孙，不会遭受灾难；他会获得长寿，战无不胜，永不失败。（20）

护民子说：

沙利耶这样安抚后，婆罗多族雄牛啊！优秀的执法者坚战王按照礼仪向沙利耶致敬。（21）贡蒂之子大臂坚战听了沙利耶的话，对摩德罗王（沙利耶）说道：（22）“毫无疑问，你将担任迦尔纳的御者。但通过你对我的赞颂，必将灭除他的光辉。”（23）

沙利耶说：

我将按照你对我说的去做。凡是我能做到的事，我都会为你去做。（24）

护民子说：

于是，吉祥的克敌者摩德罗王沙利耶告辞贡蒂之子们，带着军队前往难敌那里。（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十八章（18）。

一九

护民子说：

然后，沙特婆多族大勇士善战（萨谛奇）带着四支大军来到坚战那里。（1）这些勇敢非凡的战士来自各个地区，英雄们手持各种武器，为军队增添光辉。（2）战斧、飞镖、标枪、长矛、铁杵、双刃剑、斧子、梭镖和锃亮的长剑，（3）刀、弓、头盔和各种抹上油的箭，闪闪发亮，为军队增添光辉。（4）军队如同乌云，在各种武器辉映下，仿佛乌云携带闪电。（5）这支大军汇入坚战的军队，消失不见，国王啊！犹如河流汇入大海。（6）

同样，车底国雄牛勇旗也带领一支大军，来到光辉无比的般度族。（7）摩揭陀国妖连之子大力士胜军也带了一支大军来到法王（坚战）那里。（8）还有般底耶王，在许多海边战士的簇拥下，来到坚战那里，王中因陀罗啊！（9）在这些汇集的军队中，他的队伍格外引人注目，衣着漂亮，威武有力。（10）木柱王的军队也由来自各地的勇士和他自己的大勇士儿子们组成，光彩熠熠。（11）同样，摩差国统帅毗罗吒王和山区的首领们一起来到般度族。（12）这七支大军飘扬着各种旗帜，从各地来到这里，与灵魂高尚的般度族汇合，准备与俱卢族决战，般度之子们十分高兴。（13）

同样，福授王带来一支大军，为持国之子（难敌）增添喜悦。（14）他的不可抵御的军队由支那人和山民组成，金光闪闪，犹如迦尔尼迦罗树林。（15）英勇的广声和沙利耶也各自带领一支大军来到难敌那里，俱卢后裔啊！（16）诃利迪迦之子成铠偕同博遮族和安陀迦族军队，带领一支大军来到难敌那里。（17）那些佩戴野花花环的人中之虎为军队增色，犹如戏耍的疯象为树林增色。（18）信度和绍维罗的国王们在胜车带领下前来，仿佛地动山摇。（19）他们庞大的军队多姿多彩，犹如遭到风吹的雨云。（20）甘波阇王善巧偕同耶婆那人和沙迦人，带着一支大军来到俱卢族，民众之主啊！（21）他的庞大军队犹如成群飞蛾，进入俱卢族，消失不见。（22）玛喜湿摩提的尼罗王带着手持黑色武器的南方大勇士们前来。（23）阿凡提的两位国王在大力士们簇拥下，各自带着一支大军来到难敌那里。（24）羯迦夜的人中之虎，五兄弟国王，也带领一支大军赶来，俱卢族十分高兴。（25）在各地灵魂高尚的国王中，又有另外三支军队赶来，婆罗多族雄牛啊！（26）这样，十一支大军围绕难敌，各种旗帜飘扬，准备与贡蒂之子们决战。（27）

国王啊！象城已经容纳不下所有主要的国王和将帅，婆罗多子孙啊！（28）五河地区、整个俱卢疆伽国、罗希多迦树林和整个旷野国，（29）阿希且多罗、迦罗俱吒山和恒河河岸，婆罗多子孙啊！伐罗那、伐吒达那和亚牟那山，（30）这些物产富饶的地方到处布满俱卢族军队。（31）般遮罗王派往俱卢族的祭司看到了这里的军队情况。（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十九章（19）。

二○

护民子说：

木柱王的祭司会见俱卢族，受到持国、毗湿摩和维杜罗礼遇。（1）他先向大家问好，又问候身体健康，然后在众位将帅中间说道：（2）“永恒的王法你们都知道，即使你们都知道，但作为开场白，我还要说一说。（3）众所周知，持国和般度是同一父亲的两个儿子，毫无疑问，有同样的权利享受父亲的遗产。（4）现在，持国的儿子们享有父亲的遗产，为什么般度的儿子们不能享有父亲的遗产？（5）情况就是这样，你们都知道般度之子们从来没有获得父亲的遗产。这份遗产被持国之子（难敌）霸占了。（6）不止一次有人企图谋害他们，只是他们命大，还不能把他们送往阎摩殿。（7）这些灵魂高尚者凭借自己的力量，又创建一个王国，但是仍被卑鄙的持国之子们和妙力之子（沙恭尼）骗走。（8）就是这里的这个人同意这样做，以致般度之子们在大森林中生活十三年。（9）这些英雄和妻子在会厅里备受凌辱，在森林里历尽各种艰辛。（10）同样，在毗罗吒城，这些灵魂高尚者受尽磨难，犹如灵魂邪恶者投胎另一生。（11）

“现在，这些俱卢族雄牛撇开过去的一切伤害，希望与俱卢族和解。（12）知道了他们的行为和难敌的行为，诸位朋友应该开导持国。（13）因为这些般度族英雄并不想与俱卢族开战，他们只想得到自己的一份，并不想毁灭这个世界。（14）持国之子（难敌）想要开战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般度之子们更为强大有力。（15）有七支大军结集在正法之子（坚战）身旁，等待他下达命令，与俱卢族决战。（16）另外一些人中之虎威力如同千支大军，他们是萨谛奇、怖军和大力士双生子。（17）这一边结集了十一支大军，而那一边有形体多变的大臂胜财（阿周那）。（18）犹如有冠者（阿周那）胜过一切军队，大光辉的大臂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也是这样。（19）知道了有冠者（阿周那）拥有众多的军队，知道他的勇武和黑天的智慧，有谁还敢交战？（20）诸位尊者啊！你们应该按照正法，按照契约，把应该给他们的给他们吧！不要失去这个机会！”（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二十章（20）。

二一

护民子说：

听了他的这些话，光辉无比、智慧深邃的毗湿摩向他致敬，及时地说道：（1）“幸运啊！般度之子们及其亲属都身体健康。幸运啊！他们有很多盟友。幸运啊！他们都热爱正法。（2）幸运啊！这些俱卢后裔、五位兄弟都希望和解。幸运啊！他们和达摩陀罗（黑天）都不希望战争。（3）毫无疑问，你说的都是实话。但你说得太尖刻，我想这是因为你是婆罗门的缘故。（4）无疑，般度之子们在这里和在森林里备受艰辛；无疑，他们获得父亲的财产是合法的。（5）普利塔之子大力士有冠者（阿周那）强大有力，精通武艺，谁能在战斗中抵御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6）即使持金刚杵者（因陀罗）亲自出马都不行，何况其他弓箭手？我认为他能征服三界。”（7）

毗湿摩这样说着，迦尔纳愤怒而粗暴地打断他的话，望了望难敌，说道：（8）“婆罗门啊！在这世上，谁不知道这些？何必一而再，再而三，重复唠叨？（9）过去，沙恭尼为难敌在掷骰子赌博中取胜，按照契约，般度之子坚战前往森林。（10）这位王子不遵守契约，却凭借摩差国和般遮罗国的力量，想要获得祖传的王国。（11）智者啊！难敌不会出于害怕，最终给他立足之地。而如果合法，他会交出整个大地，哪怕交给仇敌。（12）如果他们还想要祖传的王国，那就应该按照契约规定的时间在森林里生活。（13）然后，让他们无所畏惧地生活在难敌膝下。他们现在的想法不合法，愚蠢透顶。（14）如果般度之子们抛弃正法，想要战争。那么，一旦他们与俱卢族俊杰们交战，就会想起我的这些话。”（15）

毗湿摩说：

罗陀之子（迦尔纳）啊！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你应该记得这个事实，当时，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战场上独自一人战胜六位车兵。（16）如果我们不听从这位婆罗门的忠告，我们肯定会在战斗中遭到杀戮，啃吃灰土。（17）

护民子说：

持国抚慰毗湿摩，斥责罗陀之子（迦尔纳），说道：（18）“福身王之子毗湿摩说的这些话是为我们好，也是为般度族好，也是为整个世界好。（19）经过考虑，我将派遣全胜到普利塔之子们那里去。你现在也回到般度之子们那里去，不要耽搁。”（20）这位俱卢后裔（持国）向他致敬后，打发他回到般度之子们那里去。然后，持国把全胜召到会堂，说了这些话。（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二十一章（21）。

《斡旋篇》终。

【注释】

[1]由旬是印度古代长度单位，相当于一头牛一次拉车行走的距离。

[2]萨多罗祭是连续进行十三天至一百天的祭祀。

全胜出使篇

二二

持国说：

全胜啊！人们说般度之子们已经到达水没城，你去那里找他们，向无敌（坚战）表示恭贺：“幸运啊！你来到这个村镇。”（1）你要向他们大家问好，全胜啊！他们度过了不该经历的艰辛生活。他们很快就要与我们和解。他们受到欺弄，仍然诚挚友善。（2）我从来没有看到般度之子们有任何欺骗行为，全胜啊！般度之子们凭借自己的勇力赢得一切财富，全都交给我。（3）我经过观察，从来没有发现普利塔之子们有任何可以指责的过失。他们总是按照正法和利益行事。即使喜欢快乐，也不沉溺爱欲。（4）普利塔之子们依靠毅力和智慧战胜冷、热、饥、渴、困倦、懒散、喜怒和骄逸。他们努力遵行正法和利益。（5）他们及时将财富送给朋友。他们的友情不会因共同生活而减弱，因为普利塔之子们总是给予合适的尊敬和财物。在阿阇弥吒族（俱卢族）中，没有仇恨他们的人，（6）除了邪恶、粗暴、愚蠢的难敌和卑贱的迦尔纳。而他们反倒使这些失去幸福和快乐的灵魂高尚者增添光辉。（7）难敌热衷享乐，勇气十足，认为自己做得对。其实，只要般度之子们活着，只有傻瓜才会认为能夺取他们的那一份。（8）追随无敌（坚战）足迹的有阿周那、黑天、狼腹（怖军）、萨谛奇、玛德利的双生子和所有的斯楞遮耶人。所以，最好在开战以前，把那一份还给他。（9）

手持甘狄拨神弓的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独自一人驱车，就能荡平大地，灵魂伟大、难以制服的毗湿奴黑天是三界之主。（10）哪个凡人敢站在他的面前？他在众神中最值得赞美。他发射带着雷鸣的箭流，速度飞快，如同鸟群。（11）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独自驱车征服了北方地区和北方的俱卢人，这位左手开弓者夺走他们的财富，使他们成为军中差役和税民。（12）在甘味林，左手开弓者颇勒古拿（阿周那）用甘狄拨神弓打败以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侍奉火神，为般度之子们增添荣誉和骄傲。（13）没有一位持杵者能与怖军相比，也没有一位骑象者能与他相比。人们说他的车术不亚于阿周那，他的臂力相当一万头大象。（14）他受过良好训练，嫉恶如仇，脾气刚烈，发起怒来，会猛烈焚烧持国之子们。即使婆薮之主（因陀罗）在战斗中亲自出马，也不能战胜这位永不妥协的力士。（15）玛德利的双生子精明，有力，手巧，受过颇勒古拿（阿周那）的良好训练，会像兀鹰捕捉群鸟那样，不让俱卢族人活在世上。（16）

在他们中间，猛光行为刚烈，是般度族的一个成员。这位苏摩迦族后裔带着大臣，为了般度族的胜利，奋不顾身。（17）沙鲁瓦族国王毗罗吒曾经与般度之子们共同生活，实现愿望，现已年老。我听说他和儿子们选择般度族一方，永远忠于坚战。（18）羯迦夜国有力的大弓箭手五兄弟遭到驱逐，他们想夺回羯迦夜国王位，追随普利塔之子们准备战斗。（19）所有英勇的大地之主都前来加盟般度族。我听说这些忠诚的勇士满怀喜悦，归附法王（坚战）。（20）崎岖山区的山民，大地上出身良好、血统纯正的战士，手持各种武器、英勇的弥戾车人，汇集这里，加盟般度族。（21）灵魂高尚的般底耶王在战斗中如同因陀罗，无与伦比，和许多勇士一起前来加盟般度族。这位人间英雄的勇气和光辉不可抗拒。（22）我听说萨谛奇从阿周那、德罗纳、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慈悯和毗湿摩那里学到武艺。人们说他能与黑天之子（始光）媲美，也加盟般度族。（23）

车底人和迦卢沙人与所有英勇的国王也都前来归附般度族。车底王（童护）曾在他们中间像太阳一样闪闪发光，吉祥绕身，光芒四射。（24）人们认为他在战斗中不可阻挡，是大地上最优秀的挽弓者。而黑天狠狠打击这位最英勇的刹帝利，把他杀死。（25）以迦卢沙王为首的人中因陀罗们曾为童护增添骄傲，而黑天在战斗中杀死童护，为雅度族增添荣誉和骄傲。（26）黑天乘坐须羯哩婆驾驭的战车，这些国王认为他不可抗衡，丢下车底王纷纷逃跑，犹如小鹿看见狮子。（27）童护奋起迎战，想在两车对战中获胜，结果被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杀死，倒地丧命，犹如迦尼迦罗树被大风刮倒在地。（28）全胜啊！这是黑天为般度族创下的英勇业绩，是别人告诉我的。我想起这位毗湿奴的种种业绩，心中不得安宁，伽婆尔伽纳之子（全胜）啊！（29）

没有哪个敌人能抵御他们。他们的领袖是絆湿尼族狮子。一听说两位黑王子（黑天和阿周那）同乘一辆战车，我的心就恐惧发抖。（30）但愿我那头脑愚蠢、思想入邪的儿子不要与他们交战，全胜啊！但愿他俩不要焚毁俱卢族，犹如因陀罗和毗湿奴焚毁提迭军队，全胜啊！因为我认为阿周那如同帝释天（因陀罗），而絆湿尼族英雄（黑天）是永恒的毗湿奴。（31）般度族贡蒂的儿子无敌（坚战）热爱正法，聪明睿智，知耻而勇敢，受到难敌亏待。但愿他不要发怒焚毁持国之子们。（32）我不怕阿周那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也不怕怖军和双生子，御者啊！我最怕的是这位国王怒火燃烧。（33）他修习苦行和梵行，心中的计划总会成功，全胜啊！我明白这个情况，十分害怕他在战场上发怒。（34）

你赶快登上车，受我派遣前往般遮罗王的军营。你要一再向无敌（坚战）问好，说话要和蔼可亲。（35）你也要会见黑天，孩子啊！他是最优秀的勇士，伟大崇高。你要以我的名义向他问候健康，告诉他持国想要与般度族和解。（36）只要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不开口，贡蒂之子（坚战）就不会采取行动，御者啊！智者黑天喜欢他们，视同自己，始终参与他们的事业。（37）见到般度之子们、斯楞遮耶族人、黑天、萨谛奇和毗罗吒，还有德罗波蒂的五个儿子，你要以我的名义向他们问候健康。（38）你在国王们中间，应该说那些你认为合时宜的、有利于婆罗多族的话，这样就不会造成误解，不会引发战争，全胜啊！（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二十二章（22）。

二三

护民子说：

听了持国王的话，全胜前往水没城，会见无比光辉的般度之子们。（1）这位御者之子见到以法为魂的坚战王，首先向他俯首行礼，然后开口说话。（2）御者之子全胜是伽婆尔伽纳的儿子。他高兴地对无敌（坚战）说道：“幸运啊，国王！我看到你身体健康，有朋友伴随，如同伟大的因陀罗。（3）年迈的智者安必迦之子持国王向你问候健康，也向怖军、般度族俊杰胜财（阿周那）和玛德利的双生子问好。（4）也向英雄们忠贞、聪慧的妻子黑公主德罗波蒂及其儿子们问好，婆罗多子孙啊！你渴望安宁，把希望和心愿寄托在她身上。（5）

坚战说：

伽婆尔伽纳之子全胜啊！欢迎你，我很高兴结识你，御者啊！我告诉你，我和弟弟们都健康平安，智者啊！（6）很久了，我又听说俱卢族长辈、婆罗多王（持国）身体安康，御者啊！我很高兴，全胜啊！见到你，我仿佛亲眼见到人中因陀罗（持国）。（7）我们的祖父、俱卢族耆宿毗湿摩是大智者，聪明睿智，通晓一切正法，他身体好吗？朋友啊！他还像以前那样生活吗？（8）灵魂高尚的奇武之子持国王及其儿子们身体都好吗？波罗底波之子波力迦大王身体好吗？御者之子啊！（9）月授身体好吗？朋友啊！还有广声、真连、舍罗、德罗纳及其儿子和慈悯婆罗门。所有这些大弓箭手身体都好吗？（10）他们富有智慧，精通一切武艺，是大地上最优秀的弓箭手，朋友啊！这些弓箭手受到尊敬吗？他们身体都好吗？（11）大地上所有年轻的弓箭手都仰慕俱卢族，全胜啊！英俊有德的大弓箭手德罗纳之子（马嘶）住在谁的王国？（12）吠舍侍女之子尚武富有智慧，这位王子身体好吗？朋友啊！大臣迦尔纳好吗？朋友啊！愚蠢的难敌对他言听计从。（13）

那些年迈的妇女，婆罗多族的母亲们，女厨，奴仆的妻子，媳妇，儿子，姐妹，侄甥，外孙，全都安分吗？（14）国王依旧像过去那样，按照礼仪供奉婆罗门吗？朋友啊！持国之子（难敌）没有中断我对婆罗门的施舍吧！全胜啊！（15）持国王及其儿子对婆罗门的过失宽容吗？有没有借故不照顾他们的生活？（16）在生命世界中，这是创造主为众生创造的至高无上的纯洁光辉。如果那些蠢人不控制自己的贪欲，就会导致俱卢族的彻底毁灭。（17）持国王及其儿子关心大臣们的生活吗？有没有敌人伪装成知心朋友，依靠挑拨离间谋生？（18）

俱卢族没有讲述般度族什么罪过吧？朋友啊！看到陀私优匪帮结集，他们是否想起武士领袖普利塔之子（阿周那）？（19）他们是否想起这位弓箭手激动地用臂挽开甘狄拨神弓弓弦，发出带着雷鸣直线飞行的箭，朋友啊！（20）在这大地上，我没有见到和听说有人超过或等同阿周那，他挥手一射，就抵得上六十一支箭头磨尖、箭刃锋利、装饰华丽的箭。（21）怖军手持铁杵，刚强勇猛，令敌军胆战心惊。他们是否记得他摧毁敌军，犹如醉象践踏芦苇丛？（22）玛德利的儿子偕天曾在檀多古罗左右开弓打败结集的羯陵伽人。他们是否记得这位大力士？（23）伽婆尔伽纳之子全胜啊！你亲眼看到，无种奉命出发，为我征服了西方。他们是否记得玛德利的这个儿子？（24）这是在双林发生的一件事：他们不怀好意，来到牧场，结果这些傻瓜落入敌人之手，还是怖军和阇耶（阿周那）救了他们。（25）我在后面保护阿周那，玛德利的双生子和怖军保护车轮，阿周那手持甘狄拨神弓击败敌军，安全返回。他们还记得他吗？（26）如果我们全心全意都不能赢得持国之子（难敌），那么，全胜啊！做一件好事肯定无济于事。（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二十三章（23）。

二四

全胜说：

你做了你该做的，般度之子啊！你问候俱卢人，俱卢族俊杰啊！你问候那些聪慧的俱卢族俊杰身体健康，普利塔之子啊！（1）你知道，般度之子啊！持国之子（难敌）身边有年长的善人，也有恶人，而持国之子（难敌）甚至肯向敌人施舍，他怎么会取消对婆罗门的布施呢？（2）他对你们不公正，犹如伤害不该伤害的人，这是不对的。如果持国不善良，和儿子一起仇恨你们这些行为善良的人，那他就是背信弃义的人。（3）而这个老人不同意这样做。他心中悲伤，痛苦万分，无敌（坚战）啊！因为他召集婆罗门，知道背信弃义是严重的罪过。（4）他们聚会时，想起你，人中之神啊！在战斗中，想起武士领袖吉湿奴（阿周那）；战鼓螺号响起时，想起手持铁杵的怖军。（5）他们也记得玛德利的双生子，这两位大勇士在战场上纵横驰骋，不断用箭雨泼洒敌人，在战斗中从不动摇。（6）

国王啊！如果像你这样具备一切正法的人还遭受磨难，般度之子啊！我认为人的未来命运不可知。（7）而你可以凭借自己的智慧重新弥补这一切，无敌（坚战）啊！像因陀罗一样的般度之子们不会为了欲乐而抛弃正法。（8）无敌（坚战）啊！凭借你的智慧，可以创造和平。由此，持国之子们、般度之子们、斯楞遮耶人以及其他加盟的国王都能得到庇护。（9）无敌（坚战）啊！现在听我告诉你，国王啊！你的伯父持国在夜里召集儿子和大臣们，对我说的话。（1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二十四章（24）。

二五

坚战说：

般度之子们、斯楞遮耶人、黑天、萨谛奇和毗罗吒都聚集在这里，伽婆尔伽纳之子啊！你说说持国的教诲吧，御者之子啊！（1）

全胜说：

无敌（坚战）、狼腹（怖军）、胜财（阿周那）、玛德利的双生子、婆薮提婆之子梭利（黑天）、显光、毗罗吒和萨谛奇，我向你们问好。（2）还有年迈的般遮罗王（木柱王）、水滴王之孙猛光和祭军之子（束发），请你们听我说。我是为了俱卢族的利益而说话。（3）持国王热爱和平，迅速派我驾车前来。但愿国王及其兄弟、儿子和亲属都高兴！但愿般度族接受和解。（4）普利塔之子们具备一切正法，坚定，温和，正直，出身高贵，文雅，慷慨，知耻，果断。（5）渺小的行为不与你们沾边，因为你们生性如此，怖军们啊！罪恶在你们身上就像一滴眼膏落在白布上那样显眼。（6）知道了那样会导致彻底毁灭，犯下罪恶，坠入地狱，一切落空，胜利和失败都一样，谁还会做这事呢？（7）肯为亲属做好事的人是有福的。肯舍弃卑微的生命的人，才是真正的儿子、朋友和亲属。这样，俱卢族的生存才能得到保障。（8）

普利塔之子们啊！如果你们惩罚俱卢族，制服所有的敌人，那么，你们虽生犹死，因为以亲属的死亡换取自己的生存，这不正当。（9）有黑天、显光和萨谛奇的支持，有水滴王之孙（猛光）的保护，还得到因陀罗和众天神帮助，谁能战胜你们？（10）有德罗纳和毗湿摩保护，有马嘶、沙利耶、慈悯支持，还有罗陀之子（迦尔纳）和众国王的帮助，国王啊！谁能战胜俱卢族？（11）谁能消灭持国之子难敌王的大军而不受损失？在这胜利和失败中，我看不到有任何益处。（12）普利塔之子们怎么会像低贱的人那样做这种违反正法和利益的事呢？请开恩吧！我向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行礼，向年迈的般遮罗王行礼。（13）我双手合十，请求你们庇护。怎样才能使俱卢族和斯楞遮耶族双方都平安幸福？因为没有你发话，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或胜财（阿周那）就不会采取行动。（14）一旦受到请求，生命都在所不惜，更何况其他？智者啊！我说这些是为了完成使命。以毗湿摩为先导的国王想要与你们永结和平。（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二十五章（25）。

二六

坚战说：

全胜啊！你听到我说了什么好战的话，以致你害怕发生战争？朋友啊！和平比战争更重要。得到了和平，谁还会要战争？御者啊！（1）我知道，全胜啊！如果一个人不做什么，心中的愿望就能实现，那他就可以什么也不做。还有什么比战争更无意义的事呢？（2）一个人懂得这一点，怎么会要战争？受到命运诅咒的人，谁会选择战争？普利塔之子们渴望幸福，他们的行动不损害正法，而有利于世界。（3）希望通过行动产生幸福，而行动本质上是痛苦的，需要经历各种艰辛。希望获得幸福，避开痛苦，而陷入感官快乐的控制，沉迷爱欲，只能损耗自己的身体，由此造成痛苦。（4）犹如点燃的火添加燃料，火力更旺，目的达到，欲望更强。请看持国王奢侈豪华的享受，跟我们比一比！（5）他不是低级躯体的主人，不听低级的歌声，不嗅低级的花香，不抹低级的油膏，（6）不穿低级的衣服。但他为什么把我们逐出俱卢族？已经把我们赶到了这里，体内的欲望还在折磨他的心。（7）国王自己不公正，却要求别人公正，这不正当。他遇到的别人的行为，正是他看到的自己的行为。（8）正如在冬季结束，在炎热的时刻，将身边的火扔进茂密的枯林，火借风势，越烧越旺，这时想要逃命，已经后悔莫及。（9）现在，持国王已经获得王权，却悲叹不已，全胜啊！他为什么要接受心术不正、热衷欺诈的愚蠢儿子的馊主意？（10）不可信任的难敌藐视维杜罗的值得信任的忠告，而持国王溺爱儿子，纵然心里明白，还是陷入非法。（11）

在俱卢族中，维杜罗聪明睿智，深明事理，学识广博，善于辞令，品德高尚，御者啊！而持国王溺爱儿子，没有把维杜罗放在心上。（12）持国的儿子骄横跋扈，热衷自我，妒忌，鲁莽，无视正法和利益，言语粗卑，愤怒成性，沉湎爱欲，心术不正，（13）缺乏教养，行为低劣，结怨记仇，背叛朋友，心思恶毒，持国王看得一清二楚，仍然溺爱儿子，背离正法和利益[1]，全胜啊！（14）我掷骰子赌博时，维杜罗说了明智的话：“但愿灾祸不要降临俱卢族！”但是，他的话没有得到持国赏识，全胜啊！（15）如果他们当时听从奴婢子（维杜罗）的忠告，俱卢族就不会招来麻烦；如果他们遵循他的智慧，他们的王国就会繁荣昌盛。（16）御者啊！现在，我告诉你，贪财的持国之子（难敌）的同谋者是难降、沙恭尼和车夫之子（迦尔纳），牛众之子啊！你看他多么愚蠢！（17）

我仔细观察，看不出俱卢族和斯楞遮耶族怎样才能平安幸福。持国从别人那里夺得王权，而将富有远见的维杜罗抛在一旁。（18）持国及其儿子希望独霸天下，没有对手。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获得和平。他认为我的财富，他们唾手可得。（19）迦尔纳认为在战场上拿起武器可以对付阿周那。过去也曾发生过多次大战。但为什么迦尔纳没有成为他们的庇护所呢？（20）迦尔纳、难敌、德罗纳和祖父（毗湿摩）知道，其他俱卢族人也都知道，没有一个弓箭手能超过阿周那。（21）所有的俱卢族人和聚集在这里的其他国王都知道，只有克敌的颇勒古拿（阿周那）不在场，难敌才能作恶。（22）所以，持国之子（难敌）认为他能从般度族夺走属于我的财富，而手持大弓的有冠者（阿周那）知道他的企图，便在这里投入战斗。（23）持国之子们活到现在，没有听到甘狄拨神弓在战场上呼啸声，没有遇到怖军狂暴的冲杀，难敌认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24）只要怖军还活着，御者啊！只要胜财（阿周那）、无种和我的英雄偕天还活着，朋友啊！即使因陀罗也不能夺走我的王权。（25）

如果老国王和他的儿子有点理智，那么，御者啊！持国之子们就不会在战场上被般度之子们的怒火焚毁，全胜啊！（26）你知道我们经受的磨难。出于对你的尊敬，全胜啊！我将宽恕他们。你知道过去俱卢族是怎样对待我们的，而我们是怎样对待难敌的。（27）今天，我们一如既往，按照你所说的，我们谋求和平。但是，我必须统治我的天帝城。让婆罗多族首领难敌还给我吧！（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二十六章（26）。

二七

全胜说：

你的行为永远符合正法，般度之子啊！而且举世闻名，普利塔之子啊！然而，生命的洪流无常，你不要看着它毁灭，般度之子啊！（1）如果不进行战争，俱卢族不会归还属于你的王国，无敌（坚战）啊！那么，我认为在安陀迦和絆湿尼王国中乞讨生活，也比用战争夺回王国要强。（2）人的生命洪流短促，变化不停，永远痛苦，不符合人对寿命的渴望，因此，般度之子啊！不要犯下罪恶。（3）爱欲总是缠着人类，是正法的最大障碍，人中因陀罗啊！如果一个人能坚定地粉碎它们，就能在世界上获得声誉，不受指责。（4）在这世上，贪财是个桎梏，普利塔之子啊！贪图财富，正法受阻。选择正法的人是智者。执著爱欲，追逐财富，终遭毁灭。（5）遇事将正法放在首位，朋友啊！他就像光辉灿烂的太阳那样闪闪发光；思想邪恶的人抛弃正法，即使获得这个大地，终遭沉沦。（6）

你学习吠陀，实践梵行，举行祭祀，施舍婆罗门。尽管你知道最高目标，你的自我也享受快乐许多年。（7）一个人过度追求享受和快乐，不按照瑜伽实践行事，在财富耗尽时，他会彻底失去幸福，在强烈的欲望折磨下，痛苦不堪。（8）因此，迷恋财富的人抛弃正法，从事非法。愚蠢的傻瓜不相信来世，抛弃身体死后仍受煎熬。（9）业在来世也不会消失。不管是善业还是恶业，善恶总是先于作业者到达来世，作业者随后才跟着到达。（10）在最高施舍的祭祖仪式上，按照礼仪施舍的食物香味俱全，因虔诚而圣洁，人们称赞你的业就像这样。（11）普利塔之子啊！你这世在这里作业，死后不再作业，而所作之业随同你到来世。伟大的善业受到圣贤称赞。（12）在那里，摆脱老、死和恐惧，没有饥和渴，没有烦心的事，除了保持感官快乐，没有要做的事。（13）这就是业的果报，人中因陀罗啊！产生于愤怒，产生于喜悦。你不要为了短暂的内心快乐，长久抛弃两个世界（今世和来世）。（14）

真诚，自制，正直，文雅，举行马祭和王祭，你完成这些善业而受到赞扬，不要再去从事恶业。（15）普利塔之子们啊！如果事过很久，你们还要按照习惯从事恶业，般度之子们啊！你们何必遵循正法，在森林里住了许多年，经历艰辛？（16）你不必流亡，因为你拥有自己控制的军队，般遮罗人、黑天和英雄萨谛奇始终支持你。（17）驾驭金车的摩差王毗罗吒及其英勇的儿子们，还有以前你战胜的那些国王都归附你。（18）你有强大的盟友，光辉的军队，又受到阿周那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尊重，你将在战场上杀戮精锐的敌军，灭尽持国之子（难敌）的威风。（19）你为何要助长敌人的力量，削弱自己的盟友，在森林里流亡这么多年？般度之子啊！你失去时机后，现在又想要战争。（20）

愚者不懂正法，进行战争，失去幸福之路，般度之子啊！智者懂得正法，而激动发怒，也会失去幸福。（21）普利塔之子啊！你的思想从不陷入非法，从不激动发怒而犯下罪恶，究竟出于什么原因，有什么缘故，你想要做出这不明智的事情？（22）愤怒不是病，却令人头痛难忍。它毁坏名声，造成恶果。君子能咽下它，而小人咽不下它。大王啊！你息怒，咽下它吧！（23）谁会去追求沾染罪恶的东西？宽恕对你比那些享受更好。否则，你要杀死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杀死德罗纳和他的儿子（马嘶）。（24）还有慈悯、沙利耶、月授之子（广声）、毗迦尔纳、毗文沙提、迦尔纳和难敌，你杀死了这些人后，会得到什么快乐呢？普利塔之子啊！请你告诉我。（25）即使获得这个以大海为边界的大地，你仍然不能摆脱老和死，不能摆脱可爱和可憎，幸福和痛苦，国王啊！明白了这些，你就不要发动战争吧！（26）如果这是大臣们的意愿，促使你要这样做，那么，你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他们，一走了之！你不要背离天神之路。（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二十七章（27）。

二八

坚战说：

毫无疑问，正法是行为的最高准则，全胜啊！你说的这点完全正确。但你应该认清我的行为符合正法，还是违背正法，然后再责备我。（1）是正法采取非法形式，或是非法采取正法形式，智者会用心辨察。（2）因此，作为永恒的存在方式，正法和非法在危难中都具有这种形式特征，全胜啊！现在我告诉你第一种形式特征，在危难中的正法准则。（3）在困厄中失去天性，企图采取行动，或者，虽然保持天性，却安于危难，全胜啊！这两种人都应受到谴责。（4）创造主为不想毁灭自己的婆罗门制定了赎救方法，在危难中不行动和错误地行动都应受谴责，全胜啊！（5）为了便于智者判断事情的性质，也为不学吠陀的非婆罗门规定了生活方式，人们据此能做出正确决定。（6）我们的父亲和前辈，我们的祖父和先人，还有那些寻求智慧的人，他们都是这样行动。我不认为这是不正当的，非法的。（7）我不想依靠非法手段贪求大地的财富、三十三天神的财富、生主的天国和梵界，全胜啊！（8）

黑天是正法之主，聪明睿智，精明能干，通晓政事，侍奉婆罗门，教诲众多强大有力的国王。（9）让声誉卓著的黑天说说，是不是我放弃战争，就不受谴责，而我进行战争，就抛弃了自己的正法？因为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是为双方利益着想的。（10）悉尼族、古多罗迦族、安陀迦族、絆湿尼族、博遮族、古古罗族和斯楞遮耶族，都听取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意见，消灭敌人，使朋友们高兴。（11）以猛军为首的絆湿尼族和安陀迦族，在黑天的指导下，都变得像因陀罗那样；雅度族精神抖擞，以真理为勇气，强大有力，充满快乐。（12）迦尸王跋波鲁得到黑天作为兄弟和导师，获得最高幸运。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为他降下愿望之雨，犹如夏季结束时，雨云给众生降下及时雨。（13）这样一位黑天，朋友啊！我们知道他能判断行为。善良仁慈的黑天喜欢我们，我不会违背黑天的话。（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二十八章（28）。

二九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全胜啊！我希望般度之子们不要灭亡，希望他们繁荣幸福，御者啊！同样，我也希望持国王及其儿子们兴旺发达。（1）我心里一直怀抱这个愿望，对他们只说和平，不说其他。因为我听说国王喜爱和平，我也认为这对般度之子们有利。（2）确实，般度之子（坚战）已经表示和平难以实现，全胜啊！因为持国及其儿子贪得无厌，怎么会不发生争斗呢？（3）全胜啊！你从我和坚战这里了解到事实，你明白真相。般度之子（坚战）精勤努力，履行自己的职责，过着正常的家庭生活，一向行为端正，你为何要诋毁他呢？（4）

对于眼下的问题，婆罗门中间也存在不同意见。有些人说，行动（业）会带来来世成功；有些人说，放弃行动（业），依靠知识能获得成功。而婆罗门们也都知道，一个知道吃饭的人，不吃饭还是会饿的。（5）知识付诸行动，才会有成果，否则，不会有成果。在这世上，行动的成果有目共睹，喝水就能解渴。（6）法则由行动确立，行动存在其中。我认为没有什么比行动更好，弱者的空谈毫无用处。（7）在另一个世界，众天神依靠行动荣耀，风依靠行动在这里吹拂，太阳依靠行动永远不知疲倦地升起，创造白天和黑夜。（8）月亮与星星相伴，不知疲倦地走过一月和半月；点燃的火不知疲倦地燃烧，为众生造福。（9）大地女神不知疲倦地用力支撑着沉重的负担，河流不知疲倦地匆匆流淌，满足一切众生。（10）威力巨大的诛灭波罗者（因陀罗）不知疲倦地降雨，雷声响彻天空和天国。他不知疲倦地实行梵行，渴望成为最优秀的天神。（11）帝释天（因陀罗）抛弃快乐和心愿，依靠行动成为最优秀者。他保持真理和正法，清醒，自制，忍耐，平等，可爱。因陀罗凭借这一切，获得神中最高王权。（12）祭主（毗诃波提）实行梵行，思想集中，精神完备，放弃快乐，控制官感，成为众神的老师。（13）星宿依靠行动在另一世界闪耀光辉。众楼陀罗、众阿提迭、众婆薮、众毗奢、阎摩王、名声之子俱比罗、众健达缚、众药叉、众天女也闪耀光辉。还有众牟尼，精通吠陀，遵奉梵行和礼仪，在另一世界闪耀光辉。（14）

你知道这是整个世界婆罗门、刹帝利和吠舍的正法，你是智者中的智者，全胜啊！为什么还要为俱卢族效劳？（15）你知道坚战始终遵奉经典，举行马祭和王祭，佩戴铠甲、弓箭和护臂，驾驭战车。（16）如果普利塔之子们发现有什么办法能使俱卢之子们免遭杀戮，他们会做这种保护正法的功德之事，迫使怖军行为高雅。（17）如果在完成父业中，由于命运安排，走向死亡，他们也是为自己的事业尽了力，死了也值得称颂。（18）你似乎知道一切。我想听你说说，正法规定国王从事战斗，还是规定国王不从事战斗？（19）你先考虑四种姓的区分和各自的职责，全胜啊！你听了般度之子们的职责后，再表示称赞和责备。（20）

婆罗门应该学习经典和从事祭祀，应该施舍和朝拜主要圣地，应该教诲和侍奉值得侍奉的人，接受熟悉的人的施舍。（21）同样，国王（刹帝利）应该保护臣民，依法行事，精勤努力，乐于施舍，举行祭祀，学习一切吠陀，娶妻，过圣洁的家庭生活。（22）吠舍应该学习，精勤努力，依靠耕作、牧牛和经商积聚财富，保护财富，用它取悦婆罗门和刹帝利，恪守正法，过圣洁的家庭生活。（23）自古传承的首陀罗职责是侍奉和尊敬婆罗门，不准学习，不准祭祀，永远勤奋努力，不知疲倦，谋求利益。（24）国王应该精勤努力，保护一切种姓，让他们奉行各自的职责。国王自己不贪婪，平等对待一切臣民，不追随非法的欲望。（25）如果发现有人具备一切正法，声誉卓著，比他更好，他知道后，应该以此教诲卑劣者，而不产生不正当的贪心。（26）一旦残忍地贪求别人的领土，由于命运发怒，就会采取暴力。于是，国王之间爆发战争，使用铠甲、武器和弓箭。正是为了杀死陀私优，因陀罗造出铠甲、武器和弓箭。（27）

盗贼窃取财物，或者暗偷，或者明抢，两者同样犯罪，全胜啊！持国之子又有什么不同呢？他出于贪婪，意气用事，认为那样做是合法的。（28）般度之子们的那一份是固有的。为什么我们的那一份要被别人拿走？在这件事上，我们即使战死也是值得称道的，继承父传的王国强于霸占别人的王国。全胜啊！你应该在王国中，向俱卢后裔们讲述古老的正法。（29）持国之子召集来的那些人愚昧无知，已经陷入死神手掌。请你再次想想俱卢族在会堂里做出的邪恶行为。（30）般度之子们可爱的妻子德罗波蒂品行端庄，声誉卓著，却被好色之徒强拉硬拽，哀哀哭泣，而以毗湿摩为首的俱卢族人视若无睹。（31）当时，老老少少的俱卢族人聚集在那里。如果他们能阻止这一行为，我就会对持国王产生好感，对他的儿子们也是这样。（32）难降强行把黑公主拽到她伯公的会堂里。到了那里，她可怜地哀告。可是，除了奴婢子（维杜罗）外，看不到有人保护她。（33）聚集在那里的国王们出于胆怯，不敢在会堂里说话。只有这位奴婢子（维杜罗）说了公道话。他通晓正法，谴责无知妄为。（34）你并没有在会堂里讲公道话，现在却想教训般度之子。黑公主被拽到会堂，做了一件漂亮的事。这是难以做到的。由此，她把般度之子们和她自己救出困境，犹如一条船渡过汹涌的大海。（35）

在会堂里，车夫之子（迦尔纳）对站在伯公身旁的黑公主说道：“祭军之女啊！你已经无路可走，落入持国之子的手中。你的丈夫们已经失败，不复存在，美丽的女子啊！选择别人作为你的丈夫吧！”（36）迦尔纳发出的这支语言之箭灼热，锋利，可怕，刺骨钻心，扎在阿周那的心上。（37）般度之子们要穿上黑羚羊皮衣服时，难降也说了这些伤害的话：“你们都像芥末子一样消失，走向毁灭，永堕地狱。”（38）犍陀罗王沙恭尼在掷骰子赌博中，狡诈地对般度之子们说道：“你已经输掉无种，还有什么？拿祭军之女黑公主下注吧！”（39）全胜啊！你知道他们在赌博中说的所有这些不该说的话。我准备亲自前往俱卢族，解决这件不幸的事。（40）如果不伤害般度族的利益，我会带给俱卢族和平。我也就做了一件伟大高尚的善事，俱卢族将逃脱死神的套索。（41）我说的话含着智慧，符合正法，富有意义，无害有益，持国之子们应该当着我的面，认真听取；俱卢族应该对我的到来，表示敬意。（42）如果不这样，颇勒古拿（阿周那）乘坐战车，怖军身穿铠甲，你知道，愚蠢卑劣的持国之子们将自作自受，遭到焚烧。（43）

持国之子对失败的般度之子们说过粗鲁的话，手持铁杵的怖军时时刻刻保持警觉，记着难敌。（44）难敌是愤怒的大树，迦尔纳是树干，沙恭尼是树枝，难降是盛开的花果，糊涂的持国王是树根。（45）而坚战是正义的大树，阿周那是树干，怖军是树枝，玛德利的双生子是盛开的花果，我、梵和婆罗门是树根。（46）持国王和他的儿子们是树林，般度之子们是林中的老虎，全胜啊！不要砍掉有老虎的树林，也不要消灭林中的老虎。（47）没有树林，老虎会遭到杀戮；没有老虎，树林会被砍光。因此，老虎应该守卫树林，树林应该保护老虎。（48）持国之子们是蔓藤，般度之子们是沙罗树，全胜啊！失去了依附的大树，蔓藤无法生长。（49）普利塔之子们等待着命令，那边的杀敌英雄们也准备战斗，让持国王决定该做的事吧！（50）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依法行事，立足和平，但他们也是刚强的勇士，智者啊！你如实地去禀告吧！（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二十九章（29）。

三○

全胜说：

我向你告辞了，王中之神啊！我走了，般度之子啊！祝你幸运。但愿我偏袒一方的话没有冒犯你。（1）我也向黑天、怖军、阿周那、玛德利的双生子、显光和萨谛奇告辞，祝你们平安幸福。我走了，请用和善的眼睛看我一眼，国王们啊！（2）

坚战说：

全胜啊！你告辞而去，祝你一路平安！你没有带给我们不愉快。我们全都了解你。你心地纯洁，在会堂里保持中立。（3）你是来到这里的可爱的使者，全胜啊！说话和蔼，有德行，有眼力，头脑不糊涂，全胜啊！即使对你实话直说，你也不生气。（4）你不说粗鲁伤人的话，也不提出严厉苛刻的要求。我知道你说的话符合正法，富有意义，无害有益，御者啊！（5）你是我们可爱的使者，第二个会来这里的是维杜罗。过去，我们时常见到你，你是我们的朋友，灵魂与胜财（阿周那）一样。（6）全胜啊！快从这里出发吧！你应该去侍奉那些值得侍奉的婆罗门。他们勇气纯正，学问渊博，出身高贵，具备一切正法。（7）你应该侍奉那些专心学习的婆罗门和乞食者，还有始终住在林中的苦行者。你要以我的名义向长辈们请安，也问候其他人身体健康。（8）你遇到持国王的家庭祭司、老师们和祭司们，朋友啊！要按照合适的方式向他们问好，御者啊！（9）

请你按照合适的方式向仁慈的老师德罗纳行礼请安。他和蔼可亲，忠于职守，热爱吠陀，实行梵行，精通各种武器。（10）请你问候马嘶身体健康。他努力学习，很有学问，精通各种武器，与健达缚王子一样勇猛。（11）你也要前往精通武艺的大勇士有年之子（慈悯）的住所，全胜啊！用手触摸慈悯的双脚，一再向他提起我。（12）你还要触摸俱卢族俊杰毗湿摩的双脚，向他提起我。他勇敢而不残忍，富有苦行、智慧、品德和学问，真诚而坚定。（13）俱卢族领袖（持国）具有智慧之眼，学问渊博，关心老人，聪明睿智。请你向这位国王行礼请安，代我问候他身体健康，全胜啊！（14）持国的长子愚昧无知，虚伪狡诈，作恶多端，现在统治着整个大地，全胜啊！你也要向这位难敌问好，朋友啊！（15）他的那位愚蠢的弟弟也永远是这样的德行，朋友啊！你也要向这位俱卢族俊杰、大弓箭手难降问好。（16）吠舍侍女之子（尚武）是杰出的智者，凡事不糊涂，智慧广大，具备一切正法，厌弃战争，朋友啊！请你向他问好。（17）在劈杀和赌博中首屈一指，擅长欺骗，精通赌博和掷骰子，在赌博中从不败阵，朋友啊！你也要向这位奇军问好。（18）

波力迦族雄牛一心希望婆罗多族和平，别无他念，这位仁慈的智者会像过去那样问起我。（19）具备许多优秀品德，有学识，不骄慢，有爱心，能忍耐，我认为月授值得崇敬。（20）月授之子（广声）是俱卢族中最值得尊重的人，全胜啊！他是大弓箭手，最优秀的勇士，我们的兄弟和朋友，请你向他和他的大臣们问好。（21）俱卢族中其他一些杰出的青年是我们的儿子辈、孙子辈和兄弟辈，凡是遇见他们，也以我的名义问候他们身体健康。（22）持国之子召集来准备与般度族作战的国王们，婆沙提族、沙鲁瓦族、羯迦夜族、安波私吒族和三穴族的首领们，（23）东方、北方、南方、西方以及山区的所有勇士，他们都不残忍，具有良好的品行，朋友啊！你也要向他们大家问好。（24）象兵、马兵、车兵和步兵，由这些高尚的士兵组成庞大的军队，你要告诉他们我身体健康，也问候他们所有人身体健康。（25）那些为国王效劳的大臣、卫士和军官，掌管收支的官员，决策重大事件的官员，也要问候他们身体健康。（26）

山区犍陀罗王沙恭尼在劈杀和赌博中首屈一指，助长持国之子的傲气，御者啊！你也要向这位诡计多端的人问候身体健康，朋友啊！（27）毗迦尔多那（迦尔纳）这位英雄，渴望单独驾车征服不可战胜的般度之子们，像这样蠢中之蠢的人没有第二个，朋友啊！你也要向他问好。（28）忠诚的维杜罗是我们的老师、仆人、父亲、母亲和朋友，智慧深邃，富有远见，朋友啊！你要向我们的这位顾问问好。（29）那些年长有德的妇女，像母亲一样了解我们，全胜啊！遇到这些年长的妇女，你要向她们大家问好。（30）全胜啊！你要对她们说：“儿子健在的母亲们啊！你们的儿子对你们孝敬和温顺吧？”然后，你要告诉她们，无敌（坚战）及其儿子们平安健康。（31）你知道，全胜啊！我们的妻子们在那里，朋友啊！你要向她们大家问好：“你们受到精心保护吗？生活愉快吗？没有受到责备吗？在家里安分守己吗？（32）你们贤惠吗？孝敬公婆吗？对他们温顺吗？你们的举止行为能让你们的丈夫感到满意吗？”（33）全胜啊！你知道，我们的那些儿媳出身名门，品行端庄，善于生育，你遇到她们，告诉她们说：“仁慈的坚战向你们问好。”（34）全胜啊！你要拥抱宫中那些年轻的女孩，以我的名义问候她们身体健康：“但愿你们英俊的丈夫对你们百依百顺，而你们也对丈夫百依百顺。”（35）

朋友啊！你也要向那些妓女问好：“你们打扮吗？衣服漂亮吗？脂粉芳香吗？生活舒适愉快吗？享受充足吗？眼光轻盈吗？语言轻快吗？”（36）那些俱卢族的奴仆、奴仆之子和众多投靠俱卢族的驼背和跛子，你要告诉他们我安然无恙，问候这些可怜的人身体健康：（37）“你们还是维持过去的生计吗？持国之子供给你们食物吗？你们这些残疾人、穷苦人和侏儒，持国之子仁慈地抚养你们吗？”（38）那些盲人、老人和众多的手艺人，你要告诉他们我安然无恙，问候这些可怜的人身体健康：（39）“不要被生活中的苦难吓倒。无疑，这是前世恶业造成的。等我征服了敌人，帮助了朋友，我会供给你们住房和食物。（40）我会从婆罗门那里得到善果，将来也肯定是这样。等我看到你们生活正常，你们也要报告国王你们的幸运。”（41）那些无依无靠的弱者，那些终日自我挣扎的痴呆，那些陷入绝境的穷人，朋友啊！你要以我的名义向他们问好。（42）

还有，那些从四面八方前来依附持国之子的人们，御者之子啊！你见到他们和其他所有值得尊敬的人，你要祝愿他们永远安康。（43）同样，那些从四面八方已经来到和刚刚来到的国王的使者们，御者啊！你要向他们所有人问好，然后告诉他们我安然无恙。（44）持国之子得到的那些勇士，在这大地上再也找不到。然而，正法永恒，我的强大有力的正法能消灭敌人。（45）全胜啊！请你再次告诉持国之子难敌这个话：“独霸俱卢族的欲望在你的体内折磨你的心。（46）这种想法毫无道理。我们不是那种人，会让你高兴满意。你或者把天帝城还给我们，或者就开战，婆罗多族大英雄啊！”（4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三十章（30）。

三一

坚战说：

创造主控制着善与恶、幼与老、强与弱，全胜啊！（1）神主把学问赐给儿童，把童心赐给学者，他事先已经播下一切种子。（2）不要再多指点了，你就如实去讲吧！我们已经十分愉快地互相商量过了。（3）牛众之子啊！到俱卢族去，向大力士持国行触足礼，问候他身体健康。（4）你对坐在俱卢族人中间的持国说：“国王啊！靠了你的威力，般度之子们生活很好。（5）克敌者啊！靠了你的恩惠，他们在年幼时就得到王国。你原先为他们建立了王国，现在不要忽视他们，让他们遭到毁灭。”（6）全胜啊！一个人不该独占一切，朋友啊！我们希望共同生活，不要陷入仇恨之中。（7）

同样，你要以我的名义，向福身王之子、婆罗多族祖父毗湿摩俯首行礼。（8）向他行礼后，你要对我们的祖父说：“你曾经拯救过福身王家族，（9）现在，你运用自己的智慧，也这样做吧，祖父啊！让你的孙子们和睦相处，共同生活。”（10）同样，你要对俱卢族顾问维杜罗说：“朋友啊！请你提出不要战争。坚战是注重利益的。”（11）

然后，坐在俱卢族人中间的王子难敌生性暴躁，你与他说话，要不断奉承他。（12）黑公主孤立无援，被拽到会堂，他看到我坐视不救。我们强忍痛苦，心里想着：“我们不能杀害俱卢族人。”（13）俱卢族人也都知道，般度之子们虽然强大无比，但他们还是前前后后承受了种种艰难。（14）“你让我们穿上黑羚羊皮衣服，放逐我们。我们承受了这种痛苦，心里想着：‘我们不能杀害俱卢族人。’（15）朋友啊！你授意难降，揪住黑公主的头发，把她拽到会堂，我们也没有计较。（16）但是，征服敌人者啊！我们必须要回我们自己的那一份王国，人中雄牛啊！打消霸占别人财产的念头和野心吧！（17）这样，国王啊！才会有和平，才会互相友好。我们向往和平，请还给我们王国的一小部分吧！（18）俱舍地、狼地、阿散地和多象地，第五个地方随便你给。（19）难敌啊！你就给我们五兄弟五座村庄吧！”大智慧的全胜啊！这样，我们和亲戚之间就会有和平。（20）

让兄弟们亲密无间，让父亲与儿子和谐一致，让般遮罗人欢笑着与俱卢族人会合吧！（21）我希望我们能看到俱卢族和般遮罗族都不受伤害，朋友啊！我们大家都平安快乐，婆罗多族雄牛啊！（22）我既能战，也能和；既求法，也求利；既能软，也能硬，全胜啊！（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三十一章（31）。

三二

护民子说：

全胜完成灵魂高尚的持国的使命，向般度之子告别离去。（1）他很快到达象城，进城后，站在后宫门口，对门卫说道：（2）“门卫啊！请你通报持国，我从般度之子那里回来了。如果国王醒着，你就通报，卫士啊！我要进去向他禀告情况。”（3）

门卫说：

全胜来了，国王啊！向你致敬。他在门口，想要见你。这位使者从般度之子那里回来了。请吩咐吧，国王啊！让不让他见你？（4）

持国说：

告诉他，我很乐于见他。让他进来，欢迎全胜。我从不对他表示不欢迎，为什么让他呆在门口？卫士啊！（5）

护民子说：

经国王同意，御者之子（全胜）进入由聪明勇敢的阿利雅人守卫的大殿，走近坐在狮子座上的国王奇武之子（持国），双手合十。（6）

全胜说：

全胜向你致敬，国王啊！我到般度之子那里去后，回来了，人中之神啊！聪明睿智的般度之子坚战向你致敬，向你问好。（7）他也愉快地问候你的儿子们，国王啊！问候你与儿子、孙子、朋友、大臣，还有那些依附你的人，过得愉快吗？（8）

持国说：

来吧，孩子啊！我问你，全胜啊！普利塔之子无敌（坚战）好吗？这位国王和他的儿子、大臣以及弟弟们都好吗？（9）

全胜说：

般度之子（坚战）和他的大臣们都好，比你原先想象的要好。他奉行纯洁的法和利，有思想，有学问，有眼光，有品行。（10）般度之子（坚战）认为谦和高于正法，正法高于聚财，婆罗多子孙啊！你知道，普利塔之子（坚战）不会放弃正法，沉迷享乐。（11）人的行动受他人牵制，正如木偶由线操纵。看到般度之子身处逆境，我认为业命高于人力。（12）看到你作的恶业，造成难以形容的可怕罪孽，我想人只有愿望合理，才能赢得赞誉。（13）无敌（坚战）摒弃罪恶，犹如蛇蜕去衰老无用的皮，英雄坚战以坚忍不拔的行为赢得荣耀，已把罪恶扔给你。（14）你要知道，国王啊！你自己作的业不高尚，背离正法和利益。你在这个世界受到谴责，国王啊！如果你不注意，在另一个世界还会沾上罪恶。（15）你受儿子摆布，不顾别人，贪图可疑的财富。你在这个大地上，声名狼藉，婆罗多族俊杰啊！你这样做实在不合适。（16）

缺乏智慧，出身低贱，粗暴，报复心重，疏于刹帝利学问，缺乏勇气，没有教养，这样的人逃不脱灾难。（17）出身高贵，奉守正法，声誉卓著，学问渊博，生活愉快，控制自我，担负起正法和利益双重职责，由于命运安排，他只能这样，别无选择。（18）聪明睿智，有杰出的大臣，在不幸中以正法和利益作指导，有教养，不愚昧，通晓颂诗咒语，这样的人怎么会做残忍的事呢？（19）你的大臣们通晓颂诗咒语，聚坐在这里，始终操心你的事业。这便是他们有力的判断：为俱卢族毁灭做好准备，地狱已经扩大。（20）如果无敌（坚战）想要作恶，俱卢族立刻就会不再存在。而他把罪恶扔给了你，你将在这世上遭受谴责。（21）除了天神世界外，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还会看到别的什么世界？他升入天国后，会受到尊敬。无疑，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22）

钵利国王曾考察那些业的性质，有与无，存在和无常，找不到终极，因而，认为除了时间外，别无原因。（23）眼睛、耳朵、鼻子、皮肤和舌头是人的知觉入处。只有渴望得到满足而平息，它们才愉快。因此，摒弃它们，减少烦恼，减少痛苦。（24）而有些人不是这样。他们认为，人的业按照自己的方式运转。父亲和母亲通过行动生育，孩子通过吃食正常成长。（25）人离不开可爱和可憎，快乐和痛苦，谴责和赞美，国王啊！犯了罪过，受到别人谴责；做了好事，受到别人赞美。（26）我要谴责你，因为婆罗多族出现内讧，终将导致断子绝孙。你的恶业毁灭俱卢族，犹如大火焚毁枯木。（27）国王啊！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这样听任亲生儿子摆布，人中因陀罗啊！在掷骰子时，你称赞那些好色之徒。你看，它的结果只能是毁灭。（28）人中因陀罗啊！你偏爱不可信者，厌弃可信者。你软弱无力，俱卢后裔啊！没有能力保护这广袤无垠的大地。（29）车轮飞滚，一路颠簸，我已疲乏，请允许我上床休息，人中之狮啊！明天，俱卢族人聚集在会堂，听听无敌（坚战）的回话。（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三十二章（32）。

《全胜出使篇》终。

【注释】

[1]原文为“背离正法和爱欲”，现据校注中别的抄本译为“背离正法和利益”。

不寐篇

三三

护民子说：

大智慧的持国王对门卫说道：“我要见维杜罗，去把他带来，不要耽搁。”（1）受持国王派遣，使者对这位管家说道：“大智者啊！大王想见你。”（2）闻听此言，维杜罗来到王宫，说道：“门卫啊！通报国王我来了。”（3）

门卫说：

王中因陀罗啊！维杜罗奉命来到。他想拜见你。你见不见？请吩咐。（4）

持国说：

请富有远见的大智者维杜罗进来，我任何时候都乐于见到他。（5）

门卫说：

管家啊！请你进入睿智的大王后宫，因为国王对我说：“任何时候都乐于见到你。”（6）

护民子说：

于是，维杜罗进入持国后宫，双手合十，对忧心忡忡的国王说道：（7）“大智者啊！我维杜罗奉命来到。有什么事要做，请吩咐！”（8）

持国说：

全胜回来了，维杜罗啊！他谴责我一顿，走了。明天，他在会堂里传达无敌（坚战）的回话。（9）现在，我还不知道那位俱卢族英雄的回话。我四肢发烧，难以入眠。（10）告诉我，你觉得一个浑身发烧、难以入眠的人该怎样做才好，朋友啊！因为你精通正法和利益。（11）全胜从般度之子那里回来，我心神不宁，全身感官失常，因为我担心明天他不知会说些什么。（12）

维杜罗说：

失眠侵扰这些人：受到强者威胁的弱者、失败者、破产者、恋人和窃贼。（13）你没有遇到这些麻烦吧？国王啊！你不是贪图他人财富而焦躁不安吧？（14）

持国说：

我想听听你的符合正法和至善的话。在这王仙家族中，你是惟一受智者尊敬的人。（15）

维杜罗说：

智者的标志是：做值得赞美的事，不做受谴责的事，不信邪教，信仰虔诚。（16）不怒，不喜，不骄傲，不羞怯，不自负，不背离目的，这样的人称作智者。（17）敌人不知道他的意图、计划和决议，只知道他做出的行动，这样的人称作智者。（18）无论冷或热，恐惧或喜爱，富裕或贫穷，都不会影响他的计划，这样的人称作智者。（19）他的生活智慧追随正法和利益，选择利益而放弃爱欲，这样的人称作智者。（20）按照能力设想，按照能力做事，不轻视任何事，婆罗多族雄牛啊！这样的人称作智者。（21）他耐心倾听，迅速理解；依据理智而不是依据欲望追求利益；不经请求，不干预他人之事，这是智者的首要标志。（22）他们不渴望不能得到的东西，也不为失去的东西悲伤，身处困境也不迷惑，这样的人称作智者。（23）下定决心，勇往直前，坚持到底，不浪费时间，控制自我，这样的人称作智者。（24）热爱高尚的事业，促进事业繁荣昌盛，不抱怨利益，婆罗多族雄牛啊！这样的人称作智者。（25）受到尊敬，不沾沾自喜；受到轻视，也不烦躁不安，像恒河的湖泊一样深沉稳重，这样的人称作智者。（26）懂得一切众生的本质，懂得一切业的运作，懂得人的权宜之计，这样的人称作智者。（27）说话流利，学识广博，机智敏锐，善于应答，熟谙经典，这样的人称作智者。（28）学问辅助智慧，智慧辅助学问，不违背高尚之人的准则，这样的人称作智者。（29）

没有学问却狂妄自负，贫穷却骄傲自大，只想不劳而获，智者称这样的人为愚者。（30）放弃自己的事业，追随别人的事业，虚假地对待朋友的事业，这样的人称作愚者。（31）追求不该追求的东西，蔑视应该追求的东西，仇恨有实力的人，这样的人称作愚者。（32）认敌为友，仇视和伤害朋友，从事恶业，这样的人称作愚者。（33）泄漏计划，怀疑一切，耽误急事，婆罗多族雄牛啊！这样的人称作愚者。（34）未经邀请擅自进入；未经请求，夸夸其谈；信任那些猥琐之人，这种卑下的人称作愚者。（35）自己出错，却归咎他人，软弱无能却大发脾气，这是最愚蠢的人。（36）不自量力，总想不劳而获，背离正法和利益，人们称这样的人为愚者。（37）他不教学生，而侍奉废物，依附卑鄙小人，这样的人称作愚者。（38）

拥有大量财富、知识和权力，依然不狂妄自负，这样的人称作智者。（39）只顾自己吃美味佳肴，住豪华宫殿，而不让仆从分享，还有谁比这种人更残忍呢？（40）一个人做了恶事，许多人吞下恶果；吞下恶果者获得解脱，而恶业粘住作恶者。（41）弓箭手射出的箭可能杀死人，也可能没有杀死人，而智者施展的智慧能毁灭王国和国王。（42）用一决定二，用四控制三，征服五，懂得六，摒弃七，你就会幸福。（43）毒液毒死一个人，刀子杀死一个人，而泄漏机密毁灭国王、王国和臣民。（44）一个人不应该独自进食，不应该独自考虑问题，不应该独自外出旅行，不应该众人皆睡，独自警醒。（45）国王啊！你不理解独一无二的事物是真理，那是登上天国的阶梯，犹如渡过大海的船只。（46）宽容只有一个缺点，别无其他，也就是人们会认为宽容者软弱无能。（47）唯独正法是至善，唯独宽容是最高和平，唯独知识是最高眼力，唯独不杀生是幸福途径。（48）

犹如蟒蛇吞吃洞中动物，大地吞噬两种人：不敢抵抗的国王和不朝拜圣地的婆罗门。（49）在这世上，人有两种行为讨人喜欢：不说任何粗话，不乞求恶人。（50）人中之虎啊！有两种人轻信他人：迷上情夫的女人，随俗尊敬他人的人。（51）有两种锋利的荆棘伤害身体：穷人的贪婪和弱者的愤怒。（52）国王啊！有两种人能生活在天国的高处：宽容的主人和施舍的穷人。（53）以正当手段获得的财富，有两种不正当的使用方式：对不该施舍的人施舍，对该施舍的人不施舍。（54）

婆罗多族雄牛啊！听说人的衡量标准有三种：低级、中级和高级，吠陀学者都知道。（55）国王啊！人分上中下三类，应该按照规定让他们担负各种职责。（56）国王啊！有三种人不应该拥有财产：妻子、奴隶和儿子。无论他们获得多少财物，都属于他们的主人。（57）人们说，智者应该知道，强大的国王应该避开四种人：缺乏智慧者、作风拖沓者、懒惰者和奉承的歌手，不要与他们商量政事。（58）朋友啊！在拥有财富的居家生活中，应该让四种人住在你的家中：年老的亲属，出身高贵而遭逢不幸的人，贫困的朋友，没有子女的姐妹。（59）大王啊！你要知道，祭主（毗诃波提）在回答三十三天因陀罗的询问时，说到四种当前的事情：（60）天神的意图，智者的直觉，学者的谦恭，作恶者的毁灭。（61）

婆罗多族雄牛啊！一个人应该努力侍奉五火：父亲、母亲、火、自我和老师。（62）一个人只有供奉五种人：天神、祖先、人、出家人和客人，才能在世上获得声誉。（63）不管你走到哪里，总有五种人跟随于你：朋友、敌人、中立者、依靠者和投靠者。（64）人的五个感官，只要有一个破裂，他的智慧就从这个缺口流失，犹如水从水袋底部流失。（65）

一个向往繁荣昌盛的人应该摒弃六种恶习：嗜睡、松懈、恐惧、愤怒、懒惰和拖沓。（66）一个人应该像放弃大海中的漏船那样离开这六种人：不教诲的老师，不学习的祭司，（67）不保护的国王，说话难听的妻子，想要村庄的牧人，想要树林的理发师。（68）一个人无论何时都不要失去这六种品德：真诚、施舍、不懒惰、不嫉恨、宽容和坚定。（69）自身确立这六种永恒的品德，控制住感官，这样的人怎么会与无益的罪恶沾边？（70）有六种人依赖另外六种人生存，没有第七种。窃贼依赖疏忽大意的人生存，医生依赖病人生存，（71）任性的妇女依赖好色之徒生存，祭司依赖祭祀者生存，国王依赖诉讼者生存，智者永远依赖愚者生存。（72）

国王应该永远抛弃招灾惹祸的七种恶习。它们会使地位稳固的国王毁于一旦：（73）女色，掷骰子，行猎，酗酒，说话粗鲁是第五，酷刑，挥霍钱财。（74）

人的毁灭有八种前兆：首先是仇恨婆罗门，其次是与婆罗门争吵，（75）拿婆罗门的财物，企图谋杀婆罗门，喜欢指责他们，不喜欢称赞他们，（76）有事不找他们，嫉恨他们的乞求。智者凭智慧了解这些恶习，从而避开它们。（77）婆罗多子孙啊！这八种快乐的新鲜奶油，只要看到它们，就令人欢愉：（78）与朋友相聚，获得大量财物，拥抱儿子，性交，（79）适时的快乐交谈，在自己家族中受到尊敬，达到渴望的目的，在集会上受到崇敬。（80）

凡是懂得这个住宅有九重门，三根柱子，五个见证者，由灵魂统辖，这样的智者是最伟大的智者。（81）

持国啊！你要知道，有十种不合正法的事：嗜酒，疏忽，狂妄，松懈，愤怒，饥渴，（82）匆忙，胆怯，贪婪，好色。智者不应该与这十种状况沾边。（83）他们引证古代历史说明这个问题，那是阿修罗王妙弓为他的儿子念诵的。（84）

一位国王摒除爱欲和嗔怒，施舍财物给值得施舍的人，明辨是非，学问渊博，行动敏捷，世人都会以他为楷模。（85）懂得安抚臣民，惩治邪恶，懂得量度和宽容，一切吉祥必然降临这样的国王。（86）不轻视弱小的敌人，注重以智慧对付敌人，不热衷与强者争斗，在适当的时候显示勇气，这样的人是智者。（87）无论何时遭遇不幸，他都不悲伤，依然精进努力，坚持不懈，控制自我，忍受痛苦，这样的领袖必定战胜敌人。（88）他不离家盲目游荡，不与恶人交往，不碰别人的妻子，不骄傲，不偷窃，不诽谤，不酗酒，这样的人永远幸福。（89）他不狂热追逐各种目标；受到询问，如实回答；不为琐事争吵；没有受到尊重，也不愚蠢地生气。（90）从不妒忌，有同情心，即使自己弱小，也不怨恨他人，不饶舌，容忍分歧，这样的人在任何地方都受称赞。（91）他不摆出傲慢的姿态，不向别人吹嘘英雄气概，不趾高气扬，出言不逊，这样的人永远招人喜欢。（92）他不挑起平息的怨仇，既不狂妄，也不自卑，不会愤怒地埋怨自己倒霉，人们称赞这样的人为最优秀的品德高尚者。（93）

品德高尚的人在自己幸运的时候，不会沾沾自喜；在别人痛苦的时候，不会幸灾乐祸；施舍以后，不会后悔，也不吹嘘。（94）懂得高低的人努力遵行地方风俗习惯和种姓法，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能位居众人之上。（95）优秀的智者摒弃骄傲、迷惑、妒忌、恶行、仇视国王、诽谤和触犯众怒，也避免与醉汉、疯子和恶人交谈。（96）自制，纯洁，虔诚，吉祥仪式，赎罪仪式，各种世俗舆论，奉行这些常规的人，天神喜欢提高他的地位。（97）与门当户对的人结婚，不与低等人结婚，与地位相等的人交友、来往和谈话，把品德放在首位，这样的人是有教养的智者。（98）饮食有节制，与依附者分享；睡眠有节制，工作无止境；遇到乞求者，即使是敌人，也给予施舍，厄运远离具有这种灵魂的人。（99）别人一点也不知道他的进攻意图和行动，而他也严守秘密，他的目的丝毫不会受到损害。（100）他关心一切众生的安全，真诚，温和，施舍，生性纯洁，在亲属中受到公认，犹如天生纯洁的大宝珠。（101）一个深深懂得自我警惕的人，能成为一切世人的老师。他有无限的光辉，思想纯正，精神集中，犹如太阳以自己的光辉照耀一切。（102）

国王般度受咒语折磨，在树林里生下五个像因陀罗一样的儿子。你抚养和教育这些孩子。现在，他们等待你的命令，安必迦之子（持国）啊！（103）高高兴兴还给他们名分里的王国，朋友啊！与儿子们一起幸福地生活，再也不用担心神和人了，人中因陀罗啊！（10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三十三章（33）。

三四

持国说：

依你之见，一个受失眠煎熬的人应该怎么办？请你告诉我，朋友啊！因为，在我们中间，你精通正法和利益，为人正直。（1）维杜罗啊！请你如实指点我。根据你的智慧，应该怎样对待无敌（坚战）才合适？本性高尚的人啊！你说说，俱卢族怎么做才好？（2）我害怕罪恶，又预感到罪恶，忧心忡忡地问你，智者啊！如实地告诉我无敌（坚战）的一切想法吧。（3）

维杜罗说：

即使不被询问，一个人也应该告诉不希望失败的人，不管是善还是恶，是可憎还是可爱。（4）因此，为俱卢族的利益着想，我将告诉你，国王啊！请听我告诉你有益而合法的话。（5）婆罗多子孙啊！你不要费尽心机，用欺骗的行为和非法的手段获取成功。（6）智者用正当行为和合法手段行事，即使没有获得成功，也不气馁，国王啊！（7）行必有果，应该考虑后果；考虑之后再行动，不要草率行事。（8）考虑了后果、行动的结局和自己的能力，智者才决定做与不做。（9）一个国王不懂得把握增长、削减、库藏、人口和刑罚的适当标准，他的王国就不会长治久安。（10）通晓这些方面的标准，具备正法和利益的知识，就能获得王国。（11）一个人不应该认为自己已经获得王国，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行动，因为不适当的行动损害吉祥幸福，犹如衰老损害美貌。（12）

鱼只注意外观，吞吃裹上美食的铁钩，没有考虑到后果。（13）一个想要繁荣幸福的人应该考虑这能不能吃？吃下这能吃的食物后，能不能消化？这食物消化后，是否有益？（14）一个人从树上摘取没有成熟的果子，他不可能从中尝到美味，也毁了种子。（15）如果他到时候摘取成熟的果子，他就能尝到果子的美味，还能通过种子再获得果子。（16）犹如蜜蜂在采蜜的同时，也保护花朵，国王应该从人民那里取得财富，而不伤害人民。（17）可以一朵一朵地采花，但不要毁坏其根，要像花园里的花环匠，而不要像烧炭工。（18）

一个人应该先考虑做这件事有何利？不做又有何弊？然后才决定做还是不做。（19）有些事情不应该去做，因为它们始终保持原样，个人再努力也无济于事。（20）有些事情根部很小，但成果很大，智者会立即动手去做，不会搁置延误。（21）如果一个人正确地看待一切，犹如用眼睛饮下一切，即使他坐着或保持沉默，人们也会爱戴他。（22）一个人在眼睛、思想、语言和行为四方面垂恩世人，世人也会回报他。（23）如果众生惧怕他，犹如小鹿惧怕猎人，他即使获得以大海为边界的大地，也会遭到唾弃。（24）

一个人可以靠自己的威力获得祖传的王国，但如果治理不当，就会崩溃，犹如风扫残云。（25）国王实施自古以来由圣贤实施的正法，他的富饶的大地日益增长和繁荣。（26）如果抛弃正法，追随非法，他的国土就会蜷缩，犹如投入火中的兽皮。（27）在保护自己王国上做出的努力，应该与在摧毁别人的王国上做出的努力完全一样。（28）凭借正法获取王国，凭借正法保护王国，获得以正法为根基的幸福，他不会失去，也不会被抛弃。（29）

一个人能从疯子的胡言乱语或孩子的满地乱爬中，获得任何精义，犹如能从石头中获得金子吗？（30）智者坐着收集各处有益的意见和智慧的做法，犹如拾穗者捡拾谷穗。（31）牛用鼻子观察，婆罗门用吠陀观察，国王用密探观察，其他人用眼睛观察。（32）一头难以产奶的母牛要承受许多痛苦，而人们不会去调教一头容易产奶的母牛，国王啊！（33）人们不会去加热不需加热便已弯曲的东西，不会去弯曲已经自行弯曲的木头。（34）按此比喻，智者向强者行礼，向强者行礼的人会向因陀罗行礼。（35）牲畜以雨神为庇护，国王以朋友为亲属，丈夫是妇女的亲人，吠陀是婆罗门的亲人。（36）正法由真理保护，知识由实践保护，美貌由清洁保护，家族由行为规范保护。（37）粮食由容器保护，马匹由训练保护，母牛由耐心照料保护，妇女由旧衣服保护。（38）我认为，一个人缺少行为规范，他的家族就失去准则，因为即使在低级种姓中，也重视行为规范。（39）一个人妒忌别人的财富、美貌、勇气、人丁兴旺、快乐幸福和殷勤好客，那他的病痛无穷无尽。（40）

如果你害怕做不该做的事，而没做该做的事，或者不合时宜而计划失败，那么，你不要去喝醉人的饮料。（41）易醉的人醉于知识，醉于财产，醉于出身，而圣人醉于自我控制。（42）圣人偶尔向小人询问一点事情，名声狼藉的小人也会自认为是圣人。（43）圣人可以引导有思想的人，圣人可以引导圣人，圣人可以引导小人，但小人不可能引导圣人。（44）有衣者征服集会，有牛者征服牧场，有车者征服道路，有德者征服一切。（45）德行是人的精髓，人失去了它，生命、财产和亲属都将没有意义。（46）富人的最大享受是肉，中等人家的最大享受是牛奶，穷人的最大享受是盐，婆罗多族雄牛啊！（47）但穷人享用食物常常更有味，因为饥饿产生食欲，这是富人得不到的。（48）在这世上，经常能看到富人厌食，而穷人甚至能消化树皮，王中因陀罗啊！（49）下等人的恐惧是失去工作，中等人的恐惧是死亡，上等人的最大恐惧是受到轻视。（50）沉醉权力比沉醉饮酒更坏，因为沉醉权力，不到栽下来，不会清醒。（51）

世人不控制自己的感官活动，一味追求感官快乐，他们受到感官烧灼，犹如星星受到行星烧灼。（52）一个人被天性折磨自我的五种感官征服，他的不幸就像白半月的月亮，逐日增大。（53）一个人不控制自我，却想控制大臣；不控制大臣，却想控制敌人，他注定遭到唾弃。（54）如果他像控制国家那样首先控制自我，那么，他想控制大臣和敌人的愿望就不会落空。（55）控制感官，控制大臣，惩处邪恶，审时度势，那么，幸运永远恩宠这样的智者。（56）人的身体是一辆车子，灵魂是车夫，感官是马匹，国王啊！智者犹如勤奋、熟练的车夫，驾驭训练有素的骏马，轻松行进。（57）未经控制的感官带来不幸，犹如未经驯服的马匹在路上给低能的车夫带来不幸。（58）愚者受感官驱使，将有益视作无益，将无益视作有益，将不幸视作幸福。（59）抛弃正法和利益，陷入感官的控制，很快就会失去幸福、生命、财产和妻子。（60）他是财富的主人而不是感官的主人。由于不是感官的主人，他便从主人的地位跌落。（61）一个人应该控制思想、智慧和感官，自己寻找自我，因为自己是自我的亲人，自己也是自我的敌人。（62）犹如套在细眼网中的两条大鱼，国王啊！贪欲和嗔怒会撕裂智慧。（63）认真考虑正法和利益，就是做好准备。而做好准备的人，幸福永远增长。（64）没有制服毁灭理智的五个内在敌人，而想制服其他敌人，反被敌人制服。（65）我们看到灵魂邪恶的国王毁于自己的行为，因为他们不能控制自己的感官，造成王国混乱。（66）湿柴与干柴混在一起，湿柴也被燃烧，无罪之人不远离作恶之人，混在一起，受到同样的惩处。因此，不要与恶人交往。（67）一个人出于愚昧，不控制天生具有五种作用的五个感官的人，灾祸就会吞没他。（68）

不妒忌、正直、纯洁、知足、说话可爱、自制、真诚和轻松自如，灵魂邪恶的人不具备这些。（69）理解自我，轻松自如，宽容大度，恪守正法，守护语言，慷慨布施，低等人不具备这些，婆罗多子孙啊！（70）愚者想用谩骂和诽谤伤害智者，而谩骂者获得罪恶，宽容者获得解脱。（71）罪恶的力量是杀生，国王的力量是刑杖，妇女的力量是顺从，有德者的力量是宽容。（72）掌握语言被认为是最难的事，国王啊！不可能说许多富有意义而又生动多变的话。（73）各种美妙的语言会带来幸福，而粗俗的语言会带来不幸。（74）树林遭到箭射或斧砍，还能生长，而遭到恶言恶语的伤害，则无法愈合。（75）人们从身上拔去各种箭，但语言之箭难以拔去，因为它扎在心上。（76）语言之箭从口中射出，落在别人要害部位，中箭的人日夜痛苦。智者不向别人发射这种箭。（77）

天神想要打败凡人，先夺走他的智慧，让他的视觉颠倒。（78）一旦智慧变得浑浊，开始衰退，恶行便冒充善行，占据他的心。（79）你的儿子们失去智慧，与般度之子们作对，婆罗多子孙啊！你还没有意识到。（80）坚战具有三界之王的吉相，持国啊！他是你的学生，让他统治吧！（81）他超过你所有的儿子，命中注定受人尊敬，具有光辉和智慧，通晓正法和利益的真谛。（82）他是最优秀的执法者，王中因陀罗啊，出于仁慈和善良，出于对你的尊重，他忍受了许多苦难。（8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三十四章（34）。

三五

持国说：

大智者啊！你再说一些有关正法和利益的话，因为你说得很精彩，我还没有听够。（1）

维杜罗说：

在一切圣地沐浴，对一切众生公正，这两件事可能同样重要，或许仁慈高于沐浴。（2）主人啊！你要永远对儿子们公正，那么，你在今生会获得最高声誉，死后升入天国。（3）人中之虎啊！一个人的功德在世间受到称颂，那么，他在天国也会受到尊敬。（4）在这方面，人们也引证古老的历史，那是为了回答盖希尼（秀发）的问题，毗娄遮那和妙弓展开的一次对话。[1]（5）

盖希尼说：

毗娄遮那啊！是婆罗门更优秀，还是提迭更优秀？妙弓不愿与谁坐在一起？（6）

毗娄遮那说：

生主的子孙最优秀，盖希尼啊！我们最优秀。这些世界都是我们的。谁是天神？谁是再生者（婆罗门）？（7）

盖希尼说：

请你坐在这里，毗娄遮那啊！我们就在这个会场等着。明天妙弓要来。我要看到你俩相遇。（8）

毗娄遮那说：

好吧，贤女子啊！我就照你说的做，羞怯的女子啊！明天，你将看到妙弓和我相遇。（9）

妙弓说：

波罗诃罗陀之子啊！我接受你的金椅子。我与你相遇，但我不与你坐在一起。（10）

毗娄遮那说：

让人给你拿一块木板、一捆草或一个草垫，妙弓啊！你不配与我坐同样的椅子。（11）

妙弓说：

你的父亲与我坐在一起时，也只能坐在我的下方。你是在家里宠坏了的孩子，什么也不懂。（12）

毗娄遮那说：

让我们用金子、牛、马和阿修罗拥有的财富做赌注，去询问有学问的人这个问题。（13）

妙弓说：

收起你的金子和牛马，毗娄遮那啊！让我们用生命做赌注，去问有学问的人这个问题。（14）

毗娄遮那说：

拿生命做赌注，我们去哪里呢？因为我从不站在天神或凡人面前。（15）

妙弓说：

拿生命做赌注，我们去你父亲那里，因为波罗诃罗陀甚至不会为儿子说谎话。（16）

波罗诃罗陀说：

看到这两个从不一起活动的人走在一起，犹如两条发怒的毒蛇狭路相逢。（17）为什么你们走在一起？过去你们从不同行，毗娄遮那啊！我问你，你怎么会与妙弓结为朋友？（18）

毗娄遮那说：

我没有与妙弓结为朋友。我俩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波罗诃罗陀啊！我要问你一个问题，请你不要说谎。（19）

波罗诃罗陀说：

请拿水和蜜食给妙弓。婆罗门啊！你应该受到礼遇，有一头白牛已被养肥。（20）

妙弓说：

我已在路上得到水和蜜食，波罗诃罗陀啊！请你如实回答我们问的问题。（21）

波罗诃罗陀说：

婆罗门啊！如果你作为我的另一个儿子，站在这里作见证，那么，像我们这样的人应该怎样回答两个人争论的问题？（22）我问你，妙弓啊！不说真话，而说假话，这样的错误仲裁人如何生活？（23）

妙弓说：

一个作了错误仲裁的人度过夜晚，就像一个受丈夫冷落的女子，一个赌博输掉的人，一个累得浑身难受的人。（24）一个作了错误仲裁的人度过夜晚就像一个被禁止进城的人，一个在门外忍饥挨饿的人，一个看到许多敌人的人。（25）为了一头牲畜说谎，他就害了五个人；为了一头牛说谎，他就害了十个人；为了一匹马说谎，他就害了一百个人；为了一个人说谎，他就害了一千个人；（26）为了金子说谎，他就害了生下的和未生下的人；为了领土说谎，他就害了一切人。因此，你别为了领土说谎。（27）

波罗诃罗陀说：

鸯耆罗比我更优秀，妙弓比你更优秀，毗娄遮那啊！他的母亲比你的母亲更优秀，因此，他战胜了你。（28）毗娄遮那啊！妙弓控制了你的生命。妙弓啊！我希望你把这生命还给毗娄遮那。（29）

妙弓说：

你选择了正法，没有为了爱而说谎，因此，我还给你这难以得到的儿子，波罗诃罗陀啊！（30）这是我还给你的儿子毗娄遮那，波罗诃罗陀啊！他要在公主面前替我洗脚。（31）

维杜罗说：

因此，人中因陀罗啊！不要为了领土说谎，不要纵容儿子们，导致你与儿子们和大臣们一起走向毁灭。（32）众天神不保护像牧人那样举着棍子的人，他们愿意保护有智慧的人。（33）一个人一心行善，毫无疑问，他的一切目的都会成功。（34）颂诗不能解救以幻术谋事的幻术师的罪孽。正如羽毛丰满的小鸟离开巢，颂诗也在他死亡时离开他。（35）人们说应该避开这些邪恶之路：酗酒，争吵，结仇，夫妻不和，亲属分裂，仇视国王，男女斗嘴。（36）有七种人不能作见证人：看相者，先为窃贼后为商人者，捕鸟者，医生，敌人，朋友，吟唱诗人。（37）骄傲的火祭，骄傲的沉默，骄傲的学习，骄傲的祭祀，这四件事本身并不可怕，而如果使用不当，便会产生危险。（38）纵火犯、放毒者、拉皮条者、卖苏摩酒者、制箭者、间谍、伤害朋友者和偷情者，（39）堕胎者、玷污老师床笫者、饮酒的婆罗门、尖酸刻薄者、蛮横无理者、邪教徒和贬斥吠陀者，（40）利己者、失去种姓者、悭吝者和杀害求救者，这些人与杀害婆罗门者一样。（41）草火知真金，约束知贤人，品行知善人，危险知英雄，困境知勇士，患难知敌友。（42）衰老夺走美貌，愿望夺走坚定，死亡夺走生命，妒忌夺走德行，愤怒夺走幸运，附逆夺走节操，贪欲夺走廉耻，骄傲夺走一切。（43）幸福因吉祥而产生，因自信而增长，因能干而扎根，因自制而稳固。（44）

有八种品质使人光彩熠熠：智慧，出身高贵，自制，博学，勇敢，不唠叨，尽力施舍，知恩感恩。（45）有一种品德凝聚所有威力强大的品德。如果国王以礼待人，这个品德会使所有品德发扬光大。（46）国王啊！人间的这八种品德是天国的征兆。其中四种与善人相伴，另外四种为善人追随。（47）祭祀、施舍、学习和苦行，这四种与善人相伴；自制、真诚、正直和善良，这四种为善人追随。（48）

没有长者的地方便没有集会；不宣讲正法者不是长者；没有真理的地方没有正法；以欺诈取胜者不是真理。（49）真理、容貌、学问、知识、出生、品行、力量、财富、勇气和口才，这是社会交往的十大源泉。（50）以恶闻名者作恶，吃到恶果；以善闻名者行善，吃到善果。（51）一再作恶，毁灭智慧；智慧毁灭的人永远作恶。（52）一再行善，增长智慧；智慧增长的人永远行善。（53）一个妒忌者、恶毒者、暴戾者和仇视者，他们作恶后，不久就会遭遇大难。（54）不妒忌，有智慧，永远行善，他就远离灾祸，获得幸福，在哪儿都光彩熠熠。（55）

从智者那里学到智慧的人是智者。他凭智者获得正法和利益，能享受幸福。（56）白天完成该完成的工作，安然度过夜晚。八个月里完成该完成的工作，安然度过雨季。（57）青壮年时完成该完成的工作，安然度过晚年。活着时完成该完成的工作，死后仍然享福。（58）人们赞美已经消化的食物，青春逝去的妻子，结束战斗的英雄，到达成功彼岸的苦行者。（59）

用不义之财填补窟窿，还未填满，又出现另一个窟窿。（60）老师控制有灵魂的人，国王控制灵魂邪恶的人，毗婆薮之子阎摩控制秘密作恶的人。（61）仙人、河流、灵魂高尚的家族，它们的起源不得而知，还有妇女的恶行。（62）喜欢供奉婆罗门的慷慨施舍者，善待亲属的正直者，享受天国的刹帝利，国王啊！永久统治大地。（63）有三种人能获得金花盛开的大地：勇士、学者和懂得服务的人。（64）智力行动最好，臂力中等，腿力其次，笨重体力最次。（65）

你把权力交给愚蠢的难敌、沙恭尼、难降和迦尔纳，怎么还能指望繁荣昌盛呢？（66）般度之子们拥有一切品德，婆罗多族雄牛啊！他们把你当作父亲对待，你也应该把他们当作儿子对待。（6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三十五章（35）。

三六

维杜罗说：

在这个问题上，人们引证古代历史，也就是我们听说的阿底梨耶和沙提耶们的对话。（1）从前，有位严守誓言的大仙化作天鹅漫游，沙提耶天神们询问这位大智者：（2）“大仙啊！我们是沙提耶天神。我们见到你，却猜不出你是谁？我们认为你博学，坚定，富有智慧，请你讲些高尚机智的话。”（3）

天鹅说：

不死者们啊！我听说应该做的事情是：坚定，平静，追随真理和正法，解开心中郁结，引导自我控制爱憎。（4）受到辱骂，不回骂，忍住的怒气会焚烧辱骂者，并能获得他的功德。（5）不要辱骂和鄙视他人，不要伤害朋友，不要侍奉小人，不要骄傲，不要缺乏品行，说话不要粗暴伤人。（6）可怕的言词焚烧人的要害、骨骼、心脏和生命，因此，热爱正法的人应该永远避免说话粗暴伤人。（7）应该知道，用粗鲁、尖刻和带刺的话伤害人，这是最可悲的人，他把死亡带到了自己嘴上。（8）

当敌人用像太阳和烈火一般燃烧的利箭射中他，虽然受伤流血，仍然活了下来，这位智者就会知道敌人已把功德转移给他。（9）无论侍奉善人或恶人，苦行者或窃贼，犹如衣服染色，他也会受到他们影响。（10）不回骂，也不唆使别人回骂；虽遭伤害，不还击，也不唆使别人还击；对想要伤害自己的人也不抱恶意，众天神盼望这样的人来到。（11）人们说，沉默比说话好；其次，如果要说话，那就说真话；第三，要说令人愉快的话；第四，要说合法的话。（12）与这样的人交谈，侍奉这样的人，希望成为这样的人，那他就是这样的人。（13）

摆脱一切已经避开的事情，由于避开了那一切，他不会遭受哪怕些微的痛苦。（14）他不被别人征服，也不想征服别人；他不结仇，不反击；无论褒贬，他都坦然自若，既不悲伤，也不喜悦。（15）希望人人幸福，不怀恶意，说真话，温顺，自制，这样的人是上等人。（16）不抚慰卑劣之人，兑现诺言，懂得成功和失败，这样的人是中等人。（17）难以管束，只会杀伤，不会训导，摆脱不了愤怒的控制，忘恩负义，没有朋友，灵魂邪恶，这些是下等人的伎俩。（18）不相信别人的善举，自我怀疑，抛弃朋友，这样的人是下等人。（19）想要自己成为好人，应该侍奉上等人，适当侍奉中等人，而不要侍奉下等人。（20）一个人凭借力量、智慧和勇气，通过不断努力，可以获得财富，但不能真正获得赞美，获得名门望族的品行。（21）

持国说：

众天神、学识渊博者、通晓正法和利益者都向往名门望族，维杜罗啊！我问你这个问题：哪些是名门望族？（22）

维杜罗说：

苦行，自制，知梵，祭祀，婚姻纯洁，经常施舍食物，行为正确，具备这七种品德，这些是名门望族。（23）品行端正，出生纯洁，用善行实施正法，渴望家族获得殊荣，摒弃谎言，这些是名门望族。（24）不祭祀，婚姻不纯，废弃吠陀，违背正法，失去名门望族的资格。（25）暴殄天物，夺走婆罗门的财产，冒犯婆罗门，失去名门望族的资格。（26）压制和诽谤婆罗门，抢走寄存在他们那里的财物，婆罗多子孙啊！失去名门望族的资格。（27）拥有牛、人和马，但缺少品行，这样的家族也称不上名门望族。（28）即使财富不多，但不缺少品行，这样的家族也称得上名门望族，声誉卓著。（29）

但愿在我们的家族中，不要有任何结仇的人，不要有偷盗别人财产的王臣，不要有伤害朋友的人，不要有欺骗和说谎的人，不要有在供奉祖先、天神和客人之前，自己先吃的人。（30）在我们中间，如果有人杀害婆罗门，有人仇恨婆罗门，有人从事耕作，不要让这样的人接近我们。（31）草、地和水，第四是友善的语言，在善人的家里永远不会短缺。（32）奉守正法，从事善业，品行端正，大智者啊！他们无比虔诚，以礼待人，国王啊！（33）甚至小小的希衍陀纳树[2]，也能承受其他树不能承受的重负，国王啊！同样，出身名门望族的人能担负别人不能担负的责任。（34）

一个怒气冲冲，令人恐惧的人，不是朋友；一个需要小心翼翼侍奉的人，不是朋友。像父亲一样值得信任的朋友，才是真正的朋友，其他的只不过交往而已。（35）一个人虽然不是亲戚，但有朋友的品性，那他也就是亲戚、朋友、庇护和依托。（36）心情浮躁，不侍奉老人，思想变化不停，这种人永远找不到朋友。（37）心思浮躁，不约束自我，听任感官摆布，财富抛弃这样的人，犹如天鹅抛弃干枯的水池。（38）无缘无故发怒，随心所欲施恩，犹如变幻莫测的云彩，这不是善人的品行。（39）不善待朋友，不为朋友谋利，连食肉动物也不吃这种忘恩负义之徒的死尸。（40）不管有没有财产，都应该请求朋友，不请求，不知道朋友的虚实。（41）

烦恼损害容貌，烦恼损害力量，烦恼损害智慧，烦恼招致疾病。（42）忧愁徒劳无益，只会折磨身体，使敌人高兴，所以，不要心生忧愁。（43）人一次又一次生和死，一次又一次兴盛和衰微，一次又一次请求和被请求，一次又一次哀伤和被哀伤。（44）苦与乐，有与无，得与失，生与死，轮番接触世上每个人，所以，智者既不喜悦，也不忧伤。（45）六种感官游移不定，凡有感官活动之处，智慧便流失，犹如水从破罐中流出。（46）

持国说：

我错待了这位国王（坚战），他像上蹿的火苗，将用战斗消灭我的那些愚蠢的儿子。（47）这一切永远令人烦躁，我的心始终烦躁，大智者啊！说些驱除我烦恼的话吧！（48）

维杜罗说：

无罪的人啊！我看除了知识和苦行，除了控制感官，除了摒弃贪欲，别无安宁。（49）通过智慧驱除恐惧，通过苦行寻求伟大，通过从师获得知识，通过弃绝获得安宁。（50）不依靠施舍的功德，不依靠吠陀的功德，解脱者摆脱贪欲和仇恨，在这世上游荡。（51）好好学习，好好战斗，好好做事，好好修苦行，最终幸福会增长。（52）

那些分裂的人，即使他们的床铺舒适，也睡不着觉，国王啊！他们从妇女那里也得不到快乐，从歌手和吟唱诗人那里也得不到赞美。（53）那些分裂的人，他们不奉行正法，在这世上得不到幸福，他们不尊重师长，不热爱和平。（54）那些分裂的人，不乐意听取忠告，不适宜保护财产，人中因陀罗啊！除了死亡外，别无归宿。（55）

财富产生于母牛，苦行产生于婆罗门，饶舌产生于妇女，恐惧产生于亲属。（56）圣人们有个比喻：许多同样的线始终拧在一起，由于线多，便能承受重负。（57）持国啊！亲属就像火炭，分开只会冒烟，合在一起才会燃烧，婆罗多族雄牛啊！（58）对婆罗门、妇女、亲属和母牛逞勇的人，他们总会栽倒，犹如成熟的果子从树上坠落，持国啊！（59）单独一棵树，无论多么高大结实，根深蒂固，也会被狂风吹断树枝和树干。（60）成片成片的树连在一起，互相依附，便能抵挡住最猛烈的风暴。（61）同样，即使有品德，但孤立一人，敌人也会认为他可欺，犹如狂风吹倒单棵大树。（62）互相支持，互相依托，亲属们便会繁荣昌盛，犹如池塘中的莲花。（63）

不可杀害婆罗门、母牛、妇女、儿童和亲属，或者人们吃他们的食物，或者他们需要人们庇护。（64）对于人，甚至是富人，也没有比健康更大的优点，愿你幸运！因为有病近似死亡。（65）嗔怒是一种非生理的严重头痛病，与罪恶相连，粗暴激烈。善人能咽下嗔怒，恶人则不能，大王啊！咽下嗔怒吧，平静下来吧！（66）疾病缠身的人不关心果报，领略不到感官对象的精髓；有病之人始终与痛苦相伴，不知道享受财富和幸福。（67）

我过去对你说过，而你没有照我说的去做，国王啊！在掷骰子赌博时，看到德罗波蒂被输掉，我说道：“阻止难敌！”因为在掷骰子赌博中，智者不采用欺骗手段。（68）欺软不是本事，应该积极奉行混合法。靠凶暴敛聚的财富容易毁灭，软硬结合才能恩泽子孙。（69）让持国之子们保护般度之子们，让般度之子们保护你的儿子们！让俱卢族有共同的敌人、朋友和大臣，国王啊！让他们幸福繁荣地生活。（70）现在，你是俱卢族的支柱，持国啊！俱卢族全靠你了。你要维护自己的名誉，朋友啊！保护这些经受林中生活磨难的年轻的普利塔之子们吧！（71）让俱卢族人和般度之子们联合起来，不要让敌人钻空子。他们都是坚守真理的，人中之神啊！你要阻止难敌，人中因陀罗啊！（7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三十六章（36）。

三七

维杜罗说：

王中因陀罗啊！自生者摩奴说过有十七种人，奇武之子啊！他们如同用拳头击打空间，（1）如同想拧歪因陀罗的拧不歪的神弓，如同想拧歪太阳的光线。（2）教诲不可教诲者，发怒生气，过分依从敌人，不保护妇女，乞求不该乞求者，夸夸其谈。祝你好运！（3）出身名门，仍做不该做的事；自己是弱者，却与强者长期结仇；与不信任自己的人说话；贪图不该贪图者，人中因陀罗啊！（4）公公想与儿媳开玩笑；与儿媳住在一起，还想受到尊敬；把种子播在别人田里；辱骂妇女；（5）得到了东西，却说记不清；受到乞求，施舍之后，大肆吹嘘；从恶人那里寻求安慰，这些人都是用套索捕风。（6）人应该按照各自的行动方式行动，这是正法。幻术师施展幻术。行善者努力行善。（7）

持国说：

所有的吠陀都说人寿百年，为什么这世上的人没有达到这个寿数？（8）

维杜罗说：

说话过多，狂妄骄傲，不弃绝，嗔怒，渴望过多，背叛朋友，人主啊！（9）这是六把斩断人寿的利剑。正是它们杀死人，而不是死亡。祝你幸运！（10）沾染好友的妻子，玷污老师的床笫，婆罗门与首陀罗女子结婚，饮酒者，婆罗多子孙啊！（11）杀害前来请求庇护的人，所有这些人都与杀害婆罗门者一样。传承中说：“与这些人交往，必须进行赎罪仪式。”（12）作为家主，慷慨大度，不胡言乱语，吃祭祀剩下的食物，不杀生，不做无益之事，避免纠纷，知恩图报，真诚，温和，这样的智者升入天国。（13）

国王啊！说恭维话的人永远不难找到，而逆耳忠言的说者和听者都很难得。（14）坚持正法，不管主人喜欢不喜欢，总是说逆耳的忠言，有这样的人，国王便有了朋友。（15）为了家族，可以牺牲一个人；为了村庄，可以牺牲一个家族；为了国家，可以牺牲一个村庄，为了自我（灵魂），可以牺牲整个大地。（16）为防范灾祸，应该保护财产，也应该用财产保护妻子，也应该用财产和妻子保护自我。（17）国王啊！在掷骰子赌博时，我就对你说过那样做不合适，波罗底波后裔啊！但是，你不爱听，奇武之子啊！如同病人不喜欢苦口良药。（18）持国之子们战胜般度之子们，犹如乌鸦战胜羽毛美丽的孔雀。你抛弃狮子，保护豺狼，到时候，你会忧愁悲伤，人中因陀罗啊！（19）

仆人们总是信任任何时候都不发怒的主人，他们忠心耿耿，乐于为主人谋利益。主人从不对这样的仆人发怒，而仆人也信任这样的主人，即使他遭逢不幸，也不背弃他。（20）不要为了与外面的人攀比而克扣仆人的生活。失去正当的待遇和享受，即使是友好的大臣，也会抛弃他。（21）首先要考虑一切应该做的事，提供与收支相当的生活待遇，这样，他就能得到相应的帮助。得到帮助，他才能完成难以完成的事情。（22）了解主人的意图，不遗余力地完成一切工作，为主人的利益说话，这样的人忠诚，高尚，有自知之明，应该被主人视为心腹。（23）一个对主人的嘱咐漫不经心，对主人的命令回嘴顶撞，自以为聪明，傲气十足，动辄吵吵闹闹，这样的仆人应该赶快辞掉。（24）

人们说，使者应该具备八种品质：不亢，不卑，不拖沓，有同情心，和蔼可亲，不受笼络，身体健康，语言高尚。（25）一个聪明的人不会充满自信，在不合适的时间进入别人家中，不会在夜晚悄悄站在十字路口，不会追逐皇家的女子。（26）不要与意见含混、交往不慎的伪善之人交锋，不要直接对他说：“我不信任你。”而应该找个合理的借口。（27）应该避免与这些人发生纠葛：仁慈的人，国王，妓女，国王的仆人，儿子，兄弟，孤儿寡母，在军队谋生的人，失去尊敬的人。（28）

坚持沐浴的人有十种特征：力量，容貌，纯正的发音，舒适的接触，优雅的香味，清洁，吉祥，娇嫩，美丽的妇女。（29）控制饮食的人有六种特征：健康，长寿，幸福，精力充沛，生育素质优良，无人指责他贪吃。（30）不应该收留这样的人住在家里：行为不良，暴饮暴食，触犯众怒，狡诈，残忍，衣冠不整，不分时间和场合。（31）即使遭逢不幸，也不要乞求这些人：吝啬鬼，诽谤者，不学无术者，堕落者，盲目尊敬者，粗暴傲慢者，结仇者，忘恩负义者。（32）不该侍奉这六种人：行为卑污，嚼舌多嘴，惯于说谎，不虔诚，感情冷漠，狂妄自大。（33）

目的依靠手段，手段依靠目的，两者互相依靠，缺一不成。（34）生下儿子，还清孽债，安排好他们的谋生方式，又将所有的女儿嫁出，他就可以隐居树林，像牟尼那样生活。（35）统治者应该为一切众生谋利益，也给自己带来幸福，因为这是正法和利益成功的根源。（36）如果一个人具备智慧、力量、光辉、勇气、勤勉和毅力，怎么会害怕没有谋生之路？（37）

你看看与般度之子们争吵的恶果，连帝释天在内的众天神都感到震惊：儿子们互相结仇，生活不得安宁，名声毁灭，敌人高兴。（38）与因陀罗一样的人啊！毗湿摩、你、德罗纳和坚战王的怒气一旦爆发，会使整个世界崩溃，犹如白色的彗星从空中坠落。（39）你的一百个儿子，迦尔纳和般度五子能统治以大海为腰带的整个大地。（40）国王啊！我认为，持国之子们是树林，般度之子们是老虎，不要砍掉有老虎的树林，也不能把老虎从树林里赶走。（41）没有老虎，便没有树林，而没有树林，也就没有老虎，因为树林由老虎保护，而树林也保护老虎。（42）

思想邪恶的人不想知道自己的劣迹，也不想知道别人的美德。（43）一个人想要获得最大利益，那么，他从一开始就要遵行正法，因为利益不会脱离正法，犹如甘露不会脱离天国。（44）灵魂摒弃邪恶，一心行善，便能无所不知，不管是原始的，还是派生的。（45）适时实施法、利和欲，他今生和来世都会达到法、利和欲的结合。（46）控制愤怒和喜悦的冲动，便能享受幸运，国王啊！身陷困境也不迷惑。（47）

听我告诉你，人有五种力量。据说臂力是其中最小的力量。（48）获得忠臣据说是第二种力量。祝你好运！渴望胜利的人说赢得财富是第三种力量。（49）父亲和祖父遗传的力量，称作天生的力量，传统认为是第四种力量。（50）据说智力在所有力量中最优秀，凭借它，能获得一切，婆罗多子孙啊！（51）如果一个人严重伤害别人，压倒别人，结下冤仇，即使身在远处，也不会感到安全。（52）哪个智者会信任妇女、国王、蛇、吟诵吠陀、侍奉敌人者、享受和寿命呢？（53）被智慧之箭射中的人，无药可医；祭祀、咒语、吉祥仪式、阿达婆吠陀和药物，都无济于事。（54）一个人不应该轻视蛇、火、狮子和良家子弟，婆罗多子孙啊！因为他们都具有非凡的威力。（55）火是世界上的伟大力量，隐藏在树木中。只要没有被别人点燃，它不会自行消耗。（56）一旦树木摩擦生火，它很快发挥威力，烧遍这座和那座树林。（57）良家子弟具有火一样的威力，他们耐心地呆着，犹如树木中的火，隐而不现。（58）

你和你的儿子像蔓藤，般度之子们是娑罗树；不攀附大树，蔓藤无法生长。（59）国王啊！你要知道，你和你的儿子是树林，般度之子们是林中狮子，安必迦之子（持国）啊！没有狮子，树林会毁灭，而没有树林，狮子也会毁灭。（6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三十七章（37）。

三八

维杜罗说：

长者来到时，年轻人的呼吸升腾，上前向他致敬行礼后，呼吸又恢复正常。（1）对于前来的善人，智者应该给他坐椅，为他端水洗脚，问候安康，告诉他自己的情况。然后，给他食物，小心侍奉。（2）高贵的人们说，如果一个懂得咒语的人来到他家中，由于他的贪婪、恐惧或贫困，没有接受他的水、蜜食和母牛，那么，他活着也没有意义。（3）医生、制箭匠、失节者、窃贼、饮酒者、残忍者、堕胎者、士兵和出卖吠陀者，即使很可爱，也不能施以待客之礼。（4）

不应该出售盐、熟食、奶酪、牛奶、蜂蜜、油、酥油、芝麻、肉、根果、蔬菜、染过的衣服、各种香料和糖蜜。（5）不嗔怒，对土块和金子一视同仁，摈弃忧伤，超越联合和纷争，摆脱褒贬和爱憎，无牵无挂地游荡，这样的人是真正的比丘。（6）杰出的苦行者行善积德，以野稻、根果和野菜为生，完全控制自我，不必忙于火祭，住在树林里，从不怠慢客人。（7）

得罪了智者，不要以为自己身在远处而放心，因为智者的双臂很长，一旦受到伤害，可以用他的双臂回击。（8）不要信任不可信任的人，也不要过于信任可以信任的人，因为信任会产生连根铲除的危险。（9）一个人不应该妒忌，要保护自己的妻子，与别人分享财富，说话可爱，对妇女和蔼可亲，言语甜美，但不要受她们控制。（10）值得尊敬，幸运，吉祥，圣洁，使家庭生辉，这样的妇女堪称家庭的财富，应该受到特别保护。（11）一个人应该将后宫托付父亲，将厨房托付母亲，将牛群托付给予自己一样的人，而自己从事农耕，让仆人从事商业，让儿子侍奉婆罗门。（12）

火产生于水，刹帝利性产生于梵，铁产生于矿石。它们的力量遍及一切，而在自己的源头安息。（13）出身高贵的善人威力如同火焰，但他们善于忍耐，不露真相，犹如树木中的火。（14）内部和外部的人都不知道他的计划，而他本人注意观察一切，这样的国王能长久统治。（15）不需要说他将要做什么，而应该展示有关法、利和欲的业绩，这样，他的计划就不会受挫。（16）应该爬上山顶，或悄悄登上宫殿，或进入荒凉的树林，在那里制定计划。（17）不是知心朋友，就不能让他知道最高机密，婆罗多子孙啊！也不能让没有学问的朋友或者有学问却不能控制自我的朋友知道，因为保护机密和实现目的全靠大臣。（18）国王严守机密，参与者只知道完成自己该做的事，那么，国王的计划无疑会成功。（19）

一个人出于愚昧，做了该遭谴责的事情，随着这些事情失败，他的生命也丧失。（20）从事值得赞美的事情，会带来幸福；不从事这样的事情，会后悔莫及。（21）一个国王懂得稳定、兴盛和衰亡，通晓六种治术，品德无可非议，那么，他能依靠自己统治这个大地，国王啊！（22）他的愤怒和喜悦不落空，他亲自考察事务，亲自掌握库藏，这样的国王能统治大地。（23）国王应该满足于称号和华盖，应该把财物赐给仆从，不要独霸一切。（24）婆罗门了解婆罗门，丈夫了解妻子，国王了解大臣，国王了解国王。（25）一个注定要死的敌人来到身边，不应该释放他，因为不杀死他，不用多久，就会造成危害。（26）一个人永远应该努力克制自己，不对天神、国王、婆罗门、老人、孩子和病人发怒。（27）智者应该戒绝愚者热衷的无聊争吵，这样，他能在这世上赢得名声，而避免徒劳无益。（28）人们不希望自己的主人空许恩惠和无端发怒，正如妇女不希望自己的丈夫是阉人。（29）

聪明未必导致发财，愚笨未必导致贫穷，智者知道世事的运转，其他人不明白。（30）愚者总是轻视有学问、有品德的年迈长者，轻视智慧高深者，轻视出身高贵的富有者，婆罗多子孙啊！（31）不幸迅速降临这样的人：行为不高尚，不明智，生性妒忌，违背正法，言语粗鄙，脾气暴戾。（32）诚实不欺，慷慨施舍，恪守协议，说话算数，这样的人吸引众生。（33）诚实，能干，知恩，聪明，正直，这样的人即使财富下降，也会获得随从。（34）坚定，平静，自制，纯洁，仁慈，语言温和，不伤害朋友，这些是吉祥幸福的七种引火棍。（35）

不肯分享财富，灵魂邪恶，忘恩负义，不知羞耻，人主啊！应该避开世上这些卑劣的人。（36）自己犯了错误，却向身边的无辜之人发怒，他在晚上睡不安稳，如同躺在有蛇的屋子里。（37）财产安全受到一些恶人威胁，婆罗多子孙啊！应该像安抚天神那样安抚这些恶人。（38）凡与妇女、暴发户和卑劣者发生牵连，事情总有危险。（39）凡是妇女、儿童或赌徒统治的地方，必然沉沦，犹如石船沉入河中。（40）我认为智者依据通则，而不依据例外，婆罗多子孙啊！因为例外属于偶然。（41）受到赌徒赞扬，受到俳优赞扬，受到妓女赞扬，这样的人虽生犹死。（42）

抛弃光辉无比、至高的弓箭手般度之子们，你把伟大的婆罗多族王权交给了难敌。（43）你很快就会看到他跌落，犹如醉心权力的钵利从三界跌落。（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三十八章（38）。

三九

持国说：

人不能控制生死存亡，如同木偶由线操纵，创造主安排人受命运控制。因此，你说吧！我注意听着。（1）

维杜罗说：

由于说话不合时宜，甚至祭主（毗诃波提）的智力也遭到贬斥和轻视，婆罗多子孙啊！（2）有的人因施舍而可爱，有的人因言语甜美而可爱，有的人因咒语和药草而可爱，而可爱的人永远可爱。（3）可憎的人不是善人，不是贤士，不是智者。善业可爱，恶业可憎，婆罗多子孙啊！（4）大王啊！能带来繁荣的损失，不是损失；会导致重大毁灭的损失，才是损失。（5）有些人品德富裕，而有些人物质富裕，持国啊！你要避开物质富裕而品德贫乏的人。（6）

持国说：

你听说的一切都与子孙后代有关，为智者们所公认。而我不能抛弃我的儿子，因为哪里有正法，哪里就有胜利。（7）

维杜罗说：

一个具有天生美德和良好教养的人，不会对众生做出哪怕最轻微的伤害。（8）那些热衷毁谤他人的人总是竭力与别人发生摩擦，给别人制造痛苦。（9）有些人目光邪恶，与他们交往，充满危险；接受他们施舍，铸下大错；给予他们施舍，充满危险。（10）应该避开这样的人：以邪恶闻名，与他们的交往会受到谴责，他们还有其他严重缺点。（11）对于低等人，友情结束，情意也就消失，友情的成果和快乐也消失。（12）他竭力毁谤，热衷破坏，出于愚痴，即使犯下很小的罪过，也会不得安宁。（13）智者凭借智慧明察事理，他会远远避开这些自我失控的、残忍的下等人。（14）

帮助贫困、不幸和有病的亲戚，他会享有儿子和牲畜的兴旺，赢得无穷的声誉。（15）希望自己幸福和家族兴旺的人应该帮助亲戚，因此，王中因陀罗啊！行善吧！（16）善待亲属会给你带来好处，国王啊！即使缺德的亲戚，也应该保护，婆罗多族雄牛啊！（17）更何况那些品德高尚的亲戚，他们希望得到你的恩惠，民众之主啊！向可怜的般度之子们赐恩吧！（18）给他们一些村庄，让他们生活，人主啊！这样，你会在这世界上赢得声誉。（19）你已年迈，应该保护你的儿子们，朋友啊！我说话也是为你好。你要知道，我是为你谋利益的人。（20）一个渴望繁荣的人不应该与亲戚发生争执，朋友啊！他应该与亲戚共享幸福，婆罗多族雄牛啊！（21）应该与亲戚一起享受，互相谈话，共享欢乐，而决不要发生争吵。（22）在这世上，有些亲戚是救助者，有些亲戚是毁灭者；善良的亲戚是救助者，邪恶的亲戚是毁灭者。（23）王中因陀罗啊！你要善待般度之子们，赐予骄傲者啊！由他们护卫，你将战无不胜。（24）如果面对富裕的亲戚，却遭受不幸，犹如小鹿面对双手沾血的猎人，体验到对方的恶毒。（25）

人中俊杰啊！以后，当你听到他们或者你的儿子们被杀死，你会懊悔的。好好思量一下吧！（26）一开始就不要做那种会导致辗转病榻受苦的事，因为生命是脆弱的。（27）除了跋尔伽婆外，没有一个人不犯过失。但所有的智者都会考虑后果。（28）如果难敌过去对他们做了坏事，那么，你作为家族的长者，应该加以弥补，人主啊！（29）你要纠正错误，把他们在世界上的位置放正，人中俊杰啊！这样，你就会受到智者尊敬。（30）如果一个人依据后果考虑智者的忠告，决定自己该做什么，那么，他能永享美名。（31）

教化抑止粗野，勇敢战胜不幸，忍耐制服嗔怒，善行驱除不祥。（32）国王啊！一个人应该通过随从、田地、住宅、侍从、食物和衣着考察一个家族。（33）两个人以心对心，以谦恭对谦恭，以智慧对智慧，这样的友情永不衰退。（34）智者应该避开心思邪恶、缺乏智慧的人，犹如避开稻草掩盖的深井，这种人的友情必定毁灭。（35）傲慢，愚蠢，残忍，粗暴，违背正法，智者不应该与这样的人结交友情。（36）知恩图报，恪守正法，真诚，高尚，忠实，控制感官，坚定不移，智者愿意与这样的人结交永久的友情。（37）

收缩感官无异于死亡，而放纵感官甚至会使天神堕落。（38）怜悯众生，不嫉恨，宽容，坚定，尊重朋友，智者们说这些增长寿命。（39）依靠坚定的智慧，用善行扭转恶行，这是高尚者的守则。（40）知道过去之事造成的后果，及时下定决心，予以补救，这样的人不会失去财富。（41）一个人通过行动、思想和语言不断追求什么，什么就会带走他，因此，应该行善。（42）保持吉祥，精勤修习，博学，奋发努力，正直，经常看望善人，这些带来繁荣昌盛。（43）对于消除痛苦不绝望，这是吉祥和幸福的根源。一个不绝望的人会变得伟大，享受无穷的幸福。（44）朋友啊！一个有权力的人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宽容，没有什么行为比这更吉祥，更合适。（45）弱者应该宽容一切，而强者为了正法，也应该这样。如果对利害得失一视同仁，那他就会永远宽容。（46）

追求幸福不能抛弃正法和利益。一个人只能这样满足自己的欲望，而不能追随愚蠢的生活方式。（47）松懈，懒惰，信奉邪教，不自制，陷身痛苦，缺乏勇气，幸运不会降临这些人。（48）诚实的人由于诚实而谦恭，而心思邪恶的人认为这样的人软弱可欺。（49）过分高雅，过分慷慨，过分勇敢，恪守过分严酷的誓愿，自以为聪明过人，幸运也害怕接近这些人。（50）吠陀的果实在火祭，学问的果实在品行，妻子的果实在欢爱和儿子，财富的果实在施舍和享用。（51）用非法获得的财物举行葬礼，死后也享受不到它的果报，因为这种财物来路不正。（52）在荒山野林和崎岖小路，身处困境，遭遇不幸，在混乱中面对刀枪，命不该绝的人无所畏惧。（53）

勤奋，自制，能干，努力，坚定，记忆，慎思而行，你要知道，这些是繁荣的根源。（54）苦行者的力量是苦行，知梵者的力量是梵，恶人的力量是杀生，有德之士的力量是宽容。（55）有八件事物不损害誓愿：水、根、果、牛奶、祭品、婆罗门喜欢、老师的教诲和药草。（56）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简单的道理：别人的行动出自欲望。（57）用温和战胜嗔怒，用善良战胜邪恶，用慷慨战胜吝啬，用真话战胜谎言。（58）不要轻信妇女、骗子、懒汉、懦夫、暴徒、窃贼、自吹自擂者、忘恩负义者和不信神者。（59）一贯请礼问安，侍奉长者，这样的人在四个方面获得增长：名声、寿命、荣誉和力量。（60）

费力获取财富，或依靠非法手段，或依靠征服敌人，你不要把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61）没有知识的人是可悲的，没有后代的夫妇是可悲的，没有食物的臣民是可悲的，没有国王的王国是可悲的。（62）旅行会使人衰老，水流会使山岳衰老，缺少性爱会使妇女衰老，语言之箭会使心衰老。（63）吠陀不念诵会受污染，婆罗门不守誓愿会受污染，贞女怀有好奇心会受污染，妇女离家出走会受污染。（64）金子受银子污染，银子受锡污染，锡受铅污染，铅受脏物污染。（65）不要用睡眠制服睡眠，不要用情爱制服妇女，不要用燃料制服火，不要用饮酒制服酒。（66）通过施舍赢得朋友，在战斗中战胜敌人，通过食物和饮料赢得妻子，这样的生命有成果。（67）

千人之帅要活，百人之帅也要活，持国啊！放弃你的愿望吧。人无论如何不会没有活路。（68）在这大地上，所有的稻米、麦子、金子、牲畜和妇女都不能使一个人满足，看清了这一点，你就不会糊涂。（69）国王啊！我再对你说一遍：你要公平对待你的儿子们，国王啊！公平对待自己的儿子们和般度的儿子们。（7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三十九章（39）。

四○

维杜罗说：

应善人们的请求，尽力完成任务而不执著成果，很快获得声誉，因为善人们满意会带来幸福。（1）在受到谴责前，就放弃属于非法的重大之事，那么，他摆脱痛苦，安享幸福，犹如蛇蜕去衰老的皮。（2）谎称出身高贵，毁谤国王，作弄老师，这些与杀婆罗门同罪。（3）一句妒忌的话、死亡和争吵都能扼杀幸福；不虚心、草率和自夸是知识的三大敌人。（4）寻求快乐的人怎会有知识？而寻求知识的人不会有快乐。寻求快乐的人会放弃知识，或者，寻求知识的人会放弃快乐。（5）火对木头不知餍足，大海对河水不知餍足，死亡对一切众生也不知餍足，美目女郎对男子不知餍足。（6）愿望毁灭坚定，死亡毁灭繁荣，愤怒毁灭幸运，吝啬毁灭声誉，不养护毁灭牲畜，国王啊！一个发怒的婆罗门毁灭王国。（7）

家中始终要存有山羊、黄铜、车子、蜂蜜、解毒药、鸟、祭司、年老的亲戚和不幸的朋友。（8）山羊、公牛、檀香、琵琶、镜子、蜂蜜、酥油、铁、铜、贝螺、金子、麝香和牛黄。（9）摩奴说过，家中应该备有这些，用以供奉天神、婆罗门和客人，婆罗多子孙啊！（10）我要告诉你一些特别圣洁而高于一切的话：永远也不要出于欲望、恐惧和贪婪，也不要为了生命而抛弃正法。（11）因为正法永恒，而苦乐无常；生命永恒，而生命的持有者无常。抛弃无常，立足永恒，你要知足，因为知足就是财富。（12）

你看那些强大有力的国王统治这个物产富饶的大地，照样抛弃王国和奢侈的享受，陷入死神的控制。（13）辛辛苦苦抚养的儿子一旦死去，国王啊！人们便把他抬出家门，披头散发，哀哀哭泣，把他放在火葬堆上，犹如放下一块木头。（14）别人享受死者的财富，鸟和火吞噬尸体。只有两件东西跟随他到来世，那就是善业和恶业。（15）抛弃他后，亲属、朋友和儿子们回去，而他自己作的业跟随他，即使他已经被扔进火葬堆。（16）在这世界的上面和下面，是广漠无际的黑暗，迷惑感官。你要知道这一点，不要得到它，国王啊！（17）

如果你能认真听取这些话，照着去做，你将在这个生命世界里获得至高名声，在今生和来世都无所畏惧。（18）婆罗多子孙啊！灵魂是河流，善业是沐浴圣地，真理是河水，坚定是河岸，自制是水波。在这里沐浴，行善之人得到净化，因为灵魂是纯洁的，水永远是水。（19）制造一艘坚定之船，渡过五种感官之水汇成的河流，河流中有爱欲和嗔怒两种鳄鱼和难以逾越的再生险滩。（20）在智慧、正法、学识和年龄上都是长辈，又是自己的亲戚，敬重他，供奉他，向他请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永远不会迷惑。（21）一个人应该用坚定守护阳物和肚子，用眼睛守护手和脚，用思想守护眼睛和耳朵，用行为守护思想和语言。（22）

经常备有水，经常佩戴圣线，经常学习，避免食用掉在地上的食物，对老师说真话，做善事，这样的婆罗门不会从梵界跌落。（23）学习吠陀之后，点燃祭火，供奉祭品，保护众生。为了保护牛群和婆罗门，用武器净化自己的灵魂，这样的刹帝利在战场上战死后，升入天国。（24）学习之后，将钱财适时分给婆罗门、刹帝利和投靠者，嗅三火净化的圣烟，这样的吠舍死后在天国享受天神的快乐。（25）依照规矩供奉婆罗门、刹帝利和吠舍，使他们满意，这样的首陀罗焚毁罪恶，没有烦恼，抛弃身体时，能享受天国的幸福。（26）我给你讲了四种姓的正法。你要知道我讲这些的缘由：般度之子已从刹帝利正法失落，国王啊！你应该按照王法恢复他的地位。（27）

持国说：

确实，正如你经常教诲我的那样，朋友啊！我的心完全同意你说的话。（28）即使我的理智一向同情般度之子们，但一见难敌，就会变样。（29）没有一个凡人能够超越命运，我认为命运决定一切，人为的努力是徒劳的。（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四十章（40）。

四一

持国说：

维杜罗啊！如果你还有什么没讲的，请你告诉我吧！我很愿意听，因为你的话丰富多彩。（1）

维杜罗说：

持国啊！古代的长生童子永善生曾经说过死亡不存在，婆罗多子孙啊！（2）他是一切智者中的佼佼者，大王啊！他能说出你内心显露和隐埋的一切。（3）

持国说：

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位长生童子会告诉我什么？如果你智慧有余的话，维杜罗啊！请你告诉我。（4）

维杜罗说：

我是首陀罗出身，因此，我不能说得更多了。但我知道这位童子的永恒智慧。（5）他出身婆罗门，即使透露秘密也不会受天神们谴责。因此，我才这么对你说。（6）

持国说：

告诉我，维杜罗啊！我在这世带着肉身，怎样才能与这位古代的长生童子相会？（7）

护民子说：

于是，维杜罗思念这位誓言严厉的仙人。他感知到思念，便显现自己，婆罗多子孙啊！（8）维杜罗按照仪规接待他，让他舒适地休息片刻后，对他说道：（9）“尊者啊！持国心中有疑惑，我不能对他说，而你能对他说。这位王中因陀罗听了你说的话，就能超越苦和乐。（10）同样，得和失、爱和恨、老和死、恐惧和愤慨、饥和渴、迷醉、忧恼、懈怠、爱欲和嗔怒、兴盛和衰亡都不能压倒他。”（1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四十一章（41）。

《不寐篇》终。

【注释】

[1]毗娄遮那是阿修罗，波罗诃罗陀之子；妙弓是婆罗门，鸯耆罗之子。

[2]希衍陀纳树的木材用以制造车辆。

永善生篇

四二

护民子说：

灵魂高尚而聪明的持国王崇敬维杜罗说的话。他希望获得至高的智慧，悄悄地询问永善生。（1）

持国说：

永善生啊！我听说你教导说没有死亡，而天神和阿修罗为达到不死而修习梵行，究竟哪一种正确？（2）

永善生说：

有些人认为通过行动可以达到不死，有些人认为没有死亡。听我告诉你，国王啊！这样，你就会解除疑惑。（3）刹帝利啊！这两种观点的原始意义都正确。智者们认为痴迷即死亡，而我说放逸即死亡，也就是说，永远不放逸即不死。（4）由于放逸，阿修罗们失败；由于不放逸，天神们与梵同一。死亡并不像老虎那样吃人，因为死亡没有固定的形态。（5）有些人说阎摩是死亡，有些人说是别的。而沉潜自我的梵行就是不死。这位天神统治祖先世界中的王国，福中之福，祸中之祸。（6）死亡出自他的口中，在人中表现为愤怒、放逸和痴迷。在他的控制下，痴迷的人们离开这里，又坠落那里。（7）天神们追随他，也惶惑迷离，因此，他得名死亡。人们追逐成就，贪恋业果，不能超越死亡。（8）如果能思考并摧毁冲动，不受尊敬也不在乎，那么，他就是死亡，像死亡那样吞噬。懂得这一点的人，便会灭寂欲望。（9）

一个人追逐爱欲，便随爱欲毁灭；一个人摒弃爱欲，也就摆脱任何激情。（10）众生的地狱漆黑幽暗，仿佛被抓住后想逃跑，却面对深渊。（11）贪欲首先杀害他，然后爱欲和愤怒也会抓住他。它们驱使弱者走向死亡，而坚定者能凭借坚定超越死亡。（12）刹帝利啊！如果一个人无所顾虑，死亡就像稻草老虎那样不会攻击他。由于愤怒和贪婪，灵魂陷入痴迷，死亡就在你的身体里。（13）懂得死亡这样产生，一个人立足知识，就不怕死亡。死亡在知识的领域毁灭，正如人进入死亡的领域而毁灭。（14）

持国说：

在这世上，有些人不遵行正法，有些人遵行正法，那么，是正法被邪恶消灭，还是正法消灭邪恶？（15）

永善生说：

在这世上，人们享受到两种业果，正法之果和非法之果。智者以正法驱逐非法。你要知道，正法比非法更强大。（16）

持国说：

人们说，永恒的世界属于行善的再生者自己的正法；人们说，这些再生者还有不同的序列，智者啊！那是由业造成。（17）

永善生说：

那些不能角力的婆罗门像力士那样有力，他们死后在天国闪发光辉。（18）婆罗门认为那里食物和饮料像雨季的青草一样茂盛，在那里生活不会忧愁。（19）有人给他带来凶险和威胁，他沉默不语，若无其事，这样的人比别人幸运。（20）面对沉默不语者不心烦，也不占用婆罗门的财物。那么，他的食物被认为是善人的食物。（21）犹如狗在危难中经常吃自己的呕吐物，他们以自己的勇气维生，也吃呕吐物。（22）婆罗门希望自己的行动永远无人知晓，他生活在亲属中间，不露痕迹。（23）

哪个婆罗门能杀死内在的灵魂？刹帝利啊！因为他看到某种梵住在那里。（24）婆罗门应该不疲倦，不索取，受尊敬，无忧恼，真正有修养，而不是貌似有修养，是知梵的智者。（25）再生者世俗财物不富有，而吠陀富有，不可制服，不可动摇，要知道他们形成梵的身体。（26）在这世上懂得认真祭祀众天神，这样的人并不等于是婆罗门，因为他是在努力行事。（27）不刻意努力，而受到人们尊敬，这是真正受尊敬。他受到尊敬，不在意；不受到尊敬，也不心烦。（28）受到尊敬时，应该想：“在这世上，智者尊敬人。”不受尊敬时，应该想：“愚人精通世故，不懂正法，不尊敬应该尊敬的人。”（29）

尊敬（或骄傲）和苦行（或沉默）从不同行，人们知道尊敬属于这个世界，苦行属于另一个世界。（30）在这世上，吉祥伴随幸福，但吉祥也是路上的障碍，刹帝利啊！缺乏智慧的人难以获得婆罗门（或梵天）的吉祥。（31）人们说这种吉祥有许多道难以守护的门。真诚、正直、廉耻、自制、纯洁和知识，这些是阻挡骄傲和痴迷的六道门。（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四十二章（42）。

四三

持国说：

学习梨俱、夜柔和娑摩吠陀的再生者犯了罪，是否被罪恶玷污？（1）

永善生说：

娑摩、梨俱和夜柔都不能救护恶业，智者啊！我对你说的是实话。（2）颂诗不能救护靠幻术谋生的骗子们的罪恶。犹如羽毛丰满的小鸟离开巢窝，颂诗抛弃死到临头的人。（3）

持国说：

如果吠陀不能救护通晓吠陀的人，智者啊！婆罗门为什么依然喋喋不休呢？（4）

永善生说：

在这个世界修习苦行，在另一个世界见到成果。对于婆罗门来说，这些世界依靠充足的苦行。（5）

持国说：

什么是充足的或不充足的苦行？永善生啊！请你说说，让我们知道。（6）

永善生说：

有愤怒等等十二种缺点和残忍等等六种缺点，国王啊！有正法等等十二种优点，再生者从经典中得知。（7）愤怒、爱欲、贪婪、痴迷、好奇、哀怜、不满、骄傲、忧愁、渴求、妒忌和厌恶，这些是人们应该经常避免的十二种缺点。（8）王中因陀罗啊！这些缺点依次走近人，寻找机会，就像猎人伺机捕鹿。（9）自夸、贪心、狡黠、记仇、浮躁和疏忽，这六种缺点使人作恶犯法，在危难中也不起好作用。（10）纵欲，密谋，通敌，后悔施舍，虚弱无力，吹捧同党，仇视妇女，这些是七种残忍之法。（11）正法、真诚、自制、苦行、不妒忌、廉耻、宽容、不嫉恨、祭祀、施舍、坚定和博识，这是婆罗门的十二种伟大誓愿。（12）具备这十二种品德的人出外游历，能统治这整个大地。明显具备其中的三种、两种或一种品德，也被认为不是执著自我的人。（13）

自制、弃绝和不放逸，不朽存在其中。睿智的婆罗门说，这些都以真理为前提。（14）与自制对立的缺点有十八种：不做该做的事、说谎、嫉恨、爱欲、钱财和渴求，（15）愤怒、忧愁、渴望、贪婪、背信弃义、妒忌、好奇、后悔和享乐，（16）还有健忘，嚼舌多嘴和自我陶醉，善人们说自制就是摆脱这些缺点。（17）有六种最好的弃绝：遇到快乐之事不喜悦，遇到不快之事不沮丧，（18）相传第三种是乞求者乞求的不是别的，而是他的可爱的妻子和儿子，他也能满足乞求者，不管别人说闲话。（19）舍弃钱财，不肆意挥霍，也不缺乏礼仪费用，如同具有学者的智慧，这样的人既拥有财富，又具备一切品德。（20）

不放逸者应该避免八种缺点，婆罗多子孙啊！摆脱了五种感官、心、过去和未来，就能获得幸福。（21）摆脱那些缺点，具备那些优点，这就是你询问的苦行充足或不充足，王中因陀罗啊！你还想要听什么？（22）

持国说：

有人说四吠陀加上故事有五吠陀，有人说四吠陀，有人说三吠陀，（23）也有人说二吠陀，一吠陀，甚至没有梨俱（吠陀）。这些人中，我能称谁是婆罗门？（24）

永善生说：

由于不知道一种吠陀，同一真理产生了许多种吠陀，王中因陀罗啊！无论哪一种都根植于真理。这样，不摒弃吠陀，把智慧用在大处。（25）如果出于贪欲而进行施舍、学习和祭祀，那么，他们的意图从真理滑向错误。（26）如果为了坚持真理而举行祭祀，用思想、语言和行动举行祭祀，这样的人实现意图，控制意图。（27）一个人不必悄悄奉行祭祀的誓愿。真理（satyam）这个名称源自字根存在（sat），也就是至高的存在。知识的成果明显，苦行的成果深奥。（28）要知道，念诵许多经文的婆罗门只是善于念诵，刹帝利啊！你不能以为念诵者就是婆罗门，只有不偏离真理的人，你才能承认他是婆罗门。（29）

古代，仙人们创作时，阿达婆吟诵阐陀（颂诗）。学会阐陀的人就是精通阐陀者。但他们并不知道应该知道的真谛。（30）没有人真正懂得这些吠陀，或许也有人理解这些吠陀，国王啊！知道这些吠陀的人并不知道应该知道的真谛。只有立足真理的人才能知道应该知道的真谛。（31）

我认为婆罗门是聪明的故事手。他破除了疑惑，阐述一切疑问。（32）对它的探索不用去东方、南方、北方、地平线或任何方向。（33）一个人应该放下一切，保持沉默，凝思集虑，寂然不动，这样，梵才会进入他的内在自我。（34）由于静默，而不是由于居住林中，他成为牟尼。懂得不灭者（梵），被称为最优秀的牟尼。（35）由于能解释一切词义，他被称为语法家。他洞察所有世界，成为洞察一切者。（36）婆罗门立足真理，遵循吠陀，看到梵，刹帝利啊！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智者啊！（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四十三章（43）。

四四

持国说：

永善生啊！你讲述关于梵的话，包罗万象，具有至高的意义。这是最可爱的话题，请你讲给我听吧，童子啊！（1）

永善生说：

你兴奋地询问我这个梵，它不可能匆匆忙忙获得。我将对你讲述这种古老的未曾显现的知识，它只有通过智慧和梵行才能获得。（2）

持国说：

你说这种永恒的、未曾显现的知识要通过梵行得到，而它停留在这里的时间中，保持不动，高贵者啊！那么，怎样才能获得这种梵的不朽呢？（3）

永善生说：

在这世上，克服世俗的爱欲，耐心地立足于梵，坚守真性，让自我摆脱肉体，犹如从蒙阇草取出草茎。（4）父亲和母亲造成肉体，婆罗多子孙啊！而不老不死的真正的生，来自老师的教诲。（5）他们进入老师的胎中，成为胎儿，修习梵行，成为世上经典作者，摒弃肉体，走向至高的瑜伽。（6）以真理设防，护卫耳朵，赐予不朽，应该将这样的人视为父母。知道了他的行为，就不会伤害他。（7）学生永远应该尊敬老师，渴望学习，心地纯洁，精进努力，不应该骄傲和粗鲁。这是梵行的第一步。（8）即使献出生命和财富，也要在行为、思想和语言上，使老师满意。这是梵行的第二步。（9）对待师母的行为应该与对待老师一样，按照吩咐去做，使她满意。这是梵行的第三步。（10）智者侍奉老师，不会说：“我不做这事。”他可以这样想，而不能这样说。这是梵行的第四步。（11）他这样生活，应该把到手的钱财供奉老师。这会使善人的收入增长许多倍。对待老师的儿子的行为也是这样。（12）他这样生活，在这世上全面繁荣，获得许多儿子和稳固的地位，四面八方为他降雨，人们也会实践梵行。（13）

凭借这种梵行，众天神获得神性，聪明吉祥的众仙人获得梵界。（14）凭借这种梵行，众健达缚和众天女获得美貌；从前，太阳也是凭借这种梵行降生。（15）他修炼苦行，如果躺下，会使整个身体爆裂，国王啊！由此，他超越愚痴，成为智者，在死亡之时，也能阻止死亡。（16）人们用人为的行动征服有限的世界，刹帝利啊！而智者走向整个梵。此外，没有别的出路。（17）

持国说：

它是像白色的，红色的，黑色的，乌色的，还是褐色的？婆罗门智者看到的这种不朽不灭的境界是什么样子的？（18）

永善生说：

它不像白色，不像红色，不像黑色，不像铁的颜色，也不像太阳的颜色。它既不呆在地上，也不呆在空中，海水也不负载它。（19）它不在星星中，也不附着闪电。它的形状也不见于云中。它不在风中，不在神癨中，也不见于月亮和太阳中。（20）它不在梨俱中，不在夜柔中，不在阿达婆中，也不见于纯洁的娑摩中，国王啊！也肯定不见于娑摩的韵律。（21）它超越不能超越的黑暗。甚至死亡本身在毁灭之时，也走向它。它的形状既比剃刀刀刃还薄，又比高山还大。（22）它是基础、不死、世界、梵和声誉，众生从它那里产生，也在那里走向毁灭。（23）它健康、伟大、崇高、著名。智者们说它是语言的产物。整个世界立足于它。知道它的人达到不死。（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四十四章（44）。

四五

永善生说：

这精子具有巨大的光辉、热力和声誉。众天神侍奉它，太阳依靠它发光。瑜伽行者看到这位永恒的尊者。（1）梵产生于精子，依靠精子增长。在发光体中间，精子使不热者发热。瑜伽行者看到这位永恒的尊者。（2）在水中，水产生于水，两位天神躺在空中，一个正方向，一个反方向，支撑天和地。瑜伽行者看到这位永恒的尊者。（3）两位天神支撑天和地，精子支撑方位和世界。方位和河流从它流出，大海由它造成。瑜伽行者看到这位永恒的尊者。（4）这位神圣的不老者光辉熠熠，站在稳固的、不停运转的车轮上，马匹在空中将他运送。瑜伽行者看到这位永恒的尊者。（5）他的形态无可比拟，没有人能用肉眼看到他。而用智慧、思想和心灵理解他，这样的人达到不死。瑜伽行者看到这位永恒的尊者。（6）主人们经历既可怕又甜蜜的、由天神守护的十二条溪流。瑜伽行者看到这位永恒的尊者。（7）蜜蜂采集和吸吮半个月的蜜，在一切众生中，主宰者用它作为祭品。瑜伽行者看到这位永恒的尊者。（8）没有羽毛的雏鸟降生在金叶吉祥树上，在那里，长大成鸟，然后飞向各方。瑜伽行者看到这位永恒的尊者。（9）从圆满中提取圆满，从圆满中创造圆满，从圆满中取走圆满，而圆满依然保持圆满。瑜伽行者看到这位永恒的尊者。（10）风来自它，也在它那里安息；火和娑摩来自它，呼吸在它那里扩展。（11）从它那里可以知道一切，而我们无法描述它。瑜伽行者看到这位永恒的尊者。（12）呼吸吞噬气息，月亮吞噬呼吸，太阳吞噬月亮，至高者吞噬太阳。瑜伽行者看到这位永恒的尊者。（13）天鹅从水上腾飞时，不伸出一只脚。如果它总是这样，那就既没有死亡，也没有不死。瑜伽行者看到这位永恒的尊者。（14）这位天神灵魂伟大，这位原人吞噬火，一个人知道这位原人，他的灵魂就不受伤害。瑜伽行者看到这位永恒的尊者。（15）如果他伸展开成千张翅膀，飞起来，来到中间的中间，他的速度会快似思想。瑜伽行者看到这位永恒的尊者。（16）他的形象不停留在视界，只有本性纯洁的人才能看到他。有益的智者能用思想看到他。依附于他的人达到不死。瑜伽行者看到这位永恒的尊者。（17）正如蛇藏身洞穴，人靠自己的学识和行为藏身。愚蠢的人陷入痴迷，犹如迷路遇险。瑜伽行者看到这位永恒的尊者。（18）如果经常成为存在和不存在，哪里会有死亡和不死？真理和谎言，都与真理相关；存在和不存在，同一根源。瑜伽行者看到这位永恒的尊者。（19）在世人中，善人和恶人对它的看法不会一样。如果知道它与不死相同，他就会努力追求这种蜜。瑜伽行者看到这位永恒的尊者。（20）流言不折磨他的心。他不考虑有没有学习，有没有举行火祭，而把心思放在轻快的梵上。智者们获得他的知识。瑜伽行者看到这位永恒的尊者。（21）

如果一个人在遍布各处的一切众生中看到自我，他为何还要忧伤？（22）对于婆罗门智者，一切吠陀如同水源充溢的泉井。（23）灵魂伟大的原人拇指般大小，悄悄进入心中。这位不生者不知疲倦地日夜游荡。智者想到他，便保持宁静。（24）我是我，我也是你们的母亲、父亲和儿子，我也是一切存在或不存在者的灵魂。（25）我是古老的祖父、父亲和儿子，婆罗多子孙啊！你们在我的灵魂中。你们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你们。（26）灵魂是我的住处，灵魂是我的出生，我是永不衰老的基础。（27）善念不胜微妙，我在一切众生中保持觉醒。人们知道一切众生之父被安置在莲花上。（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四十五章（45）。

《永善生篇》终。

和谈篇

四六

护民子说：

国王与永善生和聪明的维杜罗这样交谈着，黑夜逝去。（1）天亮后，所有的国王愉快地进入会堂，想看看这位御者。（2）以持国为首，他们一齐进入国王美丽的会堂，想听听普利塔之子们关于正法和利益的言辞。（3）这宽敞的会堂洗刷一新，配有镶金庭院，像月亮那样明亮，喷洒了圣洁的香水，（4）安放着铺有精美坐垫的金椅、木椅、宝石椅和象牙椅。（5）

毗湿摩、德罗纳、慈悯、沙利耶、成铠、胜车、马嘶、毗迦尔纳、月授和波力迦，（6）大智者维杜罗和大勇士尚武，婆罗多族雄牛啊！所有这些王族勇士聚在一起，以持国为首，进入会堂。（7）难降、奇军、妙力之子沙恭尼、丑面、难偕、迦尔纳、优楼迦和毗文沙提，（8）以暴烈的俱卢王难敌为首，进入这座会堂，国王啊！犹如众天神进入帝释天的宫殿。（9）随着这些臂似铁闩的勇士进入，国王啊！这座会堂光彩熠熠，犹如充满狮子的山洞，国王啊！（10）

这些显赫的大弓箭手灿若太阳，进入会堂，在这些精美的座椅上就座。（11）所有的国王就座后，婆罗多子孙啊！门卫报告御者之子已经来到：（12）“我们的使者驾驶信度马车前往般度族，又迅速返回。”（13）全胜戴着耳环，从车上迅速跳下，进入会堂，里面坐满灵魂高尚的国王。（14）

全胜说：

俱卢族人啊！你们知道，我从般度族那里回来，般度之子们按照辈分向各位俱卢族人行礼问候。（15）普利塔之子们向长辈请安，以朋友之礼问候朋友，也向小辈问好，按照辈分依次表示敬意。（16）众位国王啊！你们要知道，我遵照持国的吩咐前往般度族，向他们传话。（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四十六章（46）。

四七

持国说：

当着众国王的面，我问你，全胜啊！胜财（阿周那）说了些什么？他灵魂高尚，精力旺盛，是武士魁首，砍伐邪恶者的生命。（1）

全胜说：

让难敌听听阿周那说的这些话。灵魂高尚的胜财（阿周那）得到坚战同意，准备开战。黑天当时也听到这些话。（2）有冠者（阿周那）知道自己的臂力，无所畏惧，坚定沉着，准备开战，当着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面，对我说道：“你在俱卢族人中间，对持国之子（难敌）说：（3）‘让聚在一起想要与般度族开战的国王们听着，你要让国王和大臣听到我说的所有的话。’”（4）犹如众天神热切聆听手持金刚杵的天王的话，般度族人和斯楞遮耶族人聆听有冠者（阿周那）铿锵有力的话。（5）

手持甘狄拨神弓的阿周那准备开战，眼似红莲，说道：“如果持国之子（难敌）不把王国还给阿阇弥吒后裔坚战王，那么持国之子们原先犯下的罪孽就没有清算。（6）怖军，阿周那，双马童之子（无种和偕天），婆薮提婆之子（黑天），高举武器的悉尼之孙（萨谛奇），猛光，束发，还有像因陀罗一样的坚战，他运用意念就能焚烧大地和天空。（7）如果持国之子（难敌）想与他们作战，那么，般度之子们的目的就会完全实现。你不必为般度族做什么，如果你想开战，你就来吧！（8）奉行正法的般度之子遭到放逐，流亡森林，躺在痛苦之床，那么，持国之子将来丧失生命，躺在更加痛苦不堪的毁灭之床。（9）

“持国之子灵魂邪恶，胡作非为，统治俱卢族和般度族。而般度之子具有廉耻、智慧、苦行、自制、愤慨和财富，保护正法。（10）虽然受到欺诈，依旧谦恭，正直，行苦行，自制，保护正法，有力，说真话，说善意的谎话，忍受无比的艰辛。（11）般度族长子精神久经磨炼，一旦他思想激动，向俱卢族倾泻积压多年的可怕怒气，持国之子将为这场战争哀叹。（12）犹如夏季燃起黑烟滚滚的大火焚烧干草枯木，坚战怒火燃烧，望上一眼，就能焚毁持国之子的军队。（13）

“看到般度之子怖军在战场上手持铁杵，喷吐愤怒的毒液，迅猛可怕，难以制服，持国之子将为这场战争哀叹。（14）容貌可怕的怖军手持铁杵，冲向前来，杀戮持国之子们，就像雄狮冲进牛群，持国之子将为这场战争哀叹。（15）他精通武器，在大恐怖中消除恐怖，在交战中粉碎敌军，经常独自一人驾车对抗车流，用铁杵杀戮成群成群的步兵。（16）犹如用斧子砍伐树林，这位勇士迅猛地摧毁一支又一支队伍，击溃持国之子的军队，持国之子将为这场战争哀叹。（17）持国之子看到自己庞大的军队溃败，犹如看到布满茅屋的村庄遭到火焚，成熟的谷子遭到雷击。（18）看到怖军的武器之火焚烧，勇士们遭到杀害，大部分士兵惊恐失色，转身而逃，失去抵抗力，持国之子将为这场战争哀叹。（19）

“杰出的勇士无种武艺奇特，用右手从箭囊中取箭，射杀成百成百车兵，持国之子将为这场战争哀叹。（20）养尊处优的无种在林中痛苦之床上躺了很久，他像愤怒的毒蛇嘶嘶喘息，持国之子将为这场战争哀叹。（21）看到这些英雄遵奉法王（坚战）的命令，驾着辉煌的战车向军队冲来，奋不顾身，与国王们交战，持国之子将会哀叹。（22）俱卢族人看到这五位少年勇士看似稚气，却精通武器，奋不顾身冲向羯迦夜人，持国之子将为这场战争哀叹。（23）射手偕天乘坐不可抵御的战车，车轴无声，镶有金星，套着驯顺的骏马，用箭流砍削国王们的脑袋。（24）看到他站在战车上，在极其恐怖的战场上纵横驰骋，武艺高强，所向披靡，持国之子将为这场战争哀叹。（25）知耻，睿智，说真话，力大无比，恪守一切正法，在混战中行动敏捷，勇猛的偕天冲向犍陀罗人（沙恭尼），会杀死许多人。（26）

“看到德罗波蒂的儿子们，这些大弓箭手精通车战，武艺高强，这些勇士像剧毒的毒蛇那样冲向前来，持国之子将为这场战争哀叹。（27）杀敌英雄激昂像黑天一样精通武艺，直闯敌人阵营，连连射箭，犹如乌云降雨，持国之子将为这场战争哀叹。（28）看到妙贤之子（激昂）虽然年少，却勇气成熟，像因陀罗一样精通武艺，犹如死神降临敌军，持国之子将为这场战争哀叹。（29）那些钵罗跋德罗迦族青年机智敏捷，像狮子一般英勇，击溃持国之子们和他们的军队，持国之子将为这场战争哀叹。（30）

“年长的毗罗吒和木柱王这两位大勇士，看到持国之子们和他们的军队，便率领各自的军队冲向敌人，持国之子将为这场战争哀叹。（31）精通武艺的木柱王驾着战车，在战斗中愤怒地挽弓射箭，砍伐青年们的脑袋，持国之子将为这场战争哀叹。（32）诛灭敌雄的毗罗吒带着面貌凶狠的摩差人，冲进敌军的要害部位，持国之子将为这场战争哀叹。（33）看到摩差人中面貌凶狠的长者，毗罗吒的儿子，这位勇士也为般度族披挂上阵，持国之子将为这场战争哀叹。（34）

“一旦俱卢族杰出的英雄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在战场上被束发杀死，我说实话，毫无疑问，我们的敌人将不复存在。（35）束发身披铠甲砍杀车兵们，驱车冲向毗湿摩，用神圣的战马粉碎车流，持国之子将为这场战争哀叹。（36）

“看到光辉的猛光站在斯楞遮耶族军队前列，聪明的德罗纳曾传授给他秘密的武艺，持国之子将会悲叹。（37）这位军队统帅无与伦比，在战场上抗击敌人，用箭征服持国之子们，又冲向德罗纳，持国之子将为这场战争哀叹。（38）这位苏摩迦族首领知耻，聪明，有力，机智，吉祥。任何敌人都不能抵挡我们，因为我们的先锋是絆湿尼族雄狮。（39）他会对世人说：‘你们不用再选择了！’因为我们已经选择萨谛奇，他是悉尼的孙子，我们的朋友，战斗中无与伦比的车兵，无所畏惧的大力士，精通武艺。（40）这位悉尼族首领会听从我的命令，用箭射击敌人，犹如乌云降雨，还会用箭网覆盖敌军士兵，持国之子会为这场战争哀叹。（41）他灵魂高尚，臂长弓硬，意志坚定，渴望战斗，犹如牛群闻到狮子的气味，敌人会像遇到火一样往后退缩。（42）他灵魂高尚，臂长弓硬，能劈开群山，毁灭一切世界；他精通武艺，心灵手巧，犹如空中的太阳，光辉灿烂。（43）这位雅度族后代、絆湿尼族雄狮通晓奇异微妙的武器瑜伽，人们赞颂这种瑜伽。萨谛奇具备一切品德。（44）在战斗中，看到摩豆族萨谛奇的金车套着四匹白马，不能控制自我的、愚蠢的难敌会哀叹。（45）

“看到盖娑婆（黑天）在战场上驾着镶有金子和宝石的战车，套着白马，以猿猴为旗徽，不能控制自我的、愚蠢的难敌会哀叹。（46）这头脑愚蠢的人会在大战中听到我挥动甘狄拨神弓，弓弦碰击手臂，发出巨大的响声，犹如雷电轰鸣。（47）愚蠢的持国之子心术不正，朋友邪恶，在战斗中，看到军队在箭雨中盲目逃窜，犹如牛群跑散，他会哀叹。（48）在交战中杀死成千敌人，犹如乌云发出闪电，我的弓吐出利箭，穿透筋骨，命中要害，持国之子将为这场战争哀叹。（49）看到从甘狄拨神弓弓弦上飞出的箭流，箭头锋利，命中大象、马和披戴铠甲的士兵，持国之子将为这场战争哀叹。（50）看到敌人的箭被我射出的箭挡回，或偏离方向，或被我的剃刀箭砍断，愚蠢的持国之子将为这场战争哀叹。（51）从我的手臂射出的箭砍下那些青年战士的头颅，犹如鸟儿啄下大树上的果子，持国之子将为这场战争哀叹。（52）看到士兵们被箭击中，纷纷从车上、马上和大象上跌落，倒在战场上，持国之子将为这场战争哀叹。（53）

“我像张开大口的死神，向四面八方的步兵和车群射箭，用燃烧的箭雨驱散这些敌人，这个头脑愚蠢的人将会哀叹。（54）看到战车冲向四面八方，自己的军队蒙上尘土，遭到甘狄拨神弓杀戮，晕头转向，这个头脑愚蠢的人将会哀叹。（55）难敌将看到所有士兵不辨方向，肢体残缺，失去知觉，他们的战马、勇士、首领和大象遭到杀戮，干渴难忍，惊恐不安，车马疲惫不堪。（56）看到他们遭到打击，遭到杀戮，发出痛苦的呻吟，到处是散落的发髻、骨头和头盖骨，犹如生主的半成品，这个头脑愚蠢的人将会哀叹。（57）持国之子看到在车上有甘狄拨神弓、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神圣‘五生’海螺、马匹、两个取之不尽的箭囊、‘天授’（海螺）和我。（58）我驱散成群结队的陀私优人。一个时代结束，开始另一个时代，我将像烈火那样焚毁俱卢族，持国和他的儿子们将会哀叹。（59）愚蠢的持国之子及其兄弟和军队，失去王权，陷入愤怒，颤抖不已，失去主意，失去骄傲，他会哀叹。（60）

“一天早上，我做完祷告，有位婆罗门在水边友善地对我说：‘有件难事要你做，普利塔之子啊！你必须与你的敌人作战，左手开弓者啊！（61）在战斗中，或者让因陀罗手持金刚杵，骑着马，在前面为你杀敌，或者让婆薮提婆之子黑天驾着套有妙项马的战车，在后面保护你。’（62）我舍弃手持金刚杵的伟大因陀罗，而选择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作为我的战斗助手。为了消灭陀私优人，我得到黑天，我想这是天命为我作的安排。（63）黑天喜欢谁取胜，他只要运用意念，无须亲自出战，那个人肯定能战胜包括因陀罗在内的一切天神，至于凡人，更不用担心。（64）谁想凭双臂渡过浩淼无边的大海，才会想在战斗中战胜光辉的、英勇无比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65）谁想用手掌劈开由无数岩石堆积而成的白色大山，即使将手掌连同指甲都拍烂了，对大山也毫无损伤。（66）想在战斗中战胜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犹如想用双手扑灭燃烧的大火，想阻止太阳和月亮移动，想抢夺天神们的甘露。（67）

“黑天用暴力摧毁国王们的领地，独自驱车，娶了安乐国名誉显赫的艳光公主为妻，生下灵魂高尚的始光。（68）他迅速粉碎犍陀罗族，战胜那伽那吉的所有儿子，强行释放在囚禁中发出呼喊、受众天神宠爱的善见。（69）在迦瓦吒，他杀死般底耶人；在檀多古罗，他摧毁羯陵伽人；他焚毁波罗奈城，使这城废弃多年。（70）一些人认为名叫独斫的尼沙陀王不可战胜，却照样被黑天杀死，躺倒在地，失去生命，犹如瞻婆猛烈撞在山上。（71）他与大力罗摩一起，杀死在絆湿尼族和安陀迦族中作威作福的猛军的坏儿子，把王国交还给猛军。（72）他施展幻力，与站在空中的、可怕的沙鲁瓦王梭婆作战，在梭婆的门口，用双手擒住这个杀人者。哪个凡人能对抗他？（73）

“有座可怕的阿修罗城堡，名为东光，难以接近，不可抗衡，大地之子那罗迦夺走了阿底提美丽的宝石耳环。（74）众天神和帝释天联合起来，也不能与他对抗，夺回耳环。他们怀着恐惧，看到盖娑婆（黑天）的勇气、威力和武器。（75）他们知道了盖娑婆（黑天）的本质，安排他去杀死那些陀私优。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功绩显赫，接受了这个难以完成的任务。（76）这位英雄在解脱城，杀敌六千，猛力砍断剃刀般锋利的套索，然后杀死牟罗和罗刹军队，进入解脱城。（77）在那里，力量超凡的毗湿奴（黑天）与那位大力士（那罗迦）发生战斗。他被黑天杀死，躺倒在地，失去生命，犹如迦尼迦罗树被风刮倒。（78）黑天夺回那些宝石耳环，杀死大地之子那罗迦和牟罗。威力无比的黑天吉祥笼罩，载誉而归。（79）看到他在这场战斗中创造的可怕业绩，众天神赐给他许多恩惠：‘你将在战斗中不知疲倦；无论在空中还是在水里，你都能立足；（80）任何武器都不会进入你的身体。’于是，黑天心满意足。大力士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就是这样无与伦比，永远具备一切美德。（81）

“持国之子想用武力控制勇力无比、不可抗衡的毗湿奴（黑天）。这个灵魂邪恶的人打他的主意时，他予以抵制，而关注我们。（82）如果他以为能在我和黑天之间制造争吵，从而夺走般度族的财产，那么让他到战场上去，在那里就会见分晓。（83）我向福身王之子（毗湿摩）致敬，向德罗纳和他的儿子致敬，向举世无双的有年之子（慈悯）致敬，我想要王国，准备战斗。（84）

“遵行正法的人与般度族战斗，我想他的武器会受正法约束。般度之子们在掷骰子骗局中败于那些卑鄙的人，整整十二年，（85）在森林中度过漫长的艰难生活，又度过一年的隐蔽生活，因为持国之子们站稳脚跟，无缘无故地不能容忍般度之子们活着。（86）如果他们与我们交战，依靠以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帮助，战胜我们，那么，非法胜过正法，肯定不会有人行善了。（87）如果他认为人不受业的束缚，如果他认为我们并不比他强，那么，我希望在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帮助下，杀死难敌和他的亲属。（88）如果人不受业的束缚，人不存在自己的业，那就好好看看，持国之子的失败便是明证。（89）

“俱卢族人啊！我明白告诉你们，持国之子们进行这场战争，他们将不复存在。俱卢族人啊！如果有人不指望战争，那就让他退出战争。这样，还能有人活在这世上。（90）我杀死持国之子们和迦尔纳后，便征服整个俱卢族王国。你们各自做你们自己该做的事吧！你们享受可爱的妻子和儿子吧！（91）我们也有年长的婆罗门，他们学问渊博，品行高尚，出身纯洁，通晓纪年和天文，善于测定星宿的会合。（92）他们知道命运的大小秘密、神奇的天象、黄道和小时，预言俱卢族和斯楞遮耶族遭到大毁灭，般度族取得胜利。（93）我们的无敌（坚战）认为已经达到制服敌人的目的。絆湿尼族雄狮遮那陀那（黑天）洞察幽微，也觉得没有疑问。（94）我也知道未来情形。我精进努力，自己凭智慧观察一切。我的古老的眼力不会昏花。持国之子们进行这场战斗，他们将不复存在。（95）

“我的甘狄拨神弓不挽也会张开，我的弓弦不碰也会颤抖，我的箭会不断地从箭囊中蹦出，渴望飞射。（96）我的刀悄悄地从刀鞘中脱出，犹如蛇蜕去自己衰老的皮。在我的旗帜上面，飘荡着可怕的话语：‘有冠者啊！什么时候套上你的战车？’（97）在夜里，成群的豺嚎叫，罗刹们从空中飞下，鹿、豺、孔雀、乌鸦、秃鹫、鹤和狼，（98）还有金翅鸟，看到我的战车套上白马，都会跟在后面。我独自一人倾泻箭雨，就能将所有参战的国王送往死神的世界。（99）犹如夏季的大火席卷树林，我将用各种武器开路：可怕的桩耳和兽主宝，还有帝释天传授给我的梵宝。（100）我决心杀敌，射出飞速的利箭，仿佛不放过任何一个人。我将获得平静。这是我的坚定不移的最大决心，你告诉他们吧，牛众之子啊！”（101）

持国之子经常依靠朋友，甚至向以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发出挑衅。而与这些朋友，他也想挑起争吵。请看看，他多么愚蠢！（102）年长的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慈悯、聪明的维杜罗、德罗纳和他的儿子，他们都说过：“愿全体俱卢族人长寿！”但愿如此！（10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四十七章（47）。

四八

护民子说：

所有的国王聚集在这里，婆罗多子孙啊！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对难敌说道：（1）“祭主和优沙那曾经侍奉梵天。摩录多和因陀罗，婆薮们和双马童，（2）阿提迭们、沙提耶们、天上七仙人，毗首婆薮、健达缚们和美丽的众天女，（3）他们走近这位世界的老祖宗，向他行礼。这些天国居民围绕这位宇宙之主，侍奉他。（4）这时，两位古老的天神、仙人那罗和那罗延离开那里，吸引着这些天国居民的思想和光辉。（5）祭主询问梵天道：‘那两位是谁？他俩不侍奉你。请你告诉我们，祖宗啊！’”（6）

梵天说：

这两位苦行者光辉灿烂，照亮天空和大地，遍及一切，超越一切，强大有力。（7）那罗和那罗延从一个世界游荡到另一个世界，凭借自己的苦行，拥有伟大的品质和勇气。（8）他俩确实以自己的行动带给世界快乐。为了消灭阿修罗，天神和健达缚崇敬他俩。（9）

护民子说：

闻听此言，帝释天偕同以祭主为首的众天神，前往这两位苦行者修苦行的地方。（10）那时，天国居民正处在天神和阿修罗争斗的恐怖中，帝释天向灵魂伟大的那罗和那罗延乞求恩惠。（11）婆罗多族俊杰啊！他俩同意道：“你选吧！”因陀罗说：“请帮助我们吧！”（12）他俩回答道：“我俩将按照你希望的去做。”由于他俩的帮助，帝释天战胜了提迭和檀那婆。（13）

在因陀罗（帝释天）的战斗中，折磨敌人的那罗杀死成千上万敌人——宝罗摩们和迦罗康迦们。（14）阿周那（那罗）站在战车上，驰骋战场，用月牙箭砍下正在吞噬祭祀的瞻婆的脑袋。（15）他在战场上杀死六千个全甲族阿修罗后，捣毁了大海彼岸的金城。（16）这位战胜敌人城堡的大臂阿周那（那罗）胜过众天神和因陀罗，令火神满意。那罗延也在战斗中杀死其他许多敌人。（17）

你们看，这两位大英雄联手配合，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阿周那两位大勇士也同样联手配合。（18）听说那罗和那罗延是古老的天神。在人间，连包括因陀罗在内的天神和阿修罗都无法战胜他俩。（19）传说黑天就是那罗延，颇勒古拿（阿周那）就是那罗。那罗延和那罗是一个实体，分成两个。（20）他俩凭借自己的业绩，享受不灭的永恒世界，而在战斗的时刻，他俩又一次次诞生在这里或那里。（21）因此，那罗陀说：“应该行动。”因为他懂得吠陀，把这一切告诉絆湿尼族人。（22）

一旦你看到盖娑婆（黑天）手持螺号、飞轮和铁杵，可怕的弓箭手阿周那拿着武器，（23）这两位灵魂伟大的、不朽的黑王子站在同一辆战车上，孩子难敌啊！那时，你会想起我的话。（24）你的智慧偏离了正法和利益，孩子啊！俱卢族怎么会不面临毁灭？（25）如果你不听我的话，你会听到许多人死去，因为所有的俱卢族人都服从你的意见。（26）你只听取三个人的意见，婆罗多族雄牛啊！一个是遭到罗摩诅咒的迦尔纳，（27）出身低贱的车夫之子，另一个是妙力之子沙恭尼，还有一个是你的渺小卑劣的弟弟难降。（28）

迦尔纳说：

长寿的祖父啊！你不该这样说我，因为我恪守刹帝利正法，从不放弃自己的职责。（29）我有什么恶行，以致你责备我？持国之子们知道我没有任何劣迹。（30）我做一切事，让持国王高兴，也让难敌高兴，因为他掌管这个王国。（31）

护民子说：

听了迦尔纳的话，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又对大王持国说道：（32）“他总是夸口说‘我要杀死般度之子们’，而他还比不上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的百分之一。（33）你要知道，现在降临到你灵魂邪恶的儿子们身上的厄运，正是这个心术不正的车夫之子迦尔纳造成的。（34）你的儿子难敌头脑愚蠢，信赖他，藐视那些制服敌人的英雄、天神之子们。（35）他过去做过哪件难事，能与般度之子们各自的业绩相比？（36）在毗罗吒城，看到可爱的弟弟遭到威风的胜财（阿周那）杀害，那时，他干了什么？（37）胜财（阿周那）冲向结集在一起的俱卢族人，击溃他们，夺走牛群，他难道不在那里吗？（38）你的儿子巡视牛场，被健达缚抓住，那时，这个车夫之子在哪儿？现在，他倒气壮如牛。（39）难道不正是灵魂高尚的普利塔之子怖军和双生子，前来打败健达缚的吗？（40）婆罗多族雄牛啊！祝你幸运！这个偏离正法和利益的人总是自我吹嘘，说了许多谎言。”（41）

灵魂高尚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听了这番话，当着众国王的面，向持国行礼，说道：（42）“你按照婆罗多族俊杰毗湿摩说的去做，国王啊！你不能按照那些贪财的人的话去做。（43）我认为在开战前，最好先与般度之子们会谈。全胜传达了阿周那说的那些话。（44）我知道，这位般度之子会说到做到，因为三界中，没有一个人能与这位弓箭手相比。”（45）

国王没有理会毗湿摩和德罗纳的忠告，继续询问全胜有关般度之子（坚战）的情况。（46）国王没有正确回答毗湿摩和德罗纳的话，所有俱卢族人失去了生存的希望。（4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四十八章（48）。

四九

持国说：

听到我们这边结集了这么多军队，那位正法之子、般度族国王说了些什么？（1）坚战准备作战，希望从中得到什么？在忧患中，在弟弟和儿子们中间，他观察谁的脸色？（2）他通晓正法，遵行正法，受到蠢人们欺骗而陷入愤怒，哪些人为他选择战争或和平？（3）

全胜说：

般遮罗族人和般度族人观看国王坚战的脸色，祝你好运！他统辖所有的人。（4）般度族和般遮罗族各支车队向前来的贡蒂之子坚战行礼。（5）贡蒂之子（坚战）光辉灿烂，犹如闪发光焰、驱除黑暗的太阳，般遮罗族人向他致敬。（6）般遮罗族人、羯迦夜族人、摩差族人以及牧牛人和牧羊人，都向和蔼可亲的般度之子坚战行礼致敬。（7）婆罗门妇女们、公主们和百姓的女孩们，戏耍着聚在一起，观看全副武装的普利塔之子（坚战）。（8）

持国说：

全胜啊！告诉我，般度之子们联合什么人打我们？猛光和别的军队怎么样？苏摩迦族的力量怎样？（9）

护民子说：

在俱卢族集会的会堂里，持国王询问这个问题。牛众之子（全胜）仿佛思绪起伏，深深地叹息。出于天意，这位御者无缘无故昏厥过去。（10）在国王集会的这个会堂里，有人喊道：“大王啊！全胜突然昏倒在地，失去知觉，没有反应，说不出话了。”（11）

持国说：

全胜见到大勇士贡蒂之子们，他的心肯定已被这些人中之虎扰乱。（12）

护民子说：

全胜恢复知觉，回过气来，又在俱卢族集会的这个会堂里，对持国说道：“大王啊！（13）我见到大勇士贡蒂之子们，王中因陀罗啊！他们受到限制，生活在摩差王宫中，清癯消瘦。大王啊！你听着，般度族任用什么人？（14）他以法为魂，不暴怒，不恐惧，不淫逸，不贪财，不强词夺理，不抛弃真理，（15）大王啊！他是法的典范，最优秀的守法者，般度族任用这位无敌（坚战）。（16）

“这位弓箭手臂力举世无双，制服所有的国王，般度族任用这位怖军。（17）他们从紫胶宫中逃出，遇到吃人的希丁波，贡蒂之子狼腹（怖军）成为他们的庇护所。（18）信度王劫掠祭军之女（黑公主），贡蒂之子狼腹（怖军）成为他们的庇护所。（19）在多象城，他从大火中救出所有的般度之子。般度族任用他。（20）为了取悦黑公主，他杀死迦娄陀婆沙，进入崎岖可怕的香醉山。（21）他的双臂拥有一万头大象的勇力，般度族任用这位怖军与你们作战。（22）

“这位英雄过去为了取悦火神，以黑天做助手，大显身手，战胜好战的摧毁城堡者（因陀罗）。（23）他以战斗令大神（湿婆）满意。这位大神住在雪山，手持三股叉，是乌玛的丈夫。（24）这位弓箭手制服所有的国王。般度族任用这位维阇耶（阿周那）与你们作战。（25）

“战士无种武艺神奇，意志坚定，他征服弥戾车人居住的西方。（26）他手持大弓，是玛德利的儿子。般度族任用这位英俊的勇士，俱卢后裔啊！（27）般度族也任用偕天与你们作战。他曾经战胜迦尸人、盎伽人、摩揭陀人和羯陵伽人。（28）在这世界上，只有四个人的勇力能与他匹敌，他们是马嘶、勇旗、始光和宝光。（29）这位年轻的人间英雄令玛德利高兴。般度族任用这位偕天与你们作战。（30）

“前生是迦尸王的女儿，想杀死毗湿摩，实施严厉的苦行。死后，婆罗多族雄牛啊！（31）她转生为般遮罗王的女儿。由于命运安排，她又转变为男子，人中之虎啊！他知道男女的善恶。（32）这位般遮罗人作战狂热，曾经打败羯陵伽人。他们任用这位精通武艺的束发与你们作战，俱卢族人啊！（33）据说是一位药叉将她变成男子，为了杀死毗湿摩。般度族任用这位暴戾的大弓箭手。（34）

“羯迦夜族五兄弟王子，他们都是大弓箭手，铠甲锃亮。般度族任用他们与你们作战。（35）絆湿尼族英雄善战（萨谛奇）臂长，武器迅猛，坚定，以真理为勇气。他们任用他与你们作战。（36）毗罗吒曾经及时庇护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般度族任用他作战。（37）迦尸国王是波罗奈的大勇士，已经成为他们的战士。他们任用他与你们作战。（38）木柱王的年轻的儿子们灵魂高尚，在战斗中难以战胜，犹如与毒蛇接触。般度族任用他们。（39）激昂与黑天一样英勇，与坚战一样自制。般度族任用他作战。（40）童护之子勇旗英勇无比，名声卓著，这位大勇士在战场上怒不可挡。般度族任用这位车底王与你们作战。（41）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是般度族之子们的庇护所，犹如婆薮之主（因陀罗）是众天神的庇护所。般度族任用他与你们作战。（42）还有车底王的弟弟沙罗跋和迦罗迦尔舍。他们任用他俩与你们作战。（43）还有妖连之子偕天和胜军。光辉的木柱王率领大军，奋不顾身，决心为般度族的利益作战。（44）法王（坚战）依靠这些和其他许多东方、北方的成百位国王，严阵以待。”（4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四十九章（49）。

五○

持国说：

你提到的所有这些人都很英勇，但把他们全都加起来，只顶怖军一个。（1）犹如大鹿对老虎，我对怒不可遏的怖军怀有极大的恐怖。（2）我彻夜难眠，长吁短叹，惧怕的就是狼腹（怖军），犹如弱小动物惧怕狮子。（3）因为我看到这位大臂者像因陀罗那样威武，军队中没有一个人能在战斗中与他对抗。（4）般度和贡蒂的这位儿子暴躁，记仇，不会开玩笑，疯狂，斜眼看人，大声吼叫。（5）他速度非凡，勇气非凡，手臂非凡，力量非凡，将在战斗中毁灭我的愚蠢的儿子们。（6）俱卢族雄牛狼腹（怖军）在战斗中手持捶击大腿的铁杵，犹如死神手持刑杖。（7）在我的心中，看到那可怕的镶金铁杵，犹如看到高举的梵杖。（8）

怖军将蹂躏我的军队，犹如强悍的狮子蹂躏鹿群。（9）甚至在孩提时代，他就贪吃，倔强，粗鲁，经常一人对我的所有的儿子施暴。（10）难敌他们在孩提时代与他交手，一败涂地，犹如遭到大象践踏，我的心就颤抖不安。（11）我的儿子们一向慑于他的勇力，忧心忡忡。这个勇敢可怕的怖军正是造成分裂的原因。（12）我仿佛看到在战场上，愤怒狂暴的怖军吞吃前面成排成排的人、象和马。（13）他的武艺与德罗纳和阿周那一样，速度与风一样，全胜啊！你讲讲这个不可抵御的勇士怖军的情况吧！（14）

我想，这个坚决的杀敌者若不杀死我的所有的儿子，那真是出乎意料。（15）他曾杀死威力骇人的药叉和罗刹，凡人怎么能在战场上抵御他的冲击？（16）全胜啊！即使在孩提时代，他也不听从我的管教，现在，这位般度之子受到我的坏儿子们的伤害，更不用说了。（17）他坚强不屈，宁折不弯，目光斜视，眉毛紧锁，这位狼腹（怖军）怎么会安宁？（18）怖军肩膀宽阔，力大无比，肤色漂亮，身躯魁梧如同多罗树，比阿周那还高一虎口。（19）他的速度赛过骏马，力量赛过大象，这位般度族的仲儿[1]说话咕噜咕噜，眼睛似蜜。（20）我过去从毗耶娑的口中听说这位般度之子的容貌和勇气。确实，他在孩提时代就是如此。（21）

优秀的武士怖军将在战场上愤怒地挥舞铁杵，杀死车、象、马和人。（22）他一向怒不可遏，粗暴，残忍，凶猛，以前总是违抗我而受到蔑视，朋友啊！（23）他的镶金大铁杵铸造精良，一挥舞就能杀死一百人，发出一百种声响，我的儿子们怎能忍受？（24）只有傻瓜才指望渡过怖军制造的箭海，朋友啊！这箭海无边无际，深不可测，难以逾越。（25）这些孩子自以为聪明，不听我的警告，眼睛只看到蜜糖，看不到险恶的深坑。（26）他们将与化作人形的风神交战，必定受创造主驱赶，犹如鹿群受到狮子驱赶，朋友啊！（27）

这铁杵四肘长，六边形，威力无比，砸在身上痛苦不堪，我的儿子们怎能忍受？（28）他不断舔着嘴角，淌着眼泪，挥舞铁杵，砸碎大象的脑袋。（29）他对准目标捶击，发出怒吼，击倒鸣叫着向他冲来的大象。（30）他冲进车道，杀戮优秀的武士，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我的孩子怎能逃脱？（31）这位大臂者辟出一条路，一路驱赶我的军队。他手持铁杵，仿佛跳着舞，展示时代的末日。（32）犹如颞颥开裂的大象撞碎开花的树木，狼腹（怖军）将在战场上击溃我的儿子们的军队。（33）这位人中之虎击倒战车上的人和旗，砸碎鼓皮，杀死车兵和骑兵。（34）如同恒河湍急的水流冲垮河边各种树木，他击溃我的儿子们的大军，全胜啊！（35）在怖军的折磨下，我的儿子们、臣仆们和国王们肯定都会陷入他的控制，全胜啊！（36）

从前，他进入后宫，在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帮助下，击倒英勇非凡的妖连王。（37）聪明而有力的摩揭陀国王妖连曾经征服和折磨大地女神。（38）俱卢族人依靠毗湿摩的威严，安陀迦人和絆湿尼人依靠谋略，才没有陷入他的控制。或许，这只是出自天意。（39）而这位勇敢的般度之子赶到那里，赤手空拳就把他打死了，还有什么可说的？（40）

犹如一条蛇喷吐积聚已久的毒液，全胜啊！怖军将在战场上向我的儿子们施展威力。（41）他将手持铁杵杀死我的儿子们，犹如神中魁首因陀罗手持金刚杵杀死檀那婆。（42）我仿佛看到狼腹（怖军）冲过来，不可抵御，不可阻拦，眼睛通红，勇猛无比。（43）即使他不拿铁杵，不拿弓箭，不驾战车，不穿铠甲，只用双臂战斗，又有谁能顶住？（44）毗湿摩、婆罗门德罗纳和有年之子慈悯都跟我一样知道怖军聪明而有勇气。（45）这些人中雄牛知道誓言高贵，不愿毁弃诺言，依然会站在我们军队的前列。（46）命运胜过一切，尤其是胜过人力，即使我看到般度之子们胜利，我也不会阻止我的儿子们。（47）

这些大弓箭手走在古老的因陀罗之路上，将在混战中捐弃生命，保护他们在大地上的声誉。（48）我的儿子们和般度之子们对于他们都一样，都是毗湿摩的孙辈，德罗纳和慈悯的学生，朋友啊！（49）这三位老人品行高贵，我们给予的任何供养和庇护，都会得到回报，全胜啊！（50）人们说，对于一位婆罗门，拿起武器，愿意履行刹帝利正法，死亡是最高的恩惠。（51）确实，我为所有准备与般度之子们作战的人哀伤，维杜罗一开始就预言灾祸降临。（52）

全胜啊！我不认为智慧能消除痛苦，因为痛苦强大有力，反而能毁灭智慧。（53）即使获得解脱的仙人，目睹世俗的执著，也是遇快乐而快乐，见痛苦而痛苦。（54）更何况我这个有千种执著的人？执著王国、儿子们、王后们、孙子们和亲友们。（55）在这场大灾难中，我究竟能做什么？因为我预感到俱卢族的覆灭。（56）俱卢族的大祸显然发端于掷骰子。这是那些迷恋王权、贪得无厌的蠢人造下的恶业。（57）我认为这是时神永远运转的法则，犹如箍在轮子上的轮圈，无法逃脱。（58）

全胜啊！我该做什么？我该怎么办？我到哪里去？那些愚蠢的俱卢族人处在时神控制下，即将毁灭。（59）不久，我的一百个儿子将被杀死，而我无能为力，将听到妇女们的哀号，朋友啊！怎样能让我也死去？（60）犹如夏季燃起的大火，借助风势，焚烧干草枯木，般度之子（怖军）手持铁杵，和阿周那一起，将要杀死我的儿子们。（6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五十章（50）。

五一

持国说：

我们从未听他（坚战）说过谎言，而胜财（阿周那）是他的战士，他甚至能统治三界。（1）我想来想去，也没有发现哪个人能驱车迎战甘狄拨神弓手（阿周那）。（2）甘狄拨神弓手在战场上射出各种穿心的利箭，没有人能与他对抗。（3）如果人中雄牛德罗纳和迦尔纳与他对阵，由于他俩伟大高尚，结果未可预料。但在这世上，胜利不会属于我。（4）迦尔纳既温和，又鲁莽，教师（德罗纳）年高资深，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强壮有力，手持硬弓。将会有一场激战，难分胜负。（5）他们都是精通武艺的勇士，声誉卓著，宁可舍弃天国统治权，也不愿舍弃胜利。或者是他俩被杀，或者是颇勒古拿（阿周那）被杀，才会有和平。（6）

能够战胜和杀死阿周那的人尚未发现。他对我的愚蠢的儿子们的怒火怎么会平息？（7）精通武艺的人通常也有胜败，但我们听说颇勒古拿（阿周那）常胜不败。（8）他在甘味林，向三十三天神挑战，令火神满意。他战胜所有天神，我没听说他失败过。（9）在战斗中，他的御者是感官之主（黑天），品行与他一样，朋友啊！胜利肯定属于他，犹如属于因陀罗。（10）我们听说，这两位黑王子和上了弦的甘狄拨神弓，这三种威力在同一辆战车上结为一体。（11）而我们没有这样的弓，这样的战士，这样的御者。那些追随难敌的蠢人还没有明白这一点。（12）

全胜啊！闪光的雷电打在头上，有人还可能侥幸活命，朋友啊！而有冠者（阿周那）射出的箭不会放过一人。（13）颇勒古拿（阿周那）仿佛在射箭，仿佛在杀戮，仿佛在用箭雨制造身首分离。（14）仿佛由甘狄拨神弓点燃的箭火到处蔓延，在战场上焚烧我的儿子们的军队。（15）我预感到婆罗多族大军为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的隆隆车声震慑，簌簌发抖。（16）犹如大火焚烧干草枯木，四处蔓延，火焰越蹿越高，他将焚毁我们的军队。（17）一旦有冠者（阿周那）屹立战场，挽弓喷射成束成束的利箭，他就成了创造主创造的毁灭一切的死神，谁也无法抵抗。（18）在俱卢族的住处或在周围，同样在战争开始后，我将不断听到许多征兆，毁灭肯定降临俱卢族。（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五十一章（51）。

五二

持国说：

正如般度之子们个个勇敢豪迈，渴望胜利，他们的盟友也怀抱必胜信念，奋不顾身。（1）因为你已经告诉我那些勇敢的敌人：般遮罗人、羯迦夜人、摩差人、摩揭陀人和婆蹉人。（2）强大有力的黑天想要控制包括因陀罗在内的所有世界。这位世界的最优秀者也坚信般度族胜利。（3）萨谛奇很快学会阿周那的全部知识。这位悉尼之孙将在战场上像播种那样播撒利箭。（4）般遮罗族大勇士猛光行为残酷，精通至高的武器，将与我的军队作战。（5）我害怕坚战的怒气和阿周那的勇敢，朋友啊！我害怕孪生子和怖军。（6）这些人中因陀罗将会撒下神奇的罗网，消灭我的军队，因此，我发出悲鸣，全胜啊！（7）

般度之子（坚战）英俊，聪明，机智，有吉相，行梵行，智慧健全，以法为魂。（8）他有朋友和大臣，有合适的盟友，有兄弟、岳父和儿子，他们都是大勇士。（9）人中之虎般度之子（坚战）坚忍不拔，保守秘密，仁慈，慷慨，廉耻，以真理为勇气。（10）他学问广博，灵魂完美，侍奉长者，控制感官。这样一个具有一切品德的人犹如点燃的火。（11）哪个愚蠢的人头脑发昏，想要寻死，会像飞蛾那样扑向熊熊燃烧、不可阻挡的般度族之火？（12）这位国王是又细又高的火苗，闪耀纯金的光辉，将在战斗中毁灭我的愚蠢的儿子们。（13）我认为，不与他们开战为好，俱卢族人啊！你们要知道，如果进行战争，整个家族肯定毁灭。（14）对我来说，和平至上。有了和平，我的心才会安宁。如果你们不想要战争，让我们一起为和平努力。（15）坚战不会无视你们的请求，因为他厌弃非法，为此而指责我。（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五十二章（52）。

五三

全胜说：

婆罗多族大王啊！正如你所说，甘狄拨神弓会在战斗中毁灭刹帝利。（1）但我不明白，你一向聪明睿智，深知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的秉性，却还对儿子言听计从。（2）大王啊！为时已晚，你一错再错，从一开始就亏待了这些普利塔之子，婆罗多族雄牛啊！（3）作为父亲和知心朋友，应该很好把握自己，为儿子的利益着想。害儿子的人不配做父亲。（4）“胜了！赢了！”当你听说他们在赌博中失败，大王啊！你像小孩子一样欢笑。（5）你无视普利塔之子们遭到尖刻的嘲讽，只想到自己的儿子们赢得整个王国，没有预见这是祸患。（6）大王啊！你的祖传的王国是包括疆伽罗族在内的俱卢族。后来你获得英雄们征服的整个大地。（7）普利塔之子们凭借臂力和勇气征服大地，交给你，而你认为“这是我征服的”，王中魁首啊！（8）你的儿子们被健达缚王抓获，沉入海中，无船搭救，又是普利塔之子救回他们，王中魁首啊！（9）而般度之子们在赌博中受骗，被迫流亡森林，国王啊！你却像小孩子那样欢笑。（10）

阿周那泼洒大量的利箭，甚至大海也会枯竭，何况血肉之躯？（11）颇勒古拿（阿周那）是最优秀的射手，甘狄拨是最好的弓，盖娑婆（黑天）在一切众生中最优秀，妙容是最好的飞轮。（12）他的旗帜是最好的旗帜，以猿猴为旗徽，闪闪发光。白马拉着战车，运载这一切，国王啊！犹如时间之轮腾飞，将在战场上毁灭我们。（13）现在，国王啊！这整个世界属于他，婆罗多族雄牛啊！这位国王有怖军和阿周那两位战士，王中魁首啊！（14）以难敌为首的俱卢族人看到你的军队被怖军杀得一败涂地，他们将走向毁灭。（15）大王啊！你的儿子们和追随他们的国王们惧怕怖军，胆战心惊，不会取胜，主人啊！（16）

现在，摩差人、般遮罗人和羯迦夜人不再尊敬你，沙鲁瓦人和苏罗塞那人都轻视你，因为他们了解普利塔之子的智慧和勇气，全都归顺他。（17）欺诈那些奉守正法、命不该死的人，你的邪恶的儿子和他的随从应该受到一切方式的制裁，大王啊！你不该为此悲伤。（18）在赌博的时候，我和聪明的维杜罗就已对你说过，婆罗多子孙啊！现在，你为了般度之子们发出悲叹，仿佛失去希望，王中因陀罗啊！这一切都毫无意义。（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五十三章（53）。

五四

难敌说：

不要害怕，大王啊！不要为我们担心，国王啊！我们有能力在战斗中战胜敌人，主人啊！（1）普利塔之子们流亡森林时，诛灭摩图者（黑天）带着摧毁敌国的大军来到。（2）羯迦夜人、勇旗和水滴王之孙猛光，还有其他许多追随普利塔之子们的国王也接踵而来。（3）这些大勇士汇聚在天帝城附近，一起指责你和俱卢族。（4）以黑天为首，他们聚在一起，侍奉身穿兽皮坐着的邻居坚战，婆罗多子孙啊！（5）国王们对他说道：“应该讨还王国。”他们想消灭你和追随者。（6）我听说后，国王啊！担心亲族遭到毁灭，婆罗多族雄牛啊！对毗湿摩、德罗纳和慈悯说道：（7）“我认为，般度之子们不会遵守协议，因为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想彻底消灭我们。（8）除了维杜罗外，你们这些灵魂高尚的人都会被杀死。俱卢族魁首持国通晓正法，不会被杀死。（9）在彻底消灭我们之后，遮那陀那（黑天）会把整个俱卢族王国交给坚战。（10）怎么办？到时候了！投降，逃跑，还是拼死决战？（11）如果我们坚持抵抗，必败无疑，因为所有的国王都听从坚战指挥。（12）我们的臣民离心离德，我们的朋友充满怨气，所有的国王和亲友都责怪我们。（13）向亲属投降，不算过错，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只是我为父亲悲伤。他是具有慧眼的人主，为了我的缘故，蒙受痛苦，陷入无穷的烦恼。”（14）以前，你的儿子们为了取悦我，总是骚扰别人。这些你都知道，人中魁首啊！（15）大勇士般度之子们会报仇雪恨，消灭持国王的家族和大臣们。（16）

婆罗多子孙啊！知道我忧心忡忡，感官痛苦，德罗纳、毗湿摩和德罗纳之子（马嘶）说道：（17）“如果敌人侵害我们，我们不应该惧怕，折磨敌人者啊！（18）我们人人都能打败所有的国王，让他们来吧！我们将用利箭灭除他们的骄傲。（19）从前，毗湿摩的父亲死去时，毗湿摩独自驱车，愤怒地击败所有的国王，婆罗多子孙啊！（20）这位俱卢族俊杰愤怒地杀死了他们中的许多人。他们出于恐惧，归顺天誓（毗湿摩）。（21）毗湿摩和我们完全能在战斗中战胜敌人，婆罗多族雄牛啊！消除你的恐惧吧！”当时，这些威力无比的人就作出这样的决定。（22）

那时，整个大地在敌人控制之下。现在，这些人不可能在战场上战胜我们，因为敌方已经分裂，般度之子们失去勇气。（23）现在，这世界依靠我们转动，婆罗多族雄牛啊！我召集来的国王们团结一致，能够同欢乐，共患难。（24）你要知道，折磨敌人者啊！这些国王为了我，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俱卢族魁首啊！（25）他们都嘲笑你像疯子似的痛苦不堪，悲泣哀伤，吹捧敌人，恐惧万状。（26）这些国王个个都能迎战般度之子们，个个都知道自己的分量，消除你的恐惧吧！（27）甚至婆薮之主（因陀罗）和自生者梵天也不能消灭我的所有军队。（28）

坚战已经放弃城市，只要求五个村庄，就是因为他害怕我的军队和力量，主人啊！（29）你想像的贡蒂之子狼腹（怖军）的能力虚妄不实，因为你不知道我的全部威力，婆罗多子孙啊！（30）以杵交战，在这大地上没有人能与我相比，无论过去，还是将来，没有人能超过我。（31）经过长期痛苦的磨炼，我已经精通知识技艺。无论在哪里，我都不会惧怕怖军或其他的人。（32）我侍奉商迦尔舍那（大力罗摩）时，他就断言：“以杵交战，没有人能与难敌相比。”祝你幸运！（33）在战斗中，我与商迦尔舍那相等，而在世界上，我的力量更强。怖军在战斗中不能承受我的铁杵打击。（34）我只要给上怖军狠狠一捶，国王啊！马上就能把他送往阎摩的可怕领地。（35）我希望见到手持铁杵的狼腹（怖军），国王啊！这是渴望已久的心愿。（36）普利塔之子狼腹（怖军）将在战场上遭到我的铁杵打击，肢体破碎，失去生命，躺倒在地。（37）甚至雪山一旦遭到我的铁杵打击，也会碎成百块千块。（38）怖军知道，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阿周那也知道这个论断：“以杵交战，没有人能与难敌相比。”（39）因此，消除你对怖军的恐惧吧！在大战中，我将消灭他，国王啊！你不用担心。（40）

我杀死怖军后，婆罗多族雄牛啊！许多相同的或更加优异的勇士很快就会击败阿周那。（41）毗湿摩、德罗纳、慈悯、德罗纳之子（马嘶）、迦尔纳、广声、东光王、沙利耶和信度王胜车，（42）他们人人都能杀死般度之子们，婆罗多子孙啊！立刻把他们全都送往阎摩殿。（43）所有这些国王的军队怎么会战胜不了一个胜财（阿周那）？没有这个道理。（44）毗湿摩、德罗纳、德罗纳之子（马嘶）和慈悯射出成百成千束箭流，迫使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前往阎摩殿。（45）

祖父毗湿摩是恒河女神和福身王所生，与梵仙一样，甚至众天神都难以抵御，因为仁慈的父亲曾对他说：“只要你不愿意，你就不会死去。”（46）德罗纳（drona）出生在梵仙婆罗堕遮的木盆（dronī）里，大王啊！德罗纳又生下精通至高武艺的德罗纳之子（马嘶）。（47）杰出的教师慈悯出生在芦苇秆中，是乔答摩（有年）大仙的儿子。我认为这位吉祥的人不会被杀死。（48）这三个人都不是胎生。他们是马嘶的父亲、母亲和舅舅，而马嘶是站在我这边的勇士，大王啊！（49）所有这些大勇士如同天神，大王啊！他们在战斗中，甚至能给因陀罗造成痛苦，婆罗多族雄牛啊！（50）

我认为，迦尔纳与毗湿摩、德罗纳和慈悯一样；罗摩也同意，对他说：“你与我一样。”婆罗多子孙啊！（51）迦尔纳有一对天生的光辉灿烂的耳环，伟大的因陀罗为了沙姬，向这位折磨敌人者请求，用百发百中、可怕至极的“力宝”交换那对耳环，大王啊！（52）迦尔纳怀藏“力宝”，胜财（阿周那）怎么还能活命？我必胜无疑，仿佛果子已经到手，国王啊！显而易见，我们在这世界上的敌人将遭到彻底失败。（53）毗湿摩一天能杀敌一万，婆罗多子孙啊！大弓箭手德罗纳、德罗纳之子（马嘶）和慈悯与他一样。（54）折磨敌人者啊！众多的刹帝利盟友都下定决心：不是我们杀死阿周那，就是胜财（阿周那）杀死我们！（55）主人啊！国王们确信能杀死左手开弓者（阿周那），你何必痛苦烦恼？国王啊！（56）

怖军被杀后，敌军中还有谁会作战？如果你知道，请告诉我，折磨敌人者啊！（57）般度族五兄弟、猛光和萨谛奇，这七位武士是敌方的主力，国王啊！（58）而我方优秀的武士有毗湿摩、德罗纳、慈悯、德罗纳之子（马嘶）、毗迦尔多那·迦尔纳、月授和波力迦，（59）东光王、沙利耶、阿凡提王、胜车、难降、丑面和难偕，民众之主啊！（60）闻寿、奇军、多友、毗文沙提、舍罗、广声和你的儿子毗迦尔纳。（61）我已结集了十一支大军，而敌方比我们少，只有七支。我怎么会失败呢？（62）祭主说过：“兵力比自己少三分之一，可以与之交战。”国王啊！我的军队超出敌人三分之一。（63）我看到敌方有许多缺陷，婆罗多子孙啊！我方有许多长处，民众之主啊！（64）我的军队处于优势，般度族军队处于劣势，婆罗多子孙啊！看到这一切，你就不会困惑。（65）

护民子说：

说罢，战胜敌人城堡者（难敌）知道时间紧迫，需要备战，又询问全胜。（6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五十四章（54）。

五五

难敌说：

贡蒂之子坚战已经结集七支大军，全胜啊！他和国王们渴望开战，有什么打算？（1）

全胜说：

国王啊！坚战兴奋激动，渴望开战，怖军、阿周那和双生子都无所畏惧。（2）贡蒂之子毗跋蔟（阿周那）试试咒语，套上天车，光照四方。（3）我看到他全副武装，犹如携带闪电的乌云，他默念咒语，高兴地对我说道：（4）“请看看这些前兆，全胜啊！我们将获得胜利。”正像毗跋蔟（阿周那）对我说的，我的感觉也是这样。（5）

难敌说：

你喜欢称颂在掷骰子中失败的普利塔之子们，请说说阿周那车上套的什么马？挂的什么旗？（6）

全胜说：

民众之主啊！匏婆那和帝释天、大匠（陀湿多）和创造主（陀多）创造了这辆车的式样和装饰，主人啊！（7）凭借天神的幻力，他们在旗帜上制作形象，精致，神圣，宏伟，轻巧。（8）四面八方，横向纵向，这面旗覆盖一由旬，即使被树木围住，也不受阻碍，因为它是匏婆那用幻力制成。（9）犹如帝释天的弓（彩虹）在空中闪耀，色彩斑斓，我们不知道它是怎么回事，匏婆那制造的这面旗多姿多彩。（10）犹如从火中冒出的烟，遇到阻碍，照样升空，带着色彩、光辉和形体，匏婆那制造的这面旗轻盈灵巧，没有阻碍。（11）他的战车套着训练有素、快速如风的白色神马。奇军赠给他这些马时，曾经许下恩惠：即使会有这匹或那匹马被杀死，它们的数量始终保持一百。（12）

国王（坚战）的战车套着象牙色的大马，与他的勇力相配；怖军的那些马色似羚羊，在战场上快速似风。（13）偕天的那些马身体呈花斑色，背脊杂色似鹧鸪，是亲爱的哥哥颇勒古拿（阿周那）赠送的，比英雄哥哥自己的马还要好。这些马愉快地拉着偕天。（14）那些快速如风、强大有力的骏马是因陀罗赠送的，拉着玛德利的儿子、阿阇弥吒的后裔无种，犹如拉着杀死弗栗多的英雄因陀罗。（15）天神赠送的那些高大的骏马，拉着妙贤之子和德罗波蒂的儿子们，与他们的年龄和勇力相配，速度无与伦比。（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五十五章（55）。

五六

持国说：

全胜啊！你看到哪些人，出于各种目的结集在一起，为了般度之子们，准备与我儿子的军队作战？（1）

全胜说：

我看到安陀迦族和絆湿尼族的首领黑天来到那里，还有显光和善战·萨谛奇。（2）这两位著名的大勇士气概豪迈，各自带领一支大军归附般度族。（3）般遮罗族木柱王在十个英雄儿子簇拥下，以真胜为首，以猛光为先锋，带着一支大军，（4）在束发保护下，所有的士兵，全副武装，来到那里，增强般度族的声势。（5）毗罗吒偕同他的两个儿子商？和优多罗，还有以醉马为先锋、以月授为首的众位英雄。（6）这位国王带着兄弟和儿子，在大军围绕下，归附普利塔之子。（7）摩揭陀王妖连之子（胜军）和车底王勇旗，各自带领大军，分别来到。（8）羯迦夜族五兄弟全都悬挂红色的旗帜，在大军围绕下，归附般度族。（9）我看到这些人聚集在一起，为了般度族，准备与持国之子的军队作战。（10）

精神高尚的猛光通晓人、神、健达缚和阿修罗的军阵，担任军队统帅。（11）束发负责对付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国王啊！毗罗吒和摩差国的勇士们接应他。（12）般度长子（坚战）负责对付摩德罗王，而有些人说：“我们认为这两个人不相称。”（13）怖军负责对付难敌及其儿子和他的一百个兄弟，还有东方人和南方人。（14）阿周那负责对付毗迦尔多那·迦尔纳、马嘶、毗迦尔纳和信度王胜车。（15）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还负责对付世上所有英勇傲慢、不可抵御的敌人。（16）羯迦夜族大弓箭手五兄弟王子负责在战场上与羯迦夜人作战。（17）他们负责对付玛尔华人、沙鲁瓦人、羯迦夜人和三穴国两位发了誓的首领。（18）妙贤之子（激昂）负责对付难敌的所有儿子、难降和巨力王。（19）德罗波蒂的大弓箭手儿子们悬挂金旗，将跟随猛光迎战德罗纳，婆罗多子孙啊！（20）显光渴望与月授展开车战，善战（萨谛奇）想与安乐国成铠交战。（21）玛德利之子偕天，这位在战斗中吼叫的勇士负责对付你的内弟妙力之子（沙恭尼）。（22）玛德利之子无种负责对付优楼迦·盖多维耶和娑罗湿婆多族。（23）其他一些召集而来准备参战的国王们，般度之子们也都作了安排，国王啊！（24）他们的军队部署就是这样，你和你的儿子要及时作好必要的准备。（25）

持国说：

我的那些愚蠢的儿子在赌博中耍奸，到了战场上，与强壮有力的怖军交战，都将不复存在。（26）大地上所有的国王们经过时神法则的净化，即将投入甘狄拨神弓之火，犹如飞蛾扑火。（27）我想，一旦复仇心切的般度之子们在战斗中击溃我的军队，谁还会在战场上追随我们？（28）他们都是威武显赫、声誉卓著的勇士，战场上的胜利者，辉煌如同太阳和烈火。（29）坚战是他们的首领，诛杀摩图者（黑天）是他们的保护者，般度之子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和狼腹（怖军）是他们的战斗英雄。（30）无种、偕天、水滴王之孙猛光、萨谛奇、木柱王和猛光之子，（31）般遮罗族王子优多贸阇、难以战胜的战愤、束发、刹多罗提婆、毗罗吒之子优多罗，（32）迦尸人、车底人、摩差人和所有的斯楞遮耶人、毗罗吒之子跋波鲁、般遮罗人和钵罗跋德罗迦人，（33）这些英雄勇敢坚定，甚至能劈开高山。只要他们不愿意，即使因陀罗也不能夺走这个大地。（34）他们全都具备优秀的品德和超人的威力，全胜啊！尽管我哀叹悲鸣，我的邪恶的儿子依然想要开战。（35）

难敌说：

我们双方出身同一个家族，脚踩同一个大地，为什么你只认为般度族一方会胜利？（36）祖父（毗湿摩）、德罗纳、慈悯、难以战胜的迦尔纳、胜车、月授和马嘶，（37）都是精明的大弓箭手，即使因陀罗和众天神也不能在战斗中战胜他们，何况般度之子们？父亲啊！（38）整个大地是为我创造的，父亲啊！我必须驱逐般度之子们，即使他们坚定，英勇，如同烈火。（39）般度之子们不敢正视我的军队，因为我作战勇敢，必将战胜般度族兄弟和他们的儿子。（40）所有的国王都想取悦我，会包围他们，犹如网住羚羊，婆罗多子孙啊！（41）我的庞大车队和箭网将击溃般遮罗族与般度族。（42）

持国说：

全胜啊！我的儿子像疯子一样胡言乱语，因为他不能战胜法王坚战。（43）毗湿摩一向知道般度族兄弟和他们的儿子声誉卓著，强大有力，通晓正法，灵魂高尚。（44）因此，我不愿意与这些灵魂高尚者交战，全胜啊！请继续说说他们的情况吧！（45）是谁激励这些迅猛的般度族大弓箭手闪耀光辉，犹如添加酥油的祭火。（46）

全胜说：

婆罗多子孙啊！是猛光不断地激励他们：“战斗吧，婆罗多族英雄们！不要害怕战争！（47）那些国王将在持国之子陪伴下，投入激战，汇成铠甲的海洋。（48）在战斗中，我独自一人就能吞噬这些愤怒的国王和他们的随从，犹如鲸鱼吞食小鱼。（49）我将抵挡毗湿摩、德罗纳、慈悯、迦尔纳、德罗纳之子（马嘶）、沙利耶和难敌，犹如海岸抵挡大海。”（50）

闻听此言，以法为魂的坚战对他说道：“般遮罗族和般度族全靠你的坚定和勇气，你在战争中救助我们吧！（51）我知道，大臂者啊！你坚守刹帝利正法，独自一人就能对抗好战的俱卢族人。你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我们的利益，折磨敌人者啊！（52）面对在战斗中逃跑、溃退和求救的人们，他依然奋勇当先，展示英雄气概。这样的勇士值得用一千人交换，精通策略的人啊！这确实是关键。（53）你就是英雄、豪杰、勇士，人中雄牛啊！无疑，对于陷入战争恐怖的人们，你是救护者。”（54）

以法为魂的贡蒂之子坚战这样说后，无所畏惧的猛光对我说道：（55）“御者啊！你告诉所有的人，告诉难敌的战士们、波力迦人、波罗底波后裔俱卢族人和有年族人，（56）车夫之子（迦尔纳）、德罗纳及其儿子、胜车、难降、毗迦尔纳和难敌王。（57）你赶快去对毗湿摩说：‘你应该与般度之子坚战讲和，别让受天神保护的阿周那杀死你们。你们要赶快去恳求这位世界英雄。（58）这位左手开弓的般度之子（阿周那）精通武艺，在这大地上，没有一个战士能与他相比。（59）这位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的天车受天神保护，没有一个凡人能战胜他，你们不要对战斗抱有幻想。’”（6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五十六章（56）。

五七

持国说：

般度之子坚战具有刹帝利的光辉，从小就遵奉梵行。尽管我哀叹悲鸣，我的愚蠢的儿子们仍要与他决战。（1）难敌啊！你放弃战斗吧，婆罗多族俊杰啊！在任何情况下，人们都不赞同战争，克敌者啊！（2）一半的领土足够你和大臣们生活了，还给般度之子们该有的那一份吧，克敌者啊！（3）因为，所有的俱卢族人都认为，你愿意与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讲和，合乎正法。（4）儿子啊！你好好想想这些，看看你自己的军队。这正是你的漏洞，而你执迷不悟。（5）我不希望打仗，波力迦不希望打仗，毗湿摩、德罗纳、马嘶和全胜也不希望打仗。（6）月授、沙利耶、慈悯、诚誓、多友、庆胜和广声也都不希望打仗。（7）俱卢族人受到骚扰，就得靠他们。他们也不愿意打仗，孩子啊！让他们与你和好吧！（8）你做事没有主见，迦尔纳、难降和灵魂邪恶的妙力之子沙恭尼是你的教唆者。（9）

难敌说：

对于你、德罗纳、马嘶、全胜、毗迦尔纳、甘波阇、慈悯和波力迦，（10）诚誓、多友、广声以及其他你的人，我都不会委以重任，而我照样发出挑战。（11）父亲啊！我和迦尔纳安排这场战争祭祀，以坚战作为祭供的牺牲，婆罗多族雄牛啊！（12）我的战车是祭坛，刀剑是小勺，铁杵是大勺，铠甲是会众，战马是四位祭司，箭是达哩薄草，声誉是酥油。（13）我们在战场上亲自祭祀阎摩，人主啊！我们将杀死敌人，满载财富，凯旋而归。（14）我、迦尔纳和弟弟难降，父亲啊！我们三个人将在战斗中杀死般度之子们。（15）或是我杀死般度之子们，统治这大地，或是般度之子们杀死我，享受这大地。（16）我宁愿抛弃生命、财富和王国，国王啊！我也不愿与般度之子们一起生活。（17）尊者啊！我不会给般度之子们甚至针尖一般大的领土。（18）

持国说：

孩子啊！我为你们感到悲哀。我放弃难敌，你们将跟随这个蠢人走向阎摩殿。（19）犹如羚羊群中的老虎，优秀的武士般度之子们将在战斗中一起冲过来，杀死你的优秀的武士们。（20）我仿佛感到时运逆转，婆罗多族军队被长臂善战（萨谛奇）击溃，犹如一位恐惧的妇女遭到蹂躏。（21）这位悉尼族后裔充实了普利塔之子的军力，将在战场上像播种那样泼洒利箭。（22）怖军将站在参战的军队前沿。他们全都依赖他，把他看作无所畏惧的堡垒。（23）一旦你看到那些山岳般的大象被怖军击倒，象牙破碎，颞颥裂开，鲜血流淌；（24）看到它们在战场如同一座座流血的高山，你会害怕与怖军交锋，这时你会记起我的话。（25）看到怖军焚毁你的军队，杀戮你的车兵和象兵，犹如大火蔓延，你会记起我的话。（26）如果你们不与般度之子们讲和，就会陷入大恐怖。直至你们死于怖军的铁杵，才会达到安宁。（27）一旦你看到俱卢族军队在战场上，如同大森林遭到砍伐，你会记起我的话。（28）

护民子说：

国王对所有的国王这样说后，又继续询问全胜，大王啊！（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五十七章（57）。

五八

持国说：

灵魂高尚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胜财（阿周那）说了些什么？请告诉我，大智者啊！我想听你说的话。（1）

全胜说：

国王啊！请听我告诉你：我怎样见到黑天和胜财（阿周那），而这两位英雄又说了些什么？婆罗多子孙啊！（2）我双手合十，目视脚趾，国王啊！谦恭地进入后宫，与两位人中之神谈话。（3）激昂和双生子不能进入那里。那里住着两位黑王子、黑公主和真光。（4）他俩喝了蜜酒，抹了檀香，衣着漂亮，佩戴花环和天国饰物。（5）这两位克敌者坐在一张金制大床椅上，镶有各种宝石，铺有各种织物。（6）我看到黑天的双脚搁在阿周那的膝上，灵魂高尚的阿周那的双脚搁在黑公主和真光的膝上。（7）

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指给我一张金制脚凳，我用手触摸后，坐在地上。（8）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美丽的双脚从脚凳上移开时，我看见他的脚底有直线向上的吉相。（9）看到这两位黝黑高大的青年像两棵挺拔的娑罗树树干，坐在同一张躺椅上，我深感恐惧。（10）他俩如同因陀罗和毗湿奴，而那个傻瓜依赖德罗纳和毗湿摩，又听信迦尔纳的吹嘘，没有意识到。（11）当时我就确信，有他俩执行命令，法王（坚战）的意图肯定会实现。（12）

我受到食物和饮料的款待，还得到衣料。我双手合十，举在头顶，向他俩通报信息。（13）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用那只使惯弓箭的手，推推黑天的、有吉相的脚，催促他说话。（14）黑天像因陀罗一样英勇，全身佩戴饰物。犹如因陀罗的旗帜升起，他挺直身子跟我说话。（15）这位擅长辞令的人说的话贴切合适，令人高兴，而对于持国之子们其实却是软中有硬，充满威胁。（16）我听了适合他说的这些话，吐字清晰，意义完善，我的心顿时枯竭。（17）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全胜啊！你把这些话告诉聪明的持国，也让俱卢族长者和德罗纳听到：（18）“你们举行盛大的祭祀吧！给婆罗门施舍吧！与妻子和儿子一起享乐吧！因为大恐怖已经降临。（19）把财产分给值得接受的人，生养心爱的儿子，带给亲人们以快乐，因为国王（坚战）很快就要获胜。”（20）黑公主曾向在远处的我发出呼喊：“乔宾陀（黑天）啊！”这笔旧账还没有从我心头消掉。（21）我现在协助对你们怀抱敌意的左手开弓者（阿周那），他的甘狄拨神弓充满威力，难以抵御。（22）有我做他的助手，谁还敢向这位普利塔之子挑衅？甚至摧毁城堡者（因陀罗）也不敢，除非此人时限已满。（23）阿周那发起怒来能用双臂举起大地，能焚烧众生，能使天神从天国坠落，谁能在战斗中战胜他？（24）在天神、阿修罗、人、药叉、健达缚和蛇中，我没有发现有谁能在战场上迎战这位般度之子。（25）人们听说的那个奇迹，他在毗罗吒城孤身战群雄，就是明证。（26）这位般度之子在毗罗吒城孤身奋战，敌人四处逃窜，就是明证。（27）除了这位普利塔之子外，没有人拥有这样的力量、勇气、光辉、速度、敏捷、坚定和刚毅。（28）

全胜说：

犹如诛灭巴迦者（因陀罗）雨季在空中发出雷鸣，黑天说了这些话，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听了很高兴。（29）驾驭白马的有冠者阿周那听了黑天的话，说出令人汗毛直竖的话。（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五十八章（58）。

五九

护民子说：

听了全胜的话，具有慧眼的国王开始考虑话中的利弊。（1）他希望自己的儿子们取胜，如实地仔细考虑，明智地权衡利弊。（2）这位聪明的国王如实地判断力量强弱，估量双方实力。（3）他断定般度族具有天神和凡人的力量和光辉而俱卢族的力量很弱，便对难敌说道：（4）“难敌啊！我的忧虑从未中止，因为我认为这是明白的事实，而不是推测。（5）一切众生最疼爱自己的孩子，尽力为他们谋取利益，让他们高兴。（6）我们经常看到善人们希望给予恩人更大、更快乐的回报。（7）火神只要想起阿周那在甘味林中帮的忙，便会在这场俱卢族和般度族的可怕战争中辅助他。（8）正法之神和其他天神受到召唤，出于爱子之心，也会辅助般度之子们。（9）我认为这些天神想要帮助他们摆脱对毗湿摩、德罗纳和慈悯等人的恐惧，会像雷电一样发泄愤怒。（10）这些普利塔之子精通武艺，勇气非凡。他们是人中之虎，又有天神辅助，没人敢于正视。（11）

“他的无上的甘狄拨神弓难以抵御，他得自伐楼拿神的箭囊装满利箭，取之不尽。（12）以猿猴为旗徽的神圣旗帜从不卷裹，犹如青烟高高飘扬。光辉的战车在四周大地上无与伦比。（13）人们听到他的声音犹如听到乌云发出的雷鸣，令敌人丧胆。（14）全世界公认他勇气非凡，国王们都知道他在战斗中甚至能战胜天神。（15）人们看到他一眨眼就射出五百支箭，而且射得很远。（16）毗湿摩、德罗纳、慈悯、德罗纳之子（马嘶）、摩德罗王沙利耶以及中立的国王们说：（17）‘一旦车兵之虎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决心战斗，非凡的国王们不可能战胜这位克敌英雄。（18）这位般度之子的臂力与作武王一样，一下子就能发射五百支箭。’（19）

“大弓箭手阿周那受到伟大的因陀罗之弟（黑天）保护，我仿佛看到他在毁灭性的大战中杀戮。（20）为此，我整日整夜忧虑，婆罗多子孙啊！我担心俱卢族毁灭，难以入眠，失去安宁。（21）大难降临俱卢族，除非讲和，没有别的办法结束这场争端。（22）我一向喜欢和平，孩子啊！不要与普利塔之子们发生战争，因为我始终认为般度族胜过俱卢族。”（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五十九章（59）。

六○

护民子说：

听了父亲的这些话，持国之子（难敌）怒不可遏，大发脾气，说道：（1）“如果你认为普利塔之子们受到天神辅助，因而不可战胜，那么，抛开这种恐惧吧，王中魁首啊！（2）天神们不怀抱爱憎，不仇恨，不贪婪，感情淡漠，这才达到神性。（3）这是岛生毗耶娑、大苦行者那罗陀和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过去告诉我的。（4）天神们无论何时都不会像凡人那样出于爱欲、贪欲、同情或仇恨而行事，婆罗多族雄牛啊！（5）假如火神、风神、正法之神、因陀罗和双马童果真出于爱欲而行事，普利塔之子们也就不会遭受痛苦了。（6）因此，你完全不用担心，因为天神们永远关心天神们自己的事，婆罗多子孙啊！（7）如果在天神中看到出于爱欲、仇恨和贪欲的行为，那也不是天神的普遍法则。（8）

“火神弥漫四周，想要烧毁整个世界。我经常向他念诵咒语，他称赞我。（9）天神们确实拥有至高的威力，但你要知道，他们的威力也不能与我相比，婆罗多子孙啊！（10）当着世人的面，国王啊！我能凭借咒语弥合裂开的大地和崩塌的山峰。（11）恐怖的轰鸣导致有生物和无生物、动物和不动物毁灭，（12）还有石雨和风暴，我出于对众生的怜悯，当着世人的面，随时平息它们。（13）我能使流水静止，让车队和步兵通过；我是天神和阿修罗事业的惟一促进者。（14）我可以带着大军到任何地方执行任务；我想去哪里，那里的水就为我流动。（15）国王啊！在我的领地，没有毒蛇等等危险；有我在，就不会有恐怖者伤害熟睡的众生。（16）雨云为我的领地居民降下充足的雨水，臣民守法，没有天灾。（17）

“双马童神、火神、诛杀弗栗多者（因陀罗）和摩录多们，还有正法之神，都不能保护我所憎恨的人。（18）如果他们能够凭借他们的威力保护我的敌人，普利塔之子们就不会承受十三年的痛苦。（19 ）天神、健达缚、阿修罗和罗刹都不能保护我所憎恨的人，我说的是实话。（20）我对朋友和敌人作出或好或坏的思考，过去从未失算。（21）我说事情会变成这样，就不会变成那样，折磨敌人者啊！因此，人们知道我是说真话者。（22）我的伟大有目共睹，闻名遐迩；我说这些是为了安慰你，并不是自我夸耀，国王啊！（23）我过去从不自我夸耀，国王啊！因为称赞自己不是高尚的行为。（24）

“你会听到我战胜般度之子们、摩差人、般遮罗人、羯迦夜人、萨谛奇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25）犹如河流流入大海，消失不见，他们及其追随者来到我这里，就会毁灭。（26）我有无上的智慧、无上的光辉、无上的勇气、无上的知识和无上的瑜伽，胜过他们。（27）老祖父（毗湿摩）、德罗纳、慈悯、沙利耶和舍罗熟谙的武艺，我都精通。”（28）

这样说罢，婆罗多子孙啊！他渴望战斗，知道行动的时刻已经来到，又询问全胜，克敌者啊！（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六十章（60）。

六一

护民子说：

不管奇武之子（持国）询问普利塔之子们的情况，迦尔纳在俱卢族集会上取悦持国之子（难敌），说道：（1）“我用谎言从罗摩那里骗得梵武器。他知道后，对我说道：‘一旦你的死期来临，它就会失灵。’（2）虽然我严重冒犯了老师，他只是这么诅咒我一下。而这位光辉炽烈的大仙能够焚烧包括大海在内的整个大地。（3）我以自己的顺从和英雄气概稳住了他的心。从此，这个武器完全属于我。我有能力，重任在我。（4）由于大仙的恩惠，我一眨眼就能到达般遮罗人、迦卢沙人和摩差人那里，杀死普利塔之子们及其儿孙，用自己的武器赢得世界。（5）让老祖父、德罗纳和所有的人中豪杰都呆在你的身边吧！我将带着优秀的军队前去杀死普利塔之子们，重任在我。”（6）

他这样说着，毗湿摩插言道：“你在说些什么呀！智慧被死神蒙蔽的人啊！你不知道，迦尔纳啊！一旦首领被杀，持国之子们都将死去。（7）听到胜财（阿周那）在黑天帮助下焚烧甘味林的业绩，你和亲友们不得不收敛自我。（8）灵魂高尚的众神之主、伟大的尊者因陀罗赐给你的这支梭镖，你将看到黑天用飞轮击落它，碎成粉末。（9）你的蛇嘴箭光辉熠熠；你一向精勤努力，用美丽的花环供拜它。一旦它被般度之子们用箭流击中，迦尔纳啊！它将与你一起走向毁灭。（10）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亲自保护有冠者（阿周那），他曾杀死巴纳和包摩（那罗迦），迦尔纳啊！他在激战中杀死的敌人都与你一样，或者比你还要强。”（11）

迦尔纳说：

毫无疑问，这位灵魂高尚的絆湿尼族首领正如你说的那样，甚至还要伟大。我要回答这种侮辱，让祖父知道它的后果。（12）我将放下武器，祖父将看到我在会堂而不在战场。一旦你平静之后，大地上所有的国王将看到我的威力。（13）

护民子说：

说罢，这位大弓箭手离开会堂，返回自己的住处，国王啊！毗湿摩笑了笑，在俱卢族人中间，对难敌说道：（14）“一旦你们看到怖军布阵对抗，头颅纷纷落地，世界毁灭，这位车夫之子怎样信守诺言，担负这个重任？（15）他说他将当着阿凡提王、羯陵伽王、胜车、吠迪堕遮和波力迦的面，杀死成千上万的敌军战士。（16）他在无可指责的尊者罗摩面前说自己是婆罗门，从而获得那件武器。就在那时，卑鄙的毗迦尔多那（迦尔纳）已经失去他的正法和苦行。”（17）人中之主毗湿摩这样说时，迦尔纳已经放下武器离去。于是，愚蠢的持国之子难敌对福身王之子（毗湿摩）说道。（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六十一章（61）。

六二

难敌说：

普利塔之子们的出生与所有的人一样，为什么你认为胜利唯独属于他们？（1）所有的人一样从娘胎出生，祖父啊！为什么你知道普利塔之子们会胜利？（2）我并不依靠你、德罗纳、慈悯、波力迦和其他人中豪杰逞勇取胜。（3）我、毗迦尔多那·迦尔纳和我的弟弟难降将在战场上用利箭杀死般度族五兄弟。（4）然后，国王啊！我将举行各种盛大的祭祀，用丰厚的酬金、牛、马和财物满足婆罗门。（5）

维杜罗说：

孩子啊！我们听老人们说，有个捕鸟人想捕鸟，在地上安了网。（6）有两只同样壮实的鸟一起被网套住。而它俩带着网，一起飞往空中。（7）捕鸟人看到这两只鸟飞走，并不灰心，跟在后面追赶。（8）净修林里有位牟尼做完日常的事，看到这位猎人追逐飞鸟。（9）牟尼看到猎人在地上追赶两只在天上飞行的鸟，俱卢后裔啊！他用这首偈颂询问道：（10）“猎人啊！这事对我来说真是希奇古怪。你步行追赶两只在空中飞行的鸟。”（11）

捕鸟人说：

这两只鸟一起带走我的网。只要它俩发生争吵，就会落入我的手中。（12）

维杜罗说：

这两只愚蠢的鸟命中该死，开始争吵。一争吵，便坠落地上。（13）它俩陷入死神的圈套，愤怒地互相搏斗，猎人悄悄走过去，逮住它俩。（14）同样，亲属们为了钱财互相争吵，就会落入敌人的控制，就像这两只鸟因争吵而丧命。（15）亲属们应该一起吃饭，互相说话，互相询问，无论如何不要发生争执。（16）大家心情愉快，侍奉长者，就不可征服，如同有狮子保护的树林。（17）然而，有些人已经获得无穷的财富，依然行为卑劣，把幸福交给敌人，婆罗多族雄牛啊！（18）持国啊！亲属们犹如火炭，互相分开，只会冒烟，聚在一起，才会燃烧，婆罗多族雄牛啊！（19）

我要告诉你另外一件事，是我亲眼在山上看到的，俱卢后裔啊！听了之后，你对照着去做吧！（20）我们曾经与一些猎人和天神一般的婆罗门一起上北山。这些婆罗门熟谙咒术和药草。（21）走近悉陀和健达缚出没的香醉山，那里丛林覆盖，药草闪闪发光。（22）在那里，我们看到一罐黄色的蜜浆，但不是蜂蜜，放在悬崖峭壁上。（23）蜜浆由毒蛇们守护，是俱比罗（财神）酷爱的饮料，凡人喝了能长生不老。（24）瞎子喝了能复明，老人喝了变年轻，精通药草的婆罗门这样说。（25）那些猎人看到后，想得到它，国王啊！结果都葬身在毒蛇出没、崎岖陡峭的山谷中。（26）

同样，你的儿子想独霸这个大地。出于愚痴，他只看见蜜浆，而没有看见悬崖峭壁。（27）难敌要与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在战场上决斗，但我看不出他具备这种威力和勇武。（28）阿周那曾经独自驱车征服大地，现在这位英雄正看着你，等待时机。（29）木柱王、摩差王和满腔愤怒的胜财（阿周那）在战场上如同火借风势，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30）持国啊！把坚战王搂在你的怀里吧！因为双方一交战，没有哪一方会胜利。（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六十二章（62）。

六三

持国说：

儿子难敌啊！你要明白我对你说的话。你像一个不认路的旅行者，误入歧途。（1）灵魂高尚的般度族五兄弟犹如五大元素，而你想要对抗他们的威力。（2）你不正视至高归宿，也就不能理解贡蒂之子坚战恪守至高正法。（3）贡蒂之子怖军力大无比，而你却企图在战场上杀死他，犹如一棵树想对抗暴风。（4）哪个有头脑的人会在战斗中与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作战。他是最优秀的武士，犹如群山中的弥卢山。（5）般遮罗族猛光向敌人射箭，犹如天王释放雷电，有谁不能命中？（6）安陀迦族和絆湿尼族公认萨谛奇不可抵御。他效力般度族，将会摧毁你的军队。（7）哪个有头脑的人会与莲花眼黑天作战？相比之下，他胜过三界。（8）因为他的一边是妻子、眷属、亲友、自己和大地，另一边是胜财（阿周那）。（9）般度之子在哪里，控制自我、不可抵御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就在那里；盖娑婆（黑天）在哪里，那里的大地就无法承受般度之子的军队。（10）

孩子啊！你要听取善意提供忠告的朋友们的话。你要尊重福身王之子毗湿摩老祖父。（11）听从我为俱卢族的利益说的话，听从德罗纳、慈悯、毗迦尔纳和波力迦大王说的话。（12）他们都和我一样，通晓正法，怀有爱心，你应该尊重他们，婆罗多子孙啊！（13）在毗罗吒城，阿周那当着你的面，夺回牛群，你的军队和弟兄们在惊恐中溃散。（14）毗罗吒城这个孤身战群雄的奇迹众所周知，就是明证。（15）阿周那独自一人尚且如此，何况他们所有的人呢？认他们为兄弟吧！给他们一份生计吧！（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六十三章（63）。

六四

护民子说：

大福大德的持国对难敌说了这些话后，又询问全胜道：（1）“告诉我其他情况，全胜啊！在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后，阿周那对你说了些什么？我迫切想知道。”（2）

全胜说：

听了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话后，难以抵御的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开始说话，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听着：（3）“全胜啊！祖父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持国、德罗纳、慈悯、迦尔纳和波力迦大王，（4）德罗纳之子（马嘶）、月授、妙力之子沙恭尼、难降、舍罗、多友和毗文沙提，（5）毗迦尔纳、奇军、胜军王、阿凡提国的文陀和阿奴文陀、俱卢后裔丑面，（6）信度王（胜军）、难偕、广声、福授王和水连王，（7）他们和其他的国王聚集在这里，要为俱卢族的利益而战斗。他们由持国之子（难敌）带领，准备葬身熊熊燃烧的般度族之火，御者啊！（8）全胜啊！遵照礼节，向这些集合的国王请安问好，传达我的话。你要当着这些国王的面，对为首的作恶者难敌说话。（9）向这个暴躁、狡诈、灵魂邪恶、贪得无厌的持国族王子，以及他的所有大臣，传达我的话，全胜啊！”（10）

睿智的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说了这些开场白后，睁大通红的眼睛，望了望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对我说了这些合乎正法和利益的话：（11）“我的话正如你专心聆听的灵魂高尚的摩豆族英雄（黑天）的话，你要向聚集在一起的国王们传达：（12）‘箭是火和烟，车声隆隆是念诵，弓是勺，倾注武器和军队，你们一齐上阵，要尽心竭力，以免在大战中成为祭品。（13）如果你们不归还杀敌者坚战想要的他的那一份，我将用利箭把你们和你们的马兵、步兵、象兵送往阴府。’”（14）于是，我赶紧向四臂诃利（黑天）告别，向胜财（阿周那）行礼，光辉永恒的国王啊！我迅速回到你的身边，报告你这些重要的消息。（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六十四章（64）。

六五

护民子说：

持国之子难敌不赞成他的话，全场保持沉默，国王们起身。（1）大地上所有的国王都起身离开后，大王啊！持国王便悄悄地询问全胜。（2）他溺爱儿子，希望他们胜利，想对自己和敌方般度族作出决定。（3）

持国说：

牛众之子（全胜）啊！告诉我们，我方军队有什么优势和弱势。你了解般度族的一切，他们有哪些优势，哪些劣势？（4）你洞察一切，了解双方的力量，通晓正法和利益，善于判断。我问你，全胜啊！请你告诉我哪一方将在战斗中毁灭？（5）

全胜说：

我私下里不跟你说，因为你会对我产生嫉恨，国王啊！把你的誓言严厉的父亲和王后甘陀利叫来，阿阇弥吒后裔啊！（6）他俩通晓正法，善于判断，会消除你对我的嫉恨，国王啊！只有当着他俩的面，我才会告诉你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阿周那的全部想法。（7）

护民子说：

得知全胜和儿子的想法，大智慧的黑岛生（毗耶娑）来到那里，说道：（8）“全胜啊！现在你跟持国说吧，回答他询问的问题，如实讲述你所知道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阿周那的一切情况。”（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六十五章（65）。

六六

全胜说：

阿周那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是最受尊敬的两位弓箭手。他俩都能随意选择出生，都能毁灭一切。（1）睿智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飞轮随时都能升入空中，由他的幻力操纵，主人啊！（2）这飞轮在般度族中隐而不见，但受到般度族敬仰。你听我简要地讲述他们兵力的强弱。（3）摩豆族后裔遮那陀那（黑天）游戏般地战胜了那罗迦、商波罗、刚沙、车底王和许多貌似可怕的敌人。（4）这位灵魂优异的人中俊杰具有控制力，凭意念就能控制天、地和空。（5）国王啊！你一次又一次地向我询问般度族的情况，想知道他们的兵力强弱，请听我告诉你。（6）

整个世界作为一方，遮那陀那（黑天）作为另一方，遮那陀那（黑天）的实力胜过整个世界。（7）遮那陀那（黑天）只要凭意念就能将这个世界化为灰烬，而整个世界却不能将遮那陀那（黑天）化为灰烬。（8）哪里有真理，有正法，有廉耻，有公正，那里就有乔宾陀（黑天）；而哪里有黑天，那里就有胜利。（9）人中俊杰、众生之魂遮那陀那（黑天）游戏般操纵天、地和空。（10）他以般度之子们作为伪装，仿佛迷惑这个世界，想要焚毁你的那些愚蠢的热衷非法的儿子们。（11）尊者盖娑婆（黑天）凭借自己的瑜伽，不断地运转时间之轮、世界之轮、时代之轮。（12）我如实告诉你，唯独这位尊者主宰时间、死亡、动物和不动物。（13）而伟大的瑜伽行者诃利（黑天）即使主宰一切世界，仍然像一个无能的农夫那样从事活动。（14）因此，盖娑婆（黑天）用幻力瑜伽迷惑世人，而那些受他庇护的人不会迷惑。（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六十六章（66）。

六七

持国说：

你怎么知道摩豆族后裔（黑天）是整个世界的主宰？我怎么不知道呢？请你告诉我，全胜啊！（1）

全胜说：

国王啊！你的知识不是知识，而我不缺乏知识。你缺乏知识，为黑暗所笼罩，不了解盖娑婆（黑天）。（2）朋友啊！我凭借知识，知道三时代[2]的诛灭摩图者（黑天）是天神，不被创造的创造主，众生的起源和灭亡。（3）

持国说：

牛众之子（全胜）啊！你一向怎样对遮那陀那（黑天）表示虔诚，因而了解三时代的诛灭摩图者（黑天）？（4）

全胜说：

我不具备幻力，祝你好运！我也不采取非法行为。我依靠虔诚，得到净化，依据经典了解遮那陀那（黑天）。（5）

持国说：

难敌啊！你要到感官之主遮那陀那（黑天）那里去。全胜是我们信任的人，孩子啊！寻求盖娑婆（黑天）庇护吧！（6）

难敌说：

如果提婆吉之子尊者盖娑婆（黑天）为了表明与阿周那的友情，将要毁灭这个世界，我就不到他那里去。（7）

持国说：

甘陀利啊！你的儿子不成器，心术不正，妒忌，骄横，灵魂邪恶，轻视贤者的话。（8）

甘陀利说：

你热衷权力，灵魂邪恶，违抗长者命令！你抛弃富贵和生命，抛弃父亲和我，蠢人啊！（9）让坏心人高兴，让我悲伤。等到怖军杀死你，你就会记起父亲的话。（10）

毗耶娑说：

持国啊！你要知道，你是黑天爱戴的人，全胜是你的使者，会为你谋取幸福。（11）他知道感官之主（黑天）既古老又新鲜。如果你专心听取他的意见，就会摆脱大恐怖。（12）奇武王之子（持国）啊！人们被喜怒的黑暗笼罩，套上各种绞索，不满足自己的财富。（13）他们沉迷爱欲，受自己的行动牵引，犹如盲人牵引盲人，一次又一次陷入阎摩的控制。（14）看到智者行走的那一条路，便能超越死亡。伟大的人不执著。（15）

持国说：

全胜啊！赶快告诉我这条无所畏惧的路。我能由此通向感官之主（黑天），达到无上宁静。（16）

全胜说：

一个灵魂不完善的人不会理解灵魂完善的遮那陀那（黑天）。举行祭祀而不控制感官，这不是正确的方法。（17）精进努力，摒弃对激动的感官的贪恋，不放逸，不杀生，无疑是智慧的源泉。（18）你要坚持不懈，努力控制感官，国王啊！不要让你的智慧偏离，随时随地把握住它。（19）婆罗门知道这智慧永远控制感官，这智慧是智者行走的路。（20）不征服感官的人不能通向盖娑婆（黑天），国王啊！通晓经典，依靠瑜伽控制自己，便能达到真正的平静。（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六十七章（67）。

六八

持国说：

全胜啊！请你再告诉我莲花眼（黑天）的情况，朋友啊！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和事迹的意义，就能通向这位人中俊杰。（1）

全胜说：

我曾听说有关这位天神名字的吉祥解说。我尽我所知告诉你，因为盖娑婆（黑天）不可估量。（2）由于他赋予一切众生衣服（vasana）和财富（vasutva），是众神（deva）的子宫，他叫婆薮提婆之子（Vāsudeva）。由于他的雄牛性（vrsatva），他叫絆湿尼（Vrsni）。（3）婆罗多子孙啊！你要知道，由于沉默（mauna）、禅定（dhyāna）和瑜伽（yoga），他叫摩豆族人（Mādhava）。由于毁灭一切众生，他叫“诛灭摩图者”（Madhuhan）或“毁灭摩图者”（Madhusūdana）。（4）krsi的意思是大地，na的意思是幸福，krsna是这两个字的结合，也就是永恒的黑天（Krsna）。（5）莲花是最高的住处，永恒，不灭，不变，因此，他叫莲花眼。由于他使陀私优人惧怕，他叫遮那陀那。（6）由于他精力（sattva）无穷，永不枯竭，他叫沙特婆多族人（Sātvata）。由于他像公牛，他叫公牛眼。（7）他不生（na jāyate）自母胎，因此这位征服军队者叫不生（Aja）。由于凭自己的光辉制服（dama）天神，人们知道他叫达摩陀罗（Dāmodara）。（8）由于他幸福快乐（harsa），是幸福之主，而成为感官之主（Harsīkeśa）。他用双臂维系·天地，因此得名大臂者。（9）他从不退缩（adho na kssīyate），因此，得名“生于车轴下”（Adhok saja）。由于他是众人之路（narānām ayana），人们称他为那罗延（Nārāyana）。由于他既布满，又毁灭，他是人中至高者。（10）他是一切存在和非存在的起源和灭亡，永远知道一切，因此人们称他为一切者。（11）黑天立足真理，真理也立足黑天。乔宾陀（黑天）是真理中的真理，因此，他得名真理。（12）由于他的大步（vikramana），他叫毗湿奴（Visnu）；由于他的胜利（jayana），他叫吉湿奴（Jisnu）；由于他的永恒，他叫无际者（Ananta）；由于他精通牛，他叫乔宾陀（Govinda，得牛者）。（13）他使非真实变为真实，以此迷惑世人。就是这样，这位尊者永远恪守正法，这位永不退缩的大臂者将与众牟尼一起前来和谈，以免流血。（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六十八章（68）。

六九

持国说：

全胜啊！我羡慕那些有慧眼的人，他们能看到身旁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他的美丽形体至高无上，光辉灿烂，照亮四面八方。（1）他对婆罗多族和斯楞遮耶族说的话是吉祥的，值得重视，无可指责，愿意活着的人会听取，而注定要死的人不会听取。（2）独一无二的英雄沙特婆多（黑天）来到我们这里。他是雅度族的雄牛和首领，扰乱和杀戮敌人，使敌人名誉扫地。（3）俱卢族人聚集在这里，将看见这位灵魂高尚的优秀杀敌者。这位絆湿尼族俊杰会说和善的话，迷惑我的儿子们。（4）他是永恒的仙人和智者，语言的海洋，苦行者的钵，金翅大鹏鸟坚辋，众生之主，世界之居处。（5）这位古老的千首之人，无始无终无中间，名声无边，维系种子，无生而生，至高无上，我请求他庇护。（6）这位生者创造三界，是天神、阿修罗、罗刹、蛇、国王和智者的首领，是因陀罗的弟弟，我请求他的庇护。（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六十九章（69）。

《和谈篇》终。

【注释】

[1]怖军在贡蒂生的三个儿子中，排行第二。

[2]指黑天出现在圆满时代、三分时代和二分时代。

黑天出使篇

七○

护民子说：

全胜回去后，法王坚战对沙特婆多族雄牛十能（黑天）说道：（1）“现在是为朋友效力的时候了，遮那陀那（黑天）啊！依我看，除了你，没有人能帮助我们渡过灾难。（2）摩豆族后裔啊！依靠你，我们才能无所畏惧，向愚昧骄横的持国之子（难敌）及其大臣索还自己的那份遗产。（3）克敌者啊！正如你在危难中保护絆湿尼族，你也要保护般度族，让我们摆脱大恐怖！”（4）

薄伽梵（黑天）说：

我在这里，大臂者啊！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将照你说的去做，婆罗多子孙啊！（5）

坚战说：

你已经知道持国及其儿子的意图，因为全胜已经全部告诉我，黑天啊！（6）全胜是持国的灵魂，说出他的内心想法。使者总是如实传达，否则会遭杀身之祸。（7）持国贪婪，思想邪恶，处事不公正，不归还我们王国，却要和我们讲和。（8）由于持国的命令，我们流放森林十二年，又隐姓埋名一年。（9）持国应该遵守与我们的协议，主人啊！婆罗门们都知道，我们没有违背协议，黑天啊！（10）年迈的持国王不考虑自己的正法，也许他考虑了，但溺爱儿子，依然按照愚蠢的儿子的意旨行事。（11）贪婪的国王顺从难敌的意见，遮那陀那啊！只为自己的利益着想，错误地对待我们。（12）我不能照顾自己的母亲和朋友们，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遮那陀那啊！（13）有迦尸人、车底人、般遮罗人和摩差人支持，有你保护，诛灭摩图者啊！我只选择五个村庄。（14）俱舍地、狼地、摩桑迪、多象和其他任何一个无人居住的村庄，乔宾陀啊！（15）我说：“父亲啊！给我们五个村庄或小镇，让我们生活在那里，别让婆罗多族毁灭。”（16）灵魂邪恶的持国之子不同意，认为一切都是他的。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17）一个在高贵家庭中出生和长大的人，贪图别人的财产，便失去廉耻。（18）没有廉耻，正法受阻。正法受挫，幸运消失。幸运消失，人便毁灭。对于人来说，贫穷即死亡。（19）

亲戚、朋友和祭祀都离开贫穷之人，犹如鸟儿远离不开花不结果的树，朋友啊！（20）亲属们避开他，仿佛避开一个堕落者，朋友啊！这无异死亡，犹如生命离开死人。（21）商波罗说过，没有比今天和明天都见不到食物更糟的景况。（22）人们说，财富是最高的正法，一切都依靠财富。在这世界上，富人活着，穷人死亡。（23）如果依仗自己的力量，掠夺一个人的财富，也就摧毁了这个人的正法、利益和爱欲，也摧毁了这个人。（24）陷入这种境地后，有些人选择死亡，有些人选择村庄，有些人选择森林，有些人选择毁灭。（25）为了钱财，有些人日益疯癫，有些人投降敌人，有些人沦为别人的奴仆。（26）一个人失去幸运，陷入困境，比死亡更不幸，因为幸运是正法和爱欲的源泉。（27）正当的死亡是世界的永恒规律，适用于一切众生，谁也不能超越。（28）

一个天生贫穷的人不会像那些曾经获得幸运，享受幸福，而后陷入贫穷的人那样痛苦，黑天啊！（29）由于自己的罪过，遭逢极大的不幸，他责备众天神和因陀罗，而从不责备自己。（30）所有的经典都消除不了他的怨气，他怒叱仆从，嫉恨朋友。（31）一旦发怒，陷入愚痴。在愚痴控制下，从事恶业。（32）从事恶业，造成种姓混乱。种姓混乱导向地狱。这是作恶者的最终归宿。（33）如果他不觉醒，黑天啊！他肯定堕入地狱。而只有智慧能使他清醒。具有慧眼的人不会遭到毁灭。（34）人获得智慧，便会关注经典，永远遵循经典，恪守正法，廉耻成为他至高的生命要素。（35）有廉耻的人憎恨罪恶，他的财富就会增长。获得幸运的人才是真正的人。（36）永远遵行正法，灵魂平静，恪守职责，不起邪念，不做非法之事。（37）没有廉耻，头脑愚痴，既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与正法无缘，犹如首陀罗。（38）有廉耻的人令天神、祖先甚至自己满意，由此，走向神性。这是行善之人的最终归宿。（39）

诛灭摩图者啊！你亲眼目睹我的遭遇，失去王国，度过漫漫长夜。（40）我们没有理由放弃幸福，如果我们在奋斗中死去，那也很好。（41）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与他们和解，共享幸福，摩豆族后裔啊！（42）最坏的结果是发生可怕的激战和毁灭，我们杀死俱卢族人，享有王国。（43）黑天啊！即使是陌生的、低贱的敌人，也不应该随意杀死，何况是他们这些人呢！（44）他们大多是我们的亲戚、朋友和老师，杀死他们罪孽深重，战争有什么好处？（45）

这便是罪恶的刹帝利正法。我们生为刹帝利，这是我们自己的正法。不管它合法不合法，别的生活方式都被禁止。（46）首陀罗伺候他人，吠舍以经商为生，我们以杀戮为生，婆罗门选择托钵。（47）刹帝利杀戮刹帝利，鱼吃鱼，狗咬狗，十能（黑天）啊！你看，这就是传承的正法。（48）战争中冲突不断，战场上生命毁灭，武力服从政治，胜败自有定规。（49）生与死不凭众生自己的意愿，时间未到，则无快乐，也无痛苦，雅度族俊杰啊！（50）一个人可以杀死许多人，许多人可以杀死一个人，懦夫可以杀死勇士，无名之人可以杀死有名之人。（51）双方都能看到胜利，双方都能看到失败，也能看到灭亡。如果逃跑，只有死亡和毁灭。（52）

战争充满罪恶，哪个杀人者不被杀？对于被杀者，胜利和失败都一样，感官之主啊！（53）我认为失败无异于死亡，而胜利者肯定也会衰亡，黑天啊！（54）最后，一些人杀死了他的亲人，他失去力量，再也见不到儿子和兄弟，就会对生活绝望，黑天啊！（55）正是这些有廉耻、有同情心的高贵英雄在战场中被杀，很少有人幸免。（56）即使杀死敌人，也常常会后悔，遮那陀那啊！后果是严重的，幸存者依然活着。（57）幸存者积聚力量，不愿让幸存者活着，要报仇雪恨，消灭一切人。（58）胜利产生仇恨，失败带来痛苦，只有摒弃胜利和失败，才能安稳入睡。（59）心生仇恨的人永远不得安睡，因为内心不安，仿佛屋里有蛇。（60）如果一个人灭绝所有的人，就会丧失名誉，在一切众生中永留恶名。（61）长期造成的仇恨无法平息，只要家族中有人出生，就会有人讲述。（62）盖娑婆（黑天）啊！用仇恨无法消除仇恨，只能助长仇恨，犹如酥油助长祭火，黑天啊！（63）因此，无法安宁。这毕竟是永恒的缺点，是热衷寻找缺点的人们的永恒缺点。（64）

人为的激烈痛苦折磨人心，只有舍弃一切或止息思维，才能获得平静。（65）或许，连根铲除敌人会了结一切，但那样太残酷，诛灭摩图者啊！（66）而通过舍弃王国，达到平静，无异于死亡，因为敌方和我方毁灭的危险依然存在。（67）我们既不想放弃王国，也不想毁灭家族，只能委曲求全，争取和平。（68）争取和平的一切努力遭到拒绝，战争也就不可避免。（69）和谈失败，后果可怕，智者们仿佛看到群狗争食。（70）摆动尾巴，互相吠叫，往后退步，龇牙咧嘴，再次吠叫，开始争斗。（71）在这里，强者获胜吃到肉，黑天啊！人类也是这样，没有什么差别。（72）这已习以为常，强者蔑视和欺侮弱者，而弱者卑躬屈膝。（73）无论如何，父亲、国王和长者应该受到尊敬，因此，持国应该受到我们尊敬，遮那陀那啊！（74）但是，持国溺爱儿子，摩豆族后裔啊！他依从儿子，就会无视我们的谦卑。（75）

你对此事有什么想法？黑天啊！现在是时候了，我们怎样才能不抛弃利益和正法呢？摩豆族后裔啊！（76）遇到这样的难事，诛灭摩图者啊！除了你，我们还与谁商量？人中俊杰啊！（77）除了你，黑天啊！有谁对我们这样友好，关心我们的利益，知道一切行为的后果，善于决断？（78）

护民子说：

听罢这些话，遮那陀那（黑天）对法王（坚战）说道：“为了你们双方，我将前往俱卢族会堂。（79）如果我能不损害你们的利益，取得和平，国王啊！那我就积了大功德，会获得大果报。（80）我便从死亡的套索中救出愤怒的俱卢族、斯楞遮耶族、般度族、持国之子们以及整个大地。”（81）

坚战说：

我不同意你去俱卢族，黑天啊！无论你说得多好，难敌也不会听你的话。（82）大地上的刹帝利们聚集在那里，受难敌操纵，黑天啊！我不愿意你屈尊俯就他们。（83）如果你受挫，摩豆族后裔啊！我们还有什么幸福可言？财富、神性和天国统治权，都不能使我们高兴。（84）

薄伽梵（黑天）说：

大王啊！我知道持国之子（难敌）的邪恶，但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遭受全世界国王们非难。（85）所有的国王聚集起来，也不敢站在发怒的我面前，犹如其他动物不敢站在发怒的狮子面前。（86）我已经想好，如果他们给我制造什么麻烦，我就烧毁整个俱卢族。（87）我去那里不会徒劳无益，普利塔之子啊！我们有可能达到目的，至少，我们不会受到非难。（88）

坚战说：

黑天啊！如果你愿意，你就去俱卢族吧！祝你成功！我盼望你达到目的，平安归来。（89）遍军（黑天）啊！你去俱卢族，安抚婆罗多后裔们，让我们大家心情舒畅，友好相处，主人啊！（90）你是我和毗跋蔟（阿周那）亲爱的兄弟，你的友情不容怀疑，祝你平安！为了我们的利益，你去吧！（91）你了解我们，也了解别人，精通利益，能言善辩，黑天啊！让难敌知道我们的利益。（92）盖娑婆啊！不管是和平，还是战争，你说的话都要合乎正法，对我们有利。（9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七十章（70）。

七一

薄伽梵（黑天）说：

我听了全胜的话，也听了你的话，知道他们的全部意图，也知道你的意图。（1）你的想法依据正法，而他们的想法立足仇恨。你想的更多是怎样避免战争。（2）禁欲守戒不是刹帝利的职责，民众之主啊！处在各种人生阶段的人都说刹帝利不应该乞食。（3）在战场上获胜或战死，这是创造主为刹帝利确立的永恒正法。怯懦不受称赞。（4）胆怯畏缩，不能生存，大臂坚战啊！勇敢杀敌吧！克敌者啊！（5）

贪婪的持国之子们长期与其他国王相处，感情笼络，结为朋友，形成势力，折磨敌人者啊！（6）不能指望他们平等对待你，民众之主啊！他们依仗毗湿摩、德罗纳和慈悯等人，自以为强大有力。（7）国王啊！倘若你待他们温和，他们就会霸占你的王国，克敌者啊！（8）持国之子们不会出于同情，出于怯懦，出于正法和利益，满足你的愿望，克敌者啊！（9）般度之子啊！他们逼得你们只剩围腰布时，他们也不为自己的恶行后悔，这就是明证。（10）当着祖父、德罗纳、聪明的维杜罗和所有的俱卢族首领的面，（11）在赌博中耍手腕，欺骗你这乐善好施、温和自制、热爱正法、恪守誓言的人，国王啊！这个恶人并不对自己的卑鄙行为感到羞耻。（12）国王啊！对这种品行的人，不要表示友爱。他们死在任何人手中都是应该的，何况死在你的手中！婆罗多子孙啊！（13）他曾用恶毒的话伤害你和你的弟弟们。他和他的弟弟们得意忘形，说道：（14）“现在般度之子们在这世上已经一无所有，甚至他们的名字和族性也将不复存在。（15）他们将随着时间流逝而毁灭。人丧失本原，便返回本原。”（16）

你流放森林时，他在亲属中自吹自擂，还说了另外一些尖刻的话。（17）应邀而来的人们看到你无辜受辱，他们坐在会堂里哽咽抽泣。（18）国王们和婆罗门们没有祝贺难敌，会堂里的人都谴责他。（19）粉碎敌人者啊！出身高贵的人面对谴责和死亡，宁可光明磊落地死去，也不愿遭受谴责，苟且偷生，国王啊！（20）当着大地上所有国王的面，遭受谴责，国王啊！此刻，这个无耻之徒已经死去。大王啊！（21）这种品行的人很容易杀死，犹如一棵根部已断而支撑着的树。（22）这个卑鄙邪恶的人应该像蛇一样被世人杀死，杀敌者啊！杀死他！不要犹豫，国王啊！（23）无论如何，你能胜任，令我喜欢，无罪之人啊！你会向父亲和毗湿摩俯首致敬。（24）

我将前往那里，消除世人的疑惑，他们对难敌还看不准，国王啊！（25）我将在国王们中间，称赞你的英雄品行，指出他的倒行逆施。（26）我说的话合乎正法和利益，世界各地的国王听后，（27）会知道你以法为魂，说话诚实；也会知道他所作所为，出于贪婪。（28）在城镇和乡村居民中，包括老人和儿童，在四种姓聚居的地方，我要谴责他。（29）如果你请求和平，而在这里得不到公正对待，国王们会指责俱卢族和持国王。（30）一旦他被世人抛弃，还有什么事要做？国王啊！一旦难敌死去，还有什么事要做？（31）

我将前往俱卢族，不损害你们的利益，努力争取和平，注意他们的动向。（32）我前往那里，观察俱卢族的备战情况，然后，我就会回来，为你争取胜利，婆罗多子孙啊！（33）无论如何，我盼望与敌人作战，因为一切预兆展现在我的眼前。（34）夜晚降临，飞禽走兽发出可怕的叫声，象和马呈现可怕的形象，火也呈现各种各样可怕的色彩。只有可怕的死神前来毁灭凡人世界，才会这样。（35）让你的所有士兵坚持训练，备好兵器、弓箭、铠甲、战车、大象和军旗，登上象、马和车，作好战争需要的一切准备，人中因陀罗啊！（36）只要难敌还活着，国王啊！他无论如何不会还给你财产和王国，般度族魁首啊！它们过去属于你，后来在赌博中被夺走。（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七十一章（71）。

七二

怖军说：

你无论怎样说，都要让俱卢族人接受和平，诛灭摩图者啊！你不要拿战争恐吓他们。（1）难敌粗暴，易怒，嫉恨，骄慢，对他说话不能严厉，要和气。（2）他天性邪恶，心思与陀私优人一样，迷恋权力，仇视般度族。（3）他目光短浅，说话粗野，骂骂咧咧，强悍凶暴，怒容满面，桀骜不驯，灵魂邪恶，热衷欺诈。（4）他宁死也不愿分享财富，不愿放弃他认为属于自己的财富，黑天啊！我认为与这样的人和解很难。（5）他轻视朋友，抛弃正法，喜欢说谎，拒绝朋友的忠告和意见。（6）他受愤怒控制，天性嗜恶，天性作恶，犹如打草惊动的蛇。（7）你对难敌很了解，他的军队，他的品行，他的天性，他的力量，他的勇气。（8）过去，俱卢族人和他们的儿子生活安乐。我们也一样，仿佛是因陀罗的弟兄，与亲属们一起生活，高高兴兴。（9）现在，由于难敌发怒，诛灭摩图者啊！婆罗多族将被焚毁，犹如冬季结束时，大火焚毁森林。（10）

诛灭摩图者啊！众所周知，有十八位国王灭绝他们的亲属、朋友和亲戚。（11）在正法毁灭的时代，钵利出生在辉煌富庶的阿修罗族。（12）乌达婆尔多出生在海诃夜族，镇群出生在尼波族，勃呼罗出生在多罗旃伽族，骄傲的婆薮出生在讫利密族，（13）阿阇宾都出生在苏维罗族，俱舍尔迪迦出生在苏拉私吒罗族，阿尔迦阇出生在勃利赫族，道多穆罗迦出生在支那族，（14）赫耶羯利婆出生在毗提诃族，婆罗钵罗出生在摩豪阇娑族，巴胡出生在孙陀罗吠伽族，补卢罗婆出生在迪波多刹族，（15）娑诃阇出生在车底摩差族，巨力出生在钵罗支多族，达罗那出生在因陀罗婆蹉族，维伽诃那出生在穆古吒族，（16）沙摩出生在南迪吠伽族，黑天啊！在世界末日，这些卑劣的人出生在他们的家族，玷污他们的家族。（17）

现在，这个由死神扶植的、卑鄙邪恶的难敌也在世界末日，出生在我们俱卢族，要像炭火那样焚毁家族。（18）因此，你要和和气气，慢慢地跟他讲清正法和利益，尽量顺从他的意愿，不要过分傲慢。（19）黑天啊！我们都愿意谦卑地顺从他，不要让我们的婆罗多族毁灭。（20）这样，他和俱卢族人就会放过我们，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啊！恶运也就不会降临俱卢族。（21）黑天啊！你去劝说老祖父和会堂里的人们，请他们恢复兄弟情谊，请持国之子（难敌）息怒。（22）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国王（坚战）也赞成。阿周那也不想要战争，因为他富有同情心。（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七十二章（72）。

七三

护民子说：

听怖军说出这番从未说过的温和的话，大臂盖娑婆（黑天）仿佛笑了起来。（1）这位手持角弓的罗摩之弟梭利（黑天）心想：“山仿佛变轻了，火仿佛变凉了。”（2）他想用语言激励狼腹（怖军），犹如煽风助火。他对坐在那里大发慈悲的怖军说道：（3）“平时，你总是赞成战争，怖军啊！你总想粉碎残暴的、喜欢杀戮的持国之子们。（4）你夜不入眠，保持警醒，脸朝下躺，折磨敌人者啊！你说出的话一向激烈可怕。（5）你唉声叹气，胸中怒火燃烧，怖军啊！你心烦意乱，如同冒烟的火。（6）你独自躺在一角呻吟，犹如不堪重负的弱者，婆罗多子孙啊！不知内情的人以为你疯了。（7）你像觅食的大象，连根扯倒树木，用脚猛踩大地，喘息着转圈奔跑，怖军啊！（8）你与大家格格不入，宁可独自消磨时光，般度之子啊！不管白天黑夜，都不欢迎别人。（9）你独自坐着，仿佛无缘无故发笑，无缘无故哭泣；你把头埋在膝上，长时间闭目而坐。（10）人们经常看到你紧皱眉头，仿佛舔着嘴唇，怖军啊！这一切都由愤怒造成。（11）

“‘正如人们看到太阳从东方升起，光辉灿烂，在西方降落，余晖围绕北极星，（12）同样，我发誓，决不食言：我要冲向暴躁的难敌，用铁杵砸死他。’（13）这是你在兄弟中举着铁杵发的誓。现在，你的思想却平静下来了，折磨敌人者啊！（14）哦，战争的时刻来到，你仿佛看到什么有关战争祸福的征兆，让你感到害怕？怖军啊！（15）哦，普利塔之子啊！你在睡梦中或清醒时，看到不祥的预兆，因此，你想求和。（16）哦，你仿佛是个阉人，不指望自己有点男子汉气概，怯懦畏缩，心灵扭曲。（17）你的心在颤抖，精神沮丧，两腿僵直，因此，你想求和。（18）确实，凡人的心思反复无常，犹如丝绵树上迎风摇摆的小球。（19）你的思想对于你，就像人话对于牛那样奇怪。这会使般度之子们意气消沉，犹如沉船落水。（20）真叫我惊讶，仿佛山在移动，你说的这些话，不像出自怖军之口。（21）看看自己的业绩和高贵的出身，婆罗多子孙啊！振作起来，不要沮丧，英雄啊！你要坚定。（22）这样软弱与你不相称，克敌者啊！刹帝利从不享受不用武力获得的东西。”（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七十三章（73）。

七四

护民子说：

听了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这番话，一向愤怒和急躁的怖军如同骏马奔腾，立刻说道：（1）“你把我看歪了，你把我想歪了，不退者啊！我酷爱战斗，真正勇敢。（2）你长期与我在一起，应该知道我的脾气，十能（黑天）啊！也许你并不了解我，犹如落水者游入深水，因此你用这种不恰当的言语中伤我。（3）凡知道我怖军的人怎么会像你这样，对我说这些不恰当的话？摩豆族后裔啊！（4）我要告诉你，我的男子汉气概和力量无与伦比，絆湿尼族后裔啊！（5）虽然自我吹嘘不是高尚的行为，但你的指责刺伤我，我要说明自己的力量。（6）

“你看，黑天啊！这天和地稳定不动，无边无际，是一切的母亲，众生得以生存。（7）如果他俩突然发怒，像两块巨石相撞，我能用双臂拽住他俩，连同一切动物和不动物。（8）你看，我的双臂像大铁闩，我没有见到有哪个人进入我的双臂，又能逃脱的。（9）雪山、大海和手持金刚杵诛灭波罗者（因陀罗）本人，三者的力量加在一起，也不能解救落入我手中的人。（10）我要与一切袭击般度族的刹帝利作战，用我的脚板把他们踩在地上。（11）你不是不知道我的勇敢，不退者啊！不是不知道我战胜和制服那些国王。（12）如果你真的不知道我像升起的太阳的光芒，那么，一旦我投入激战，你就会知道，遮那陀那啊！（13）你为什么要用尖刻的话责备我，犹如针扎伤口，无罪的人啊！我如实告诉你，你要知道，实际上我还要厉害。（14）在血腥的激战开始的那天，你将看到我杀死大象、车兵和骑兵。（15）你和世人将看到我愤怒地杀死那些刹帝利雄牛，打垮那些优秀的勇士。（16）我的筋骨没有瘫软，我的心没有颤抖，整个世界向我发怒，我也不会恐惧。（17）只是出于怜悯，我才表示友好，诛灭摩图者啊！我忍受一切艰辛，别让我们的婆罗多族毁灭。”（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七十四章（74）。

七五

薄伽梵（黑天）说：

我是想了解你的意图，出于爱护才这样说的，不是责备你，不是自作聪明，不是生你的气，也不是怀疑你。（1）我知道你灵魂高尚，知道你的力量，知道你的业绩，我没有轻视你。（2）般度之子啊！我对你的优点的估量要比你自己的估量强一千倍。（3）你和亲戚朋友出生在受到所有国王尊敬的家族中，怖军啊！（4）

人们想通晓难以把握的法则，狼腹（怖军）啊！他们不知道怎样区分命运和人力。（5）因为一个人事业成功的原因也可以是他毁灭的原因，人的行动难以把握。（6）洞察利弊的智者预见的事情出现逆转，犹如狂风转向。（7）人们做事，即使精心策划，周密安排，认真执行，仍然会受到命运阻碍。（8）命运注定的事，人力做不到的事，如冷热、下雨和饥渴，不必强求，婆罗多子孙啊！（9）命运之外，人的行动不受阻碍。这便是命运和人力的特征。（10）除了行动，没有别的世界生存方式，般度之子啊！知道了这一点，人就会行动，不管是命运注定，还是人为努力。（11）知道了这一点，人就会行动，不因失败而痛苦，不因成功而喜悦。（12）我想说的就是这点意思，怖军啊！不要认为在和俱卢族的战争中，一方必胜。（13）一旦出现变故，不要放松缰绳，不要沮丧和消沉，我对你说的就是这点意思。（14）

明天，我到持国那里，般度之子啊！我将努力谋求和平，而不放弃你们的利益。（15）如果他们同意和平，那是我的无限荣誉，你们的愿望实现，他们也获得无上安宁。（16）如果俱卢族不听我的话，固执己见，那么，必将爆发一场残酷的战争。（17）在这场战争中，怖军啊！重担压在你身上，压在阿周那身上，其他人协同作战。（18）在战场上，我将是毗跋蔟（阿周那）的御者。这是胜财（阿周那）的愿望，我本意不想参战。（19）因此，狼腹（怖军）啊！我揣测你的想法，说不要像阉人那样，是为了激励你，燃起你的激情。（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七十五章（75）。

七六

阿周那说：

遮那陀那啊！坚战讲了他该讲的话，折磨敌人者啊！听了你的话，我似乎感到，（1）你认为由于持国的贪婪和我们所处的不幸境地，谋求和平并不容易，主人啊！（2）你认为人的勇气徒劳无功，又认为缺乏行动勇气，无法获得成功。（3）你说的话既是这样，又不是这样。但是，不能把什么事都看作不能成功。（4）而且，你认为我们的不幸在于我们一开始就犯了错误。我们的行动没有获得成果。（5）正确的行动会获得成果，主人啊！着手与敌方讲和吧，黑天啊！（6）

你是俱卢族和般度族最好的朋友，犹如生主是天神和阿修罗最好的朋友，英雄啊！（7）你为俱卢族和般度族带来幸福吧！为我们谋求利益，我认为这对你来说并不困难。（8）如果这样，你的任务就会完成，遮那陀那啊！毫无疑问，只要你去，事情就能办成。（9）如果你想用另一种办法对待这个灵魂邪恶的人，英雄啊！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办。（10）不管是我们与他们讲和，还是你另有想法，你在考虑时，都要以我们的利益为重，黑天啊！（11）

这个灵魂邪恶的人及其儿子和亲属不该死吗？他看到正法之子（坚战）的富庶，不能忍受，（12）又找不到合法的手段，诛灭摩图者啊！便采用恶毒的手段，设下掷骰子赌博骗局，夺走我们的财产。（13）一个刹帝利出身的弓箭手，怎么能在生死关头临阵脱逃？（14）当我看到我们被非法战胜，流亡森林时，絆湿尼族后裔啊！我就想杀死这个难敌。（15）

你为了朋友，想要怎么做都不足为奇，黑天啊！问题是怎样完成主要的任务，依靠软的还是依靠硬的？（16）或者，你认为最好是立即将他们杀死，那么，就尽快动手吧，不要犹豫！（17）因为你知道德罗波蒂在大庭广众遭到这个灵魂邪恶的人凌辱，而别人竟能容忍。（18）摩豆族后裔啊！我不相信这样的人会公正对待般度族，犹如种子撒在盐碱地。（19）因此，絆湿尼族后裔啊！只要你认为对般度族合适和有利，你就赶快做吧，我们随即跟着做。（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七十六章（76）。

七七

薄伽梵（黑天）说：

大臂者啊！正如你说的，般度之子啊！一切都依靠双方的行动，毗跋蔟（阿周那）啊！（1）农夫可以把土地收拾得肥沃而整齐，但是，没有雨水，照样没有收成，贡蒂之子啊！（2）这里，人们会说可以靠人力灌溉，但天命难违，很快又看到土地干旱。（3）灵魂伟大的先贤早已睿智地断言：世事取决于命运和人力。（4）就人力而言，我将竭尽全力，但我怎么也阻挡不了命运注定的事。（5）

这个思想邪恶的人抛弃正法和真理，他的胡作非为并没有受到惩处。（6）他的大臣们还助长他的邪念，诸如御者之子沙恭尼，他的弟弟难降。（7）难敌和他的亲属在被杀死之前，普利塔之子啊！不会放弃王国，同意和平。（8）法王（坚战）也不愿拱手让出王国，但即使恳求，那个思想邪恶的人也不会归还王国。（9）因此，我认为不应该把坚战的意见告诉他，婆罗多子孙啊！法王（坚战）提出的要求，（10）这个俱卢族罪人根本不会照办。如果他不照办，他应该让世人杀死。（11）他应该让我杀死，也应该让世人杀死，婆罗多子孙啊！在童年时代，他就欺侮你们。（12）这个灵魂邪恶的暴徒夺走你们的王国；这个罪人看到坚战富庶，就不安分。（13）他经常挑拨我和你的关系，普利塔之子啊！但我从不中他的奸计。（14）

大臂者啊！你知道他的全部心思，也知道我愿意为法王（坚战）尽心效力。（15）你知道他的灵魂，也知道我的心意，阿周那啊！今天不知怎么变得不知道，产生了怀疑。（16）你也知道命定之事无上神秘，普利塔之子啊！怎么可能与敌人和解呢？（17）尽管我不赞成与敌人和解，般度之子啊！但我还是会付诸语言和行动，普利塔之子啊！（18）去年，难敌抢夺牛群，尽管毗湿摩在途中劝他，他说过这种愿意和解的话吗？（19）一旦你下定决心，就能战胜他们。难敌是一分一秒也不愿意失去他的一点一滴。（20）不管怎样，我必须执行法王（坚战）的命令，但也要警惕这个灵魂邪恶的人的恶劣行径。（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七十七章（77）。

七八

无种说：

法王（坚战）通晓正法，慷慨大度，已经如实讲了许多符合正法的话，摩豆族后裔啊！（1）怖军领会国王（坚战）的意图，讲述了和平，也讲述他自己双臂的威力，摩豆族后裔啊！（2）同样，你也听了颇勒古拿（阿周那）的话，英雄啊！你也反复讲述了自己的意见。（3）你听了别人的意见后，不要受束缚，而应该采取你认为时机合适的行动，人中俊杰啊！（4）因为每一种意见都自有道理，盖娑婆啊！而人总是采取自己认为时机合适的行动，克敌者啊！（5）

事情这样考虑，后来又变成那样，人中俊杰啊！在这世界上，人的想法不会一成不变。（6）我们住在森林里时，有一种想法；隐姓埋名时，也有一种想法；公开露面时，又有一种想法，黑天啊！（7）我们流亡森林时，并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王国，絆湿尼族后裔啊！（8）听说我们流放归来，英雄啊！由于你的恩惠，有七支大军集聚这里，遮那陀那啊！（9）见到这些勇力不可思议、在战场上全副武装的人中之虎，有谁不会害怕？（10）

你在俱卢族人中间，说话既要威胁，又要安抚，别让愚蠢的难敌吓着。（11）这里有坚战、怖军、不可战胜的毗跋蔟（阿周那）、偕天和我，还有你和罗摩，盖娑婆啊！（12）无比英勇的萨谛奇、毗罗吒及其儿子、木柱王及其大臣和水滴王之孙猛光，（13）勇敢的迦尸王、勇旗和车底王，哪个血肉之躯的凡人能在战场上抵御他们？（14）你只要去那里，毫无疑问，你会使法王（坚战）的目的圆满实现，大臂者啊！（15）维杜罗、毗湿摩、德罗纳和波力迦听了你的话，会明白怎样做最好，无罪的人啊！（16）他们会引导持国王和行为邪恶的难敌及其大臣。（17）有维杜罗这位听者和你这位说者，遮那陀那啊！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办妥？（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七十八章（78）

七九

偕天说：

国王（坚战）说的是永恒的正法，克敌者啊！而你应该让战争爆发。（1）即使俱卢族想与般度族讲和，十能（黑天）啊！你也要设法与他们交战。（2）目睹般遮罗公主在大庭广众遭到凌辱，不杀难敌，我的怒气难消。（3）如果怖军、阿周那和法王（坚战）奉行正法，黑天啊！我宁可抛弃正法，也要与他交战。（4）

萨谛奇说：

大臂者啊！大智者偕天说得对，只有杀死难敌，我的怒气才能平息。（5）你知道，当你看到不幸的般度之子们在森林里身穿树皮和兽皮，你也怒不可遏。（6）人中雄牛、英勇的玛德利之子（偕天）说的话，也是所有战士的想法，人中俊杰啊！（7）

护民子说：

大智者善战（萨谛奇）这样说罢，这里的所有战士齐声发出可怕的狮子吼。（8）所有的勇士都渴望战斗，赞赏他的话，高呼：“好啊！好啊！”令悉尼之孙（萨谛奇）满心欢喜。（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七十九章（79）。

八○

护民子说：

听了国王（坚战）符合正法和利益的言词，忧愁苦恼的黑公主对坐着的十能（黑天）说话。（1）木柱王之女（黑公主）头发又黑又长，她赞赏偕天和大勇士萨谛奇。（2）看到怖军心平气和，机敏的黑公主心情沉重，眼含泪水，这样说道：（3）

“大臂者啊！知法者啊！诛灭摩图者啊！你知道持国之子（难敌）及其大臣怎样不择手段，（4）剥夺般度之子们的幸福，遮那陀那啊！你也知道国王（持国）悄悄告知全胜的建议。（5）你也知道坚战对全胜说的话，十能（黑天）啊！你听到了这些话：（6）‘只要给我们五个村庄，大光辉者啊！俱舍地、狼地、摩桑迪和多象，（7）加上另外任何一个无人居住的村庄，大臂者啊！’这些话会告知难敌及其朋友，盖娑婆啊！（8）坚战知廉耻，希望和解，黑天啊！而难敌听了他的话，不会照着做，十能（黑天）啊！（9）如果难敌想要和解，而又不归还王国，黑天啊！你就不应该去那里。（10）大臂者啊！般度族和斯楞遮耶族能够抵御持国之子凶狂的军队。（11）如果安抚或施舍对他们都不起作用，那么，你就不应该怜悯他们，诛灭摩图者啊！（12）

“不能靠安抚或施舍平息敌人，黑天啊！我们想要生存，就应该惩治他们。（13）大臂者啊！你赶快与般度族和斯楞遮耶族一起，严厉惩治他们吧，不退者啊！（14）这样对普利塔之子们有利，也增加你的声誉，也为刹帝利带来幸福，黑天啊！（15）因为恪守自己职责的刹帝利应该杀死贪婪者，不管他是刹帝利，或者不是刹帝利，十能（黑天）啊！（16）但是，不包括犯罪的婆罗门，朋友啊！因为婆罗门是一切种姓的老师，是精美祭品的享受者。（17）通晓正法的人都知道，遮那陀那啊！杀死不该杀死的人是错误，而不杀死应该杀死的人也是错误。（18）因此，黑天啊！你不要犯这种错误，与般度族和斯楞遮耶族的军队一起行动吧，十能（黑天）啊！（19）

“我已经说过，但我还要自信地说，遮那陀那啊！在这大地上，有哪个女子像我这样？盖娑婆啊！（20）我是木柱王之女，诞生在祭坛中间，是猛光的姐姐，你的好朋友，黑天啊！（21）嫁到阿阇弥吒族，成为灵魂伟大的般度族儿媳，般度之子们的王后，这五兄弟的光辉如同因陀罗。（22）我与这五个英雄生下五个大勇士，就像激昂那样。（23）我被人揪着头发拖进会堂，蒙受欺凌，般度之子们亲眼目睹，你也在场，盖娑婆啊！（24）当着俱卢族人、般遮罗人和絆湿尼族人的面，我在这大庭广众备受折磨，成为那些恶人的女奴。（25）般度之子们目睹这一切，却无动于衷，乔宾陀（黑天）啊！我在心里祈求你：‘救救我吧！’（26）尊敬的国王公公对我说：‘你选择一个恩惠。’（27）我说：‘让具有车辆和武器的般度之子们不要成为奴隶。’这样，他们被释放，流亡森林，盖娑婆啊！（28）

“你知道这些痛苦，遮那陀那啊！保护我以及我的兄弟、亲属和亲友，莲花眼啊！（29）难道我不是毗湿摩和持国两人的合法儿媳吗？黑天啊！我却成了女奴。（30）只要难敌此刻还活着，就枉有怖军的勇力，枉有普利塔的这些弓箭手儿子，黑天啊！（31）如果你喜欢我，如果你怜悯我，把你的全部怒气撒向持国之子们吧，黑天啊！”（32）

这样说罢，她眼圈发黑，乌黑柔软的秀发顶端卷曲，散发圣洁的香味，（33）具有一切吉相，闪耀大蛇一般的光辉。她臀部丰满，用左手挽住秀发。（34）眼似莲花的黑公主迈着象步，走近莲花眼黑天，眼含泪水，对他说道：（35）“莲花眼啊！应该让想要与敌人和解的人随时记住难降用手揪我的这束头发。（36）如果怖军和阿周那低声下气地想要求和，那么，我的年迈的父亲和大勇士儿子们会去作战。（37）诛灭摩图者啊！我的五个英勇非凡的儿子会以激昂为先锋，与俱卢族作战。（38）我不看到难降的黑手被砍下，坠入尘土，我的心怎么能平静？（39）我在期待中度过这十三年，愤怒犹如点燃的火，藏在心中。（40）受到怖军的语言之箭的打击，我的心碎了，因为这位大臂者现在只关心正法。”（41）

大眼睛的黑公主哽咽着说完，失声痛哭，浑身颤抖，潸潸泪下。（42）臀部丰满的黑公主泪湿胸脯，眼中涌出的泪水犹如滚烫的热水。（43）大臂盖娑婆（黑天）安抚她说：“黑公主啊！不久，你会看到婆罗多族的妇女们哭泣。（44）胆怯的女子啊！她们的亲属和亲友被杀死，她们的朋友和战士被杀死，美丽的女子啊！你对她们怀有怨气。（45）我将与怖军、阿周那和双生子一起，按照坚战的命令去做，顺从命运，由命运决定。（46）如果持国之子们不听我的话，命定该死，他们将被杀死，躺在地上，喂饱野狗和豺狼。（47）雪山可以移动，大地可以迸裂，天空和星星可以坠落，我的话决不会落空。（48）黑公主啊！收住眼泪吧！我向你发誓：你不久将看到敌人被杀死，你的丈夫们重新获得荣华富贵。”（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八十章（80）。

八一

阿周那说：

现在，你是所有俱卢后裔的最好的朋友，你一向是双方欢迎的盟友。（1）持国之子们和般度之子们应该恢复正常，你能使双方和解，盖娑婆（黑天）啊！（2）你到了暴躁的难敌那里，莲花眼啊！为了和平，要对这位婆罗多子孙说该说的话，杀敌者啊！（3）如果你说了符合正法和利益的话，而这个蠢人不接受吉祥有益的忠告，那他只能听任命运主宰了。（4）

薄伽梵（黑天）说：

我将前往持国王那里，希望得到我们的合法利益，也保证俱卢族安全。（5）

护民子说：

然后，黑夜过去，灿烂的太阳升起，密多罗时辰，阳光和煦。（6）时值奎宿白莲月，秋末冬初，谷物丰登的时节，这位人中俊杰精力旺盛。（7）他听到那些虔诚的婆罗门吉祥神圣的发音和祝福的话语，犹如婆薮之主（因陀罗）听到众仙人的祝福。（8）遮那陀那（黑天）做完晨祷，沐浴净身，装饰自己，然后供奉太阳和火。（9）他摸着公牛的背脊，向婆罗门们问候请安，绕火右旋，望着前面的吉祥物。（10）遮那陀那（黑天）已经允诺般度之子（坚战），对坐着的悉尼之孙萨谛奇说道：（11）“将我的螺号、飞轮和铁杵放在车上，还有箭囊、标枪和一切武器。（12）因为难敌、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灵魂邪恶，一个强者甚至不能轻视一个普通的敌人。”（13）

听了盖娑婆（黑天）的吩咐，侍从们跑去为这位手持飞轮和铁杵者套车。（14）这车闪闪发光，犹如世界末日之火，上路行驶犹如飞鸟，两个车轮犹如装饰着太阳和月亮。（15）这车漂亮，装饰有各种半月、圆月、鱼、兽、鸟、花卉、珍珠和宝石。（16）这车灿若朝阳，宽敞，悦目，车身镶有珍珠和金子，旗杆和旗徽优美。（17）这车零件精致，裹有虎皮，坚不可摧，灭敌人威风，长雅度族志气。（18）他们给这车套上塞尼耶马、妙项马、云花马和巨云马，洗刷一新，马具齐全。（19）车声隆隆，车上的旗子以鸟王（金翅大鹏）为标志，更增添黑天的威严。（20）

梭利（黑天）登上这辆如同弥卢山峰的车，车声似云鼓，犹如有功德之人登上天车。（21）这位人中俊杰也让萨谛奇上车，然后出发，车声隆隆，响彻天地。（22）刹那之间，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和风轻拂，尘土停息。（23）吉祥的飞鸟走兽右旋绕行，跟随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出发。（24）仙鹤、孔雀和天鹅发出吉祥的鸣叫，在四周盘旋，跟随诛杀摩图者（黑天）。（25）伴随经咒，大量祭品倾入祭火，火苗向右，明净无烟。（26）极裕、瓦摩提婆、广辉、伽耶、迦罗陀、金星、那罗陀、蚁垤、摩录多、拘湿迦和婆利古，（27）这些梵仙和神仙围着这位带给雅度族幸福的因陀罗之弟黑天，右旋绕行。（28）

这样，受到吉祥的大仙人们致敬，黑天向俱卢族住地出发。（29）贡蒂之子坚战跟随在后，还有怖军、阿周那、玛德利和般度的双生子，（30）勇敢的显光、车底王勇旗、迦尸王木柱和大勇士束发，（31）猛光、毗罗吒及其儿子和羯迦夜人。这些刹帝利跟随这位刹帝利雄牛，盼望事业成功。（32）跟随了一段路程后，光辉的法王坚战当着众位国王的面，嘱咐乔宾陀（黑天）。（33）盖娑婆（黑天）心不贪婪，智慧坚定，从不出于欲望、恐惧或贪财而追随非法行为。（34）他通晓正法，坚定不移，了解一切众生，是一切众生的主宰，神中之神，威严显赫。（35）他具备一切美德，胸前有卍的吉祥标志。贡蒂之子（坚战）拥抱他，嘱咐他说：（36）

“我们自幼由这位柔弱的妇女抚育长大。她奉守斋戒和苦行，经常祈福禳灾。（37）她供奉天神和客人，敬重长者，爱护孩子们，喜欢儿子们，我们也喜欢她，遮那陀那啊！（38）粉碎敌人者啊！她把我们从难敌的威胁中解救出来，摆脱死亡的压迫，犹如航船渡过大海。（39）摩豆族后裔啊！她经常为了我们，承受她不必承受的痛苦，请问候她的健康。（40）她为自己的儿子忧伤苦恼，你要对她多加安慰，向她请安，拥抱她，并称赞般度之子们。（41）自从结婚以来，她目睹夫家的欺诈和苦难，备尝痛苦，虽然她不该遭受这些，克敌者啊！（42）

“一旦时来运转，黑天啊！我就能把快乐带给受难的母亲，克敌者啊！（43）我们流放时，她满怀对儿子的慈爱，哭泣着追赶我们，而我们丢下她，前往森林。（44）如果她还活着，没有伤心而死，那是因为她受到阿那尔多人的关心照顾，虽然她为儿子们忧愁焦虑，盖娑婆啊！（45）黑天啊！请你以我的名义向她问候，主人啊！还有俱卢族持国王和众位比我们年长的国王们，（46）毗湿摩、德罗纳、慈悯、波力迦大王、德罗纳之子（马嘶）、月授和所有其他各位婆罗多族人。（47）大智者维杜罗是俱卢族的顾问，智慧深邃，通晓正法，你要拥抱他，诛灭摩图者啊！”（48）

坚战当着众位国王，对盖娑婆（黑天）说完这些话，右旋绕行后，向黑天告别。（49）毗跋蔟（阿周那）走上前来，对他的朋友、人中雄牛、战无不胜的杀敌英雄十能（黑天）说道：（50）“乔宾陀（黑天）啊！所有的国王都知道归还半个王国的事，主人啊！这是我们商量决定的。（51）如果他们不藐视我们，客客气气，痛痛快快，还给我们，我会感到高兴，他们也免遭灾难，大臂者啊！（52）如果持国之子（难敌）不懂得随机应变，不肯这样做，那我就要灭绝这些刹帝利，遮那陀那啊！”（53）

听了般度之子（阿周那）这番话，狼腹（怖军）十分高兴。这位般度之子（怖军）满腔愤怒，浑身不断颤抖。（54）这位贡蒂之子（怖军）颤抖着发出大声吼叫，听了胜财（阿周那）的话后，精神振奋。（55）听到他的吼叫声，弓箭手们发抖，所有的象、马尿屎直流。（56）阿周那向盖娑婆（黑天）表明这样的决心后，拥抱遮那陀那（黑天），告别离去。（57）所有的国王都回去后，遮那陀那（黑天）高兴地驾着塞尼耶马和妙项马，迅速出发。（58）在达禄迦驱策下，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这些马犹如吞没道路，吞噬天空。（59）

途中，大臂盖娑婆（黑天）看到具有梵天吉祥光辉的仙人们站在路的两旁。（60）遮那陀那（黑天）立刻下车，遵照礼仪，向众仙人请安，说道：（61）“世界平安吗？正法得到遵守吗？其他三种种姓听从婆罗门的训导吗？”（62）向他们致敬后，诛灭摩图者（黑天）又说道：“尊者们！你们在哪里获得成就？你们走的什么路？（63）你们要做什么？我能为你们做什么？你们为何来到大地上？”（64）

食火仙人之子走近诛灭摩图者（黑天），这位品行优秀的老朋友拥抱乔宾陀（黑天），说道：（65）“功德圆满的神仙、学问渊博的婆罗门、王仙和可敬的苦行者们，十能（黑天）啊！（66）他们曾经目睹从前天神和阿修罗大战，大光辉者啊！现在，他们想看看大地上聚集的刹帝利，（67）看看会堂里的国王们，还有诚实的你，遮那陀那啊！我们前来观看这件伟大的事情，盖娑婆啊！（68）我们想听你当着众国王的面，摩豆族后裔啊！向俱卢族讲述符合正法和利益的话，折磨敌人者啊！（69）毗湿摩、德罗纳、大智者维杜罗和你，雅度族之虎啊！你们将在会堂里会面。（70）摩豆族后裔啊！我们想听你向他们讲述神圣、真实和优美的话，乔宾陀啊！（71）再见，大臂者啊！我们还会见面，祝你一路顺风，英雄啊！我们将在会堂里看到你。”（7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八十一章（81）。

八二

护民子说：

十名杀敌英雄、手持武器的大勇士陪随大臂者提婆吉之子（黑天）出发，（1）还有一千名步兵和骑兵，折磨敌人者啊！加上数百名随从和丰富的给养，国王啊！（2）

镇群王说：

灵魂伟大的诛灭摩图者十能（黑天）怎样行进？这位威力无比者在行进中，出现哪些征兆？（3）

护民子说：

你听我告诉你，这位灵魂伟大者在行进中，出现种种预兆天意的神圣奇迹。（4）天空无云，却出现闪电雷鸣，雨神在他身后降下暴雨。（5）包括最杰出的信度河在内，所有向东的大河现在逆向而流，一切方向颠倒，难以辨认。（6）国王啊！火光闪闪，大地震动，许多池井和水罐向外溢水。（7）黑暗笼罩整个世界，尘土弥漫空间，无法辨认方向，国王啊！（8）空中出现巨大声响，但无论何处都不见形体，国王啊！这仿佛是奇迹。（9）一股强劲的西南风带着可怕的呼啸声，席卷象城，摧毁成片成片的树林。（10）絆湿尼族后裔（黑天）一路上走到哪里，哪里便吹拂轻柔舒适的和风，婆罗多子孙啊！（11）天上洒下花雨，遍地莲花，道路宽敞平坦，没有杂草荆棘。（12）这位慷慨布施的大臂者所到之处，接受善意的婆罗门表示敬意的蜜食。（13）一路上，妇女们成群结队前来，向这位关心众生利益的灵魂伟大者抛撒芳香的林中鲜花。（14）

他经过可爱的稻田乡，那里五谷丰登，人们奉公守法，生活幸福，婆罗多族雄牛啊！（15）他看到许多可爱的村庄，牲畜满圈，令人赏心悦目；他还经过许多城镇和王国。（16）那些城镇居民受到婆罗多族保护，不用为敌军入侵烦恼，也不懂得阴谋诡计。（17）他们聚集在路旁，要见见从水没城来的遍军（黑天）。（18）他们隆重接待这位像火焰一样燃烧的著名主人，作为来到当地的贵宾。（19）

杀敌英雄盖娑婆（黑天）到达狼地时，明净的太阳变红，光芒扩散。（20）他迅速下车，遵照礼仪沐浴净身，吩咐卸下车辆，坐着做晚祷。（21）达禄迦卸下马匹，按照规则照料它们，解去护甲，放开它们。（22）做完这些事，诛灭摩图者（黑天）说道：“为了坚战的事业，我们在这里过夜。”（23）知道了他的意图，人们安营，很快找来优质的食物和饮料。（24）国王啊！这个村庄的婆罗门出身高贵，知廉耻，遵循梵行。（25）他们走近这位灵魂伟大的克敌者、感官之主，遵照礼仪，向他致以敬礼和吉祥的祝福。（26）他们向受到全世界崇拜的十能（黑天）表示敬意后，又向这位灵魂伟大者提供镶有宝石的住房。（27）这位主人对他们说道：“够了。”他以礼相待，进入他们的住房，然后，又与他们一起回来。（28）盖娑婆（黑天）以可口的食物招待这些婆罗门，与他们一起进食，愉快地度过这个夜晚。（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八十二章（82）。

八三

护民子说：

从使者那里得知诛灭摩图者（黑天）来到，持国向大臂者毗湿摩致敬后，（1）高兴得汗毛直竖，对德罗纳、全胜、大智者维杜罗、难敌和大臣们说道：（2）“俱卢后裔啊！我们听到了这个伟大的奇迹般的消息。家家户户的妇女、儿童和老人都在谈论。（3）有些人虔诚地讲述，有些人聚在一起议论，各种各样的传言出现在十字路口和会堂中。（4）英勇的十能（黑天）为了般度族而来，诛灭摩图者（黑天）值得我们以任何方式尊敬和供奉。（5）整个世界靠他运转；他是一切众生的主宰。在摩豆族后裔（黑天）身上，存在坚定、勇气、智慧和威力。（6）这位人中俊杰应该受到尊敬，因为他是永恒的正法。尊敬他，导致幸福；不尊敬他，招来不幸。（7）如果克敌者十能（黑天）满意我们的侍奉，在所有的国王中，我们将实现全部愿望。（8）折磨敌人者啊！为了向他表示敬意，今天你要做准备，沿途搭好厅堂，设备一应俱全。（9）甘陀利之子（难敌）啊！你要这样做，大臂者啊！让他对你产生好感。毗湿摩啊！你以为如何？”（10）

以毗湿摩为首，所有人都尊重持国王的话，说道：“好极了！”（11）难敌王知道他们的意见后，选定可爱的地点建造厅堂，（12）在每个可爱的地点，盖了许多镶有各种宝石的厅堂。（13）配备有各种精美的坐椅，还有妇女、香料、装饰品和细腻的衣服。（14）国王还备齐优质的饮料、各色食品和芬芳的花环。（15）俱卢族国王在狼地村特别盖了一座可爱的厅堂，镶有许多宝石，专供黑天居住。（16）完成这些适合天神享受的非凡安排后，难敌王向持国禀报。（17）然而，盖娑婆十能（黑天）没有看一眼这些厅堂和各种宝石，直接前往俱卢族王宫。（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八十三章（83）。

八四

持国说：

奴婢子（维杜罗）啊！遮那陀那（黑天）从水没城来这里，现在住在狼地，明天早上就要到这里。（1）遮那陀那（黑天）是阿护迦族国王，沙特婆多族首领，灵魂伟大，品格伟大，勇敢无比。（2）他是摩豆族后裔，富庶的絆湿尼家族的支柱和庇护，三界尊贵的鼻祖。（3）心地善良的絆湿尼族人和安陀迦族人敬仰他的智慧，犹如阿提迭、婆薮和楼陀罗们敬仰祭主的智慧。（4）我要当着你的面，向灵魂伟大的十能（黑天）表示敬意，知法者啊！听我告诉你。（5）

我要给他十六辆金车，每辆车套有四匹全身乌黑的波力良种骏马。（6）我要给盖娑婆（黑天）八头战象，象牙如同犁柄，颞颥经常开裂，每头大象有八个侍从。（7）我要给他一百个肤色金黄、没有生过孩子的美丽女仆，也给他同样多的男仆。（8）我要给他一万八千张羊皮，手感柔软，原本是山里人的贡品。（9）我要给他数千张支那国产的毛皮，盖娑婆（黑天）值得接受这些。（10）我要给他日夜闪烁的晶莹宝石，盖娑婆（黑天）值得接受这些。（11）我要给他一辆骡车，一天能行驶十四由旬。（12）我要每天给他的随从和马匹八倍数量的食物。（13）

我的所有的儿孙，除了难敌外，都会修饰打扮，乘坐洁净的车辆，前去迎接十能（黑天）。（14）成千个精心装饰的漂亮妓女会徒步前去迎接高贵的盖娑婆（黑天）。（15）一些美丽的少女也会不加遮盖，从城里出来观看遮那陀那（黑天）。（16）全城的居民，包括男人、女人和儿童，都会仰视灵魂伟大的诛灭摩图者（黑天），犹如仰视太阳。（17）

让四面八方旗幡招展，在他的来路上，洒水除尘。（18）难降的住所比难敌好，赶快将那里打扫干净，装饰一新。（19）他的住所有许多形状美丽的楼阁，吉祥，可爱，充满各个季节的珍宝。（20）我和难敌的所有宝石也放在那里，毫无疑问，絆湿尼族后裔（黑天）值得享受这一切。（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八十四章（84）。

八五

维杜罗说：

国王啊！你是备受三界尊敬的人中俊杰，受到世人的敬仰和爱戴，婆罗多子孙啊！（1）你已进入晚年，无论说什么，都依据经典，经过深思熟虑，因年老而稳健。（2）臣民们都知道，大王啊！正法对于你，犹如石头的纹路，太阳的光辉，大海的波浪。（3）你具备大量美德，世人永远感到高兴，国王啊！你和亲属们要始终努力保护这些美德。（4）你要保持公正，不要愚蠢地让王国、可爱的儿孙和朋友惨遭毁灭。（5）

国王啊！你把盖娑婆（黑天）当作客人，想要隆重招待他，而十能（黑天）也值得享受这些或那些，甚至整个大地。（6）但是，我凭自己的灵魂发誓，你这样招待黑天，不是为了展现正法或出于友情。（7）这是一个骗局，一个幌子，一个圈套，慷慨施舍者啊！我知道你这种表面行为掩盖的真正意图。（8）国王啊！般度之子们想要五个村庄，只要五个，而你不想给他们。那么，谁能创造和平呢？（9）你想用财物拉拢絆湿尼族大臂者（黑天），想用这种手段分裂般度族。（10）我告诉你实话，财物、压力或谩骂都不能使他与胜财（阿周那）疏远。（11）我知道黑天的伟大，知道他的坚定忠诚，知道他不会抛弃视同生命的胜财（阿周那）。（12）除了一满罐水，除了用水洗脚，除了问候一声健康，遮那陀那（黑天）不会要别的什么。（13）因此，以他本人喜欢的方式接待这位值得尊敬的灵魂伟大者，国王啊！遮那陀那值得尊敬。（14）

盖娑婆（黑天）到俱卢族来，希望做成好事，国王啊！满足他的愿望吧！（15）十能（黑天）希望你和难敌与般度之子们和解，王中因陀罗啊！照他说的做吧！（16）你是他们的父亲，他们是你的儿子，国王啊！你是长辈，他们是晚辈。你要像父亲那样对待他们，因为他们像儿子那样对待你。（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八十五章（85）。

八六

难敌说：

维杜罗说的关于黑天的话完全正确，遮那陀那（黑天）与普利塔之子们感情深厚，不可分离。（1）你想隆重招待遮那陀那（黑天），送给他各种各样财物，王中因陀罗啊！决不要这样做。（2）时间和地点都不合适，因为盖娑婆（黑天）不值得接受这些，国王啊！轴下生（黑天）会认为：“他出于恐惧恭敬我。”（3）我确信，一个聪明的刹帝利不应该做招人蔑视的事，民众之主啊！（4）我很清楚，莲花眼黑天受到三界崇拜。（5）然而，现在不应该向他送礼，主人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战争就要爆发。不靠战争，不能平息。（6）

护民子说：

听了他这些话，俱卢族祖父毗湿摩对奇武之子国王（持国）说道：（7）“遮那陀那（黑天）无论受到或不受到款待，他都不会生气。盖娑婆（黑天）即使受到轻视，他也不会轻视别人。（8）大臂者啊！他决心完成的事，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加以阻拦。（9）我们应该毫不犹豫地按照大臂者（黑天）所说的去做，以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为桥梁，立刻与般度之子们和解。（10）以法为魂的遮那陀那（黑天）说的话肯定符合正法和利益，你和亲属们与他交谈要友好。”（11）

难敌说：

国王啊！我无法与般度之子们一起生活，共享唯独属于我的荣华富贵，祖父啊！（12）请听我作出的重大决策：我要囚禁般度之子们的靠山遮那陀那（黑天）。（13）一旦他被囚禁，絆湿尼族、大地和般度族都得服从我。他明天早上就要来这里。（14）告诉我，尊者啊！用什么方法可以不让遮那陀那（黑天）发觉，对我们不造成危害。（15）

护民子说：

持国和大臣们听了他要加害黑天的可怕的话，深感痛苦，惶惶不安。（16）于是，持国对难敌说道：“臣民的保护者啊！你不要说这样的话。这不符合永恒的正法。（17）因为感官之主（黑天）是使者，是我们亲爱的朋友。他没有伤害俱卢族，怎么能囚禁他？”（18）

毗湿摩说：

持国啊！你的儿子头脑愚蠢，思维颠倒。朋友们请求他，他却选择灾难，而不选择利益。（19）这个邪恶的人与邪恶的追随者们一起走上歧途，而你不听朋友们忠告，依从他。（20）如果你的邪恶的儿子和大臣们与行为清白的黑天发生冲突，他们顷刻之间就会毁灭。（21）这个邪恶的人摒弃正法，愚蠢残忍，我再也不能听他胡言乱语。（22）

护民子说：

说罢，婆罗多族元老毗湿摩无比愤怒，他以真理为勇气，起身离去。（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八十六章（86）。

八七

护民子说：

第二天早上，黑天起身，做完晨祷，辞别婆罗门，出发前往城里。（1）所有的狼地居民送别辞行的大臂者（黑天）后，返身回去，国王啊！（2）除了难敌外，所有的持国之子盛装严饰，还有毗湿摩、德罗纳和慈悯等人一齐迎接他的来临。（3）国王啊！许许多多市民都想观看感官之主（黑天），一些人乘坐各种车辆，另一些人步行。（4）他在路上遇见行为清白的毗湿摩、德罗纳和持国之子们，在他们簇拥下，一起进城。（5）

为了向黑天表示敬意，全城装饰一新，王道上镶有许多宝石。（6）国王啊！妇女、老人和孩子都想观看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没有一个人呆在家里，婆罗多族雄牛啊！（7）感官之主（黑天）进城时，人们在王道上找不到一点空隙，大王啊！（8）高大的住宅周围挤满美丽的妇女，大地仿佛不堪重负摇摇晃晃。（9）王道上人群簇拥，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快马只能放慢步伐。（10）

粉碎敌人者莲花眼（黑天）进入持国之子（难降）洁白美丽的住处，里边有许多楼阁。（11）克敌者盖娑婆（黑天）经过三座王宫庭院，走向奇武之子国王（持国）。（12）十能（黑天）走近时，具有慧眼、声誉卓著的人主（持国）与德罗纳和毗湿摩一起站立。（13）还有慈悯、月授和波力迦王，都从座位上起身，向遮那陀那（黑天）表示敬意。（14）然后絆湿尼族后裔（黑天）会见声誉卓著的持国王，迅速用语言向他致敬，也向毗湿摩致敬。（15）诛灭摩图者（黑天）按照正法向他们致敬后，摩豆族后裔（黑天）又按照年龄一一问候在场的其他国王。（16）然后，遮那陀那（黑天）问候德罗纳及其儿子、声誉卓著的波力迦、慈悯和月授。（17）那里有一把坚固洁净的大金椅，持国王请不退者（黑天）入座。（18）持国的祭司们按照礼仪，献给遮那陀那（黑天）母牛、蜜食和水。（19）接受待客之礼后，乔宾陀（黑天）在俱卢族人围绕下，坐在那里与他们亲切谈笑。（20）

声誉卓著的克敌者（黑天）受持国献礼致敬后，辞别国王出来。（21）在俱卢族会堂里，摩豆族后裔（黑天）按照礼仪，会见俱卢族人，随后，前往维杜罗的可爱住所。（22）遮那陀那（黑天）到了那里，维杜罗迎上前来，向十能（黑天）致以一切吉祥如意的祝福。（23）向乔宾陀（黑天）施以待客之礼后，通晓一切正法的维杜罗向诛灭摩图者（黑天）问候般度之子们的健康。（24）维杜罗亲切友好，学问渊博，智慧超绝，永远恪守正法，纯洁无瑕。（25）洞察一切的十能（黑天）向奴婢子（维杜罗）详细讲述了般度之子们的一切情况。（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八十七章（87）。

八八

护民子说：

克敌者遮那陀那（黑天）拜访维杜罗后，下午，又前往姑母（贡蒂）那里。（1）看到灿若阳光的黑天来到，普利塔（贡蒂）搂住他的脖子，想起自己的儿子们，悲伤不已。（2）普利塔（贡蒂）久久凝视英勇的儿子们的同伴絆湿尼族后裔乔宾陀（黑天），潸然泪下。（3）战将黑天接受待客之礼后坐下，她满面愁容，话语哽咽，说道：（4）

“他们从小就孝敬长辈，互相友好，互相尊重，思想一致。（5）他们受骗失去王国，本该生活在人间，却前往无人之地。他们控制喜怒，具有梵性，说话真实。（6）普利塔之子们抛弃幸福快乐，撇下哭泣的我，流亡森林，连根挖走我的心。（7）盖娑婆啊！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不该承受这一切，孩子啊！他们怎么能居住在狮子、老虎和大象出没的大森林里呢？（8）他们自幼失去父亲，始终由我抚养他们长大，怎么能看不到父母，居住在大森林里？（9）

“盖娑婆啊！般度之子们从小伴随着螺号声、大鼓声、小鼓声和竹笛声醒来。（10）他们在家时，一直伴随着象叫声、马嘶声和车轮声醒来。（11）还伴随有螺号和大鼓，竹笛和琵琶，混合着婆罗门在喜庆节日的祝福声。（12）他们献给婆罗门衣服、宝石和装饰品，而灵魂高尚的婆罗门献给他们吉祥的颂歌。（13）他们睡在宫殿露台羚羊鹿皮上，听到值得馈赠而受到馈赠的婆罗门的赞歌，愉快地醒来。（14）他们在大森林里听到野兽嗥叫，无法入睡，遮那陀那（黑天）啊！他们不该遭受这些苦难。（15）大鼓声、小鼓声、螺号声、竹笛声和妇女甜蜜的歌声，诛灭摩图者啊！（16）还有吟唱诗人和歌手的颂歌声，他们醒来时习惯听到这些声音，怎么能在大森林里醒来时听到野兽的嗥叫？（17）

“他知廉耻，坚持真理，克制自我，怜悯众生，控制爱憎，遵行正法。（18）安波利沙、曼达特里、迅行王、友邻王、婆罗多、底梨波、尸毗和奥湿那罗，（19）他背负着这些古代王仙的、难以承受的重任。他品行端正，通晓正法，言而有信。（20）无敌（坚战）以法为魂，灿若纯金，具备一切美德，可以成为三界之王。（21）在整个俱卢族中，无论正法、学问和品行，坚战最为优秀，黑天啊！他容貌可爱，手臂修长，现在情况怎么样？（22）

“般度之子狼腹（怖军）精力如同万头大象，勇猛如同狂风，脾气暴躁，但一向可爱，博得兄弟们喜欢。（23）诛灭摩图者啊！这位英雄杀死了空竹及其亲属，杀死了迦娄陀婆沙、希丁波和钵迦。（24）优秀的战士怖军勇敢如同因陀罗，快速如同疾风，愤怒如同大自在天。（25）这位折磨敌人的般度之子抑制怒气、力量和暴躁，控制自我，耐心服从兄长的命令。（26）怖军光辉灿烂，灵魂高尚，力量如同洪水，威严无比，容貌可怖，遮那陀那啊！告诉我，狼腹（怖军）现在情况怎样？絆湿尼族后裔啊！（27）

“排行中间的般度之子阿周那，臂似铁闩，不退者黑天啊！双臂阿周那永远与故世的千臂阿周那媲美，盖娑婆啊！（28）这位般度之子一气能射五百支箭，箭术与作武王一样。（29）他的光辉如同太阳，自制如同大仙，宽容如同大地，勇敢如同伟大的因陀罗。（30）诛灭摩图者啊！依靠他的英勇，俱卢族在一切国王中赢得威武显赫的最高王权，闻名遐迩。（31）这位般度之子以真理为勇气，是最优秀的车兵，俱卢族人都敬畏他的可怕臂力。（32）胜财（阿周那）是般度之子们的庇护，犹如婆薮之主（因陀罗）是众天神的庇护。他也是你的兄弟和朋友，现在情况怎样？（33）

“怜悯一切众生，知廉耻，能克制，精通武艺，温和柔顺，遵守正法，讨我喜欢。（34）大弓箭手偕天在战场上光彩夺目，黑天啊！这位年轻的勇士顺从兄长们，精通正法和利益。（35）偕天灵魂高尚，品行优良，诛灭摩图者啊！兄长们经常称赞他的行为。（36）英雄偕天是战将，顺从兄长，孝敬我，絆湿尼族后裔啊！请告诉我这位玛德利之子的情况。（37）

“年轻的勇士，娇嫩漂亮的般度之子，为所有的兄长宠爱，犹如他们体外的生命，黑天啊！（38）无种是大弓箭手，大力士，奇妙的战士，黑天啊！我的这个孩子在幸福中长大，现在身体怎样？（39）这位大勇士很娇嫩，一向养尊处优，不该遭受这种苦难，大臂者啊！我还能见到无种吗？（40）我只要一眨眼的工夫看不到无种，就不安宁，英雄啊！你看，我现在还活着！（41）

“我爱德罗波蒂胜过所有的儿子，遮那陀那啊！她出身高贵，品行端庄，具备一切美德。（42）她说话真实，选择丈夫的世界而不是儿子的世界，撇下可爱的儿子们，追随般度之子们。（43）她出身高贵，如愿受到尊敬，不退者啊！尽善尽美的女主人德罗波蒂情况怎样？（44）德罗波蒂的五位丈夫都是英勇的大弓箭手，像火一样猛烈，她却饱尝痛苦。（45）克敌者啊！我已经第十四年没有见到说话真实的德罗波蒂，她肯定为儿子们忧虑。（46）如果品行这样的德罗波蒂都享受不到持久的幸福，那就没有人能以善业享受到幸福。（47）

“我爱黑公主胜过毗跋蔟、坚战、怖军和双生子。我看到她被拖到会堂时，（48）我的痛苦前所未有，无以复加。处在经期的德罗波蒂站在公公们身边。（49）她只穿一件衣服，在俱卢族众目睽睽下，追随愤怒和贪欲的卑鄙者把她拖到会堂。（50）持国、波力迦大王、慈悯、月授和沮丧的俱卢族人都在那里。（51）在整个会堂里，我只尊敬奴婢子（维杜罗），不是因为他有财富和学问，而是因为他行为高尚。（52）黑天啊！大臂者奴婢子（维杜罗）庄重深沉，灵魂高尚，以品行为装饰，支撑着这个世界。”（53）

看见乔宾陀（黑天）来到，她又喜又悲，倾诉自己的所有痛苦：（54）“克敌者啊！古代那些坏国王从事的赌博和打猎，能带给他们幸福吗？（55）持国之子们当着俱卢族人的面，在会堂中凌辱黑公主，犹如将她置于死地，这件事烧灼我的心。（56）然后，他们出城流亡，折磨敌人者啊！我经受了种种痛苦，遮那陀那啊！他们乔装改扮，与年幼的孩子们分离，盖娑婆啊！（57）如今，我和儿子们蒙受难敌欺诈十四年，折磨敌人者啊！没有比这更令人痛苦。（58）如果不能苦尽甘来，那么，功德之果毁灭。我过去对持国之子和般度之子从不偏心。（59）凭这句真话，黑天啊！我会看到你和般度之子们一起消灭敌人，吉祥环绕，从战场上平安归来。他们具有这样的气概，决不会失败。（60）

“我不责备自己，不责备难敌，只责备我的父亲。他把我送给贡提婆阇，就像赌徒付出钱财。（61）我还是一个在玩球的小女孩，你的祖父以朋友的身份把我送给灵魂高尚的贡提婆阇。（62）父亲和公公们亏待我，克敌者啊！我承受无穷的痛苦，黑天啊！我活着有什么意义？（63）当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出生时，黑夜中有个声音对我说道：‘你的这个儿子将征服大地，声誉直达天国。（64）在宗族战争中杀死俱卢族人，获得王国，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将与兄弟们一起进行三次祭祀。’（65）我不怨恨这话，永远向创造者正法致敬，向伟大的黑天致敬。正法支撑众生。（66）絆湿尼族后裔啊！有正法，才会有真理，黑天啊！这样，你就会实行这一切。（67）守寡，失去财产，受到敌视，摩豆族后裔啊！都不像与儿子分离那样令我忧伤。（68）看不到手持甘狄拨神弓的优秀武士（阿周那），我的心怎么能平静？（69）

“已经有十四年了，我没有看到坚战、胜财（阿周那）、双生子和狼腹（怖军），乔宾陀啊！（70）人们祭供生命消失的故人。实际上，他们对我来说已死去，我对他们来说也已死去，遮那陀那啊！（71）摩豆族后裔啊！你要对以法为魂的坚战说；‘你的正法日益缩减，孩子啊！你不要无所作为。’（72）婆薮提婆之子啊！我寄人篱下，真可悲！甚至不安定的生活也强似忍辱苟活。（73）

“然后，你要对胜财（阿周那）和随时做好准备的狼腹（怖军）说：‘刹帝利女子生养你们是有目的的。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来到。（74）如果这个时刻来到，而你们让它流失，那你们也太冷酷，尽管你们受到世人尊敬。（75）如果你们这样冷酷，我就永远丢弃你们，因为一旦时机来临，应该舍生忘死。’（76）你也要对永远热爱刹帝利正法的玛德利双生子说：‘活着就要努力凭勇气赢得享受，（77）依据刹帝利法则生活，凭勇气获得财富，这样的人永远心情愉快，人中俊杰啊！’（78）

“大臂者啊！你去对优秀的武士、英勇的般度之子阿周那说：‘沿着德罗波蒂的道路前进！’（79）你知道，怖军和阿周那一旦愤怒至极，会像死神那样，甚至把众天神送往最终的归宿。（80）这件事使他俩蒙受屈辱：黑公主在会堂，难降和迦尔纳说出粗言恶语。（81）难敌当着俱卢族众首领的面，逼近意志坚强的怖军，他会看到自己行为的后果。（82）狼腹（怖军）结下怨恨，难以平息，即使时隔久远，怨恨也不会消除，除非这位粉碎敌人者将敌人斩尽杀绝。（83）

“王国被夺走，赌博失败，儿子流亡，这些痛苦对我不算痛苦。（84）高贵的黑公主只穿一件衣服，站在会堂，听那些粗言恶语，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85）美丽的黑公主一向热爱刹帝利正法，当时处在经期，她有保护者，却得不到保护。（86）诛灭摩图者啊！不但你是我和儿子们的保护者，还有优秀的力士罗摩和大勇士始光。（87）我还遭受这样的痛苦，人中俊杰啊！而且，难以抵御的怖军和从不退却的维阇耶（阿周那）还活着。”（88）

普利塔（贡蒂）为儿子们满怀忧伤，普利塔之子们的朋友梭利（黑天）安慰她说：（89）“姑妈啊！在这世上，有哪个妇女像你这样？你是苏罗王的女儿，嫁到阿阇弥吒族。（90）你出身高贵，犹如从一个池子移到另一个池子。你是尽善尽美的女主人，受到丈夫高度尊敬。（91）你是英雄们的母亲，也是英雄的妻子，具备一切美德，只有像你这样的妇女才能承受快乐和痛苦，大智慧的女子啊！（92）

“普利塔之子们已经战胜困倦、喜怒、饥渴和冷热，这些英雄永远热爱幸福。（93）普利塔之子们放弃乡村的幸福，永远热爱英雄的幸福。这些精力充沛的大力士决不满足于卑微的幸福。（94）坚定的人追求极限，而热爱乡村幸福的人追求中等。坚定的人喜欢经历极大的艰难，获得极大的享受。（95）坚定的人喜欢极限，不喜欢中等。达到极限是幸福，居于两端之中是痛苦。（96）般度之子们和黑公主向您致敬，报告他们自己健康，也问候您的健康。（97）你很快就会见到般度之子们安然无恙，达到一切目的，消灭敌人，主宰整个世界，吉祥环绕。”（98）

这样，为儿子们担忧的贡蒂得到安慰，驱除了因无知产生的黑暗，对遮那陀那（黑天）说道：（99）“诛灭摩图者啊！你认为怎样对他们合适，就怎样做吧！大臂黑天啊！（100）不要损害正法，不要欺诈，折磨敌人者啊！你出身高贵，坚持真理，黑天啊！我知道你的威力。（101）你为朋友贡献智慧和勇气。在我们家族中，你就是正法，你就是真理，你是伟大的苦行。（102）你是庇护者，你是伟大的梵，一切立足于你。正如你说的：真理就在你身上。”（103）

大臂乔宾陀（黑天）向她告辞，右旋绕行，然后，前往难敌的宫殿。（10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八十八章（88）。

八九

护民子说：

克敌者苏罗之子乔宾陀（黑天）告别普利塔（贡蒂），右旋绕行，然后，前往难敌的宫殿。（1）这宫殿如同摧毁城堡者（因陀罗）的宫殿，富丽堂皇。他经过三道围墙，没有受到门卫阻挡。（2）然后，这位声誉卓著者登上宫殿。这宫殿像云团，像耸立的山峰，吉祥之光闪耀。（3）在这里，他看到大臂者持国之子（难敌）坐在座位上，数千位国王和俱卢族人围绕他。（4）他也看到难降、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坐在难敌身旁。（5）

十能（黑天）走上前去，声誉卓著的持国之子和大臣们起身，向诛灭摩图者（黑天）致敬。（6）絆湿尼族后裔盖娑婆（黑天）问候持国之子（难敌）及其大臣们，又按照年龄问候诸位国王。（7）然后，不退者（黑天）坐在精心装饰的金躺椅上，躺椅上铺有各种垫子。（8）俱卢后裔（难敌）献给遮那陀那（黑天）母牛和蜜食，又献给他宫殿和王国。（9）所有的俱卢族人和国王们侍奉坐在那里灿若阳光的乔宾陀（黑天）。（10）然后，难敌王邀请优秀的胜利者絆湿尼族后裔（黑天）吃饭，而盖娑婆（黑天）没有同意。（11）

俱卢后裔难敌与迦尔纳说话后，当着众国王面，对黑天说道，语调软中带刺：（12）“遮那陀那啊！为什么你不接受献给你的食物、饮料、衣服和床？（13）你与双方友好，关心双方利益，你是持国的亲友，摩豆族后裔啊！（14）因为你通晓正法和利益，深刻全面，乔宾陀啊！我希望听你说明原因，手持飞轮和铁杵者啊！”（15）

闻听此言，精神伟大的乔宾陀（黑天）抬起粗壮的手臂，回答难敌，声音似行云流水。（16）莲花眼（黑天）发音清晰，不吞音，不漏音，不含混，向这位国王说明原因：（17）“使者只有在完成使命后，才能享用食物和接受恭敬。等我完成使命后，你和大臣们再供奉我，婆罗多子孙啊！”（18）

闻听此言，持国之子（难敌）回答遮那陀那（黑天）说：“你这样对待我们不合适。（19）诛灭摩图者啊！不管你完成使命与否，我们都要努力供奉你，乔宾陀啊！我们不能不供奉你。（20）我们不知道原因，诛灭摩图者啊！你为何不接受友好的供奉，人中俊杰啊！（21）我们与你没有仇恨，没有争执，乔宾陀啊！你考虑到这些，就不该这样说话。”（22）

闻听此言，遮那陀那（黑天）望着持国之子（难敌）及其大臣们，十能（黑天）仿佛笑着，回答说：（23）“我决不会出于爱欲、愤怒、仇恨、私利、辩论和贪婪，抛弃正法。（24）人在高兴时接受别人的食物，或遇困境时接受别人的食物，国王啊！而你并没有让我感到高兴，我们也没有陷入困境。（25）从般度之子们一出生，国王啊！你就无缘无故仇视他们，而这几位兄弟对你友好，具备一切美德。（26）不要无缘无故仇视普利塔之子们。般度之子们恪守正法，谁能说他们什么？（27）仇视他们，就是仇视我；追随他们，就是追随我。你要知道，我与遵守正法的般度之子们灵魂同一。（28）出于愚痴，追随爱欲和愤怒，仇视和阻挠有德之士，人们称这样的人是卑鄙小人。（29）不控制自我，不控制愤怒，出于愚痴和贪婪，仇视具备美德的亲戚，这样的人不会长久吉祥富贵。（30）即使心里不乐意，也能与具备美德的人友好相处，这样的人长久享有名声。（31）一切沾染邪恶的食物是不应该吃的，我主意已定，只吃奴婢子（维杜罗）的食物。”（32）

大臂者（黑天）对暴躁的难敌这样说罢，便走出持国之子庄严的宫殿（33）精神伟大的大臂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出来后，前往灵魂高尚的维杜罗的住所住下。（34）

德罗纳、慈悯、毗湿摩、波力迦和俱卢族人前来看望住在维杜罗家中的大臂者（黑天）。（35）这些俱卢族人对诛灭摩图者（黑天）说道：“絆湿尼族后裔啊！我们向你提供镶嵌宝石的宫殿。”（36）光辉无比的诛灭摩图者（黑天）对这些俱卢族人说道：“你们都请回吧！我已经受到一切尊敬。”（37）

这些俱卢族人离开后，奴婢子（维杜罗）尽心尽力供奉不可战胜的十能（黑天）。（38）奴婢子（维杜罗）让人拿来许多清洁美味的食物和饮料，供灵魂伟大的盖娑婆（黑天）享用。（39）诛灭摩图者黑天首先满足婆罗门们，把最好的东西施与那些精通吠陀者。（40）然后，他和随从们，犹如婆薮之主（因陀罗）和摩录多们，一起享用维杜罗提供的清洁美味的食物。（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八十九章（89）。

九○

护民子说：

黑天吃完饭，消除疲劳。晚上，维杜罗对他说道：“盖娑婆啊！你来这里，这不是高明的决策。（1）难敌不讲正法和利益，愚蠢，鲁莽，遮那陀那啊！骄傲，蛮横，不服从长者的命令。（2）他违背法论，愚蠢，邪恶，执著，难以驯服，对好人作恶，遮那陀那啊！（3）他的灵魂充满爱欲，自以为聪明，伤害朋友，怀疑一切，无所事事，忘恩负义，抛弃正法，喜欢说谎。（4）他还有许多别的缺点。即使你提出再好的建议，他出于傲慢也不会接受。（5）诛灭摩图者啊！这傻瓜缺乏自知之明，看到大地上的军队都已调来，便以为稳操胜券。（6）愚蠢的持国之子（难敌）认定单靠迦尔纳就能战胜敌人，他不会讲和。（7）他把事情都托付毗湿摩、德罗纳、迦尔纳、德罗纳之子（马嘶）和胜车，没有和解之心。（8）

“遮那陀那啊！持国之子们和迦尔纳已经认定，普利塔之子们不敢正视毗湿摩、德罗纳和慈悯。（9）盖娑婆啊！你考虑到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努力争取和平，而持国之子们意见一致：（10）‘我们不会还给般度之子们应得的那一份。’他们主意已定，你再对他们说什么，都无济于事。（11）诛灭摩图者啊！既然好说歹说结果都一样，犹如歌手面对聋子，智者也就不必开口。（12）他们无知，愚蠢，不守法度，诛灭摩图者啊！你不要跟他们说话，犹如婆罗门不跟旃陀罗（贱民）说话。（13）

“这个傻瓜自恃强大有力，不会听取你的话。这样，你说的话都是白费唇舌。（14）黑天啊！我不赞成你到这些心思邪恶、聚坐在一起的人中间去。（15）黑天啊！我不赞成你去劝说这些愚蠢无知、不可教诲、心思邪恶的人。（16）他从不敬重长者，依仗财富而蛮横，依仗年轻而骄傲，出于愚痴和暴躁，不会听取你的忠告。（17）他有强大的军队，诛灭摩图者啊！无论你说什么，他都会怀疑，不会听从你的话。（18）遮那陀那啊！持国之子们都确信，即使因陀罗和众天神也不能打垮他们。（19）他们如此自信，追随爱欲和愤怒，即使你的话很有说服力，也起不了作用。（20）

“愚蠢的难敌站在他的象军、车军和马军中间，肆无忌惮地认为：‘我已经征服整个大地。’（21）持国之子（难敌）渴望在大地上确立无可匹敌的伟大王国，认为已经到手的财富要抓住不放，这样的人根本不会讲和。（22）大地上所有的战士都已结集，国王们也都互相联合，为了难敌准备与般度之子们作战。时间已经成熟，大地就要倾覆。（23）所有这些国王都与你有宿仇，黑天啊！你夺走了他们的财富。出于对你的厌恨，这些英雄投靠持国之子们，与迦尔纳联手。（24）所有的战士不怕牺牲，站在难敌这边，准备与般度之子们作战，十能啊！因此，我不赞成你到他们中间去，英雄啊！（25）

“粉碎敌人者啊！你为什么要到这些心思邪恶、聚坐在一起的敌人中间去呢？（26）大臂者啊！在任何情况下，甚至众天神也不能与你抗衡，杀敌者啊！我知道你的威力、勇气和智慧。（27）我对你的爱和对般度之子们的爱完全一样，摩豆族后裔啊！我是出于爱，出于敬重，出于友情，才对你这样说。”（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九十章（90）。

九一

薄伽梵（黑天）说：

你说的如同大智者所当说，如同有远见的人所当说，如同你这样的朋友对我这样的朋友所当说。（1）你说的都是实话，符合正法和利益，同样适用于你。你像父亲和母亲那样，对我说这些话。（2）你对我说的话真实，正确，合适，维杜罗啊！现在，请认真听我解释我来的原因。（3）

奴婢子（维杜罗）啊！我来到俱卢族，完全知道持国之子（难敌）的邪恶灵魂和刹帝利们的敌视。（4）如果能把整个倾覆的大地连同马、象和车，从死亡的套索中解救出来，那么，他就达到至高的正法。（5）即使一个人竭尽全力，也不能完成这个正法任务，我也不怀疑这个人会获得功德。（6）因为，通晓正法的人都知道，即使心中有犯罪的念头，只要不付诸行动，就不会获得恶果。（7）因此，我光明正大，努力促成俱卢族和斯楞遮耶族和解，免得双方在战争中毁灭。（8）极其可怕的灾难降临俱卢族，这是由迦尔纳和难敌造成，其他的人都是追随者。（9）不解救陷入不幸的朋友，不倾力相助，智者们认为这样的人冷酷无情。（10）竭尽全力，甚至拽住朋友的头发，阻止他做不该做的事，那么，谁也不会指责这样的人。（11）

维杜罗啊！我的话合理，有益，吉祥，符合正法和利益，持国之子（难敌）和大臣们应该听取。（12）因为，我光明正大，努力为持国之子们和般度之子们，也为大地上所有刹帝利谋利益。（13）如果难敌对我的这种努力表示怀疑，那么，我的爱心也算尽到责任。（14）亲戚之间出现分裂，朋友不竭尽全力调停，而袖手旁观，智者们认为这样的人不是朋友。（15）那些不懂正法、不怀好意的蠢人不会指责我，说黑天有能力，却不阻止愤怒的俱卢族和般度族。（16）我来的目的就是帮助双方。我在这事上尽了力，便不会遭到人们谴责。（17）

如果这个傻瓜听了我的符合正法和利益的忠告，仍不采纳，他将陷入命运的控制。（18）如果我促成俱卢族和般度族和解，又不放弃般度族的利益，我便积下大功德，俱卢族将摆脱死亡的套索。（19）如果持国之子们重视我说的那些蕴含智慧、符合正法、富有意义和避免杀戮的话，俱卢族人就会称赞我的到来。（20）一旦我发怒，所有的国王集合起来，也不敢站在我的面前，犹如鹿群不敢站在狮子面前。（21）

护民子说：

絆湿尼族雄牛（黑天）说完这些话，带给雅度族幸福者（黑天）在舒服的床上躺下。（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九十一章（91）。

九二

护民子说：

这两位智者这样谈着，布满星星的吉祥之夜逝去。（1）灵魂高尚的维杜罗听着有关法、利和欲的各种谈话，字字珠玑，句句精彩。（2）他听着光辉无比的黑天这些合适的谈话，仿佛不愿夜晚逝去，黑天也是这样。（3）然后，许多嗓音洪亮的吟唱诗人和歌手用螺号和鼓声唤醒盖娑婆（黑天）。（4）沙特婆多族雄牛遮那陀那（黑天）起身，完成早晨应做的一切。（5）沐浴，默祷，供奉祭火，装饰打扮。然后，摩豆族后裔（黑天）礼拜升起的太阳。（6）

不可战胜的十能（黑天）正在进行晨祷，难敌和妙力之子沙恭尼走上前来。（7）他俩告诉黑天，持国正在会堂，还有以毗湿摩为首的俱卢族人和大地上的所有国王：（8）“乔宾陀啊！他们都在等你，犹如天上众天神们等待因陀罗。”（9）

太阳变得明亮，折磨敌人者遮那陀那（黑天）向婆罗门们布施金子、衣服、母牛和马匹。（10）不可战胜的十能（黑天）布施完财宝，站在那里，御者前来向他问候。（11）灵魂伟大者（黑天）知道天车已经备好。这天车装饰有各种宝石，车声隆隆如同雷鸣。（12）遮那陀那（黑天）向祭火和婆罗门们右旋绕行。他戴着賅斯杜跋摩尼珠，闪耀着无比吉祥的光辉。（13）雅度族后裔苏罗之子黑天在俱卢族人簇拥下，由絆湿尼族人护卫，登上天车。（14）十能（黑天）是一切生命中的俊杰，一切执法者中的魁首，通晓一切正法的维杜罗跟随他上车。（15）然后，难敌和妙力之子沙恭尼登上第二辆车，跟随折磨敌人的黑天。（16）萨谛奇、成铠和絆湿尼族大勇士们乘坐车、马和象，跟随在黑天后面。（17）他们出发，各色车辆都套着骏马，配备有金制器具，车声隆隆，光彩熠熠。（18）

此刻，光辉吉祥的智者黑天来到大路。那是王仙们行走的路，已经打扫干净。（19）十能（黑天）经过时，螺号吹响，铜鼓敲起，各种乐器齐鸣。（20）全世界折磨敌人、勇似狮子的青年勇士围绕着苏罗之子（黑天）的车辆前进。（21）有数千人身穿奇异的衣服，佩戴各种刀枪，走在前面，为黑天开道。（22）一百多头大象和成千匹骏马跟随不可战胜的英雄十能（黑天）前进。（23）俱卢族人，连同老人、孩子和妇女，倾城而出，来到路上，想要观看克敌者遮那陀那（黑天）。（24）房屋阳台护栏前拥满妇女，仿佛不堪重负，摇摇晃晃。（25）他缓缓前进，接受俱卢族人的致敬，听取各种各样的谈话，眼观四方，礼貌地答谢致意。（26）

然后，到达会堂，盖娑婆（黑天）的随从们吹奏螺号和竹笛，响彻四面八方。（27）无比光辉的国王们聚集在会堂，渴望黑天来到，兴奋激动，颤抖不已。（28）黑天走近时，国王们听到雷鸣般的车声，满怀喜悦。（29）沙特婆多族雄牛苏罗之子（黑天）到达会堂门口，从车上下来，犹如从盖拉娑山顶下来。（30）他进入会堂。这会堂似山似云，光辉灿烂，如同伟大的因陀罗的宫殿。（31）

声誉卓著者（黑天）一手握着维杜罗，一手握着萨谛奇，国王啊！他以吉祥之光笼罩俱卢族人，犹如太阳笼罩星星。（32）迦尔纳和难敌两人走在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前面，成铠和絆湿尼族人跟在黑天后面。（33）以持国为首，毗湿摩和德罗纳等人从座位上起身，向遮那陀那（黑天）致敬。（34）十能（黑天）走上前来，声誉卓著、具有慧眼、思想高尚的国王（持国）与毗湿摩和德罗纳起身站着。（35）看见人中之主持国大王站着，周围数千位国王也都站着。（36）按照持国的命令，那里为黑天备有一张精致美丽的金座椅。（37）以法为魂的摩豆族后裔（黑天）微笑着，按照辈分，一一问候国王（持国）、毗湿摩、德罗纳和其他各位国王。（38）盖娑婆（黑天）进入大厅，大地上所有的国王和俱卢族人都依礼向遮那陀那（黑天）致敬。（39）

折磨敌人、战胜敌人城堡者十能（黑天）站在国王们中间，看到空中的仙人们。（40）十能（黑天）看到以那罗陀为首的这些仙人，悄悄对福身王之子毗湿摩说道：（41）“仙人们来看人间的集会，国王啊！邀请他们入座，隆重接待他们。（42）他们没有坐下，任何人都不能坐下。赶快向这些灵魂完美的牟尼们致敬！”（43）福身王之子（毗湿摩）看见仙人们站在会堂门口，赶紧命令仆人们：“备座！”（44）他们搬来宽大精美的座椅，上面镶有珠宝和金子，光彩夺目。（45）仙人们坐下，接受待客之礼，婆罗多子孙啊！然后，黑天坐下，国王们也坐下。（46）

难降给萨谛奇一张上等座椅，毗文沙提给成铠一张金座椅。（47）离黑天不远处，迦尔纳和难敌这两个灵魂伟大、脾气暴躁的人合坐一张椅子。（48）犍陀罗王沙恭尼在犍陀罗人的护卫下，也和儿子一起入座，民众之主啊！（49）大智者维杜罗坐在一张铺有白鹿皮的珠宝座椅上，紧挨着苏罗之子（黑天）的座位。（50）

大地上所有的国王久久凝视着十能（黑天）。他们望着遮那陀那（黑天），如饮甘露，不知餍足。（51）遮那陀那（黑天）像亚麻花一样黝黑，身穿黄衣，在会堂中闪闪发光，犹如嵌在金子上的摩尼珠。（52）所有的人的思想都集中在乔宾陀（黑天）身上，全场寂静，没有一个人发出一点声响。（5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九十二章（92）。

九三

护民子说：

所有的国王坐着，静默无声。牙齿整齐、音色似鼓的黑天开始说话。（1）犹如夏末的雨云，摩豆族后裔（黑天）的话音整个会堂都能听到。他望着持国，说道：（2）

“俱卢族和般度族应该和解，双方英雄不应致力于战争，婆罗多子孙啊！我就是为此而来。（3）国王啊！我没有其他有益的话要对你讲，因为凡是应该知道的你都知道，克敌者啊！（4）国王啊！这个家族在一切国王中最优秀，因为它具备学识和品行，具备一切美德。（5）怜悯，同情，慈悲，善良，正直，宽容，真诚，婆罗多子孙啊！这些使俱卢族出类拔萃。（6）国王啊！在这样伟大的家族中，不会做出不合适的事，特别是与你有关的事。（7）一旦有人在族内或族外胡作非为，你是俱卢族中最权威的管束者，俱卢族俊杰啊！（8）

“俱卢后裔啊！以难敌为首，你的儿子们将正法和利益抛在脑后，行为残忍。（9）没有教养，不守法度，利欲熏心，你应该知道，他们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亲戚和朋友，婆罗多族雄牛啊！（10）极其可怕的灾难就要降临俱卢族，俱卢后裔啊！如果掉以轻心，就会导致世界毁灭。（11）如果你想要和平，这能做到，婆罗多子孙啊！依我看，和平也不是难事，婆罗多族雄牛啊！（12）国王啊！和平有赖于你，国王啊！也有赖我，民众之主啊！制止你的儿子们，俱卢后裔啊！我也将制止另一方。（13）你的儿子及其追随者应该服从你的命令，王中因陀罗啊！服从你的命令对他们十分有益。（14）我努力争取和平，这对你有益，国王啊！也对般度之子们有益，他们正在等待命令。（15）你自己全面考虑一下，然后作出安排，民众之主啊！你的婆罗多族应该团结一致，人主啊！（16）国王啊！在般度之子们保护下，奉守正法和利益吧！因为无论怎样努力，也无法战胜他们，人主啊！（17）有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保护，即使因陀罗和众天神也不能战胜你，何况人间的国王？（18）

“如果有毗湿摩、德罗纳、慈悯、迦尔纳、毗文沙提、马嘶、毗迦尔纳、月授和波力迦，（19）信度王、羯陵迦王和甘波阇王善巧，再加上坚战、怖军、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和双生子，（20）还有光辉无比的萨谛奇和大勇士尚武，哪个灵魂邪恶的人敢与他们作战？婆罗多族雄牛啊！（21）依靠俱卢族和般度族，杀敌者啊！你将主宰世界，坚不可摧。（22）所有的国王，大地之主啊！无论比你弱，还是比你强，都会与你联合，折磨敌人者啊！（23）有儿子、孙子、兄弟、父亲和朋友们全面保护你，你将幸福地生活。（24）像从前一样尊重他们，善待他们，你将享有这整个大地，大地之主啊！（25）所有的般度之子和你自己的儿子联合起来，你将战胜所有其他敌人，婆罗多子孙啊！这是你的全部利益所在。（26）如果你与儿子们和大臣们团结，折磨敌人者啊！你将享受他们为你赢得的大地，人主啊！（27）

“一旦爆发战争，将是一场大毁灭，大王啊！在双方的毁灭中，你会看到什么正法？国王啊！（28）般度之子们或者你的大力士儿子们在战场上被杀，你会感到愉快吗？国王啊！请你告诉我，婆罗多族雄牛啊！（29）般度之子们和你的儿子们个个都是勇士，精通武艺，勇敢善战，请你保护他们免遭大难吧！（30）在战场上以车对车，互相杀戮，双方的勇士日渐减少，我们将不再看到俱卢族人和般度族人。（31）因为，大地上的国王们已经结集，怒不可遏，将毁灭众生，王中魁首啊！（32）保护这个世界吧！不要让众生遭到毁灭，国王啊！只要你恢复常态，就能救下他们，俱卢后裔啊！（33）

“这些国王纯洁，慷慨，知廉耻，高尚，出身纯正，互相帮助，国王啊！保护他们免遭大难吧！（34）让这些国王集合，友好相处，一起吃，一起喝，然后返回各自的家。（35）穿上漂亮的衣服，佩戴花环，互相尊敬，婆罗多族雄牛啊！消除愤怒和仇恨，折磨敌人者啊！（36）你的寿命已经不多，现在，你要关心般度之子们，婆罗多族雄牛啊！（37）他们自幼失去父亲，由你抚养长大，婆罗多族雄牛啊！像亲生儿子一样保护他们吧！（38）你应该保护他们，尤其是他们遭到不幸的时候，婆罗多族雄牛啊！不要让你的正法和利益毁灭。（39）

“国王啊！般度之子们向你致以敬礼和慰问，说道：‘按照你的命令，我们和随从历尽苦难，（40）流亡森林十二年，又在人间隐姓埋名度过第十三年。（41）我们坚信我们的父亲会遵守协议。婆罗门们知道，我们没有违反协议，父亲啊！（42）你也履行我们之间的协议吧，婆罗多族雄牛啊！我们应该获得我们自己的那份王国。（43）你善于运用正法和利益，能够保护我们。我们把你看作师长，忍受了许多痛苦。（44）像父母那样对待我们吧！老师的行为比学生更重要，婆罗多子孙啊！（45）如果我们误入歧途，父亲应该加以纠正，把我们引上正道，国王啊！你也要站在自己的路上。’（46）

“婆罗多族雄牛啊！你的这些儿子也对会堂中的人们说：‘在知法的集会者中，不会做出不合适的事。（47）哪里在众目睽睽之下，正法被非法扼杀，哪里的集会者本身也被扼杀。（48）哪里集会上出现非法攻击正法，如果不除去毒箭，哪里的集会者也会中箭。正法摧毁他们，犹如河流摧毁岸边的树。’（49）

“般度之子们潜心正法，沉思默想，婆罗多族雄牛啊！他们说的是实话，合理合法。（50）你除了还给他们外，还能说什么呢？或者让聚坐在会堂中的国王们说，我是否依据正法和利益，说的是实话？（51）刹帝利雄牛啊！让那些刹帝利摆脱死亡的套索吧！讲和吧！不要让愤怒控制自己，婆罗多族俊杰啊！（52）把属于般度之子们的那份遗产还给他们，折磨敌人者啊！你完成任务，和儿子们一起享受生活吧！（53）

“你知道无敌（坚战）一向恪守善人的正法，也知道他怎样对待你和你的儿子们，人主啊！（54）他遭火烧，受驱逐，仍然投靠你，而你和儿子们把他流放天帝城。（55）他住在那里，制服所有的国王，仍然仰望你，国王啊！从不超越你。（56）他已经做到这样，妙力之子（沙恭尼）还要设下毒计，企图夺走他的王国、财产和粮食。（57）灵魂无量的坚战落到这种境地，眼见着黑公主被拖到会堂，他也没有偏离刹帝利正法。（58）

“我希望你好，也希望他们好，婆罗多子孙啊！为了正法，为了利益，为了幸福，国王啊！不要毁灭你的臣民。（59）你要制止你的儿子们，民众之主啊！他们贪得无厌，将有害视为对自己有益，而将有益视为对自己有害。（60）克敌者普利塔之子们准备听从，也准备战斗，国王啊！你要选准对你自己最合适的道路，克敌者啊！”（61）

所有国王的心里都赞同他的话，但没有一个敢站出来说话。（6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九十三章（93）。

九四

护民子说：

灵魂伟大的盖娑婆（黑天）说着这些话，会堂里所有的人屏气凝神，高兴得汗毛直竖。（1）所有的国王心里想着：“哪个人能作出回答？”（2）所有的国王们保持沉默，阇摩陀耆尼之子（持斧罗摩）在俱卢族会堂中说道：（3）“国王啊！请听这个譬喻，相信它是事实。听了之后，你认为有益，就加以采纳吧！（4）

“从前，有位统治世界的国王，名叫骄生。我们听说他享有整个大地。（5）这位大勇士每当夜晚逝去，早晨起身，便坐着询问婆罗门和刹帝利：（6）‘在战场上，有哪个手持武器的首陀罗、吠舍、刹帝利或婆罗门与我一样，或者超过我？’（7）这位国王说着这样的话，走遍这个大地，骄横狂妄，目中无人。（8）

“有一些博学的婆罗门无所畏惧，不客气地劝阻这位无休止自吹自擂的国王。（9）他自恃富贵，傲气十足，虽然受到劝阻，仍一再这样询问这些婆罗门。（10）这些婆罗门苦行者灵魂伟大，恪守吠陀誓言，怒火燃烧，对这位趾高气扬的国王说道：（11）‘有两位人中之狮，在战场上有无数化身，国王啊！你永远也不能与他俩比。’（12）闻听此言，国王又询问这些婆罗门：‘这两位英雄在哪里？出生在哪里？有什么业绩？他俩是谁？’”（13）

众婆罗门说：

我们听说是那罗和那罗延，这两位苦行者，国王啊！他俩已来到人间，你与他俩交战吧！（14）听说灵魂伟大的那罗和那罗延在香醉山修炼可怕的不可言状的苦行。（15）

罗摩说：

这位国王怒不可遏，集合六支大军，前往这两位不可战胜者的住地。（16）他来到崎岖可怕的香醉山，搜索这两位不可战胜的苦行者。（17）他看到这两位人中俊杰饥渴憔悴，青筋暴露，在寒风和烈日的折磨下，羸弱不堪。他走上前去，行触足礼，问候健康。（18）他俩赐给他根果、座位和水，然后，询问这位国王：“你有什么事？”（19）

骄生说：

我凭借双臂征服大地，杀死一切敌人。我来到这座山上，想与你俩交战。赐给客人这个恩惠吧！这是我长久的愿望。（20）

那罗和那罗延说：

王中俊杰啊！这里是摒弃嗔怒和贪婪的净修林。在净修林里没有战斗，哪里会有武器？哪里会有狡诈？请到别处去挑战吧！世界上有许多刹帝利。（21）

罗摩说：

即使这样劝说他，一再宽容他，安慰他，骄生仍然坚持这样说，婆罗多子孙啊！他想要战斗，向这两位苦行者挑战。（22）于是，那罗拿起一把芦苇，俱卢后裔啊！说道：“来吧，开战吧！好战的刹帝利啊！（23）拿起你所有的武器，集合你的军队，我将永远消灭你的战斗信仰。”（24）

骄生说：

如果你认为你这武器适合我们交战，苦行者啊！我就和你开战，因为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战斗。（25）

罗摩说：

说罢，骄生率领军队，，从四面八方泼洒箭雨，想要杀死这位苦行者。（26）他射出这些能穿透身体的可怕的箭，而这位牟尼用芦苇挡住它们，使它们失去作用。（27）然后，不可战胜的牟尼向他掷出不可抵御的武器——可怕的芦苇。这仿佛是奇迹。（28）牟尼凭借幻力，用芦苇袭击他们的眼睛、耳朵和鼻子，百发百中。（29）

国王看到明净的空中布满芦苇，跪倒在苦行者脚下，说道：“保佑我平安吧！”（30）那罗乐于庇护寻求庇护的人，国王啊！对他说道：“你要具备梵性，以法为魂，不要再做这种事！（31）永远不要骄傲，不要辱骂别人，不管别人比你强，还是比你弱，国王啊！这对你最有益处。（32）你要智慧完善，摒弃贪婪，不自私，有灵魂，自制，宽容，温和，平静，保护臣民，国王啊！（33）带着我的祝福，走吧！不要再有这种行为。以我俩的名义问候诸位婆罗门身体健康。”（34）然后，国王向这两位灵魂伟大者行触足礼，返回自己城里，积极遵行正法。（35）

从前，那罗的业绩十分伟大，而那罗延具备许多美德，最为优秀。（36）因此，趁甘狄拨神弓尚未搭上箭，国王啊！放下架子，到胜财（阿周那）那里去吧！（37）他有驼峰、鹦鹉、太空、伤眼、永久、旋转、恐怖和可口八种武器。（38）凡被这些武器击中，有些人走向死亡，有些人癫狂发疯，或不能动弹，或失去知觉，或失去理智，（39）或躺倒，或逃跑，或呕吐，或流尿，或哭笑不止。（40）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具有无数美德，而遮那陀那（黑天）更为优秀。你也十分了解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41）但你要知道，大王啊！英勇的阿周那和盖娑婆（黑天）这两位人中雄牛就是那罗和那罗延。（42）

如果你知道是这样，不怀疑我，婆罗多子孙啊！你就作出高尚的决定，与般度之子们和解吧！（43）如果你认为这样最好：“不会出现分裂。”那么，和解吧！婆罗多族俊杰啊！不要把心思放在战争上。（44）你们的家族在大地上备受尊敬，俱卢族俊杰啊！让它持续这样吧！祝你幸运！你为自己的利益着想。（4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九十四章（94）。

九五

护民子说：

听了阇摩陀耆尼之子（持斧罗摩）的话，尊者甘婆仙人也在俱卢族会堂上，对难敌说道：（1）“世界鼻祖梵天永恒不灭，尊者那罗和那罗延两位仙人也是这样。（2）在所有阿提迭中，惟有毗湿奴永恒不灭，不可战胜，是永恒的主人和主宰。（3）而诸如日、月、地、水、风、火、空、行星和星座都注定要死亡。（4）每当世界毁灭之时，它们抛弃三界，走向毁灭，然后，一次又一次再被创造出来。（5）还有其他，诸如人、兽和鸟，在生命世界活动的各种动物，更是顷刻之间就会死亡。（6）而国王们充分享受荣华富贵后，生命衰竭，走向死亡，接受善果和恶果。（7）

“你应该与正法之子（坚战）和解，让般度族和俱卢族保护这大地！（8）不要自以为强大有力，难敌啊！强中更有强中手，人中雄牛啊！（9）在强者中间，力量不算力量，俱卢后裔啊！般度之子都是强者，因为他们具有神威。（10）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摩多梨嫁女选婿的故事。（11）

“三界之王（因陀罗）有位受人尊敬的车夫，名叫摩多梨。他家有个女儿，容貌美丽，举世闻名。（12）她以德髻的名字著称于世，具有天女姿色，美丽和吉祥胜过其他妇女。（13）知道她到了出嫁年龄，国王啊！摩多梨和妻子左思右想，操心这事：（14）‘哎呀！女孩子在品行高尚、生活富庶的名门望族中长大，（15）出嫁时，总要给母亲家族、父亲家族和夫婿家族制造麻烦。（16）我用思想之眼寻遍天国和人间，也没有找到一个合意的女婿。（17）众多的天神、提迭、健达缚、凡人和仙人，没有一个令我满意，能选作女婿。’（18）

“晚上，摩多梨和妻子妙法商量，决定去蛇界寻找：（19）‘在天国和人间，我找不到与德髻美貌相配的女婿，在蛇界肯定会有。’（20）这样，与妙法商量决定后，他右旋绕行，吻了女儿的头，进入地下。”（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九十五章（95）。

九六

甘婆说：

摩多梨在途中，偶然遇见前去看望伐楼拿的大仙人那罗陀。（1）那罗陀问他道：“你准备去哪里？是为自己的事，还是奉百祭（因陀罗）之命？御者啊！”（2）摩多梨在途中受到那罗陀询问，便如实告诉他，是为自己的事前往伐楼拿那里。（3）于是，这位牟尼对他说道：“我俩一起去吧！我是从天上下来，准备去看望水神（伐楼拿）。（4）我会带你观赏地下世界，给你讲解，摩多梨啊！在那里，我俩会找到一个令人满意的女婿。”（5）

于是，灵魂高尚的摩多梨和那罗陀沉入地下，见到保护世界的水中之主（伐楼拿）。（6）在那里，那罗陀受到与天仙一样的崇敬，摩多梨受到与伟大的因陀罗一样的崇敬。（7）他俩精神愉快，说明事由。经伐楼拿同意，他俩游览蛇界。（8）那罗陀熟悉居住地下的一切众生，向车夫（摩多梨）详细介绍。（9）

那罗陀说：

你已看到子孙围绕的伐楼拿，朋友啊！你看，水中之主的住地，处处吉祥富饶。（10）这是牛主伐楼拿的儿子，聪明睿智，纯洁的品行胜过父亲。（11）他的这位可爱的儿子眼似青莲，得名青莲，容貌悦人，被苏摩的女儿选为丈夫。（12）人们称呼她乔织那迦利，在容貌上，是第二位吉祥女神。据说，这位牛的儿子是阿提迭的长子。[1]（13）

你看，伐楼拿的这座全金宫殿！拥有它，天神才成为天神，天王的朋友啊！（14）你看到的这些闪光的武器全是失去王位的提迭们的，摩多梨啊！（15）据说，这些武器不会毁坏，摩多梨啊！天神们赢得它们，有威力才能使用。（16）这里的罗刹族和鬼怪族拥有神圣的武器，摩多梨啊！他们早已被众天神征服。（17）这光焰炽烈的火在伐楼拿的湖中觉醒，毗湿奴的飞轮布满无烟的火。（18）这张用犀牛角制作的弓足以毁灭世界。它一直由众天神守护，称为甘狄拨神弓。（19）一旦需要用它，肯定顶得上十万人的力量。（20）

这是宣示梵的梵天最初创造的刑杖，用于惩处与罗刹勾结而没有受到惩处的国王们。（21）这是因陀罗称为人中因陀罗们的武器，水中之主（伐楼拿）的儿子们靠它获得繁荣。（22）这是水中之主（伐楼拿）的华盖，竖在华盖屋中，四周流着凉水，犹如乌云下雨。（23）从华盖上流下的水像月亮一样纯净，但被黑暗笼罩，不能看见。（24）这里能看到许多奇迹，摩多梨啊！这会妨碍你要做的事。因此，我俩走吧，不要久留。（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九十六章（96）。

九七

那罗陀说：

位于蛇界中心的这座城市名叫波多罗，居住着提迭和檀那婆。（1）那些动物和不动物被水流带来，恐惧万分，号叫着进入这里。（2）这里是永远燃烧的阿修罗火，以水为食，但它知道自己的作用有限。（3）这里是杀死敌人的众天神饮用和存放甘露的地方，所以，人们看到月亮盈亏。（4）这是神圣的马头，每逢朔望月出现，金光闪闪，用水充满世界。（5）

由于各种水的形体落下，这座崇高的城市称作波多罗[2]。（6）造福世界的爱罗婆多象从这里吸水，注入云中，伟大的因陀罗能降下清凉的雨水。（7）这里居住着各种各样的大鱼和水中动物，在水中饮用月光。（8）这里，住在波多罗城地面的生物，白天被阳光晒裂而死，御者啊！夜里又复活过来。（9）每当月亮升起，月光笼罩，这些生物接触到甘露，由此复活。（10）这里也居住热衷非法的提迭，他们的富贵被婆薮之主（因陀罗）剥夺，囚禁在这里，忍受时间的折磨。（11）这里，一切众生的主宰者名叫生主，他为了众生的利益，修炼至高的苦行。（12）

这里也居住着许多奉行牛誓[3]的婆罗门大仙人，因诵习圣典而消瘦，抛弃生命，升入天国。（13）据说，牛誓者在这里向来睡不择地，吃不择食，穿不择衣。（14）象王爱罗婆多和象中魁首伐摩那、古穆陀和安阇纳都出生在苏婆罗迪迦（妙颜）象族。（15）

你看，哪里能选到品德令你满意的女婿，我俩就努力去选，摩多梨啊！（16）这是安放在水中的一个卵，仿佛闪耀着吉祥的光辉。自从众生创造以来，它不开裂，不移动。（17）我从未听说它的出生和创造，也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父亲或母亲。（18）据说，一旦世界末日来临，大火从这卵中喷出，焚毁整个三界，连同一切动物和不动物。（19）

甘婆说：

听了那罗陀的这些话，摩多梨说道：“这里没有一个人令我满意，赶快到别处去吧！”（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九十七章（97）。

九八

那罗陀说：

这是著名的金城，一座优秀的大城市，生活着具有成百种幻术的提迭和檀那婆。（1）它挨着波多罗城，由毗首羯磨（工巧天）竭尽努力，运用心中的幻力造成。（2）从前，无比英勇的檀那婆们施展数千种幻术，获得恩惠，便住在这里。（3）帝释天不能制服他们，其他的天神伐楼拿、阎摩和财神也不能制服他们。（4）迦罗康迦阿修罗们从毗湿奴的双脚中生出，尼内多妖怪们从梵天的吠陀中生出。（5）青面獠牙，面目可憎，具有幻力，勇猛似风，住在这里，自己保护自己。（6）这些称作全甲的檀那婆，你知道，他们作战疯狂，连帝释天也挡不住。（7）摩多梨啊！你和你的儿子牛面多次在他们面前溃退，沙姬的丈夫天王及其儿子也是如此。（8）

你看，摩多梨啊！这些金宫银宫工艺精湛，装饰华丽。（9）琉璃的绿色，珊瑚的红色，水晶的白色，钻石的亮色。（10）它们看上去仿佛由大地、高山、岩石和星星造成。（11）它们像辉煌的太阳，燃烧的火焰，镶满珍宝，绚丽多彩，巍峨高耸，栉比鳞次。（12）这些宫殿的质量和比例完美，无法描述它们的形状、材料和质量。（13）

你看，提迭们的娱乐场，昂贵的嵌宝床榻、餐具和座椅。（14）山上流水似云，随意移动的树随意开花结果。（15）摩多梨啊！这里有哪个人令你满意，可以选作女婿？或者，你想的话，我俩再到别处去看看。（16）

甘婆说：

摩多梨回答他说：“神仙啊！我不能做出让众天神不高兴的事。（17）天神和檀那婆是结下不解之仇的兄弟，我怎么会愿意与敌方联姻？（18）好吧！我俩上别处去，我不愿意看到檀那婆。我知道我自己只是想把她嫁出去。”（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九十八章（98）。

九九

那罗陀说：

这是大鹏鸟的世界。它们以吃蛇为生，无论展示勇气、飞行或负重，从不知疲倦。（1）摩多梨啊！这个家族由毗娜达之子（迦楼罗）的六个儿子繁衍而成。它们是妙颜、妙名、妙眼和妙光，（2）鸟王妙色和妙力，摩多梨啊！毗娜达家族由它们繁衍。（3）这些鸟王繁衍了数千数百代。它们出生在迦叶波[4]家族，助长家族繁荣。（4）它们全都吉祥富贵，全都具有卍字德相，全都向往财富，全都具有力量。（5）依据行为，它们是刹帝利。它们残忍地吞食蛇，由于毁灭亲属，没有获得梵性。（6）

我将告诉你它们中的一些重要名字。请听，摩多梨啊！这个家族受人称赞，因为它们崇敬毗湿奴。（7）毗湿奴是它们的神祇；毗湿奴是它们的庇护；毗湿奴永远在它们心中；毗湿奴总是它们的归宿。（8）它们是金髻、食蛇、达录那、厉嘴、阿那罗、阿尼罗、宽眼和恭吒利，（9）迦叶比、旗杆、吠那泰耶、伐摩那、伐多吠伽、方位眼、尼梅舍和尼密舍，（10）三回、七回、蚁垤、小岛、提迭岛、河岛、沙罗娑和莲髻，（11）妙颜、福旗、花尾、阿那伽、梅伽讫利多、古穆陀、陀利、灭蛇和饮月，（12）古鲁跋罗、迦波多、日眼、吉兰多迦、毗湿奴弓、鸠摩罗、波利巴诃和诃利多，（13）妙声、蜜食、金色、摩罗耶、摩多利首、尼夏迦罗和迪伐迦罗。（14）我在这里只是列举一些重要的大鹏鸟，它们声誉卓著，受人尊敬。（15）如果你不喜欢它们，那么，我俩走吧，摩多梨啊！我带你到一个地方，让你找到你喜欢的女婿。（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九十九章（99）。

一○○

那罗陀说：

这是地下第七层，名叫罗娑达罗，从乳海中搅出的母牛之母怡悦就住在这里。（1）它永远流淌奶汁，大地上一切精华的源泉，融合六味精华的至高无上的味。（2）从前，祖父饱饮甘露后，反刍精华。这头无可指责的母牛从祖父的嘴中出生。（3）她的奶汁似瀑布，落到地面，形成湖，形成无上纯洁的乳海。（4）乳海岸边涌满泡沫，犹如繁花盛开，那里住着优秀的饮沫仙人。（5）他们名为饮沫，以泡沫为食，摩多梨啊！他们实施严酷的苦行，令众天神惧怕。（6）

她生下的另外四头母牛住在四方，保护四方，支持四方，摩多梨啊！（7）怡悦之女名叫妙色，支持东方；名叫天鹅，支持南方；（8）名叫妙贤，支持伐楼拿的西方，永远具有巨大的威力和宇宙的形体；（9）名叫如意，支持以遵行正法的伊罗毗罗之子（财神）闻名的北方，摩多梨啊！（10）

天神和阿修罗联手，以曼陀罗山作搅棒，搅动混合她的乳汁的海水。（11）他们搅出伐楼拿酒、吉祥女神和甘露，摩多梨啊！还有马王高耳和摩尼宝賅斯杜跋。（12）怡悦为饮琼浆者流下琼浆，为饮玉液者流下玉液，为饮甘露者流下甘露。（13）罗娑达罗的居民吟唱的一首古老的偈颂：（14）“住在蛇界，住在天国，住在因陀罗的天宫，都没有像住在罗娑达罗那样幸福快乐。”（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章（100）。

一○一

那罗陀说：

这座城名为蛇城，由婆苏吉保护，与天王永寿城一样可爱。（1）这里居住着名为湿舍的蛇。它一向凭借威力巨大、超凡出众的苦行支撑大地。（2）它的形状像白色的高山，有各种饰物、千头和火舌，强壮有力。（3）这里居住着妙味的儿子们。这些蛇有各种形状，有各种饰物，没有烦恼。（4）它们数以千计，天生凶猛有力，拥有摩尼珠、卍字、转轮和水罐。（5）它们有些是千头蛇，有些是五百头蛇，有些是百头蛇，有些是三头蛇，（6）有些是十头蛇，有些是七头蛇，身躯巨大，顶冠高大，蜷曲起来犹如盘旋的山。（7）这数千、数万、数十万条蛇同属一个家族，你听我列举其中最优秀的一些蛇：（8）

婆苏吉、多刹迦、迦拘吒迦、胜财、迦利耶、友邻、毛毯和骡子，（9）巴希耶恭吒、摩尼、不足、行空、侏儒、豆蔻叶、古古罗和古古那，（10）阿利耶迦、南陀迦、迦罗舍、波多迦、盖拉娑迦、宾遮罗迦和爱罗婆多，（11）慈口、乳口、螺贝、南陀、优波南陀迦、阿波多、賅吒那迦、有髻和粗野，（12）鹧鸪、象贤、睡莲、花团、两条红莲、白莲、花朵和茉莉叶，（13）夹竹桃、比特罗迦、商婆利多、婆利多、宾多罗、比罗婆叶、食鼠、希利沙，（14）迪利波、螺顶、光芒、无敌、俱卢族、持国、鸠摩罗和俱舍迦，（15）无尘、陀罗那、妙臂、穆克罗、阇耶、聋子、安陀、维恭吒、无味和妙味。（16）

这些和其他许多蛇据说都是迦叶波的儿子，摩多梨啊！你看，这里有谁令你满意，可以选作女婿？（17）

甘婆说：

这时，摩多梨专心凝视一条蛇，似乎对它很喜欢，询问那罗陀道：（18）“在俱卢族和阿利耶迦前面的那条闪闪发光的、漂亮的蛇属于哪个家族？（19）它的父亲是谁？母亲是谁？他出自哪条蛇？它站立起来犹如大旗杆。（20）它的聪明、坚定、容貌和年龄打动我的心，神仙啊！我选它作为德髻的丈夫。”（21）

那罗陀发现摩多梨看中妙颜，便告诉他妙颜的伟大出身和业绩：（22）“它是蛇王，名叫妙颜，出生在爱罗婆多家族。这条尊贵的蛇是阿利耶迦的孙子，侏儒的外孙。（23）它的父亲是吉古罗，不久前，被毗娜达之子（迦楼罗）化作五大成分，摩多梨啊！”（24）于是，摩多梨高兴地对那罗陀说道：“我喜欢这条优秀的蛇做我的女婿，朋友啊！（25）让我俩努力争取，因为我喜欢这条蛇，想把可爱的女儿嫁给这位蛇王，牟尼啊！”（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零一章（101）。

一○二

那罗陀说：

这位御者名叫摩多梨，是帝释天亲密的朋友，具有纯洁的品德，威武有力。（1）他既是帝释天的朋友，又是参谋，也是车夫。在每次战斗中，他的威力与婆薮之主（帝释天）相差无几。（2）在天神和阿修罗大战中，他凭意念驾驭套有千马的胜利之车。（3）他先用马战胜敌人，然后，婆薮之主（帝释天）用双臂战胜敌人；他先进攻，然后诛灭钵罗者（帝释天）进攻。（4）

他有个臀部丰满的女儿，叫做德髻，品行兼备，遐迩闻名。（5）他不辞辛劳，周游三界，不朽的光辉者啊！他看中你的孙子妙颜，想选他做女婿，（6）如果你愿意，亲爱的阿利耶迦啊！就不要耽搁，蛇中俊杰啊！立即决定接受他的女儿吧！（7）犹如吉祥天女进入毗湿奴家，娑婆诃进入火神家，让纤腰女郎德髻进入你家吧！（8）让你的孙子娶德髻吧！她匹配你的孙子，犹如沙姬匹配婆薮之主（帝释天）。（9）虽然妙颜失去了父亲，但出于对你和爱罗婆多的尊敬，也考虑到他具有守戒、纯洁和自制等等品德，我们还是选中他。（10）摩多梨亲自前来求嫁女儿，你也应该向他表示敬意。（11）

甘婆说：

儿子去世，孙子被人选为女婿，阿利耶迦又悲又喜，对那罗陀说道：（12）“神仙啊！我不会不尊重你的话，因为谁不想与帝释天的朋友联姻？（13）大牟尼啊！我是担心这桩姻缘不牢靠，因为他的生身父亲、我的儿子被毗娜达之子（迦楼罗）吃掉，朋友啊！我们痛苦不堪，大光辉者啊！（14）毗娜达之子（迦楼罗）临走时还说：‘下个月，我要来吃妙颜。’主人啊！（15）我们知道他是说话算数的。这位金翅大鹏鸟的话扼杀了我的喜悦。”（16）

而摩多梨对他说道：“我决心已定，选你的孙子妙颜做我的女婿。（17）让这条蛇（妙颜）与我和那罗陀一起去见三界之主、婆薮之主天王（帝释天）。（18）我将知道妙颜还有多少寿数，我会努力阻止金翅大鹏鸟，贤士啊！（19）让妙颜和我一起到天王那里去吧！祝愿我们事情成功，祝你幸运，蛇啊！”（20）

然后，他带着妙颜和所有这些威武的人，会见坐着的、光辉无比的天王帝释天。（21）恰好，尊者四臂毗湿奴也在那里。于是，那罗陀讲述了有关摩多梨的全部事情。（22）随后，毗湿奴对世界之主、摧毁城堡者（帝释天）说道：“赐给它甘露，让它与天神一样。（23）这样出于你的意愿，婆薮之主啊！摩多梨、那罗陀和妙颜如愿以偿。”（24）而摧毁城堡者（帝释天）考虑到毗娜达之子（迦楼罗）的威力，对毗湿奴说道：“你赐给它吧！”（25）

毗湿奴说：

你是一切世界动物和不动物的主宰，你说给，谁敢不给？主人啊！（26）

甘婆说：

诛灭钵罗和弗栗多的帝释天赐给这条蛇最高寿数，但没有给它喝甘露。（27）妙颜得到这个恩惠，变得容光焕发，举行完婚礼，称心如意地回家。（28）那罗陀和阿利耶迦也完成任务，高高兴兴向光辉无比的天王辞别回家。（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零二章（102）。

一○三

甘婆说：

威力巨大的迦楼罗听说帝释天赐给这条蛇长寿，婆罗多子孙啊！（1）这只金翅鸟愤怒至极，展翅扇出飓风，压迫三界，飞向婆薮之主（帝释天）。（2）

迦楼罗说：

尊者啊！过去我处在饥饿的恐慌中，你自愿赐给我的恩惠，怎么随随便便就改变了？（3）一切众生的创造主从创造一切众生起，就为我规定的食物，你怎么给撤销了？（4）我已经选择这条大蛇，并指定了日子，天神啊！我要用它维持我的巨大活力。（5）现在，这事变了样，我也不能杀死别的蛇，天王啊！你逢场作戏，随心所欲。（6）我就要失去生命，我的家属和仆从也一样，婆薮之主啊！你高兴吧！（7）

但是，我这样也值得，诛灭钵罗和弗栗多者啊！我曾是三界之王，沦为别人的奴仆。（8）有你在，天王啊！毗湿奴不是我沦落的原因，三界之王啊！因为王权永远属于你，婆薮之主啊！（9）我的母亲也是陀刹之女，我的父亲是迦叶波。我也能轻快地负载整个世界。（10）我的力量巨大，一切众生不可抵御。在与提迭的战斗中，我也立下丰功伟绩。（11）我曾杀死许多提迭——闻吉、闻军、毗婆薮、光颜、钵罗沙跋和迦罗迦刹。（12）你轻视我，因为我努力在旗帜附近盘旋，还背负你的弟弟（毗湿奴）。（13）还有谁能背负这重负？还有谁比我更有力，比我更优秀，能背负他和他的亲属？（14）而你轻视我，剥夺了我的食物，因此，我失去了对你和对他的尊敬，婆薮之主啊！（15）

所有的阿提迭都具备力量和勇气，而你确实胜过他们，最为有力。（16）但我只用一小块翅膀就能背负你，毫不费力，你好好想想，朋友啊！谁最有力？（17）

甘婆说：

手持飞轮者（毗湿奴）听了这鸟的狂妄之言，为了动摇这位不可动摇的多尔刹（迦楼罗），说道：（18）“鸟啊！你软弱无力，却自以为强大有力。你不要在我们面前自我吹嘘，卵生者啊！（19）即使整个三界也不能负载我的身体，而我自己能负载自己，也能负载你。（20）你且负载我的这只右臂吧！如果你能负载，那就算你不是吹嘘。”（21）

于是，尊者将手臂放在它的背上。它经不住重压而倒下，惶恐不安，灰心丧气。（22）它感到这一只手臂的重量犹如包括高山在内的整个大地的重量。（23）不退者（毗湿奴）拥有比这更大的力量，但他没有用力压它，剥夺他的生命。（24）这位对手身体倒地，惶恐不安，灰心丧气；这只鸟在重压下，摊开翅膀。（25）毗娜达之子（迦楼罗）痛苦烦恼，精神沮丧，向毗湿奴俯首行礼，说道：（26）“尊者啊！你的美丽的手臂犹如汇聚世界的精力，随意一伸，就把我按倒在地。（27）宽恕我，天神啊！我这只住在你的旗杆上的鸟，受到力量之火焚烧，惶恐不安，神志迷糊。（28）我不知道你的无上威力，天神啊！因此，我以为没有人像我这样英勇，主人啊！”（29）

然后，尊者宽恕这鸟，怀着慈爱，对它说道：“不要再这样。”（30）

甘陀利之子（难敌）啊！你也是如此。只要你不在战场与英勇的般度之子们交锋，你就能活着，孩子啊！（31）最优秀的战士、力大无比的风神之子怖军，因陀罗之子胜财（阿周那），他俩在战场上不能杀死谁？（32）毗湿奴、风神、帝释天、正法之神和双马童，你凭什么敢于逼视这些天神？（33）因此，你不要作梗，和解吧，王子啊！依靠婆薮之主（帝释天）救助，你能保护家族。（34）大苦行者那罗陀亲眼目睹他的伟大，他就是手持飞轮和铁杵的毗湿奴。（35）

护民子说：

听了这些话，难敌皱眉叹息，然后，望着罗陀之子（迦尔纳），放声大笑。（36）这个心思邪恶的人无视甘婆仙人的劝告，拍了拍象鼻一般的大腿，说道：（37）“我按照创造主为我安排的未来和归宿去做，大仙啊！空谈有什么用？”（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零三章（103）。

一○四

镇群王说：

生性嗜恶，盲目贪图他人财富，热衷卑劣的行为，自取灭亡。（1）给亲属造成痛苦，给亲友增添忧愁，给朋友造成麻烦，给敌人增添欢乐。（2）对于这个误入歧途的人，为什么这里的亲属不劝阻他？为什么朋友不出于友情劝阻他？为什么怀有爱心的老祖父不劝阻他？（3）

护民子说：

尊敬的毗湿摩说了该说的话，那罗陀也说了许多话，你请听！（4）

那罗陀说：

肯听忠告的朋友难得，肯进忠言的朋友也难得，因为需要朋友的地方，总是缺少朋友。（5）我感到应该听取朋友的话，俱卢后裔啊！不要固执。固执十分危险。（6）在这方面，人们传诵一个古老的传说。讲述伽罗婆由于固执，招来麻烦。（7）

从前，正法大神为了考察修苦行的众友，化作尊者极裕仙人，亲自前往。（8）婆罗多子孙啊！他乔装七仙人之一，来到賅尸迦净修林，饥肠辘辘，乞求食物，国王啊！（9）众友急忙煮牛奶粥，而他没有耐心等待这美味食品，（10）吃了别的苦行者供奉的食品。众友端着滚烫的食品出来时，（11）尊者说道：“我吃过了，你等着！”说完，便走了。于是，大光辉的众友便等在那里，国王啊！（12）他用双手把食品举在头顶，站在附近，犹如一根柱子，岿然不动，饮风维生。（13）牟尼伽罗婆出于尊重和崇敬，对他热情友好，努力侍奉他。（14）

一百年后，正法之神又乔装极裕仙人来到賅尸迦乞食。（15）他看到睿智的大仙人众友头上举着食物，站在那里饮风。（16）于是，正法之神接过这依旧发热的新鲜食品，吃罢说道：“我很高兴，婆罗门仙人啊！”说完，便走了。（17）由于正法之神的这些话，众友脱离刹帝利性，达到婆罗门性，非常高兴，（18）

众友对苦行者学生伽罗婆的恭顺和虔诚感到满意，对他说道：“孩子啊！我同意你离开，伽罗婆啊！你愿意去哪儿，就去那儿。”（19）闻听此言，伽罗婆满心欢喜，用甜蜜的语言回答这位大光辉的优秀牟尼：（20）“我给你什么报酬偿付老师的辛苦？因为人的工作付酬才生效。（21）付了报酬，善人便在天国享受祭祀的果报。因此，人们说，付酬得安宁。请尊者说吧，我拿什么作为老师的报酬？”（22）尊者众友知道自己已经赢得伽罗婆的恭顺，反复不断催促他说：“走吧，走吧！”（23）

尽管众友不断催促：“走吧，走吧！”伽罗婆还是反复询问：“我给你什么？”（24）苦行者伽罗婆固执己见，纠缠不休，众友有点烦了，便说道：（25）“给我八百匹有一只黑耳朵的皎洁如月的马。去吧，伽罗婆啊！不要耽搁。”（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零四章（104）。

一○五

那罗陀说：

听了睿智的众友的话，伽罗婆坐不住，睡不着，吃不下。（1）他陷入忧愁烦恼，面色发青，皮包骨头。他焦躁不安，忧心如焚：（2）“哪里有富裕的朋友？哪里有财富？哪里有宝库？哪里能得到八百匹皎洁如月的马？（3）我哪里有心思吃饭？又怎么敢奢望快乐？我活着，但希望已破灭。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4）我要去大海彼岸，或者到大地尽头，抛弃我自己。我活着有什么果报？（5）贫穷，失败，失去各种果报，背着债，这样的人怎么会企盼幸福？（6）享用了朋友的钱财，顺遂了心愿，却不能回报，这样的人死去比活着更好。（7）答应要做的事，却没有做到，这样的人受到谎言焚烧，祭祀的功德就会消失。（8）说谎者没有美貌，说谎者没有子嗣，说谎者没有权威，他怎么会有美好的归宿？（9）忘恩负义的人怎么会有名誉？怎么会有地位？怎么会有幸福？忘恩负义的人不受信任，因为忘恩负义不可救药。（10）

“贫穷的罪人无法活着。罪人怎么能维持家族？罪人毁灭成就，必定遭到毁灭。（11）我是一个罪人，忘恩负义者，可怜者，说谎者。我完成了学业，却不能实现老师的要求。我竭尽全力后，将抛弃我的生命。（12）我从未请求过众天神，祭座上的三十三天神都尊敬我。（13）现在，我要到毗湿奴—黑天那里去。他是神中魁首，三界主宰，有归宿者的最好归宿。（14）一切享受来自他，遍及所有天神和阿修罗。我一心想要拜见这位永恒的大瑜伽行者。”（15）

他这样说着，他的朋友毗娜达之子迦楼罗出现在他面前，想要帮助他，高兴地说道：（16）“我把你看作朋友，看作朋友中的朋友。人在自己富贵时，应该满足朋友的愿望。（17）我享有富贵，婆罗门啊！我过去为了你，曾和婆薮之主（帝释天）的弟弟（毗湿奴）说过话，再生族啊！他满足了我的心愿。（18）来，我俩走吧！我将舒舒服服带你到大地的尽头。走吧，伽罗婆啊！别耽搁。”（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零五章（105）。

一○六

金翅鸟说：

我受过起源不明的天神的训导，伽罗婆啊！请说，我首先拜访哪个方向？（1）东方，南方，西方，或者北方，优秀的再生族啊！我飞往哪里？伽罗婆啊！（2）照亮一切世界的太阳从东方升起。黎明时分，沙提耶们在那里修苦行。（3）思想首先在那里产生，然后遍及这个世界。在那里，有正法的双眼，正法得到确立。（4）通过东方之口，供奉的祭品流布各个方向，优秀的再生族啊！它是一天之门，也是旅途之门。（5）从前，陀刹的女儿们在这里出生，迦叶波的儿子们在这里长大。（6）众天神的吉祥扎根这里，婆罗门仙人啊！帝释天在这里灌顶为王，众天神在这里积累苦行。（7）在原初之时，这里首先布满众天神。由于这个原因，婆罗门啊！这个方向称为“东方”[5]。（8）因此，先人们凝视东方，追求幸福的人首先要举行神圣的仪式。（9）

尊者创世主首先在这里念诵吠陀；萨毗多首先在这里向颂诗念诵者宣示莎维德丽颂诗。（10）在这里，太阳神赐予夜柔祷词，优秀的再生族啊！在这里，众天神获得恩惠，在祭祀中享用苏摩酒。（11）在这里，运送祭品的祭火得到满足，享用自己的源泉（酥油）；在这里，伐楼拿进入波多罗，获得吉祥富贵。（12）古代极裕仙人在这里出生、生存和死亡，婆罗门雄牛啊！（13）成百种唵音在这里产生；享用苏摩酒的牟尼们在这里的祭场畅饮。（14）在这里，帝释天宰杀林中野猪等等野兽供众天神享用。（15）在这里，太阳升起，愤怒地杀死所有忘恩负义的恶人和阿修罗。（16）

这是三界之门，天国之门，幸福之门，这是东方。如果你愿意，我俩去吧！（17）我听候你的吩咐，满足你的意愿，伽罗婆啊！你说去，我就去。现在，你听听另一个方向吧！（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零六章（106）。

一○七

金翅鸟说：

从前，毗婆薮按照传承规定，将这个方向作为报酬献给老师。因此，这个方向称为南方[6]。（1）这里居住着三界的祖先，再生族啊！听说乌湿摩波神灵们也住在这里。（2）毗奢神灵们也经常与祖先们一起住在这里。他们受到世人祭供，获得与祖先一样的享受。（3）人们说这里是正法的第二门，再生族啊！在这里，时间以顷刻和瞬间计算。（4）神仙以及祖先中的仙人和王仙经常住在这里，无忧无虑。（5）这里显现正法、真理和业报，优秀的再生族啊！这里是自我随业沉没的人的归宿。（6）这是所有人都要去的地方，优秀的再生族啊！但是，受无知蒙蔽的人在这里得不到幸福。（7）

再生族雄牛啊！在这里，灵魂不完善的人们会遇见数以千计制造对立的尼内多（妖魔）。（8）在这里，曼陀罗山的丛林和婆罗门仙人的住处中，健达缚们唱着心醉神迷的歌曲，再生族啊！（9）在这里，奈婆多王听到吟唱的娑摩歌曲，抛下妻子、大臣和王国，前往森林。（10）沙瓦尔尼（摩奴）和谷购之子在这里确立边界，连太阳都不能超越，婆罗门啊！（11）灵魂高尚的罗刹王补罗斯迭之子罗波那在这里修苦行，从天神们那里选择不死作恩惠。（12）在这里，弗栗多以其恶行成为帝释天的敌人；在这里，一切生命再次化为五大。（13）在这里，行为邪恶的人受煎熬，伽罗婆啊！在这里，吠多罗尼河挤满渡河的人。在这里，走向幸福的尽头，到达痛苦的尽头。（14）太阳返回这里时，洒下美味的水，而到达危宿时，又降下霜雪。（15）

伽罗婆啊！从前，我在这里忍饥挨饿，寻找食物，得到一对正在殴斗的庞然大物：一头大象和一只乌龟。（16）大仙人释迦罗达努在这里从太阳中出生。人们知道他是迦比罗神，吞噬娑伽罗的儿子们。（17）在这里，名为湿婆的婆罗门们精通吠陀，学会包括附录在内的所有吠陀，达到毁灭阎摩的境地。（18）在这里，名为博伽婆底的蛇城由婆苏吉、多刹迦和爱罗婆多统治。（19）在这里，人们逝去时，必定陷入巨大的黑暗，即使太阳和火也不能撕破它。（20）

这是一条充满艰难的路，伽罗婆啊！如果你要去，请说吧！或者，听我告诉你西方吧！（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零七章（107）。

一○八

金翅鸟说：

这个方向为牛主伐楼拿王所喜欢，一直是这位水中之王的住处和基地。（1）在每天的后半部分，太阳在这里散尽自己的光辉，因此，这个方向称为西方[7]，优秀的再生族啊！（2）在这里，尊神迦叶波为伐楼拿灌顶，立他为水族之王，保护大海。（3）在这里，月亮饮用伐楼拿的所有六味，得以恢复活力，在白半月之初，驱除黑暗。（4）在这里，风神击败和囚禁提迭们，再生族啊！他们在大蛇们的折磨下，喘息着入睡。（5）在这里，有座名叫阿斯多的山，接纳可爱的太阳，黄昏从这里开始。（6）白天结束时，夜晚和睡眠从这里出发，仿佛夺走生命世界的一半寿命。（7）在这里，帝释天造成怀孕的提底女神在睡眠中早产，生下一群摩录多。（8）在这里，雪山山脚向永恒的曼陀罗山延伸，即使一千年，也到不了它的尽头。（9）在这里，怡悦神牛来到金山和金河的海边，洒下乳汁。（10）在这大海中间，能看见天光（罗目侯）的太阳一般的躯体。他想要杀死太阳和月亮。（11）

在这里，能听到金首仙人洪亮的诵唱声，他全身绿毛，无与伦比，从不显现。（12）在这里，诃利弥陀的女儿陀婆遮婆蒂按照太阳的“站住！站住！”的命令，站在空中。（13）在这里，风、火、水和空摆脱白天和黑夜的痛苦感触，伽罗婆啊！从这里开始，太阳轨迹倾斜。（14）在这里，所有的发光体进入太阳的轨道，与太阳一起运行二十八夜后，再脱离太阳，与月亮连接。（15）这里永远是河流的起源，大海的出生地；这里积聚着三界之水，是伐楼拿的住处。（16）这里也是蛇王（湿舍）的住处，无始无终的毗湿奴的无上住处。（17）这里也是火神的朋友风神的住处，摩利支之子迦叶波大仙的住处。（18）

我为你讲述各个方向。这就是西方之路，伽罗婆啊！我俩去哪儿？请说说你的想法，优秀的再生族啊！（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零八章（108）。

一○九

金翅鸟说：

在这个地区，人们从罪恶中得救，达到至福，因此，智者依据拯救的功果，称这个方向为北方[8]。（1）通往北方金地的路在西方和东方中间，伽罗婆啊！（2）住在这最优秀的北方的人，无不温文尔雅，无不控制自己，无不遵行正法，再生族雄牛啊！（3）

那罗延—黑天、人中俊杰吉湿奴和永恒的梵天，住在这里的钵陀利净修林。（4）大自在天永远住在这里的雪山山脊；月亮在这里被灌顶为婆罗门之王。（5）在这里，大神接住从空中降落的恒河，把她送到人间，优秀的知梵者啊！（6）在这里，女神为了取悦大神，修炼苦行；在这里，爱欲、愤怒、雪山和乌玛共存。（7）财神在这里的盖拉娑山上，被灌顶为罗刹、药叉和健达缚的君王，伽罗婆啊！（8）这里有可爱的奇车园；这里有吠伽那娑净修林；这里有曼陀吉尼河；这里有曼陀罗山，再生族雄牛啊！（9）这里有尼内多们守护的芬芳林、草地和芭蕉林；这里有桑多那迦树林。（10）在这里，永远控制自我的悉陀们自由行动，伽罗婆啊！那些天宫适合他们随意享受。（11）

这里住着七仙人和无碍女神；这里住着亢宿，相传它从这里升起。（12）在这里，祖父登上祭坛，固定不动，太阳、月亮和各种发光体不断运转。（13）在这里，优秀的再生族保护伽衍底迦之门，这些名为达摩的牟尼灵魂伟大，说话诚实。（14）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出生、形体和修炼的苦行，伽罗婆啊！有数以千计的机会，供他们随意享受。（15）

一个人穿越这里，优秀的再生族啊！他就会解体，伽罗婆啊！（16）除了天神那罗延或者那罗—吉湿奴，过去没有别人来过这里，再生族雄牛啊！（17）这里是伊罗毗罗之子（财神）的住处，叫做盖拉娑；名为电光的十位天女出生在这里。（18）这里有毗湿奴在跨越三界时，留在北方的足迹，名为“毗湿奴足迹”，婆罗门啊！（19）国王摩奴多在这里的优湿罗比遮举行祭祀，优秀的再生族啊！金池也在这里。（20）在这里，雪山圣洁的莲花池亲自侍奉灵魂伟大的婆罗门仙人耆莫多。（21）这位大仙人把自己的巨额财富全数施舍婆罗门后，选择这座树林。此后，这座森林叫做耆莫多林。（22）在这里，世界的保护者们每天清晨和黄昏都要呼喊：“谁有什么要求？”再生族雄牛伽罗婆啊！（23）

由于这些和其他种种优点，这个优秀的方向得名北方[9]。它是一切活动中的优秀方向。（24）我已经依次向你详细讲述了四个方向，朋友啊！你想去哪个方向？（25）我准备带你去看这些方向和整个世界，婆罗门啊！请骑在我身上吧，再生族啊！（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零九章（109）。

一一○

伽罗婆说：

金翅鸟啊！蛇王之敌啊！毗娜达之子啊！带我到东方去，多尔刹啊！那里有正法之神的双眼。（1）先到你先讲述的方向去，因为你说众天神在那里。（2）你正确地指出那里有真理和正法。我希望遇到所有的天神，阿噜诺之弟啊！我还希望拜见这些天神。（3）

那罗陀说：

毗娜达之子（迦楼罗）对这位婆罗门说道：“你骑上来吧！”于是，牟尼伽罗婆骑上迦楼罗。（4）

伽罗婆说：

食蛇者啊！你飞行时的形象犹如早晨光芒千道的太阳毗婆薮。（5）鸟啊！我看见各种树木被你的翅膀扇出的风刮倒，仿佛随着你的行程一同前进。（6）空中行者啊！你的翅膀扇出的风仿佛撕裂大地，连同大海、森林、高山和丛林。（7）你翅膀不断扇出狂风，仿佛把海水掀上天空，连同鱼、蛇和鳄鱼。（8）我看见形体和嘴脸相同的鲸鱼、吞鲸鱼和人面蛇仿佛腾空翻滚。（9）大海的呼啸震聋我的耳朵，我听不到，看不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10）

请慢点飞吧！记住不要害死婆罗门，空中行者啊！我看不见太阳，看不见四方，看不见天空。（11）我眼前一片黑暗，辨认不出你的身体，卵生者啊！我只看见你的两只眼睛如同两颗珍奇摩尼珠。（12）我看不见你的身体和自己的身体，我只看见大海中升起一团团火焰。（13）火焰突然吹向我的双眼，而后熄灭。你已经飞了很长时间，停下吧，毗娜达之子啊！（14）我并没有什么事情要去那里，食蛇者啊！停下吧，快速者啊！我受不了你的速度。（15）我答应给老师八百匹有一只黑耳朵的皎洁如月的马。（16）我看不到完成这个任务的办法，卵生者啊！我看到我的出路是抛弃自己的生命。（17）我没有财产，也没有富裕的朋友。而即使有巨额财富，也报偿不了这个债。（18）

那罗陀说：

可怜的伽罗婆絮絮叨叨这样说着，毗娜达之子（迦楼罗）仿佛微笑着，边飞边说道：（19）“婆罗门仙人啊！你想抛弃自己的生命，太不聪明了。生死不由人，时神是至高主宰。（20）为什么你不先告诉我？有个好办法能完成这个任务。（21）在这大海中，有座高山，名叫雄牛山。在这里休息和进食后，我俩返回那里，伽罗婆啊！”（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一十章（110）。

一一一

那罗陀说：

然后，婆罗门和金翅鸟降落在雄牛山顶，看见在那里修炼苦行的女婆罗门香蒂利。（1）金翅鸟和伽罗婆向她问候致敬，听到她表示欢迎，便坐在草垫上。（2）他俩很快地吃了女婆罗门煮好的食物。这食物念过咒，献过神。他俩吃饱后，迷迷糊糊倒地而睡。（3）一会儿，金翅鸟醒了，想要启程。但是，金翅鸟发现自己的翅膀掉了。（4）金翅鸟仿佛成了一个肉团，只有头和脚。伽罗婆看见它成了这个样子，沮丧地问道：（5）“你这是怎么了？是飞行的结果吗？我俩要在这里呆多久？（6）你心中没有想过玷污正法的恶事吧？你不会犯下任何微小的过失。”（7）

金翅鸟回答婆罗门道：“再生族啊！我是想把这位女悉陀带到生主那里去。（8）那里有大神，有永恒的毗湿奴，有正法之神和祭祀之神，她应该住在那里。（9）现在，我真心诚意向女尊者行礼请求：‘我确实心怀忧虑，产生过这个想法。（10）这事令你不愉快，但我完全是出于对你的尊敬。不管是对是错，你宽宏大量，能够原谅我。’”（11）

女尊者感到满意，对鸟王和婆罗门雄牛说道：“不要怕。你是金翅鸟。金翅鸟啊！不要恐慌。（12）你藐视我，孩子啊！我不能容忍藐视。藐视我的作恶者会从世界上坠落。（13）我没有任何不祥征兆，无可指责。我实施苦行，获得至高成就。（14）凭品行获得正法，凭品行获得财富，凭品行获得吉祥。品行驱除不祥。（15）长寿鸟王啊！你愿意去哪里，就去那里吧！在任何地方都不要再责难妇女，哪怕她应该受到责难。（16）你会像从前一样强壮有力。”于是，金翅鸟的两只翅膀长得比过去更加有力。（17）

与香蒂利告别后，伽罗婆按来路返回，但没有找到那种样子的马。（18）众友看到伽罗婆呆在路上。这位优秀的辩士当着金翅鸟的面，对伽罗婆说道：（19）“你自己同意给我礼物，再生族啊！你是否觉得已到兑现的时间？（20）我将再等这么长时间，婆罗门啊！想个办法，办成这件事。”（21）金翅鸟对痛苦忧伤的伽罗婆说道：“现在，我亲耳听到了众友说的话。（22）来吧，优秀的再生族啊！我俩商议一下，伽罗婆啊！你还没有按要求送给老师礼物，不能坐在这里。”（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一十一章（111）。

一一二

那罗陀说：

然后，鸟中俊杰金翅鸟对沮丧的伽罗婆说道：“在这大地上金子由火造成，随风增长。一切都含有金子，因此，财富称为金子。（1）它安放，它支持，因此，它是财富。[10]财富永远屹立三界。（2）在室宿和璧宿，金星作为财主，总是赐予人们心中向往的钱财。（3）财富由阿杰迦波、阿希菩特尼耶和财神（俱比罗）保护，再生族雄牛啊！这样，人们不能得到不该得到的钱财。（4）没有钱财，你就得不到那些马。你去向一位出身王仙家族的国王乞求钱财。这样的国王不欺压百姓，会满足我俩的要求。（5）有一位出生在月亮世系的国王，是我的朋友。我俩去他那里。他是大地上的富有者。（6）他就是友邻之子迅行王。这位王仙以真理为勇气。我跟他说说，你自己也请求，他会给的。（7）他像财神一样拥有巨大财富。通过施舍，这位智者净化了钱财。”（8）

他俩这样谈着，想着怎样才合适，来到补罗底私坦城，会见迅行王。（9）接受了待客之礼和精美食物后，毗娜达之子（迦楼罗）回答询问，说明来由：（10）“友邻王之子啊！这是我的朋友伽罗婆。他是苦行之海。他是众友的学生，学年数以万计。（11）辞别老师时，这位婆罗门尊者想报答老师，问道：‘我给你什么作为老师的报酬？’（12）由于一再这样询问，老师有点生气，知道他财富匮乏，却说道：‘给吧！（13）给我八百匹有一只黑耳朵的皎洁似月的纯种马。（14）伽罗婆啊！如果你想给，就给这个作为老师的报酬吧！’以苦行为财富的众友生气地说了这些话。（15）

“而这位再生族雄牛无力办到，忧愁万分，因此，前来求你庇护。（16）一旦从你这里得到施舍，他就能摆脱烦恼，人中之虎啊！他付清老师报酬后，将修炼大苦行。（17）他将与你分享苦行。你具有自己的王仙苦行，他将使你更充盈。（18）人主啊！施舍马，能得到像马的鬃毛那样多的世界，国王啊！（19）他是合适的受施者，你是合适的施舍者，犹如牛奶注入贝螺。”（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一十二章（112）。

一一三

那罗陀说：

听了金翅鸟这些如实而高尚的话，国王陷入沉思，最后作出决定。（1）这位数千次祭祀的祭祀者、施舍之主、主人、犊子国和迦尸国国王迅行王作出回答。（2）他见到亲爱的朋友多尔刹和婆罗门雄牛伽罗婆，感到伽罗婆是苦行典范，这种乞求值得称颂赞美。（3）他想到他俩越过出身太阳世系的许多国王，直接来到我这里。（4）因此，他说道：“今天，我的出生得到果报。今天，我的家族得到救护。今天，我的国家得到你的救护，无罪的多尔刹啊！（5）朋友啊！我想告诉你，我不像你过去知道的那样富裕了，因为我的财富减少了，朋友啊！（6）但我不能让你白来一趟，鸟啊！也不能让这位婆罗门仙人的希望落空。（7）我会给他东西，让他办成事情，因为，前来求乞，失望而去，会焚毁家族。（8）

“毗娜达之子啊！声称没有，毁灭乞求者的希望，人们说在这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9）一个可尊敬的人希望破灭，目的受挫，受到伤害，他能毁灭拒绝乞求者的儿孙。（10）我的女儿是四个家族的支柱。她如同天神的女儿，遵奉一切正法。（11）她容貌美丽，神、人和魔一直渴望她，伽罗婆啊！请接受我这年轻的女儿吧！（12）国王们肯定会用王国作为她的聘礼，何况八百匹黑耳马呢？（13）请你接受我的女儿玛达维，主人啊！我的愿望是抱外孙。”（14）

伽罗婆接受了这女孩，与金翅鸟一起说道：“再见！”他与女孩一起出发。（15）金翅鸟对伽罗婆说道：“你已经有办法得到马了。”这样，它告别伽罗婆，返回自己的住处去了。（16）

鸟王离开后，伽罗婆带着女孩，考虑那些能付聘礼的国王。（17）他决定到阿逾陀城甘蔗族诃利耶湿婆王那里去。这位王中俊杰英勇无比，拥有四军。（18）他有金库、粮仓和军队，百姓爱戴，婆罗门喜欢，渴望子嗣，生活安宁，实施严厉的苦行。（19）婆罗门伽罗婆来到诃利耶湿婆那里，说道：“王中因陀罗啊！我的这个女孩会为你生育儿子，繁荣家族。（20）诃利耶湿婆啊！你用聘礼娶她为妻吧！我将告诉你什么聘礼。你听了之后认真考虑。”（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一十三章（113）。

一一四

那罗陀说：

优秀的国王诃利耶湿婆反复考虑，渴望子嗣，深深地叹了一口热气，说道：（1）“她的六处隆起的部位隆起，七处纤细的部位纤细，三处深陷的部位深陷，五处鲜红的部位鲜红。[11]（2）她是众多天神、阿修罗和健达缚的景观，具有许多吉相，能生许多孩子。（3）她能生出转轮王儿子。请说出聘礼，优秀的婆罗门啊！但要考虑到我的财力。”（4）

伽罗婆说：

给我八百匹有一只黑耳朵的皎洁似月的良种骏马。（5）然后，这个大眼睛的漂亮女孩将成为你的儿子们的母亲，犹如引火的钻木是祭火的母胎。（6）

那罗陀说：

听了这话，诃利耶湿婆王神情沮丧。这位王仙陷入爱欲，对优秀的仙人伽罗婆说道：（7）“我手头只有两百匹你要的那种马，别种可爱的马倒有好几百。（8）我只要生一个儿子，伽罗婆啊！成全我这个愿望，赐给我这个恩惠吧！”（9）

听了这话，女孩对伽罗婆说道：“有位说梵者曾经赐给我一个恩惠：（10）‘每次生过孩子后，你仍然是处女。’你接受那些骏马，把我交给这位国王吧！（11）你可以从四个国王那里，凑够八百匹马，同时，我会有四个儿子。（12）我这样帮你凑够给老师的酬报，优秀的婆罗门啊！这是我的想法，你以为如何？再生族啊！”（13）

听了女孩的话，牟尼伽罗婆对大地之主诃利耶湿婆说道：（14）“接受这女孩吧，人中俊杰诃利耶湿婆啊！你付四分之一的聘礼，只能生一个儿子。”（15）

国王接受这个女孩，向伽罗婆致谢。在适合的时间和地点，他如愿得到儿子。（16）儿子取名富心，长大成为国王。他像婆薮一样，但比婆薮还富裕，是一位施舍财富者。（17）

这时，睿智的伽罗婆又回来，拜见心情愉快的诃利耶湿婆王，对他说道：（18）“国王啊！你已经生下这个如同朝阳的儿子，现在，我要去乞求另一个国王了，人中俊杰啊！”（19）诃利耶湿婆信守诺言，不失大丈夫气概，考虑到那些马很难得到，便把玛达维奉还。（20）玛达维放弃王室的荣华富贵，自愿成为一个处女，跟随伽罗婆。（21）这个婆罗门说道：“让这些马暂时存放在这里。”然后，与这女孩一起前往迪沃陀娑国王那里。（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一十四章（114）。

一一五

伽罗婆说：

迦尸国国王勇敢无比。这位君主是怖军的儿子，名叫迪沃陀娑。（1）我俩去那里，贤女啊！慢慢地走吧，不要担心。这位国王恪守正法，自制诚实。（2）

那罗陀说：

这位牟尼到了那里，受到国王礼遇。伽罗婆鼓励国王生个儿子。（3）

迪沃陀娑说：

我已经听说这事，何必还要细说？再生族啊！我一听说这事，就心驰神往，优秀的再生族啊！（4）你撇开许多国王，来到我这里。这是对我格外尊敬。无疑，这事能成。（5）我也只有这些马，伽罗婆啊！我也只要她生一个王子。（6）

那罗陀说：

这位优秀的再生族同意道：“好吧！”便把女孩交给国王。国王按照礼仪接受这个女孩。（7）王仙和她交欢，犹如太阳和婆罗跋婆蒂，火神和娑婆诃，因陀罗和沙姬，（8）月亮和卢醯尼，阎摩和突莫纳，伐楼拿和高利，财神和利蒂，（9）那罗延和吉祥天女，大海和恒河，楼陀罗和楼陀罗尼，祖父和祭坛，（10）极裕之子（沙迦提）和隐娘，极裕和阿刹玛罗，行落和美娘，补罗斯迭和商迪亚，（11）投山和毗达尔跋公主，萨谛梵和莎维德丽，婆利古和布罗玛，迦叶波和阿提底，（12）利吉迦之子和莱奴迦，賅尸迦和雪山之女，祭主和达罗，金星和舍多波尔娃，（13）菩密波底和菩密，补卢罗婆娑和优哩婆湿，利吉迦和贞信，摩奴和娑罗私婆蒂。（14）这样，玛达维和迪沃陀娑国王交欢生下一个儿子婆罗达陀那。（15）

到时候，尊者伽罗婆回来，对迪沃陀娑说道：（16）“你把女孩还我。让那些马暂时留在这里。我去别处寻求聘礼，国王啊！”（17）国王迪沃陀娑以法为魂，信守诺言，按照协议，把这女孩还给伽罗婆。（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一十五章（115）。

一一六

伽罗婆说：

玛达维信守誓言，声誉卓著。她抛弃荣华富贵，又成为一个处女，跟随婆罗门伽罗婆。（1）伽罗婆思索着，一心想完成自己的事。他前往博遮城，拜见优湿那罗国国王。（2）到了那里，他对这位以真理为勇气的国王说道：“这个女孩将为你生两个王子。（3）国王啊！你和她生下两个如同日月的儿子后，今生和来世都功德圆满。（4）但是，你要给我四百匹有一只黑耳朵的皎洁似月的骏马作为聘礼，通晓一切正法的人啊！（5）我是为老师准备礼物，并不是我自己要用这些马。如果你能办到，大王啊！请不要犹豫。（6）你没有子嗣，王仙啊！你生两个儿子吧，国王啊！有了儿子这艘渡船，你就能拯救自己和祖先。（7）王仙啊！一个享受儿子果报的人不会从天国坠落，不会前往绝后之人前往的可怕地狱。”（8）

优湿那罗王听了伽罗婆说的这些和其他各种话后，回答道：（9）“我已经听说你说的这些话，伽罗婆啊！我心里想这样，但命运之力强大，婆罗门啊！（10）我只有两百匹这样的马，优秀的再生族啊！别样的马我有很多，数以千计。（11）我将跟别人一样走上这条路，伽罗婆啊！我只和她生一个儿子，婆罗门啊！（12）我将给你同样的聘礼，优秀的再生族啊！我的财富要用于城乡百姓，不是为了自己享受。（13）一个国王为了爱欲，挥霍别人的钱财，他就得不到正法和声誉，以法为魂的人啊！（14）我接受她，把她给我吧！这女孩像天神的女儿，让她为我生一个儿子。”（15）

优湿那罗王讲了许多美好的话。优秀的再生族伽罗婆向他致以敬礼。（16）伽罗婆将女孩交给优湿那罗后，便去树林。国王和这女孩交欢，犹如有德之人享受富贵。（17）在山谷，在溪流，在绚丽的花园，在树林，在丛林。（18）在可爱的露台，在宫殿的楼顶，在开窗的楼阁，在隐蔽的密室。（19）

到时候，她生下一个灿若朝阳的儿子，也就是那位以尸毗闻名的优秀国王。（20）婆罗门伽罗婆回来接走这女孩，国王啊！前去会见毗娜达之子（迦楼罗）。（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一十六章（116）。

一一七

那罗陀说：

毗娜达之子（迦楼罗）笑着对伽罗婆说：“你真幸运，再生族啊！我看到你成功了。”（1）听了毗娜达之子（迦楼罗）鸟王的话，伽罗婆告诉他说：“还有四分之一的任务要完成。”（2）优秀的飞行者金翅鸟对伽罗婆说道：“你不必再费劲了。你办不成这事。（3）因为从前，利吉迦在曲女城选中伽提的女儿贞信做妻子，伽罗婆啊！国王对他说道：（4）‘尊者啊！给我一千匹有一只黑耳朵的、皎洁似月的马。’伽罗婆啊！（5）利吉迦同意道：‘好吧！’他前往伐楼拿的住处，在神马圣地得到这些马，交给了国王。（6）在完成莲花祭祀后，国王把这些马施舍众婆罗门。那几位国王向这些婆罗门买马，每人买了二百匹。（7）余下的四百匹马在渡过毗多湿达河时，被卷走了，优秀的再生族啊！因此，再也不能得到了，伽罗婆啊！（8）你把这女孩送给众友，顶替二百匹马，以法为魂者啊！加上那六百匹马，你就完成任务，不用恐慌了，婆罗门雄牛啊！”（9）伽罗婆同意道：“好吧！”然后，他带着这女孩和马群，由金翅鸟陪同，到众友那里。（10）

伽罗婆说：

请你接受这六百匹你想要的马，还有这个女孩，顶替二百匹马。（11）她已经和王仙们生了三个遵守正法的儿子，让她和你生第四个儿子吧，人中俊杰啊！（12）这样就算给够了你八百匹马。我还清了债，就可以安心修炼苦行了。（13）

那罗陀说：

众友仙人看了看伽罗婆、金翅鸟和这个臀部优美的女孩，说道：（14）“伽罗婆啊！你为什么不把这女孩先送到我这里来？那样，我可以有四个儿子，繁荣家族。（15）我接受你的女孩，让她生一个儿子。那些马就全都留在我的净修林里吧！”（16）

光辉无比的众友和这女孩交欢，生下一个儿子，也就是玛维达之子八部。（17）这个儿子一生下，光辉无比的众友就教导他利益和正法，交给他这些马。（18）然后，八部前往一个如同月亮城的城市，賅尸迦（众友）将这女孩还给他的学生，自己前往森林。（19）

伽罗婆付清老师的报酬，与满怀喜悦的金翅鸟一起，对这女孩说道：（20）“你生下的这个儿子是又一位施主，又一位勇士，又一位热爱真理和正法者，又一位祭祀者。（21）因此，你走吧，丰臀美女啊！你用儿子们拯救了你的父亲，也拯救了四个国王和我，妙腰美女啊！”（22）伽罗婆辞别食蛇的金鹏鸟，将这女孩送回他的父亲，自己前往森林。（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一十七章（117）。

一一八

那罗陀说：

迅行王想让女儿自选夫婿，前往恒河和阎牟那河汇合处的净修林。（1）他让佩戴着花环的玛达维坐上车，让补卢和雅度陪同他们的妹妹前往那座净修林。（2）那里聚集了许多蛇、药叉、人、鸟、兽和山林居民。（3）林中到处是来自各地的人中君王，到处是像梵天一样的仙人。（4）在通报求婚者姓名后，这肤色美丽的女孩撇下所有求婚者，选择了这树林。（5）迅行王之女（玛达维）从车上下来，向亲属们行礼，进入圣洁的树林，修炼苦行。（6）

实行各种斋戒、祭仪和禁戒，她的身体变轻，像鹿一样生活。（7）她吃像吠琉璃一样的嫩芽和又甜又涩的绿草。（8）她喝洁净清凉的流水，吉祥、圣洁而甜美。（9）这些树林里没有狮子，鹿儿称王，也没有大火，空旷深邃。（10）她在树林里游荡，犹如母鹿与小鹿们一起生活。她奉行正法，恪守梵行。（11）

同时，迅行王遵循古代国王的生活方式，度过许多年，最终服从时间之法。（12）人中俊杰补罗和雅度繁荣了两个家族。由此，友邻之子（迅行王）在今世和来世的地位得到确立。（13）在天国，迅行王备受尊敬。像大仙人那样，这位人中之主享受天国至高无上的果报。（14）

过了许多倍的许多千年，王仙们和尊敬的大仙们坐在一起的时候，（15）迅行王头脑发昏，受好奇心驱使，轻视所有的凡人、众天神和众仙人。（16）诛灭钵罗的帝释天注意到他，所有的王仙说道：“呸，呸！”（17）他们望着友邻之子（迅行王），产生疑惑：“这人是谁？是哪位国王？怎么来到天国？（18）他完成了什么业绩？在哪儿积累了苦行？他怎么会在天国受到承认？有谁认识他？”（19）居住在天国的国王们这样思索着，望着迅行王，互相询问。（20）成百成百的天车护卫、天国门卫和坐席侍卫受到询问，都回答说：“我们不认识。”（21）所有的人智慧都蒙住了，不认识这位国王。顿时，这位国王失去光辉。（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一十八章（118）。

一一九

那罗陀说：

于是，他失去地位，从座位上跌落，心中颤抖，受忧愁之火煎熬。（1）他的花环枯萎，服饰凌乱，头脑糊涂，身体颤动，四肢松弛。（2）不管他看不看别人，别人眼中已经没有他。他心中一片空虚，就要坠落地面。（3）这位国王思忖道：“我心中起了什么玷污正法的恶念，造成我失去地位？”（4）然而，这里的国王、悉陀和天女们都不看一眼这位失足坠落的迅行王。（5）

后来，有一位掌管驱逐功德耗尽的人，国王啊！奉天王之命前来对迅行王说：（6）“你太骄傲，太放肆，没有一个人不受到你轻视。由于骄傲，你失去天国，不能留在这里，王子啊！你不受承认，走吧！掉下去吧！”（7）友邻之子（迅行王）在坠落之际，连说三声：“我要掉在善人中间。”这位优秀的行动者想着自己的去处。（8）

就在这时，迅行王看到飘忽林中四位王中雄牛。他掉在他们中间。（9）他们是刺穿王、富心王、尸毗—奥湿那罗和八部王，正在举行强力酒祭，取悦天王。（10）迅行王嗅着从祭火中升向天国之门的烟，向地面坠落。（11）这位世界之主沿着这条连接天和地的烟河，犹如沿着恒河，顺流而下。（12）国王坠落在四位优秀的祭祀者中间。他们是他的亲属，吉祥富贵，如同世界保护者。（13）王仙迅行王功德耗尽，坠落在四位王狮中间。他们如同伟大的祭火。（14）

所有的国王仿佛面对美的典范，问道：“你是谁？谁是你的亲属？来自哪个地方？哪个城市？（15）你是药叉，还是天神、健达缚或罗刹？因为你的容貌不像凡人，你想做什么？”（16）

迅行王说：

我是王仙迅行王，功德耗尽，从天国坠落。我想着“我要掉在善人中间。”于是，我掉在你们中间。（17）

国王们说：

让你的愿望实现吧，人中雄牛啊！请接受我们的正法和祭祀的果报。（18）

迅行王说：

我不是接受钱财的婆罗门，我是刹帝利。我不愿意消耗别人的功果。（19）

那罗陀说：

正在这时，国王们看到实施鹿苦行的玛达维走了过来，便向她行礼，说道：（20）“你来有什么事？你要吩咐我们做什么？我们是你的儿子，听候你的吩咐，以苦行为财富的女子啊！”（21）听了他们的话，玛达维无比喜悦，走向父亲迅行王，向他行礼。（22）望着这些俯首行礼的儿子们，女苦行者说道：“这些是我的儿子，你的外孙，王中因陀罗啊！他们不是外人。他们会拯救你。这是天命，古来如此。（23）我是你的女儿玛达维，国王啊！正在实施鹿苦行。我也积累了正法，因此，请你接受其中的一半。（24）国王啊！所有的人都享受子女的功果。因此，他们都像你一样，盼望有外孙，大地之王啊！”（25）

所有的国王向母亲俯首行礼，向外祖父致敬问候。（26）他们的洪亮而甜蜜的声音无与伦比，响彻大地。这些国王要拯救从天国坠落的外祖父。（27）随后，伽罗婆也来到这里，对国王说道：“请接受我的八分之一的苦行，升入天国吧！”（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一十九章（119）。

一二○

那罗陀说：

一旦人中雄牛迅行王被这些善人认出，他便恢复了天神状态，烦恼消失。（1）他又戴上天神的花环，穿上天神的服饰，散发天神的芳香，脚不沾地。（2）

然后，以施主著称于世的富心首先发出洪亮的声音，对国王说道：（3）“凭借我对一切种姓的无可指责的行为，我在世上获得的一切功德，我都送给你，请你接受。（4）施舍的功德，宽容的功德，祭祀的功德，我都交给你。”（5）然后，刹帝利雄牛刺穿王也说道：“我始终热爱正法，始终投身战斗，（6）在这世上赢得产生于刹帝利正法的荣誉和英雄的名声，请你接受这些功德。”（7）

睿智的尸毗—奥湿那罗说话甜蜜：“即使对儿童和妇女，甚至开玩笑，（8）或者在战斗中，或者遇到挫折、灾难和不幸时，我从不说谎。你带着我的诚实的功德，升入天国吧！（9）我宁可抛弃生命、王国、事业和幸福，也不抛弃诚实，国王啊！你带着我的诚实的功德，升入天国吧！（10）我的诚实令正法之神喜悦，令火神喜悦，令帝释天喜悦。你带着我的诚实功德升入天国吧！”（11）

然后，賅尸迦（众友）和玛达维的儿子、通晓正法的八部王仙对举行过数百次祭祀的迅行王说道：（12）“我积累的莲花祭、牛祭和强力酒祭数以百计，主人啊！请你接受这些祭祀的功德吧！（13）我的珍宝、财富和其他财物无不用于祭祀。请你带着我的诚实的功德，升入天国吧！”（14）

外孙们对国王说了这些话，国王离开大地，升向天国。（15）这样，这些国王凭借他们的善行，轻而易举就拯救了从天国坠落的迅行王。（16）这四位外孙出生在四个王族，凭借自己实行正法、祭祀和施舍，繁荣家族，使他们的大智者外祖父升入天国。（17）

国王们说：

国王啊！我们是你的外孙，具有国王的正法和品德，恪守一切正法和品德，国王啊！请升入天国吧！（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二十章（120）。

一二一

那罗陀说：

凭借这些行善的国王慷慨施舍，迅行王告别外孙们，升入空中，到达天国。（1）他沐浴在散发各种芳香的花雨中，拥抱在圣洁芳香的清风中。（2）凭借外孙们的功德和自己积累的业报，他升入稳定的天国，闪耀无上的光辉。（3）成群的健达缚和天女载歌载舞，伴以鼓声，热烈欢迎他进入天国。（4）许多天神、王仙和天国歌手赞美他，隆重地接待他，欢迎他。（5）

他获得天国的果报，心满意足。祖父（梵天）仿佛用语言抚慰他，说道：（6）“凭借你在世间的业绩，你积累了四重正法，你的这个世界不灭，王仙啊！凭借你的善行，你的声誉在天国也不灭。（7）黑暗蒙住所有天国居民的心，他们不承认你。你得不到承认，便从天国坠落。（8）你的外孙们怀着爱心，拯救了你。你回到这里，恢复你凭借自己的业绩赢得的地位，稳定，永恒，圣洁，崇高，持久，不变。”（9）

迅行王说：

尊者啊！我有一个疑问，请你解答，因为我不能问别人，世界鼻祖啊！（10）我凭借无数的祭祀和施舍，加上保护臣民，积累了许多千年的大功德，（11）怎么会在短期里耗尽，致使我从天国坠落？尊者啊！你知道我赢得的世界是永恒的。（12）

祖父说：

你凭借无数的祭祀和施舍，加上保护臣民，积累了许多千年的大功德。（13）而只要有一个过失，就会耗尽，致使你从天国坠落，人中因陀罗啊！由于你骄傲，天国居民们唾弃你。（14）王仙啊！不骄傲，不施暴，不杀生，不狡诈，不欺诳，这个世界才会永恒。（15）国王啊！不要轻视任何人，无论是下等人、高等人，还是中等人。因为哪儿也没有人，能与骄火中烧的人平等相处。（16）毫无疑问，那些讲述你的这个升降故事的人将渡过一切不幸。（17）

那罗陀说：

从前，迅行王犯了骄傲的错误，伽罗婆犯了固执的错误，大地之主啊！（18）凡是希望幸福的人应该听取为他们谋利益的朋友们的忠告，不要固执。固执会招致毁灭。（19）因此，甘陀利之子啊！摒弃骄傲和愤怒，与般度之子们讲和，英雄啊！消除怨恨，国王啊！（20）

国王啊！施舍、善行、苦行和祭祀积下的功德，不会毁灭，不会缩小，别人无法享受，只有本人能享受。（21）摆脱愤怒和贪婪的博学之士推崇这个无上伟大的故事。在这世上，通晓三大目的（法、利和欲）的人认真学习和广为传诵这个故事，他就能赢得大地。（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二十一章（121）。

一二二

持国说：

尊者那罗陀啊！正如你所说，我也希望这样，但我做不了主，尊者啊！（1）

护民子说：

说罢，婆罗多子孙啊！他又对黑天说道：“盖娑婆啊！你已经告诉我怎样做事合理合法，有益于天国和人世。（2）我是身不由己，朋友啊！愚蠢的难敌从不让我高兴，总是违背我的命令，黑天啊！（3）你努力开导他吧！大臂者啊！你会为朋友尽到最大责任，人中俊杰遮那陀那啊！”（4）

于是，精通一切正法和利益的絆湿尼族后裔（黑天）转向愤怒的难敌，好言相劝：（5）“难敌啊！你听听我的话，俱卢族俊杰啊！这些话完全是为你和你的追随者们着想，婆罗多子孙啊！（6）大智者啊！你出身高贵，具有学识和品行，品德高尚，能够做好事。（7）而你想做的事，朋友啊！只有出生低劣、灵魂邪恶、残忍无耻的人才会做。（8）在这世界上，善人的行为符合正法和利益，而恶人的行为违背正法和利益，婆罗多族雄牛啊！（9）你经常倒行逆施，热衷非法的行为，造成极其可怕的致命的后果。（10）你做出许多有损名誉的事，婆罗多子孙啊！抛弃这些无益的行为，你就能为自己做好事。（11）你就能将你的弟兄、仆人和朋友从非法和恶名中解救出来，折磨敌人者啊！（12）

“与般度之子们讲和吧，人中之虎啊！他们聪明，勇敢，刚强，自制，博学，婆罗多族雄牛啊！（13）这样会使大家满意——睿智的持国、祖父（毗湿摩）、德罗纳和大智者维杜罗，（14）慈悯、月授、睿智的波力迦、马嘶、毗迦尔纳和全胜，民众之主啊！（15）还有你的许多亲戚和朋友，折磨敌人者啊！整个世界都能安享太平，朋友啊！（16）你出身高贵，有学识，有廉耻，不残忍，朋友啊！听从父母的命令吧，婆罗多族雄牛啊！（17）

“父亲的命令最有效，婆罗多子孙啊！遇到大难，人人都会想起父亲的命令。（18）让你父亲高兴，朋友啊！与般度族和解，俱卢族俊杰啊！你和你的大臣应该为此高兴，朋友啊！（19）如果一个人听了朋友的忠告，不照着去做，那么，到时候它会焚烧他，犹如吃了甄波迦果。（20）一个人出于愚痴，不听取忠告，延误时机，失去财富，后悔莫及。（21）听取忠告，照着去做，放弃自己的意见，他就在这个世界上获得幸福。（22）出于抵触情绪，不听取心怀善意的朋友的话，而听取相反的意见，结果陷入敌人的控制。（23）无视善人的意见，听信恶人的意见，他的朋友很快就会为他的不幸悲伤。（24）排斥优秀的大臣，听从卑鄙的小人，他就会陷入可怕的灾难，不可挽救。（25）对恶人言听计从，对善人置之不理，亲近敌人，嫉恨亲人，行为反常，大地也诅咒这样的人，婆罗多子孙啊！（26）

“你与那些英雄发生矛盾，想要求助别人，一些没有教养和能力的愚人，婆罗多族雄牛啊！（27）在这世界上，除你之外，有谁会抛弃那些亲戚，像帝释天一样的大勇士，而去求助别人？（28）贡蒂之子们出生以来，你就一直加害他们，而般度之子们从不发怒，因为他们以法为魂。（29）般度之子们从出生以来，一直受到亏待，朋友啊！而这些声誉卓著的人总是善待你，大臂者啊！（30）你也应该善待自己的这些近亲，婆罗多族雄牛啊！不要受愤怒控制。（31）

“智者们追求三大目的（法、利和欲），婆罗多族雄牛啊！在三者不能兼得时，人们坚持法和利。（32）而只能取其一时，上者求法，中者求利，下者求欲。（33）出于贪婪，放纵感官，摒弃正法，不择手段追求利和欲，这样的人会遭到毁灭。（34）追求利和欲，也要从一开始就遵行正法，因为利和欲任何时候都不能脱离正法。（35）人们说正法是三大目的的手段，民众之主啊！如果依法追求，就会迅速繁荣昌盛，犹如干柴烈火。（36）

“朋友啊！你不择手段追求一切国王公认的显赫王权，婆罗多族雄牛啊！（37）以怨报德的人伤害自己，犹如斧子砍伐树林，国王啊！（38）如果不希望某人遭殃，就不要扰乱他的思想；只要思想不被扰乱，坚强的人会谋求幸福。（39）婆罗多子孙啊！在三界中，不该欺压绝望的人，也不该欺压任何普通的人，更何况那些般度族雄牛？（40）一个人受愤怒控制，会失去理智，婆罗多子孙啊！一切过分的东西要纠正，请看标准的做法！（41）

“你与般度之子们联合比与那些恶人联合要好，朋友啊！你与他们和好，你将实现所有愿望。（42）王中俊杰啊！你享受般度之子们赢得的大地，却抛弃他们，想要求助别人。（43）你想要繁荣，却把权力托付给难降、难拒、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婆罗多子孙啊！（44）但他们不及你通晓正法和利益，不及般度之子们勇敢，婆罗多子孙啊！（45）所有的国王和你都不足以在战场上面对愤怒的怖军。（46）所有国王的军队集合起来，朋友啊！毗湿摩、德罗纳、迦尔纳和慈悯，（47）月授之子广声、马嘶和胜车，他们都抵挡不住胜财（阿周那）。（48）甚至所有的天神、阿修罗、凡人和健达缚都不能战胜愤怒的阿周那。你就别把心思放在战争上了！（49）在所有国王的军队中，有哪个人在战场上与阿周那交战后，还能平安回家？（50）

“在这世上，你何必杀人？婆罗多族雄牛啊！你能找到一个人战胜阿周那，你也就胜利了。（51）他曾在甘味林战胜天神、健达缚、药叉、阿修罗和蛇，哪个凡人敢与他作战？（52）同样，他在毗罗吒城创造单身战群雄的奇迹，这就是明证。（53）你想要在战斗中战胜英雄阿周那。但是，吉湿奴（阿周那）斗志昂扬，永不退却，不可征服，不可战胜。（54）而且，有我担任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助手。他在战场上迎面冲来时，包括摧毁城堡者（因陀罗）本人在内，谁敢挑战？（55）谁能用双臂托起大地，愤怒地焚毁一切众生，把众天神撵下天国，他才能在战斗中战胜阿周那。（56）

“你看看你的这些儿子、弟兄、亲属和亲友，婆罗多族俊杰啊！别让他们为了你而毁灭。（57）让俱卢族人活下去吧！不要让这个家族毁灭，不要让人称你为‘灭族者’，身败名裂，国王啊！你不要失去声誉，人中之主啊！（58）那些大勇士会确立你为新王，而确立你的父亲持国为大王。（59）不要拒绝迎面而来的荣华富贵，朋友啊！只要你把一半国土还给普利塔之子们，你就能得到荣华富贵。（60）听取朋友们的忠告，与般度族和解吧！与朋友们友好相处，你将获得持久的幸福。”（6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二十二章（122）。

一二三

护民子说：

听了盖娑婆（黑天）这些话，婆罗多族雄牛啊！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对暴躁的难敌说道：（1）“希望朋友们和睦安宁，黑天对你说了这些话，孩子啊！你要听进去，不要受愤怒控制。（2）你不按照灵魂伟大的盖娑婆（黑天）的话去做，孩子啊！你就得不到安宁、幸福和繁荣。（3）大臂者黑天对你说的利益符合正法，孩子啊！获取这种利益吧，不要将臣民引向毁灭。（4）持国还活着，由于你灵魂卑劣，你将毁掉在一切国王中威严显赫的婆罗多族的吉祥富贵。（5）由于你心术不正，你将葬送你自己和你的大臣、儿子、牲畜、亲属和朋友。（6）你无视盖娑婆（黑天）真实有益的话，无视你父亲和睿智的维杜罗的话，婆罗多族俊杰啊！（7）不要走上邪路，成为愚蠢邪恶的毁灭家族者；不要给年迈的父母增添忧愁。”（8）

然后，德罗纳对陷入愤怒而喘息不止的难敌说道：（9）“孩子啊！盖娑婆（黑天）对你说的话符合正法和利益，福身王之子（毗湿摩）的话也是如此。你照着做吧，人中之主啊！（10）他俩聪明，机智，自制，博学，为了你好，说的话对你有益，折磨敌人者啊！接受他俩的话吧！（11）大智者啊！听从黑天和毗湿摩的话吧！不要听从那些思想浅薄的人的话，折磨敌人者啊！（12）那些鼓动你的人决不可信赖。一旦战争爆发，他们就将别人的仇恨套在你的脖子上。（13）不要害死整个俱卢族、你的儿子和弟兄。你要知道，只要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阿周那在，他们的军队就不可战胜。（14）你的朋友黑天和毗湿摩的意见是正确的，孩子啊！如果你不接受，以后你会痛苦不堪，婆罗多子孙啊！（15）正如已经说过的那样，阿周那比阇摩陀耆尼之子（持斧罗摩）更强大，而提婆吉之子黑天连众天神都难以抗衡。（16）关于你的幸福和快乐，何必还要多谈？这一切都已对你说过，婆罗多族雄牛啊！按照你的希望去做吧！我没有更多的话要对你说的了，婆罗多族俊杰啊！”（17）

他的话一停下，奴婢子维杜罗望着暴躁的持国之子难敌，说道：（18）“难敌啊！我并不为你担忧，婆罗多族雄牛啊！我为你年迈的父亲和甘陀利担忧。（19）由于你这个硬心肠的保护者，他俩将失去保护，失去朋友，失去大臣，犹如失去翅膀的鸟儿。（20）得知你是这样一个卑贱邪恶的毁灭家族的人，他俩将像求乞者那样，悲伤地在这大地上游荡。”（21）

随后，持国对与弟兄们坐在一起，众国王围绕的难敌说道：（22）“难敌啊！你要明白，灵魂伟大的梭利（黑天）说的话切实可行，保证永远吉祥平安，你要听取。（23）因为得到行为纯洁的黑天的帮助，我们将在一切国王中实现一切目的。（24）孩子啊！与黑天合作，到坚战那里去，给婆罗多族带来吉祥幸福和健康安宁。（25）孩子啊！以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作津梁，你去会晤坚战吧！我想这是一个良机，难敌啊！不要失之交臂。（26）盖娑婆（黑天）寻求和平，前来劝说你，如果你加以拒绝，你就不得不遭殃。”（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二十三章（123）。

一二四

护民子说：

听了持国这些话，毗湿摩和德罗纳表示支持，对违抗父命的难敌说道：（1）“两位黑王子（黑天和阿周那）还没有全副武装，甘狄拨神弓还搁在那里，烟氏仙人还没有将敌人的军队祭供军队之火，（2）谦恭的大弓箭手坚战还没有怒视你的军队，让战争平息吧！（3）我们还没有看到普利塔之子大弓箭手怖军站在自己的军队中，让战争平息吧！（4）他还没有在进军途中，令军队欢欣鼓舞；还没有在战场上，用杀敌的铁杵，（5）砍下象兵的头颅，仿佛砍下大树成熟的果子，让战争平息吧！（6）无种、偕天、水滴王之孙猛光、毗罗吒、束发和童护之子（勇旗）全副武装，（7）他们精通武艺，发射敏捷，还没有袭击我们，犹如鳄鱼袭击大海，让战争平息吧！（8）可怕的兀鹰羽毛箭还没有落在国王们娇嫩的身躯上，让战争平息吧！（9）那些大弓箭手精通武艺，发射敏捷，射程很远，百发百中，（10）他们的大铁箭还没有射在战士们涂有檀香和沉香、佩戴金项链的胸膛上，让战争平息吧！（11）

“你俯首行礼时，但愿王中大象、法王坚战用双手拥抱你。（12）但愿这位慷慨施舍者用他紧握旗帜、刺棒和象钩的右手放在你肩上，表示和解，婆罗多族雄牛啊！（13）你坐在那里时，但愿他用系有宝石草、戴有宝石戒指的手，抚摸你的后背。（14）但愿肩膀如同沙罗树的大臂者狼腹（怖军）友好地问候你，表示和解，婆罗多族雄牛啊！（15）阿周那和孪生子他们三人问候你时，你也要友好地问候他们，亲吻他们的头，国王啊！（16）看到你和英勇的般度族兄弟们和好，让国王们流下喜悦的眼泪吧！（17）让这幸运的消息在所有国王的首都宣布，让大地充满兄弟情谊，让你摆脱烦恼。”（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二十四章（124）。

一二五

护民子说：

在俱卢族集会上，难敌听了这些不愉快的话，对声誉卓著的大臂者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道：（1）“你应该考虑之后再说话，盖娑婆啊！你一味指责我。（2）你无缘无故向普利塔之子们表示忠心，诛灭摩图者啊！你一味指责我，有没有考虑过双方的强弱？（3）你、奴婢子、国王、老师和祖父都指责我，而不指责任何别的国王。（4）我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错误行为，而你们所有人和国王们都恨我。（5）我想了想，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重大错误，克敌者啊！甚至细小的错误也没有，盖娑婆啊！（6）

“般度之子们喜欢赌博，将王国输给沙恭尼，这是我的错吗？诛灭摩图者啊！（7）再有，般度之子们在赌博中输掉的财物，当时我就答应还给他们了，诛灭摩图者啊！（8）而不可战胜的般度之子们又在掷骰子中输掉，流亡森林，这不是我们的错，优秀的胜利者啊！（9）受了什么羞辱，他们与我们为敌？他们软弱无力，却喜欢像敌人那样对待我们，黑天啊！（10）我们做了什么？怎么得罪了他们？般度之子们和斯楞遮耶族人想要杀死持国之子们。（11）

“面对猛烈的语言和行动，甚至面对百祭（因陀罗）的威胁，我们都不会出于害怕，卑躬屈膝。（12）黑天啊！我没有看见哪个遵循刹帝利正法的人渴望战胜我们，杀敌者啊！（13）毗湿摩、慈悯、德罗纳和他们的军队，甚至众天神都不能战胜他们，何况般度之子们？诛灭摩图者啊！（14）如果我们遵循自己的正法，摩豆族后裔啊！到时候在战场上被武器杀死，我们将升入天国。（15）遮那陀那啊！躺在战场的箭床上，这是我们刹帝利的最高正法。（16）如果我们在战场上不向敌人屈膝投降，躺在英雄之床上，我们也就无怨无悔，摩豆族后裔啊！（17）哪个出身高贵、履行刹帝利正法的人，会出于恐惧，只考虑生存，而向某人屈膝投降？（18）人应该挺立，不应该屈膝，因为挺立是男子气概。宁可粉身碎骨，也不向哪个人屈膝。（19）这是摩登伽说的话，盼望得益的人都喜欢。像我这样的人只向正法和婆罗门屈膝行礼。（20）一个人应该终身奉行这个法则，不考虑其他。我一向认为这就是刹帝利正法。（21）

“只要我活着，盖娑婆啊！他们就休想得到我父亲曾经同意给他们的那一份王国。（22）遮那陀那啊！持国王当政时，我们和他们都放下武器，依靠他生存，摩豆族后裔啊！（23）过去，我还年幼，依靠他人生活，出于无知或恐惧，把王国给了他们，遮那陀那啊！（24）如今，只要我活着，絆湿尼族后裔啊！般度之子们再也别想得到，大臂盖娑婆啊！（25）哪怕针尖那么一点点的土地，我也不会还给般度之子们，摩豆族后裔啊！”（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二十五章（125）。

一二六

护民子说：

然后，十能（黑天）眼中含怒，在俱卢族集会上嘲笑难敌说：（1）“你会得到英雄之床，你会如愿以偿。但愿你和你的大臣挺住，将会有一场大屠杀。（2）蠢人啊！你认为你对般度之子们没有什么错，让国王们听听这一切吧！（3）你忍受不了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的荣华富贵，与妙力之子（沙恭尼）一起策划了这场赌博，婆罗多子孙啊！（4）品德高尚、行为正直、受善人尊敬的亲属，怎么会与骗子一起参与这场不正当的赌博？朋友啊！（5）这场掷骰子赌博带给善人痛苦和毁灭，带给恶人分裂和灾难，大智者啊！（6）这场可怕的灾难正是从赌博开始，由你和追随罪恶的人造成，而没有与行为高尚的人商量。（7）

“除了你以外，谁会羞辱亲戚的妻子？你把德罗波蒂带到会堂，对她说了那样的话。（8）这位般度之子们的王后出身高贵，品行端庄，般度之子们爱她胜过生命，却受到你的凌辱。（9）所有的俱卢族人都知道，折磨敌人的贡蒂之子们遭到放逐时，难降在俱卢族集会上说了些什么话。（10）哪个善人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戚？这些亲戚行为端正，不贪婪，永远遵行正法。（11）迦尔纳、难降和你说了那么多残忍、卑劣和粗野的话。（12）

“在多象城，他们还是孩子，你处心积虑，要烧死他们和他们的母亲，但你没有成功。（13）般度之子们和母亲一起隐藏在独轮城的一位婆罗门家里，住了很长时间。（14）你用过各种各样手段，诸如毒药、蛇和套索，欲置般度之子们于死地，但你没有成功。（15）你对般度之子们这样费尽心机，使尽诡计，怎么能说你对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没有罪过？（16）你虚伪卑劣，像暴徒那样对般度之子们，做尽坏事，现在却在这里狡辩。（17）

“父母、毗湿摩、德罗纳和维杜罗一再劝你和解，而你不肯和解，国王啊！（18）和解，对你和普利塔之子双方都大有好处，但你不愿意，国王啊！除了智慧浅薄外，还能是什么呢？（19）不听朋友们的话，你将不得安宁，国王啊！你做的是不合法和不名誉的事，国王啊！”（20）

十能（黑天）说了这些后，难降在俱卢族集会上对暴躁的难敌说道：（21）“如果你不自动与般度之子们讲和，俱卢族人会把你捆起来，交给贡蒂之子，国王啊！（22）毗湿摩、德罗纳和你的父亲会把毗迦尔多那（迦尔纳）、你和我三个人交给般度之子们，人中雄牛啊！”（23）听了弟弟的话，持国之子难敌像大蛇一样喘息着，愤怒地起身走出去。（24）无论是维杜罗、持国、波力迦大王、慈悯、月授、毗湿摩和德罗纳，还是遮那陀那（黑天），（25）他一概藐视。他心思邪恶，不知羞耻，没有教养，无法无天，狂妄自大，目无尊长。（26）看到这位人中雄牛走出去，他的弟兄、大臣和所有的国王也都跟着出去。（27）

看到难敌愤怒地起身，与弟兄们一起离开会堂，福身王之子毗湿摩说道：（28）“他抛弃正法和利益，意气用事。不久，敌人们会嘲笑他的不幸。（29）这位持国的王子灵魂邪恶，不择手段，盲目迷醉王国，陷入愤怒和贪婪。（30）我认为所有这些刹帝利的时辰已到，遮那陀那啊！因为这些国王和大臣们都愚蠢地追随他。”（31）

听了毗湿摩的话，英勇的莲花眼十能（黑天）对以毗湿摩和德罗纳为首的所有人说道：（32）“这是俱卢族所有长辈铸下的大错，不能阻止这位愚蠢的国王滥用权力。（33）我认为，该是这样做的时候了，克敌者们啊！如果这样做，一切会变好。请听着，无罪的人们啊！（34）我即将要说的话对你们有益，如果你们认为对你们适用，婆罗多族人啊！（35）

“年迈的博遮王（厉军）的儿子（刚沙）行为邪恶，没有灵魂，陷入愤怒，篡夺活着的父亲的王权。（36）厉军之子刚沙遭到亲友们鄙弃。我为了亲友们的利益，在一场大战中将他杀死。（37）我们和亲友们再次向阿护迦之子厉军表示恭敬，立他为王，繁荣博遮王族。（38）为了家族的利益，抛弃一个刚沙，所有的雅度族、安陀族和絆湿尼族共同繁荣，得到幸福，婆罗多子孙啊！（39）

“还有，国王啊！天神和阿修罗高举武器，对阵开战，至高无上的生主张口说话。（40）世界分裂成两部分，面临毁灭，婆罗多子孙啊！这位创造世界的尊神说道：（41）‘阿修罗、提迭和檀那婆将会失败，而阿提迭、婆薮和楼陀罗将会住在天国。（42）天神、阿修罗、人、健达缚、蛇和罗刹，将会在这场战争中互相激烈厮杀。’（43）想到这些，至高无上的生主对正法之神说道：‘将那些提迭和檀那婆捆起来交给伐楼拿。’（44）闻听此言，正法之神执行至高无上者的命令，将提迭和檀那婆们捆起来，交给伐楼拿。（45）水中之主伐楼拿用正法之神的套索和自己的套索捆住这些檀那婆，一直在海中小心看守他们。（46）

“同样，你们将难敌、迦尔纳、妙力之子沙恭尼和难降捆起来，交给般度之子们吧！（47）为了家族，可以舍弃一个人；为了村庄，可以舍弃一个家族；为了城镇，可以舍弃一个村庄；为了自我，可以舍弃大地。（48）国王啊！如果捆起难敌，随后与般度之子们和解，那么，由于你的缘故，刹帝利们就不会毁灭，刹帝利雄牛啊！”（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二十六章（126）。

一二七

护民子说：

听了黑天的话，人中之主持国立刻对通晓一切正法的维杜罗说道：（1）“朋友啊！你去把聪明睿智、富有远见的甘陀利带来，我要和她一起劝导心思邪恶的儿子。（2）如果她能安抚灵魂邪恶、心术不正的儿子，我们就能照朋友黑天的话去做。（3）她说话恰当，能为心思邪恶、结交恶友、陷入贪婪的儿子指点迷津。（4）她能消弭难敌给我们带来的可怕的大灾难，求得永久的幸福和安宁。”（5）听了持国王的话，维杜罗奉命将富有远见的甘陀利带来。（6）

持国王说：

甘陀利啊！你的儿子灵魂邪恶，违抗命令。由于贪求王权，他将失去王权和生命。（7）他像没有教养的人，毫无节制。这傻瓜不听朋友的劝告，和那些灵魂邪恶的人一起离开了会堂。（8）

护民子说：

声誉卓著的公主甘陀利听了丈夫的话后，希望幸福平安，说道：（9）“快将痴迷王国成病的儿子带来。王国不能让一个无视正法和利益、没有教养的人掌管。（10）持国啊！在这件事上，你应该受到严厉责备。你喜欢儿子，明知他作恶，还要依从他的意见。（11）他已经陷入贪婪、嗔怒和痴迷，国王啊！你现在无力扭转他了。（12）持国你把王国交给一个灵魂邪恶、幼稚无知、结交恶友、贪婪成性的人，尝到了苦果。（13）因为大智者怎么会听任自己人分裂呢？自己人一旦分裂，敌人就会征服你。（14）依靠友善和馈赠能渡过难关，大王啊！谁会将棍棒打在自己人身上？”（15）

遵照持国的命令和母亲的吩咐，奴婢子（维杜罗）又将难敌带到会堂。（16）难敌想听听母亲的话，再次进入会堂。由于愤怒，他眼睛红似紫铜，像蛇一样嘶嘶喘息。（17）看见误入歧途的儿子进来，甘陀利用恰当的话责备他：（18）“你听我说，难敌啊！我说这些话是为了你和追随者们的利益，为了将来的幸福，儿子啊！（19）你应该讲和，以示对毗湿摩、父亲和我，对以德罗纳为首的朋友们的尊重。（20）

“大智者啊！王国不是随心所欲就能得到、守住和享受的，婆罗多族雄牛啊！（21）一个不控制感官的人不能获得永久的王国，只有控制自我的智者才能守住王国。（22）贪婪和嗔怒使人背离利益。国王抛弃这两个敌人，便能征服大地。（23）统治世界是一件大事。灵魂邪恶的人渴求这种王权，却不能保持地位。（24）向往伟大的人应该按照正法和利益控制感官。控制了感官，智慧就能增长，犹如火焰添柴。（25）感官不受控制，害人不浅，犹如桀骜不驯的马在途中颠覆蹩脚的车夫。（26）一个人不控制自己，却想控制大臣，那么，他没有控制自己，也没有控制大臣，不由自主地走向毁灭。（27）一个人首先要像控制国家那样控制自己，那么，他想控制大臣和敌人，就不会落空。（28）控制感官，控制大臣，惩处作恶者，三思而行，吉祥富贵永远伴随这样的智者。（29）

“潜伏在身上的贪婪和嗔怒会撕裂一个人的智慧，犹如细眼渔网中的两条大鱼。（30）贪婪和嗔怒膨胀，众天神害怕这种人闹到天国，因而对他们关上天国的大门。（31）国王只有懂得征服爱欲、愤怒、贪婪、欺诈和骄傲，才能征服大地。（32）国王想要获得正法和利益，打败敌人，就应该始终牢牢控制感官。（33）陷入贪婪和嗔怒，欺侮自己人或其他人，他就不会有朋友。（34）

“孩子啊！般度之子们富有智慧，团结一致，英勇杀敌，你将幸福地与他们一起享受大地。（35）孩子啊！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和大勇士德罗纳说的是实话，黑天和般度之子（阿周那）不可战胜。（36）你请求行为纯洁的大臂黑天帮助吧！因为盖娑婆（黑天）乐于为双方谋福利。（37）不听从富有学识和智慧的好心朋友的忠告，这样的人只会让敌人高兴。（38）孩子啊！战争没有好处。没有正法和利益，哪里会有幸福？胜败无常，你不要把心思放在战争上。（39）

“大智者啊！毗湿摩、你的父亲和波力迦正是害怕分裂，才把一部分王国赐予般度之子们，克敌者啊！（40）今天，你也看到这一赐予的好处：你享受整个大地，一切隐患由那些勇士铲除。（41）如果你和大臣们愿意享受一半国土，那就给般度之子们应得的那份吧，克敌者啊！（42）一半的国土足够维持你和大臣们的生活。听从朋友的忠告，你将获得声誉，婆罗多子孙啊！（43）般度之子们吉祥富贵，有灵魂，有智慧，控制感官，孩子啊！与他们争斗会毁掉巨大的幸福。（44）消除朋友们的怒气，正当地统治自己的王国，交还般度之子们那一份，婆罗多族雄牛啊！（45）够了，迫害了他们十三年，大智者啊！平息你的贪婪和嗔怒之火吧！（46）狂暴的车夫之子（迦尔纳）想要为你出力，但他不能抵御普利塔之子们。你的弟弟难降也是如此。（47）

“一旦毗湿摩、德罗纳、慈悯、怖军、胜财（阿周那）和猛光满腔发怒时，一切众生肯定不复存在。（48）你不要意气用事，毁了俱卢族，孩子啊！不要让整个大地为了你和般度之子们而经历屠杀。（49）你以为毗湿摩、德罗纳和慈悯等人会竭尽全力为你作战，傻瓜啊！这是不可能的。（50）这些战胜自我的人，对于你这方面和般度族方面的王国、地位和热爱，尤其是正法，一视同仁。（51）即使他们担心皇粮，不怕牺牲性命，也不敢正视坚战王。（52）在这世上，我们没见过贪心能成就事业，孩子啊！不要再贪心不足，平静下来吧！婆罗多族雄牛啊！”（5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二十七章（127）。

一二八

护民子说：

难敌不理睬母亲说的有益的话，又生气地到那些灵魂不完善的人那里去。（1）俱卢后裔（难敌）离开会堂，与精通骰子的妙力之子沙恭尼商议。（2）难敌、迦尔纳、妙力之子沙恭尼和难降四个人商量决定：（3）“在行动敏捷的遮那陀那（黑天）偕同持国王和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抓我们之前，（4）我们先下手，用武力逮捕感官之主（黑天）这位人中之虎，就像因陀罗抓住毗娄遮那之子（钵利）。（5）般度之子们听到絆湿尼族后裔（黑天）被捕，就会灰心丧气，精神崩溃，犹如失去牙齿的蛇。（6）这位大臂者（黑天）是他们的护符和铠甲。这位恩主沙特婆多族雄牛（黑天）一旦被捕，般度族和苏摩迦族就会失去勇气。（7）因此，不管持国怎么叫喊，我们先把盖娑婆（黑天）捆起来，然后，与敌人们作战。”（8）

通晓相术的萨谛奇立刻觉察到这些心术不正的恶人们的阴谋。（9）为此，他和诃利迪迦之子成铠一起走出会堂。他对成铠说道：“赶快集合军队！（10）让军队全副武装，排好阵容，站在会堂门口，等我去禀告行为纯洁的黑天。”（11）这位英雄进入会堂，犹如狮子进入山洞。他告诉灵魂伟大的盖娑婆（黑天）这个阴谋。（12）然后，他把那些人的阴谋也告诉持国和维杜罗，仿佛笑着，说道：（13）“这些蠢人妄想背离正法和利益，做出善人不齿之事，无论如何也不会得逞。（14）这些灵魂邪恶的蠢人以前就聚在一起作恶，受爱欲和嫉恨操纵，受贪婪和愤怒控制。（15）这些智力低下的人想要抓住莲花眼（黑天），犹如幼儿和傻子想要用布抓住燃烧的火。”（16）

听了萨谛奇的话，富有远见的维杜罗在俱卢族会堂中对大臂持国说道：（17）“国王啊！你所有儿子的死期来临，折磨敌人者啊！他们准备做这种既不光彩又做不到的事。（18）他们聚在一起，企图袭击和抓住婆薮之主（因陀罗）的莲花眼弟弟（黑天）。（19）一旦他们进攻这位难以抵御、不可征服的人中之虎，他们将不复存在，犹如飞蛾扑火。（20）只要遮那陀那（黑天）愿意，他能把所有的战斗者送往阎摩殿，犹如愤怒的狮子对待鹿群。（21）但黑天决不会做遭受谴责的事。这位人中俊杰不退者（黑天）不会背离正法。”（22）

维杜罗这样说罢，盖娑婆（黑天）望着持国，当着侧耳倾听的朋友们的面，说道：（23）“国王啊！如果他们发怒，要用武力抓我，国王啊！你就允许他们抓我，也允许我抓他们，国王啊！（24）因为我能制服所有这些狂暴的人。但我决不会做遭受谴责的恶事。（25）你的儿子们贪图般度之子们的财富，将会丢失自己的财富。如果他们想这样做，坚战会成全他们。（26）因为今天，我就要抓起他们和他们的追随者，交给普利塔之子们，婆罗多子孙啊！这会有什么错失？国王啊！（27）但我不会当着你们的面，大王啊！出于愤怒和恶念，做出遭受谴责的事，婆罗多子孙啊！（28）国王啊！难敌想怎么做，就让他怎么做吧！我遵守一切规则，婆罗多子孙啊！”（29）

闻听此言，持国对维杜罗说道：“快去把痴迷王国的、邪恶的难敌带来，（30）连同他的朋友、大臣、弟兄和追随者。看我能不能再次努力把他拉回正道？”（31）于是，奴婢子（维杜罗）又将难敌带进会堂。难敌很不情愿，与弟兄们一起进入，国王们围绕他。（32）

持国王对迦尔纳、难降和国王们围绕着的难敌说道：（33）“残忍的作恶多端的人啊！你结交行为卑劣的朋友。你与这些邪恶的朋友勾结，策划罪恶的勾当。（34）这种既不光彩又做不到的事，这种遭受善人谴责的事，只有像你这种玷污家族的傻瓜才想得出来。（35）你当真想勾结这些邪恶的朋友，要抓难以抵御、不可征服的莲花眼（黑天）吗？（36）甚至众天神和婆薮之主（因陀罗）也不能强行抓他，傻瓜啊！你却想抓他，犹如幼儿想抓月亮。（37）你并不知道天神、人、健达缚、阿修罗和蛇在战场上都不能对抗盖娑婆（黑天）。（38）风难以用手抓住，月亮难以用手摸到，大地难以用头支撑，盖娑婆（黑天）难以用武力抓住。”（39）

持国说罢，奴婢子维杜罗望着暴躁的持国之子难敌，说道：（40）“在梭婆城门，著名的猴王德维维陀用猛烈的石雨覆盖盖娑婆（黑天）。（41）它竭尽全力，施展勇气，一心想要抓住摩豆族后裔（黑天），但没能抓住他。而你倒想强行抓住他。（42）在尼摩遮那城，六千个大阿修罗用绳索捆他，也没能抓住他。而你倒想强行抓住他。（43）在东光国，那罗迦和檀那婆没有能抓住梭利（黑天），你倒想强行抓住他。（44）他还是幼儿时，就已杀死布多那，婆罗多族雄牛啊！为了保护牛群，托起牛增山。（45）他曾经杀死阿利私吒、台奴迦、大力士遮奴罗、马王和作恶多端的刚沙。（46）他还杀死妖连、婆迦罗、英勇的童护和巴纳，在战场上杀死许多国王。（47）他战胜伐楼拿王和无比光辉的火神，为了采摘波利质多花，战胜沙姬的丈夫（因陀罗）本人。（48）他躺在辽阔的大海里，杀死摩图和盖达跋；他投胎转生，又杀死马项。（49）

“他是创造者，而自己不被创造。他也是人的力量源泉。这位梭利（黑天）想要做什么，不用费力就能做到。（50）你并不知道勇猛的乔宾陀（黑天）永不退却；他是一团光焰，像愤怒的毒蛇，不可战胜。（51）企图征服行为纯洁的大臂黑天，你和大臣们将不复存在，犹如飞蛾扑火。”（5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二十八章（128）。

一二九

护民子说：

维杜罗这样说罢，英勇的杀敌者盖娑婆（黑天）对持国之子难敌说道：（1）“难敌啊！你出于愚痴，以为我只是单独一人，你能制服我，想把我抓起来，傻瓜啊！（2）这里有所有的般度族、安陀迦族和絆湿尼族，这里有阿提迭、楼陀罗、婆薮和大仙人们。”（3）

说罢，杀敌英雄盖娑婆（黑天）放声大笑。灵魂伟大的梭利（黑天）大笑时，从他的闪光的身体中跃出拇指般大的三十三天神，光辉似火。（4）梵天出现在他的额头，楼陀罗出现在他的胸膛，世界保护者们出现在他的四臂，火神从他的口中出现。（5）阿提迭、沙提耶、婆薮、双马童、因陀罗、摩录多和毗奢，还有药叉、健达缚和罗刹的形体。（6）商迦尔舍那（持斧罗摩）和胜财（阿周那）出现在他的两臂，弓箭手阿周那在右边，持斧罗摩在左边。（7）怖军、坚战、玛德利的双生子出现在后面，以始光为首的安陀迦族人和絆湿尼族人，（8）高举威力巨大的武器出现在黑天的前面。螺号、飞轮、铁杵、长矛、角弓、犁头和刀剑，（9）还能看到其他各种高举的武器，闪闪发光，出现在黑天的许多手臂上。（10）从他的眼睛、鼻子和耳朵中闪发出可怕的带烟的火光，无数毛孔仿佛闪发出阳光。（11）

见到灵魂伟大的盖娑婆（黑天）的可怕的本体，国王们胆战心惊，闭上眼睛。（12）德罗纳、毗湿摩、大智者维杜罗、大德者全胜和以苦行为财富的仙人们除外，因为尊者遮那陀那（黑天）赐给他们天眼。（13）见到摩豆族后裔（黑天）在会堂上展现的伟大奇迹，天鼓响起，花雨降下，（14）大地震动，大海翻滚，国王们惊异至极，婆罗多族雄牛啊！（15）

然后，制服敌人的人中之虎（黑天）收回自己这种神奇美妙、神通广大的形体。（16）诛灭摩图者（黑天）用双手拉着萨谛奇和诃利迪迦之子（成铠）向仙人们辞别。（17）那罗陀等仙人离去，消失不见。在一片嘈杂声中，又出现奇迹。（18）

看到人中之虎（黑天），俱卢族人和国王们跟随他犹如众天神跟随百祭（因陀罗）。（19）灵魂无量的梭利（黑天）不管这些成群的国王，跨步走出，犹如带烟的火。（20）然后，他看到一辆明净的大车，挂着铃铛，张着绚丽的金网，轻快，响声似雷，（21）铺着洁净的虎皮，装备精良，套着塞尼耶马和妙项马，由达禄迦驾驭。（22）他也看到絆湿尼族公认的英雄诃利迪迦之子成铠也在车上。（23）

克敌者梭利（黑天）上车准备出发，大王持国再次对他说道；（24）“你看到我在儿子身上花的力气，遮那陀那啊！你亲眼目睹，没有什么遮盖，粉碎敌人者啊！（25）我希望并努力争取俱卢族和平，盖娑婆啊！你知道这个情况，不应该对我产生怀疑。（26）我对般度之子们不怀恶意，盖娑婆啊！我对难敌说的话，你都听到。（27）所有的俱卢族人和大地上的国王们都知道我竭尽全力争取和平，摩豆族后裔啊！”（28）

然后，大臂者（黑天）对持国王、德罗纳、祖父毗湿摩、奴婢子（维杜罗）、波力迦和慈悯说道：（29）“你们已经亲眼目睹俱卢族集会上发生的一切。那个蠢人像没有受过教养，不止一次发怒起身。（30）而大地之主持国说自己不能做主。我向你们大家告辞，我要回到坚战那里去。”（31）人中雄牛梭利（黑天）告辞出发，英勇的大弓箭手们、婆罗多族雄牛们跟在后面。（32）他们是毗湿摩、德罗纳、慈悯、奴婢子（维杜罗）、持国、波力迦、马嘶、毗迦尔纳和大勇士尚武。（33）盖娑婆（黑天）乘坐这辆明净的挂着铃铛的大车，当着俱卢族人的面，前去看望姑母普利塔（贡蒂）。（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二十九章（129）。

一三○

护民子说：

他进入她的宫中，行触足礼，简要地讲述俱卢族集会上发生的事。（1）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我和仙人们讲了许多有道理的话，值得接受，他不接受。（2）这里的一切被难敌控制，注定要灭亡。我向你辞别，立即回到般度之子们那里去。（3）你有什么话要我传达给般度之子们，你就说吧！大智慧的母亲啊！我听从你的吩咐。（4）

贡蒂说：

盖娑婆啊！你对以法为魂的坚战王说：“你的正法已经锐减，孩子啊！不要无所作为。（5）国王啊！你像迂腐的吠陀学者缺乏理解力，在反复背诵中丧失智慧，片面地看待正法。（6）你看看自生者创造的正法吧！刹帝利从他的胸膛产生，凭借自己的臂力生存，永远从事残酷的事，以保护臣民。（7）

“请听我从老人那里听到的一个譬喻：从前，吠湿罗婆那（财神）喜欢王仙牟朱恭陀，把大地送给他。但他没有接受，说道：（8）‘我要依靠自己的臂力享有王国。’吠湿罗婆那（财神）听了又喜又惊。（9）后来，牟朱恭陀这位严格奉行刹帝利正法的国王依靠臂力赢得大地，统治大地。（10）

“臣民受到国王精心保护，履行正法，婆罗多子孙啊！国王获得这种正法的四分之一功德。（11）如果他从事非法，他就走向地狱。（12）运用刑罚，按照自己的正法制约四种姓，严格限制臣民从事非法。（13）一旦国王全面和正确地实施刑罚，便会出现最好的时代，即圆满时代。（14）是时代造就国王，还是国王造就时代？毫无疑问，是国王造就时代。（15）国王是圆满时代的创造者，也是三分时代、二分时代和第四时代的创造者。（16）由于创造圆满时代，国王享受无限的天国；由于创造三分时代，国王享受有限的天国；创造二分时代，享受也与之相应。（17）作恶的国王则长年住地狱，因为国王的罪恶影响世界，世界的罪恶也影响国王。（18）

“你对照对照祖祖辈辈适用的正法！你想要遵循的并不是王仙的行为。（19）由于懦弱，心慈手软，这样的国王不能获得任何保护臣民的功果。（20）般度、我和祖父，我们过去并不希望你按照这种想法行事。（21）我始终希望你祭祀、施舍、苦行、英勇、繁衍子孙、伟大和凭力量享受；（22）希望你永远‘娑婆诃’，永远‘娑婆达’。[12]仁慈的祖先和天神受到合适的供奉，会赐予长寿、财富和儿子。（23）祖先和天神总是希望他们的子孙施舍、学习、祭祀和保护臣民。（24）

“不管合法不合法，你生来就该这样，孩子啊！你们出身高贵，富有学识，却遭受非人生活的折磨。（25）生活在大地上的人们饥饿时，遇到慷慨的施主，得到满足，还有比这更高的正法吗？（26）遵行正法，获得王国后，应该拢住各方面的人，有些用施舍，有些用武力，有些用恩惠。（27）婆罗门应该乞求，刹帝利应该保护，吠舍应该获取财富，首陀罗应该侍奉所有的人。（28）对你来说，不准乞求，也不应该耕作。你是刹帝利，依靠臂力生活，拯救受难者。（29）

“大臂者啊！依靠亲善、馈赠、离间、惩罚和策略，重新夺回你失去的那份祖传遗产吧！（30）我生下了你，却失去亲人，指望别人供养，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令敌人高兴者啊！（31）你依靠王法，战斗吧！不要辱没祖先！你的功德已经耗尽，不要再带着弟弟们走向罪孽之路。”（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三十章（130）。

一三一

贡蒂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关于维杜拉和儿子的对话，折磨敌人者啊！（1）维杜拉能充分说明利益所在。她出身高贵，声誉卓著，光彩熠熠，易于动怒。（2）她热爱刹帝利正法，富裕幸福，博学多闻，富有远见，在国王们的集会中享有盛誉。（3）她的亲生儿子被信度王打败后，郁郁不乐，灰心丧气，躺倒在床，令敌人高兴。正直的维杜拉训斥不懂正法的儿子道：（4）

“你不是我的儿子，也不是你父亲的儿子。你从哪里来的啊？你这男子汉没有一点怒气，攀附小树枝，一副太监相。（5）你居然这样绝望地活着。你要肩负担子，追求幸福。你不要自卑，不要满足一星半点。你要胸怀大志，别害怕，挺起腰杆。（6）起来吧，懦夫！你不要失败后，这样躺着。不要失去自尊，使亲人忧愁，敌人高兴。（7）小河易满，鼠掌易满，懦夫容易满足，一丁点儿就满足。（8）宁可像狗那样咬碎蛇的毒牙而死去；甘愿冒生命危险，冲向前去。（9）你应该像兀鹰那样，无所畏惧，盘旋空中，时而鸣叫，时而沉默，窥测敌人的漏洞。（10）你为何像死尸那样躺着，仿佛被金刚杵击倒？起来，懦夫！不要在失败后，这样躺着。（11）你不要悲惨地走向没落，要用自己的业绩传扬名声！不要站在中间、低处和下处，要昂首挺立！（12）宁可像黑檀木熊熊燃烧片刻，也不要像糟糠之火那样焖烧。你愿意像乌鸦那样漂泊不停吗？宁可燃烧一瞬间，也比久久冒烟好。（13）

“别让王宫里生出像母驴那样软弱的男孩子。履行人的职责，竭尽全力拼搏，也就偿还了正法之债，不必自我责备。（14）不管是得是失，智者们无怨无悔，继续从事工作，不顾自己的生命。（15）鼓起勇气，走这必然之路，将正法摆在首位，儿子啊！你怎么能这样活着？（16）你的祭祀供奉和名誉声望已经完全丧失，享受之根已被砍断，懦夫啊！你怎么能这样活着？（17）一个人倒下时，也要紧紧抓住敌人的小腿。即使根基已被砍断，也决不灰心丧气，牢记像骏马那样，负轭前进。（18）你要自强自尊，知道自己是男子汉！家族在你手中败落，也要在你手中振兴！（19）

“如果人们不谈论他的神奇业绩，那么，他只是多余的赘疣，既不是男子，也不是女子。（20）他在施舍、苦行、勇气、学问和获取财富方面毫无声望，那么，他只是母亲排泄的粪便。（21）学问、苦行、吉祥、勇气和业绩胜过别人，他才是真正的男子汉。（22）你不该向往以头盖骨作乞钵的卑贱生活。那种生活适合懦夫，不光彩，悲惨痛苦。（23）敌人喜欢他，世人鄙视他，无衣无食，虚弱瘦削，（24）穷困潦倒，得到一点赏赐就欣喜不已。有了这样一个亲属，亲属们就不会获得幸福。（25）

“我们遭到放逐，失去王国，失去一切欲乐享受，失去地位，一无所有，我们将陷入贫穷。（26）全胜啊！我生下你这个乔装儿子的迦利（恶魔），在善人中违背种姓，毁灭家族。（27）但愿任何妇女不要生下这样的儿子，没有愤慨，没有进取心，没有勇气，令敌人高兴。（28）不要冒烟，要熊熊燃烧，冲向前去，杀死敌人！在敌人头上燃烧，哪怕一刹那！（29）对敌人不宽恕忍耐，这才是男子汉！对敌人宽恕忍耐，既不是男子，也不是女子。（30）知足自满毁灭吉祥，怜悯、懒惰和恐惧也是如此。没有雄心，成不了大事。（31）你要依靠自己摆脱这些卑劣的罪恶。心肠要硬似铁石，追寻属于自己的东西。（32）男子称作男子，在于他征服城市。像女子那样生活，称为男子就名不副实。（33）一位意气风发的英雄，像狮子那样勇敢豪迈，即使也得服从命运，臣民也乐于享用他的残食。（34）放弃自己的舒适安乐，追求吉祥幸福，他很快就会给大臣们带来欢乐。”（35）

儿子说：

如果你不关心我，那么，整个大地对你有什么用？首饰、享受和生命对你有什么用？（36）

母亲说：

让你的敌人获得人人惊呼“如今怎么了？”的世界；让你的朋友行走在自我尊重的世界。（37）不要追随那些没有骨气的卑贱者的生活方式，他们被仆人抛弃，依靠别人的饭团维生。（38）但愿婆罗门和朋友们依靠你生活，孩子啊！正如众生依靠云雨，众天神依靠百祭（因陀罗）。（39）一切众生依靠他生活，犹如遇到一棵成熟的果树，全胜啊！这样的人活着才有意义。（40）亲人们依靠他的勇敢，获得幸福，犹如众天神依靠帝释天，这样的勇士活着才美好。（41）一个人依靠自己的臂力生活，在这个世界获得声誉，在另一个世界也安宁幸福。（4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三十一章（131）。

一三二

维杜拉说：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你想放弃男子汉气概，你很快就会走上无人侍奉的道路。（1）一个想要生存的刹帝利，不竭尽全力和施展勇气，人们会认为他是窃贼。（2）这些有意义、有道理的话对你不起作用，犹如药对一心想死的人。（3）信度王确实有许多踌躇满志的人，但他们出于软弱，傻坐着等待灾难降临。（4）另外一些人看到你四处召集朋友，精进努力，充满男子汉气概，他们便会变心。（5）你与他们联合，在悬崖峭壁中活动，等待灾难降临到他头上，因为他并不是不老不死之人。（6）

你名为全胜，但我没有看到你胜利。你要名副其实，儿子啊！不要徒有虚名。（7）在你小的时候，眼光正确的婆罗门大智者就说过你会遇到重大挫折，然后又会繁荣昌盛。（8）我牢记他的话，盼望你胜利，孩子啊！因此，我这样对你说，我将一次又一次这样对你说。（9）追求其他人同样热烈追求的目标，善于运用各种谋略，他一定能获得成功，实现目标。（10）你知道你的祖先也是有福有祸，全胜啊！因此，你要决心战斗，不要退缩。（11）商波罗（阿修罗）说没有比这种境况更悲惨：今天的食物没着落，明天的食物也没着落。（12）他说贫穷比丈夫和儿子死去更痛苦，因为贫穷是连续不断的死亡。（13）

我出身名门望族，从一个湖泊到另一个湖泊，丈夫用一切吉祥物品供奉我这个女主人。（14）我的朋友们过去看到我佩戴昂贵的花环和首饰，身穿精美的衣服，现在看到我贫穷艰难。（15）你看着我和你自己的妻子极度衰弱，你活着也就毫无意义。（16）见到我由于生活无着，那些奴仆、差役、侍从、老师、经师和祭司都离我们而去，你怎么还能活着？（17）我现在不像过去那样能看到你的值得称颂的业绩和荣誉，我的心怎么会平静？（18）如果我对婆罗门说“没有”，我的心会碎裂，因为我和我丈夫从不对婆罗门说“没有”。（19）别人依靠我们，我们不依靠别人。如果我要依靠别人生活，我将抛弃生命。（20）

在无边的大海上，你成为我们的海岸吧！在无船的大海上，你成为我们的渡船吧！（21）如果你不苟且偷生，你就会抵抗一切敌人；如果你采取这种懦夫的生活，（22）灰心丧气，你就抛弃这种邪恶的生命吧！勇士杀死一个敌人，就能获得声誉。（23）因陀罗杀死弗栗多，成为伟大的因陀罗，获得苏摩酒杯，成为世界的主宰。（24）在战场上，自报家门，迎战全副武装的敌人，冲锋在前，杀死强手，（25）这样的英雄凭借勇敢善战，赢得巨大声誉，而他的敌人胆战心惊，卑躬屈膝。（26）懦夫不能自主，把富裕繁荣的全部希望寄托在舍生忘死、奋勇作战的勇士身上。（27）不管王国面临可怕的沦陷，或者有生命危险，优秀的战士也要消灭任何到手的敌人。（28）

王国如同天国之门，或者如同甘露，惟一的通道已经对你关闭。想到这一点，你要像火把那样投向敌人。（29）国王啊！你要在战场上杀戮敌人，维护自己的正法。任何时候，也不要让强盛的敌人看到你软弱无能，（30）处在我们的忧愁和敌人的欢乐之中；也不要让我悲哀地看到你处在凄惨的地位。（31）像过去一样，炫耀自己的财富，与绍维罗族女孩们住在一起，不要无可奈何接受信度族女孩们的控制。（32）像你这样的青年，有美貌，有学问，出身高贵，举世闻名，犹如一头应该负轭的牛，却行动反常，我认为无异于死亡。（33）如果我看到你阿谀奉承敌人，追随敌人，我的心怎么会平静？（34）出生在这样家族里的人，不应该追随他人，不应该依靠别人生活，孩子啊！（35）

我知道永恒的刹帝利之心。它由先辈和先辈的先辈称颂，也为后代和后代的后代称颂。（36）任何一个出生在这里的刹帝利，懂得刹帝利正法，不会出于恐惧或谋生，而向任何人卑躬屈膝。（37）应该昂首挺胸，不应该卑躬屈膝。昂首挺胸才是男子汉。宁可粉身碎骨，也不向任何人卑躬屈膝。（38）你应该像发情的大象，精神昂扬地四处行走，永远追求正法，只向婆罗门行礼，全胜啊！（39）制服其他种姓，消灭一切作恶者，不管有没有盟友，只要活着，就应该这样。（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三十二章（132）。

一三三

儿子说：

我的母亲啊！你的心肠由黑铁铸成，牢记仇恨，残酷无情！（1）你这样对我这个独生子说话，口气像是对陌生人：“遵行刹帝利正法吧！”（2）如果你不关心我，那么，整个大地对你有什么用？首饰、享受和生命对你有什么用？（3）

母亲说：

孩子啊！智者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正法和利益，全胜啊！正是考虑到这些，我才鼓励你。（4）考虑采取行动的重要时刻已经来到。事到临头，你不采取必要的行动，你就会失去尊严，做出有害的事情。（5）全胜啊！在你名誉受损的时候，如果我不提醒你，人们就会说我像母驴，对你的爱毫无意义，毫无理由。（6）放弃智者谴责而愚者遵循的道路吧！这是极大的无知，为臣民所趋附。（7）如果你遵循善人的生活方式，遵循正法和利益，而决不遵循其他，依靠天命和人为努力，这样就会使我高兴。（8）一个人喜欢儿孙，而儿孙没有教养，没有上进心，那么，他的生育功果落空。（9）卑贱的人不做该做的事，尽做遭受谴责的事，他今生和来世都得不到幸福。（10）

全胜啊！刹帝利生下来就是为了战斗和胜利。行为勇猛，永远保护臣民，无论获胜还是被杀，他都能获得因陀罗的世界。（11）刹帝利制服敌人，他获得的幸福在天国神圣的帝释天的宫殿中都得不到。（12）一个有志气的人，即使屡遭挫折，依然怒火中烧，决心要战胜敌人。（13）或者牺牲生命，或者打败敌人，还有什么其他办法能使他获得平静？（14）智者不喜欢卑微之事。在这世上，喜欢卑微之事的人必定委琐和不可爱。（15）缺乏可爱也就缺乏光彩，这样的人肯定走向虚无，犹如恒河流向大海。（16）

儿子说：

母亲啊！你不要表达这种想法，特别是对儿子。你发点慈悲，做个聋哑人吧！（17）

母亲说：

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很高兴。你质问我，而我更严厉质问你。（18）一旦我看到你杀死所有信度人，大获全胜，我才会尊敬你。（19）

儿子说：

没有财宝，没有盟友，我怎么能获胜？我知道自己处在如此悲惨的境地。我的情绪已经摆脱王国，犹如作恶者不再妄想天国。（20）如果你深思熟虑，你觉得有什么办法，请你认真告诉我。我将如实执行你的命令。（21）

母亲说：

儿子啊！不要以过去的不幸，轻视自己，因为财富失而复得，得而复失。（22）急躁得不到财富，愚蠢也得不到财富，孩子啊！一切行动的成果永远无常。（23）懂得无常的人，时有时无。而不行动的人，一无所有。（24）不努力只有一种可能，即没有行动的成果。而努力有两种可能，或者有成果，或者没有成果。（25）事先知道一切财富无常，王子啊！他就会努力促进增长和繁荣。（26）应该站起来，保持清醒，从事追求繁荣富强的事业。要坚定信心，永远不要担心“这会怎样？”与婆罗门和众天神站在一起，举行吉祥的仪式。（27）一个聪明睿智的国王很快就会繁荣昌盛，儿子啊！吉祥富贵回到他身边，犹如太阳回到东方。（28）

我看你已经听取我讲述的例举、办法和许多鼓舞斗志的话。拿出男子汉气概吧！你能够把握你怀抱的人生目的。（29）你应该联合那些愤怒的人、贪婪的人、衰败的人、受侮辱的人、受轻视的人和竞争的人。（30）这样，你就能分化庞大的敌军，犹如猛烈的旋风吹散乌云。（31）你首先要对他们施舍，黎明即起，说话温和，他们就会喜欢你，肯定尊你为首。（32）一旦敌人知道对手不怕牺牲，就会害怕，犹如害怕尚未进屋的蛇。（33）如果得知敌人勇敢善战，无法制服，那就应该指责敌人，这也会产生效果。（34）通过指责，稳定自己阵脚，他就能增长财富，因为朋友总是尊敬和依附有钱的人。（35）孩子啊！亲友也抛弃失去财富的人，不依附他，厌弃他。（36）信任一个认敌为友的人，而想获得王国，那是不可能的。（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三十三章（133）。

一三四

母亲说：

国王遇到任何危难，都不应该恐惧；即使恐惧，也不能像恐惧者那样行动。（1）因为看到国王恐惧，所有的人都会跟着恐惧，王国、军队和大臣会各想各的。（2）一些人会投靠敌人，另一些人会出走，还有一些过去受到轻视的人会企图报复。（3）只有真正的朋友们侍奉他，而他们无能为力，只希望时来运转，犹如母牛陪着被拴住的牛犊。他们为他的悲伤而悲伤，仿佛为逝去的亲人悲伤。（4）那些过去受到尊敬而被认作朋友的人，也会觊觎落难国王的王国。你不要恐惧，以免朋友们抛弃陷入恐惧的你。（5）

犹如一位强者对弱者，我对你说了这些话，为了鼓励你，为了考验你的力量、勇气和智慧。（6）如果我说得有道理，如果你理解这些话，那么，坚强起来，全胜啊！去争取胜利！（7）我们还有一个巨大的宝库，你不知道，别人也不知道，只有我知道，我会交给你。（8）你还会有成百成百个朋友，全胜啊！他们会与你同甘共苦，英雄啊！他们一个顶百个，永不退却。（9）一个雄心勃勃、奋发向上的人，他的朋友和粉碎敌人的大臣就应该是这样。（10）

儿子说：

听了词句和意义这样美妙的话，即使心胸狭隘，谁的愚暗不会被驱散？（11）有你这样一位洞察过去和未来的人作向导，我应该驾起沉入水中的轭，努力上坡。（12）因为我想聆听你的每一句话，一直默默地坐着，只是现在才回答你的话。（13）我不知餍足，犹如在危难中从亲人那里得到甘露。我要努力制服敌人，争取胜利。（14）

贡蒂说：

犹如一匹骏马，他被语言之箭射中，受到激励，如实按照命令去做。（15）国王受到敌人折磨，精神沮丧，大臣就应该为他讲述这种鼓舞斗志、振奋精神的崇高故事。（16）希望胜利的人应该听取这个名为“胜利”的故事。听了之后，就能迅速征服大地，消灭敌人。（17）这个故事会造就男子汉，会造就英雄。孕妇反复聆听，肯定会生下英雄。（18）学问的英雄，苦行的英雄，自制的英雄，苦行者，闪耀梵的光辉，受到称颂。（19）光辉、有力和吉祥的大勇士，勇敢大胆、不可征服和不可战胜的胜利者，（20）作恶之人的惩处者，守法之人的保护者，刹帝利妇女会生下这种以真理为勇气的英雄。（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三十四章（134）。

一三五

贡蒂说：

盖娑婆（黑天）啊！你对阿周那说：“我的儿子啊！你出生时，我坐在净修林里，由妇女们陪伴着。（1）空中出现令人欢欣的天国话音：‘贡蒂啊！你的这个儿子会像千眼神（因陀罗）一样。（2）他将在战场上战胜所有结集起来的俱卢族人，以怖军为助手征服这世界。（3）你的儿子在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协助下，在战场上杀死俱卢族人，赢得大地，声誉直达天国。（4）他将夺回失去的那份祖传遗产，吉祥富贵，与兄弟们一起举行三次大祭。’”（5）

不退者（黑天）啊！正如我知道毗跋蔟（阿周那）奉守誓言，勇武有力，左手开弓，难以抵御，十能（黑天）啊！让天国话音说的一切实现吧！（6）如果存在正法，这一切就会实现，絆湿尼族后裔啊！你也应该促成这一切，黑天啊！（7）我不怀疑天国话音说的话。我向伟大的正法行礼。正法扶持众生。（8）你就这样对胜财（阿周那）说，也对时刻准备战斗的狼腹（怖军）说：“这个时刻已经来到。刹帝利妇女生育儿子就是为了这个时刻，因为人中雄牛们迎战敌人，从不沮丧。”（9）怖军的思想，你很了解，这位粉碎敌人者不消灭敌人，不会安宁。（10）

摩豆族后裔啊！灵魂高尚的般度的儿媳黑公主声誉卓著，美丽动人，精通一切正法，黑天啊！你要对她说：（11）“出身高贵、吉祥幸福、声誉卓著的女子啊！你对我的所有儿子行为合适。”（12）你要对玛德利的热爱刹帝利正法的双生子说：“依靠勇敢获得享受，胜过生命本身。（13）依靠勇敢获得财富，永远使以刹帝利正法为生的人感到高兴，人中俊杰啊！（14）当着你们的面，汇聚一切正法的般遮罗公主遭到粗暴的侮辱，谁能容忍？（15）儿子们的王国被夺，赌博失败，流亡森林，这些对我都不算痛苦。（16）而在会堂上，这位伟大的黑公主哭泣着听人辱骂，这才是我的最大痛苦。（17）臀部优美的黑公主始终恪守妇道，热爱刹帝利正法，贞洁，有保护者，而当时没有得到保护。”（18）

大臂者啊！请你对优秀的武士、人中之虎阿周那说：“走德罗波蒂（黑公主）的路！”（19）因为你知道怖军和阿周那很像愤怒的阎摩和死神，甚至能将天神送往最后的归宿。（20）黑公主在会堂，难降辱骂怖军，这是对他俩的蔑视。当时，俱卢族英雄们都在场。你让他记住这些。（21）你要问候般度之子们、黑公主和他们的儿子，并告诉他们我身体安康，遮那陀那啊！祝你一路平安，保护我的儿子们！（22）

护民子说：

大臂黑天向她行礼，右旋绕行，然后离去，步履如同狮子。（23）他让毗湿摩等俱卢族雄牛回去，让迦尔纳上车，与萨谛奇一起出发。（24）十能（黑天）走后，俱卢族人聚在一起，互相议论出现在盖娑婆（黑天）身上的至高无上的伟大奇迹。（25）他们说道：“整个愚痴的世界已经套上死亡的套索，由于难敌的愚蠢，一切将不复存在。”（26）

人中俊杰（黑天）离开城市出发，与迦尔纳交谈了很久。（27）然后，雅度族后裔（黑天）让罗陀之子（迦尔纳）回去，催马快速前进。（28）在达禄迦的驱策下，这些马仿佛吞饮太空，以思想和风的速度飞奔。（29）这些马一路飞奔，如同兀鹰，载着手持角弓者（黑天），到达水没城，这时太阳高高升起。（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三十五章（135）。

一三六

护民子说：

听了贡蒂的这些话，大勇士毗湿摩和德罗纳对违抗命令的难敌说道：（1）“人中之虎啊！你已经听到贡蒂在黑天面前说的话。这些话符合正法，富有意义，至高无上。（2）贡蒂之子们会按照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想法行事，俱卢后裔啊！没有王国，他们不会平静。（3）普利塔之子们和德罗波蒂在会堂受到你的侮辱，囿于正法的束缚，他们忍气吞声。（4）有武艺高强的阿周那，吃苦耐劳的怖军，甘狄拨神弓和两个箭囊，战车和军旗，还有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帮助，坚战不会容忍。（5）大臂者啊！你亲眼见到，过去，在毗罗吒城，睿智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战斗中打败所有的人。（6）他使用楼陀罗法宝，在战斗中用法宝之火焚烧行为可怕的全甲族檀那婆。（7）迦尔纳等人，还有你身披铠甲，坐着战车，逃出牧场。这就是明证。（8）

“与般度族兄弟和好吧，婆罗多族俊杰啊！拯救这个咬在死神口中的大地吧！（9）你的长兄恪守正法，仁慈，纯洁，说话和气。你摒弃罪恶，到这位人中之虎那里去吧！（10）如果这位般度之子看到你放下弓箭，舒展眉头，光辉吉祥，我们的家族也就平安无事。（11）与大臣们一起到那里去，拥抱这位王子，跟过去一样，向这位国王行礼问候，克敌者啊！（12）你行礼问候，贡蒂之子、怖军的兄长坚战会友好地用双臂抱住你。（13）优秀的武士怖军肩膀臂腿如同狮子，手臂粗壮，让他用双臂拥抱你吧！（14）然后，让狮子脖、莲花眼和头发浓密的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向你行礼问候。（15）让两位人中之虎、美貌绝伦的双马童之子怀着敬爱之心，像欢迎老师那样欢迎你。（16）让以十能（黑天）为首的国王们流下喜悦的眼泪，国王啊！摒弃傲慢，去与兄弟们会合吧！（17）然后，你和兄弟们一起统治整个大地吧！让国王们互相高兴地拥抱，然后回家。（18）

“停止战争，王中因陀罗啊！听从朋友的劝告吧！在战争中，只能看到刹帝利毁灭。（19）星宿相克，鸟兽可怖，种种凶兆预示刹帝利毁灭，英雄啊！（20）那些凶兆尤其预示我们毁灭，因为你的军队遭到燃烧的流星打击。（21）那些马怏怏不乐仿佛在哭泣，民众之主啊！那些兀鹰围绕你的军队盘旋。（22）城市不再像过去那样，王宫也是如此。豺狼发出不祥的嗥叫，出没在燃烧的方向。（23）

“你遵照父亲、母亲和我们的话做吧！大家都是为了你好，大臂者啊！和平和战争都取决于你。（24）如果你不听从朋友的话，粉碎敌人者啊！看到你的军队遭受普利塔之子的军队打击，你会痛苦不堪的。（25）一旦你在战场上听到勇敢的怖军的大声吼叫和甘狄拨神弓的声音，你会想起我的话。如果你不愿意接受，那么，我的话就会实现。”（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三十六章（136）。

一三七

护民子说：

听了这些话，难敌垂头丧气，斜着眼睛，皱着双眉，不吭一声。（1）看到他垂头丧气，两位人中雄牛在一旁互相望了望，又说了这些话。（2）

毗湿摩说：

普利塔之子（坚战）孝顺听话，不妒忌，有梵行，信守诺言。我们将与他作战，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3）

德罗纳说：

我器重和尊敬以猿猴为旗徽的胜财（阿周那）胜过我自己的儿子马嘶，国王啊！（4）为了遵行刹帝利正法，我将迎战比儿子还可爱的胜财（阿周那）。呸，刹帝利生活！（5）在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弓箭手能与毗跋蔟（阿周那）相比。由于我的恩惠，他胜过其他的弓箭手。（6）背叛朋友，品行恶劣，信奉邪教，阴险狡诈，这样的人不会受到善人尊敬，犹如来到祭场的傻子。（7）灵魂邪恶者，即使阻止他作恶，他也会想着作恶；灵魂纯洁者，即使受到罪恶诱惑，他也想着行善。（8）虽然他们受到不公正对待，却依然与人为善，婆罗多族俊杰啊！你的缺点造成不幸。（9）俱卢族耆老（毗湿摩）、我、维杜罗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都劝说你，而你却不肯从善。（10）

你自以为有力量，想要强行渡过雨季水流湍急而又充满蛟龙、鲨鱼和鳄鱼的恒河。（11）出于贪婪，你获得坚战的富贵，犹如获得丢弃的花环，而你认为你现在穿着自己的衣服。（12）哪个身居王位的人经受得住般度之子（坚战）的生活？即使流亡森林，德罗波蒂也跟随他，众弟兄手持武器陪伴他。（13）法王（坚战）遇到伊罗毗罗之子（财神）。按照财神的命令，所有的国王侍立如同紧迦罗，而法王（坚战）光彩熠熠。（14）到达俱比罗（财神）的宫殿，获得珠宝后，般度之子们向你的富饶的国土进军，想要得到王国。（15）

你要知道，我们两个一向施舍、祭祀和学习，用钱财满足婆罗门，度过我们的一生，完成我们的任务。（16）你却抛弃幸福、王国、朋友和钱财，要与般度之子们作战。你将陷入巨大的灾难。（17）黑公主说话真实，发誓实施严酷的苦行，祈求般度之子（坚战）获胜，而你妄想战胜他。（18）他的参谋是遮那陀那（黑天），他的弟弟是胜财（阿周那），你怎么能战胜这位精通一切武艺的优秀武士般度之子？（19）他的婆罗门朋友思想坚定，制服感官，你怎么能战胜这位实施严酷苦行的英雄般度之子？（20）

作为一个希望朋友繁荣昌盛的人，看到朋友沉入不幸之海，我有必要再说一句。（21）停止战争，为了俱卢族繁荣昌盛，与那些英雄和好。不要带着儿子、大臣和军队走向灭亡。（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三十七章（137）。

《黑天出使篇》终。

【注释】

[1]伐楼拿是十二位阿提迭之一。这里所说的“牛的儿子”可能就是青莲。

[2]这是通俗词源学，即波多罗（pātāla）由pāta（落下）和［ja］la（水）组成。

[3]奉行牛誓是效仿牛的勤俭。

[4]迦叶波是毗娜达的丈夫。

[5]东方（pūrva）一词与前面、先前或首先同义。

[6]南方（daksinā）一词与报酬同音。

[7]西方（paścima）一词与后面同义。

[8]北方（uttara）与越过或拯救同义。

[9]北方（uttara）也与上方、上等或优秀同义。

[10]dhana（财富或钱财）、dhā（安放）和dhr（支持）中都含有dh音。

[11]六处隆起的部位指双乳、双股、双眼；七处纤细的部位指皮肤、头发、牙齿、手指、脚趾、腰和颈；三处深陷的部位指肚脐、声音和智力；五处鲜红的部位指手心、眼角、舌头、嘴唇和腭。

[12]在祭祀祖先时，一边念诵“娑婆诃”或“娑婆达”，一边向祭火中投送祭品。

迦尔纳争议篇

一三八

持国说：

全胜啊！诛灭摩图者（黑天）在王子和大臣们簇拥下，让迦尔纳上车，一起出发。（1）杀敌英雄（黑天）在车上对罗陀之子（迦尔纳）说了些什么？乔宾陀（黑天）怎样安抚这位车夫之子（迦尔纳）？（2）黑天的话音似流水，似雷鸣，全胜啊！此刻，他对迦尔纳说了些什么？不管是温和的，还是严厉的，请告诉我。（3）

全胜说：

温和，柔顺，可爱，符合正法，真实，有益，扣人心弦，（4）灵魂无量的诛灭摩图者（黑天）对罗陀之子（迦尔纳）说的这些话，我将依次告诉你，婆罗多子孙啊！（5）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罗陀之子（迦尔纳）啊！你已经侍奉那些精通吠陀的婆罗门，控制自我，不怀妒忌，询问他们真理。（6）你通晓永恒的吠陀学说，迦尔纳啊！你掌握各种精密的法典。（7）精通经典的人们说：妇女婚前生的儿子，同婚后生的儿子一样，都算是这位父亲的儿子。（8）你就是这样生的，迦尔纳啊！按照正法，你也是般度的儿子。来吧！根据法典，你将成为国王。（9）普利塔之子们是你的父系，絆湿尼族是你的母系，人中雄牛啊！你要知道，你属于这两个谱系。（10）

今天，你与我一起去，朋友啊！让般度之子们知道你是生在坚战之前的贡蒂之子。（11）般度族五兄弟将触摸你的双脚，德罗波蒂的五个儿子和不可战胜的妙贤之子（激昂）都将这样做。（12）为了般度族而聚集的国王和王子门、所有的安陀迦族人和絆湿尼族人都将触摸你的双脚。（13）金罐、银罐、土罐、药草、所有的种子、所有的宝石和蔓藤，（14）让王后和公主们带来，为你灌顶。到了第六时刻，德罗波蒂也会来到你的身边。（15）

今天，你坐上虎皮椅，让精通四吠陀的婆罗门和般度族祭司为你灌顶。（16）让人中雄牛般度族五兄弟、德罗波蒂的五个儿子、般遮罗人和车底人为你灌顶。（17）我也将为你灌顶，立你为大地之主。让贡蒂之子坚战王成为你的王储吧！（18）让以法为魂、严守誓言的贡蒂之子坚战手持白扇，跟随你上车。（19）

贡蒂之子啊！贡蒂之子大力士怖军将为你这位灌顶为王者举着高大的白色华盖。（20）阿周那将驾驭这辆套着白马、铺着虎皮、百铃叮当的车子。（21）激昂、无种、偕天和德罗波蒂的五个儿子将始终紧挨着你。（22）般遮罗人和大勇士束发将跟随你。我也将跟随你。所有的安陀迦人和絆湿尼人，还有陀沙诃人和陀沙那人都将成为你的随从，民众之主啊！（23）

大臂者啊！举行各种吉祥仪式，念诵祷词，供奉祭品，你和般度族兄弟们一起享受王国吧！（24）让达罗毗荼人和贡多罗人，还有安达罗人、多罗遮罗人、朱朱波人和吠奴波人，走在你的面前。（25）让吟唱诗人和歌手用各种颂诗赞美你，让般度族人欢呼富军（迦尔纳）胜利。（26）普利塔之子们围绕你，犹如众星围绕月亮，贡蒂之子啊！你统治王国吧！让贡蒂高兴！（27）也让你的朋友们高兴，而让你的敌人们恐惧！今天，你与般度族兄弟们团聚吧！（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三十八章（138）。

一三九

迦尔纳说：

盖娑婆啊！毫无疑问，你是出于友爱，才对我这样说，絆湿尼族后裔啊！你作为朋友，一心为了我好。（1）我知道这一切诚如你说，按照正法，依据法典，我是般度的儿子，黑天啊！（2）这个女子从太阳神那里怀上我，遮那陀那啊！她又按照太阳神的吩咐，生下我后，抛弃我。（3）我是这样出生的，黑天啊！按照正法，我是般度的儿子。但贡蒂却把我当作死胎扔掉。（4）车夫升车发现我，出于慈爱，将我抱回家，交给罗陀，诛灭摩图者啊！（5）满怀对我的爱，罗陀的乳房立即充满乳汁。她为我把屎把尿，摩豆族后裔啊！（6）我通晓正法，一向喜欢聆听法典。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能不供养她呢？（7）同样，车夫升车也认我为儿子。我从感情上，也始终认他为父亲。（8）

出于对儿子的爱，摩豆族后裔啊！他按照经典规定，为我举行出生礼等等仪式，遮那陀那啊！（9）他让婆罗门为我起名富军。到了青春年龄，他为我娶妻，盖娑婆啊！（10）我和妻子们繁衍儿孙，遮那陀那啊！我的爱心与她们紧密相连，黑天啊！（11）不管出于喜悦，还是出于恐惧，不管为了整个大地，还是为了成堆成堆的金子，我都不能说谎话，乔宾陀啊！（12）

在持国家族中，黑天啊！我依靠难敌，顺顺当当享受了十三年王权。（13）我与车夫们一起举行过许多祭祀，也与车夫们一起举办嫁娶仪式。（14）黑天啊！难敌依靠我备战，要与般度族们开战，絆湿尼族后裔啊！（15）他高兴地选择我作为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的主要对手，在战场上单车迎战，不退者啊！（16）不管被杀，还是被俘，不管出于恐惧，还是出于贪婪，遮那陀那啊！我都不能对聪明的持国之子（难敌）失信。（17）如果我不与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单车决战，那么，我和这位普利塔之子双方都会丧失名誉，感官之主啊！（18）

毫无疑问，你说的都是为了我好，同样毫无疑问，般度之子们会照你说的一切去做，诛灭摩图者啊！（19）你应该对我俩的谈话保密，人中俊杰啊！我想，这样做对我们有利，雅度族后裔啊！（20）如果灵魂高尚、严守誓言的国王（坚战）知道我是贡蒂的大儿子，他就不会接受王国。（21）而我得到这个地大物博的王国，诛灭摩图者啊！也会把它交给难敌的，克敌者啊！（22）让灵魂高尚的坚战永远做国王吧！他有感官之主（黑天）做导师，有胜财（阿周那）做勇士。（23）他的王国是大地，他的大勇士有怖军、无种、偕天和德罗波蒂的儿子们，摩豆族后裔啊！（24）优多贸阇、苏摩迦族遵奉真理和正法的瑜达摩尼瑜、车底王、显光和不可战胜的束发，（25）肤色如同萤火的羯迦夜族兄弟，肤色如同彩虹的大勇士贡提婆阇，（26）也就是怖军的舅舅，还有大勇士犀那吉特、毗罗吒的儿子商？和你这座宝库，遮那陀那啊！（27）他召集的这个刹帝利阵营是强大的，黑天啊！他获得了这个受到一切国王称颂的光辉王国。（28）

持国之子们将举行战争祭祀，絆湿尼族后裔啊！你亲临这次祭祀，遮那陀那啊！你将是这次祭祀中的行祭者祭司，黑天啊！（29）在这里，以猿猴为旗徽的毗跋蔟（阿周那）身穿铠甲，将是劝请者祭司，以甘狄拨神弓为木勺，以男子汉勇气为酥油。（30）左手开弓者（阿周那）使用的武器因陀罗法宝、兽主法宝、梵天法宝和桩耳箭将成为咒语，摩豆族后裔啊！（31）妙贤之子（激昂）与父亲一样勇敢，甚至超过父亲。他将成为合适的吟唱苏摩石颂歌的祭司。（32）力大无比的人中之虎怖军在战场上吼叫着消灭象军。他将成为咏歌者祭司和咏歌者助理祭司。（33）以法为魂的永恒之王坚战将作为婆罗门，在这里进行祈祷和祭供。（34）螺号声、小鼓声、铜鼓声和高昂的狮子吼将成为祈祷声，诛灭摩图者啊！（35）玛德利的双生子无种和偕天，声誉卓著，勇敢无比。他俩将成为这里屠宰祭牲的祭司。（36）那些洁净的战车上斑斑驳驳的旗杆，乔宾陀啊！将成为这次祭祀中的祭柱，遮那陀那啊！（37）耳箭、那利迦箭、铁箭、牛牙箭和长矛将成为苏摩杯，弓将成为筛子。（38）在这次祭祀中，刀剑将是钵，头颅将成为祭饼，血将成为祭品，黑天啊！（39）洁净的标枪和铁杵将成为点火棍和拢火棍，德罗纳和有年之子慈悯的学生们将成为助理祭司。（40）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德罗纳和德罗纳之子（马嘶）以及其他大勇士射出的箭将成为酒杯。（41）萨谛奇将成为行祭者助理祭司，持国之子（难敌）将成为筹备祭司，大军将成为他的妻子。（42）大力士瓶首将成为通宵祭祀中屠宰祭牲的祭司，大臂者啊！（43）威武的猛光从祭火中诞生，黑天啊！他将成为三圣火祭祀的酬金。（44）

过去，我为了取悦持国之子（难敌），说了许多伤害般度之子们的话，黑天啊！现在，我为此感到内疚。（45）一旦你看到我被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杀死，这次祭祀将再度积聚。（46）一旦般度之子喝上狂呼乱叫的难降的血，也就开始榨取苏摩酒。（47）一旦两位般遮罗王子（猛光和束发）杀死德罗纳和毗湿摩，祭祀也就接近尾声，遮那陀那啊！（48）一旦大勇士怖军杀死难敌，持国之子的祭祀也就结束，摩豆族后裔啊！（49）持国的儿媳和孙媳失去丈夫、儿子和保护者，盖娑婆啊！她们汇聚这里，（50）与甘陀利一起悲悼痛哭。这里充满狗、兀鹰和鹗。此刻将进行祭祀后的沐浴，遮那陀那啊！（51）

刹帝利雄牛啊！但愿那些资深年迈的刹帝利不要由于你的缘故白白死去，诛杀摩图者啊！（52）让众多的刹帝利在这三界中最圣洁的俱卢之野都死于武器，盖娑婆啊！（53）你要怀抱这样的愿望，让所有的刹帝利都升入天国，絆湿尼族后裔啊！（54）只要高山屹立，大河流淌，遮那陀那啊！他们的声誉将永远存在。（55）婆罗门们将在集会上讲述这场维护刹帝利荣誉的、伟大的婆罗多族大战，絆湿尼族后裔啊！（56）带领贡蒂之子去战斗吧，盖娑婆啊！永远保守我们谈话的秘密，折磨敌人者啊！（5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三十九章（139）。

一四○

全胜说：

听了迦尔纳的话，杀敌英雄盖娑婆（黑天）笑了笑，而后继续笑着说道：（1）“获得王国这件事不应该使你为难，迦尔纳啊！你不想统治我给你的大地。（2）般度之子们必胜，这里没有人对此怀疑。人们看见般度族胜利的旗帜已经高高升起，以可怕的猴王为旗徽。（3）它由匏婆那（工巧天）运用神奇的幻术制成，犹如因陀罗的旗帜高高升起，显示许多令人害怕的神灵和生物。（4）它横竖伸展一由旬，高山和大树挡不住，迦尔纳啊！胜财（阿周那）的火一般的吉祥旗帜高高升起。（5）

“当你在战场上看到他乘坐黑天驾驭的白马战车，使用因陀罗、火神和风神的法宝；（6）听到甘狄拨神弓发出雷鸣般的声音，这时已不是三分时代，不是圆满时代，也不是二分时代。（7）当你在战场上看到贡蒂之子坚战运用祈祷和祭供保护自己的大军，（8）犹如难以接近的太阳烧灼敌人的军队，这时已不是三分时代，不是圆满时代，也不是二分时代。（9）当你在战场上看到大勇士怖军喝下难降的鲜血，在战场上跳舞，（10）犹如一头发情的大象杀死另一头对立的大象，这时已不是三分时代，不是圆满时代，也不是二分时代。（11）当你在战场上看到玛德利的双生子大勇士犹如两头大象冲垮持国之子们的军队，（12）在武器纷飞碰撞中，粉碎敌方英雄的战车，这时已不是三分时代，不是圆满时代，也不是二分时代。（13）当你在战场上看到德罗纳、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慈悯、难敌王和信度王胜车，（14）冲锋进攻，但很快被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挡住，这时已不是三分时代，不是圆满时代，也不是二分时代。（15）

“迦尔纳啊！你去对德罗纳、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和慈悯说：‘这是一个舒适的月份，饲料和燃料随手可得，（16）药草成熟，树林茂盛，果子丰富，没有蚊蝇，没有泥沼，水质甘甜，气候宜人，不热不冷。（17）七天之后，将是新月之夜。让战斗从这天开始，因为人们说这天是因陀罗日。’（18）你也告诉那些结集备战的国王，我将实现你们向往的一切。（19）追随难敌的国王和王子们将死于武器，获得至高的归宿。”（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四十章（140）。

一四一

全胜说：

听了盖娑婆（黑天）可爱有益的话，迦尔纳向诛灭摩图者黑天敬礼，说道：“大臂者啊！你知道一切，为什么还要诱惑我？（1）整个大地濒临毁灭，原因在于沙恭尼、我、难降和持国之子难敌王。（2）黑天啊！毫无疑问，般度族和俱卢族之间的浴血大战即将来临。（3）追随难敌的国王和王子们将在战场上遭到武器之火焚烧，走向阎摩殿。（4）做了许多可怕的噩梦，诛灭摩图者啊！看见许多可怕的象征和凶险的预兆，（5）絆湿尼族后裔啊！种种令人毛发直竖的征兆仿佛预示：‘持国之子必败，坚战必胜！’（6）

“无比光辉的土星凶狠地折磨毕宿，更凶狠地折磨众生。（7）火星退向心宿，意在攻击房宿，而貌似和平友好，诛灭摩图者啊！（8）俱卢族肯定要面临大恐怖，黑天啊！因为行星尤其折磨角宿，絆湿尼族后裔啊！（9）月亮上的阴影变形，罗目侯逼近太阳。流星从空中坠落，伴随着飓风和地震。（10）大象吼叫，马匹流泪，不思饮食，摩豆族后裔啊！（11）人们说，出现这些征兆，大难临头，众生即将毁灭，大臂者啊！（12）

“盖娑婆啊！但见象、马和人进食很少，而排泄很多。（13）诛灭摩图者啊！智者们说，这是在持国之子们军队中出现的失败征兆。（14）黑天啊！他们说，般度之子们的马匹欢喜踊跃，各种走兽右绕而行，这是他们胜利的征兆。（15）而所有的走兽左绕持国之子而行，盖娑婆啊！还有各种无形体的话音，这是失败的征兆。（16）孔雀、花鸟、天鹅、仙鹤、沙燕和命命鸟跟随般度之子们。（17）而兀鹰、乌鸦、秃鹫、妖魔、豺狼和成群的蚊子跟随俱卢族。（18）在持国之子的军队中，鼓声偃息，而般度族的战鼓不敲自响。（19）在持国之子的军队中，水井像公牛那样鸣叫，这是失败的征兆。（20）

“天神降下血肉之雨。光辉的健达缚城出现在附近，有城墙、壕沟、堡垒和美丽的门楼。（21）在日出日落的清晨和黄昏，总有一条黑云阻挡太阳，预示大恐怖。有一只母豺发出可怕的嗥叫，这是失败的征兆。（22）那些可怕的黑脖子鸟在附近盘旋，飞向暮色，这是失败的征兆。（23）他首先仇恨婆罗门，诛灭摩图者啊！又仇恨师长和忠诚的仆人，这是失败的征兆。（24）东方一片血红，南方色似刀剑，西方呈现烧坏的陶罐色，诛灭摩图者啊！（25）持国之子四方燃烧，摩豆族后裔啊！这种征兆预示大恐怖。（26）

“我梦见坚战和他的弟兄们登上千柱宫殿，不退者啊！（27）我看到他们头戴白顶冠，身穿白外衣，坐在美丽的座位上。（28）我梦见你用内脏铺满血染的大地，遮那陀那啊！（29）无比光辉的坚战登上白骨堆，喜气洋洋用金钵吃酥油饭。（30）我看到坚战吞咽你给他的大地。显然，他在享受这大地。（31）行为可怕的狼腹（怖军）手持铁杵，登上高山。这位人中之虎仿佛在俯瞰大地。（32）显然，他将在大战中消灭我们所有的人，感官之主啊！我知道哪里有正法，那里就有胜利。（33）胜财（阿周那）手持甘狄拨神弓，与你一起登上白象，闪耀着无上的吉祥光芒，感官之主啊！（34）我毫不怀疑，黑天啊！你们将在战场上杀死以难敌为首的所有的国王。（35）无种、偕天和大勇士萨谛奇戴着洁净的手镯和项链，戴着白色花环，穿着白色外衣。（36）这三位人中之虎登上华丽的人车，撑着白色华盖，穿着白色外衣。（37）

“盖娑婆啊！在持国之子的军队中，我也看见三位头戴白顶冠的人，遮那陀那啊！我说给你听。（38）他们是马嘶、慈悯和沙特婆多族成铠。我看到所有其他的国王头戴红顶冠，摩豆族后裔啊！（39）大臂遮那陀那啊！毗湿摩和德罗纳在我和持国之子陪伴下，登上骆驼车，主人啊！（40）我们驶向投山统治的地区，遮那陀那啊！很快就会到达阎摩殿。（41）我和其他国王，所有的刹帝利，都将进入甘狄拨神弓的烈火中。对此，我毫不怀疑。”（42）

黑天说：

大地的毁灭确实就要来到，迦尔纳啊！因为我的话没有进入你的心。（43）面对一切众生即将毁灭，仍然不消除心中貌似有理实质无理的想法。（44）

迦尔纳说：

黑天啊！如果我们能从这场毁灭英雄的大战中死里逃生，那么，我们还会见到你，大臂者啊！（45）然而，我们肯定会在天国相逢，黑天啊！那么，我们就在那里与你相见，无罪的人啊！（46）

全胜说：

迦尔纳对摩豆族后裔盖娑婆（黑天）说完，紧紧拥抱他，向他告别，下车。（47）罗陀之子（迦尔纳）登上自己镶金的车子，神情沮丧，与我们一起回来。（48）然后，盖娑婆（黑天）和萨谛奇快速出发，一再催促御者：“快！快！”（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四十一章（141）。

一四二

护民子说：

黑天斡旋没有成功，从俱卢族返回般度族。奴婢子（维杜罗）来到普利塔那里，仿佛忧虑不安地，缓缓而说：（1）“生养儿子的母亲啊！你知道我一向慈悲为怀。尽管我发出呼吁，难敌也不采纳我的话。（2）坚战有车底人、般遮罗人和羯迦夜人，有怖军、阿周那、黑天、善战（萨谛奇）和双生子。（3）坚战已在水没城安营。但出于对亲戚的友爱，他依然企盼正法。虽然他是强者，却像是弱者。（4）持国王年事已高，不实施和平。他被儿子的疯狂搅糊涂了，行走在背离正法的道路上。（5）由于胜车、迦尔纳、难降和妙力之子（沙恭尼）的坏主意，分裂还在继续。（6）违法者夺走守法者的王国，正法会向他们显示结果。（7）俱卢族人强行掠夺合法者，谁会不冒火？盖娑婆（黑天）没有带回和平，般度之子们就会准备开战。（8）俱卢族的失策将导致英雄们毁灭。我忧心忡忡，白天黑夜都不能入睡。”（9）

贡蒂听了这位好心人的话，深深叹气，痛苦不堪，心中想道：（10）“呸，财富！为了它，亲属自相残杀，彻底毁灭。在这场战争中，亲戚朋友将惨遭失败。（11）般度族联合车底族、般遮罗族和雅度族，将与婆罗多族开战，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的事？（12）我看到战争的危害，也看到战争中的失败。贫穷不如死去更好，因为在亲属自相残杀中，没有胜利可言。（13）祖父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军队教师（德罗纳）和迦尔纳都为持国之子战斗，这增添了我的恐惧。（14）也许老师德罗纳不是自愿与学生们作战。祖父又怎么会不对般度之子们怀有爱心？（15）唯独这个罪人（迦尔纳）缺乏眼光，盲目追随思想邪恶的持国之子，始终仇视般度之子们。（16）尤其是迦尔纳强大有力，一直热衷置般度之子们于死地。这使我忧心如焚。（17）今天，我要去见他，告诉他事情真相，安抚他，希望他的心转向般度之子们。（18）

“我住在父亲宫中时，曾经取悦尊者杜婆沙。他赐我一个召唤天神的恩惠。（19）我住在国王后宫，受到父王贡提婆阇宠爱。我的心忐忑不安，左思右想：（20）‘咒语有没有效力？这个婆罗门的话是不是灵验？’出于妇女的天性和年幼无知，我翻来覆去想着。（21）那时我受到忠心的奶娘保护，又有女伴陪伴，避免犯错误，保护父亲的名声。（22）‘我怎样能既做成事情，又不犯错误？’我想起这个婆罗门，向他敬礼。（23）于是，我得到这个咒语。出于好奇，出于幼稚，我还是个女孩，就用它召来太阳神。（24）他是我未婚时怀下的胎，现在像儿子一样回到我身边，怎么不会听取对他的弟兄们有益的合适的话？”（25）

贡蒂作出这个重大决定。为了完成这个任务，她前往跋吉罗提河（恒河）。（26）在恒河岸边，普利塔（贡蒂）听到她的心肠慈悲、信守誓言的儿子正在念诵。（27）迦尔纳面向东方，高举手臂，可怜的贡蒂站在他背后，等他念诵结束。（28）这位絆湿尼族公主和俱卢族王后受到太阳的烧灼，犹如一个枯萎的莲花花环站到迦尔纳上衣的影子中。（29）信守誓言的迦尔纳念诵着，直至太阳移到背后，才转过身来，看见贡蒂。这位骄傲的大光辉者、优秀的守法者，双手合十，向她行礼问候。（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四十二章（142）。

一四三

迦尔纳说：

我是罗陀和升车的儿子迦尔纳，我向你问好。你来这里有什么事？请说我能为你做什么？（1）

贡蒂说：

你是贡蒂的儿子，不是罗陀的儿子。你的父亲不是升车。你的出身不是车夫家族。你听我说，迦尔纳啊！（2）你是我结婚前生的，是我在贡提婆阇宫中怀胎生下的第一个儿子。你是普利塔之子，儿子啊！（3）这位放射光和热的太阳神和我生下你这位优秀的武士，迦尔纳啊！（4）我在父亲家中生下你，儿子啊！你是天神之子，天生戴着耳环，穿着铠甲，光辉吉祥，不可征服者啊！（5）你不知道自己的弟兄，而糊里糊涂侍奉持国之子们，儿子啊！这对你很不合适。（6）父亲和偏心眼的母亲对儿子满意，这被确定为人的正法的成果，儿子啊！（7）与持国之子们绝交吧！享有坚战的荣华富贵吧！这荣华富贵过去由阿周那赢得，后来被贪婪的恶人夺走。（8）今天，让俱卢族人看到迦尔纳和阿周那会合，充满兄弟情谊。让那些恶人看到后，俯首行礼。（9）让迦尔纳和阿周那像罗摩（大力）和遮那陀那（黑天）那样。你们两个思想一致，在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做不成？（10）迦尔纳啊！在五位弟弟陪伴下，你将光彩夺目，犹如梵天由四吠陀和吠陀支陪伴。（11）在优秀的亲属中，具有品德的长者最优秀。你不要再用车夫之子的称号了。你是英勇的普利塔之子。（1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四十三章（143）。

一四四

护民子说：

随后，迦尔纳听到太阳在远处发出亲切声音，像父亲般地说道：（1）“迦尔纳啊！普利塔说的都是实话，照你母亲的话做吧，人中之虎啊！你照着这样做，对你最有好处。”（2）虽然母亲和太阳神父亲都亲口这样说了，信守真理的迦尔纳仍然不动心。（3）

迦尔纳说：

刹帝利女子啊！不是我不相信你说的话——服从你的命令是我的正法之门。（4）你对我犯了太大的罪过。我被你抛弃，由此名声和荣誉俱毁。（5）我出身刹帝利，却没有得到刹帝利的待遇。哪个敌人对我的伤害会超过你？（6）在应该尽责的时候，你并不爱怜我。现在，你却命令我这个没有礼仪名分的人。（7）过去你没有像母亲那样关心我的利益，现在你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向我说明真相。（8）

有黑天帮助，谁会不害怕胜财（阿周那）？今天，我加入普利塔之子们的行列，谁会不认为我是出于害怕？（9）过去，没有人知道我与他们是兄弟。现在，交战之时，宣布此事。如果我参加般度族，刹帝利们会说我什么？（10）持国之子们让我随意享受一切，始终尊敬我，我怎么能不报答？（11）他们与别人结仇，但始终侍奉我，向我行礼，犹如婆薮们对待婆薮之主（因陀罗）。（12）他们认为只要我活着，他们就能对付敌人。我怎么能让他们的希望破灭？（13）他们以我为渡船，希望越过浩淼无边的战争之海，到达彼岸。我怎么能抛弃他们？（14）现在正是仰仗持国之子生活的人们报效的时刻，我应该不惜生命尽忠报恩。（15）那些恶人受到礼遇，达到目的，而到了应该出力的时候，却视若无睹，不肯出力。（16）掠夺国王，偷窃主人饭团，这些行为邪恶的人既得不到这个世界，也得不到另一个世界。（17）

我将为持国之子们竭尽全力，与你的儿子们作战。我对你不说假话。（18）我将维护善人应有的仁慈行为。即使你的话自有道理，如今我也不能照你的话做。（19）但你对我做的这些工作也不会白做。虽然我能在战场上抵御和杀死你的儿子们，但我将不杀死坚战、怖军和双生子，唯独阿周那除外。（20）在坚战的军队中，我只与阿周那交战。我在战场上杀死阿周那，也就取得了成果。如果我被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杀死，那我也会赢得声誉。（21）你依旧还有五个声誉卓著的儿子。没有阿周那，还有迦尔纳，或者，我被杀死，还有阿周那。（22）

护民子说：

贡蒂听了迦尔纳这些话，心中痛苦，颤抖不已。她拥抱儿子，对意志坚强、不可动摇的迦尔纳说道：（23）“照这样，俱卢族人必将走向毁灭。正如你所说的，迦尔纳啊！命运的力量更强大。（24）你要记住你的许诺，粉碎敌人者啊！让四个弟弟安然无恙，在战争中死里逃生。（25）祝你健康幸运。”普利塔（贡蒂）对迦尔纳说完这些话后，迦尔纳向她行礼告辞。于是，他俩各自离去。（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四十四章（144）。

一四五

护民子说：

克敌者盖娑婆（黑天）从象城回到水没城，如实地将一切告诉般度之子们。（1）交谈了很长时间，又反复商量后，梭利（黑天）回到自己的住所休息。（2）送走了以毗罗吒为首的众国王，般度族五兄弟在太阳落山时，（3）进行黄昏祈祷，沉思默想。他们想起黑天，将他召来，又与他一起商量。（4）

坚战说：

你去象城，持国之子在会堂上说了些什么？莲花眼啊！你应该告诉我们。（5）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我去象城，在会堂上，对持国之子（难敌）说了许多真实、有理和有益的话，但这个思想邪恶的人拒不接受。（6）

坚战说：

暴躁的难敌走上歧路，俱卢族老祖父对他说了些什么？感官之主啊！老师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说了些什么？大臂者啊！（7）我们的叔父奴婢子（维杜罗）是优秀的守法者，总是为侄儿们担忧操心，他对持国之子（难敌）说了些什么？（8）那些坐在会堂中的国王们说了些什么？你如实告诉我们吧，遮那陀那啊！（9）因为你讲了俱卢族两位首领对那位陷入贪婪而又自以为聪明的蠢人讲的话。（10）但这种不愉快的事，盖娑婆啊！我没有用心记住，乔宾陀啊！我想再听听他们说的话，主人啊！（11）就这么做吧，朋友啊！不要错过时机，因为你是我们的归宿，你是我们的庇护，我们的导师，黑天啊！（12）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听着，国王啊！在会堂中，当着俱卢族人的面，对难敌王说的话，王中因陀罗啊！（13）持国之子（难敌）听了我说的话后，大笑起来。然后，毗湿摩生气地对他说道：（14）

“难敌啊！你听我为了家族的利益对你说话，王中之虎啊！听了之后，你就做对自己家族有益的事吧！（15）孩子啊！我的父亲是举世闻名的福身王，国王啊！我是他的独生子，一个优秀的儿子。（16）他产生想法：‘怎样能有第二个儿子？智者们说，一个儿子等于没有儿子。（17）怎样能使家族绵延不绝，声誉永传？’我知道了他的心愿，带回母亲迦梨（贞信）。（18）为了父亲和家族，我许下难以做到的诺言，正如你知道的那样，我不做国王，也不做父亲，保持童贞。我信守诺言，愉快地生活。（19）她生下了我的弟弟奇武。这位吉祥的大臂国王以法为魂，维系俱卢族。（20）

“我的父亲去天国后，我在自己的王国立奇武为王，而我充当他手下的仆从。（21）我战胜成群的国王，为他娶了相配的妻子们，王中因陀罗啊！这些你已经听过多次。（22）后来，我在战场上与罗摩（持斧）决斗，因为市民们惧怕罗摩（持斧），将他放逐。奇武与妻子们纵欲过度，痨病身亡。（23）天王（因陀罗）不为没有国王的王国降雨，臣民们遭受饥饿和恐惧折磨，跑到我这里。”（24）

臣民们说：

臣民们日渐减少，为了我们的利益，你做国王吧！消除这些灾难吧！祝你成功！复兴福身王的家族吧！（25）所有的臣民都遭受极其可怕的疾病折磨，恒河之子啊！他们所剩无几了。你应该拯救他们。（26）驱除这些疾病吧，英雄啊！依法保护臣民吧！只要你活着，就不要让王国走向毁灭。（27）

毗湿摩说：

臣民们哭喊时，我的心没有动摇，牢记善人的行为，信守诺言。（28）于是，市民、我的善良的母亲迦梨、仆从、家庭祭司和学识渊博的婆罗门焦灼不安，大王啊！他们一再请求我：“你做国王吧！（29）由波罗底波保护的王国传到你这儿，即将毁灭。为了我们的利益，你做国王吧，大智者啊！”（30）听了他们的话，我双手合十，痛苦异常，孩子啊！我反复对他们说：“出于对父亲的尊重，我许下诺言，为了家族，我保持童贞，不做国王。”（31）然后，国王啊！我双手合十，安抚母亲，反复说道：“妈妈！我是福身王所生，维系俱卢族世系，但我不能背弃诺言。（32）尤其是我不能为了你这样做。不要把这个担子压在我身上。我是你的仆人和奴隶，慈爱的妈妈啊！”（33）

这样安抚了母亲和臣民，我请求大牟尼毗耶娑与我的弟媳们生子。（34）我和母亲一起劝说这位大仙，大王啊！请求他生子。他赐予这个恩惠，生了三个儿子，婆罗多族俊杰啊！（35）你的父亲是瞎子。由于残疾，他不能做国王。灵魂高尚、举世闻名的般度成为国王。（36）般度是国王，他的儿子们是父亲遗产的继承人，孩子啊！不要争吵了，把一半王国给他们吧！（37）只要我活着，哪个人敢统治这个王国？不要无视我的话，我一直希望你们和睦相处。（38）孩子啊！我对你和他们一视同仁，国王啊！这也是你的父亲、甘陀利和维杜罗的想法。（39）应该听长辈的话。不要怀疑我的话。不要毁灭你自己和整个大地。（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四十五章（145）。

一四六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毗湿摩说完，能言善辩的德罗纳当着众国王的面，对难敌说了这些对你有利的话：（1）“孩子啊！正如波罗底波之子福身王努力繁荣家族，天誓毗湿摩也一心为了家族。（2）后来，般度成为俱卢族国王。这位人主遵奉真理，控制感官，以法为魂，信守誓言，思想稳定。（3）他促使俱卢世系繁荣兴旺，然后，将王国交给睿智的长兄持国和弟弟奴婢子（维杜罗）。（4）国王啊！这位俱卢族后裔让不退者（持国）坐上狮子座后，自己带着两位妻子前往森林，无罪的人啊！（5）

“而人中之虎维杜罗甘居下位，如同谦卑的仆人摇动拂尘，侍奉他。（6）所有的臣民都服从人主持国，犹如服从人中之王般度。（7）战胜敌人城堡的般度把王国交给持国和维杜罗后，在整个大地上游荡。（8）信守誓言的维杜罗照管国库收入、布施和仆人，担负起一切。（9）而战胜敌人城堡的大光辉者毗湿摩掌管战争与和平，照看国王的事务。（10）大力士持国王坐在狮子座上，始终由灵魂高尚的维杜罗侍候。（11）

“你出生在他的家族，怎么企图分裂这个家族？与你的兄弟们团结合作，共同享受，国王啊！（12）我说这些不是出于怯懦，也不是图谋私利。我的享用是毗湿摩给我的，不是你给我的，王中俊杰啊！（13）我并不想靠你谋生，人主啊！毗湿摩在哪里，德罗纳就在那里。你照毗湿摩说的话做吧！（14）粉碎敌人者啊！将半个王国交给般度之子们，孩子啊！我永远是你和他们共同的老师。（15）我对马嘶和阿周那也是一样看待。何必再多说什么？哪里有正法，那里就有胜利。”（16）

大王啊！无比光辉的德罗纳这样说完，信守誓言、通晓正法的维杜罗转过身来，望着父亲的脸，说道：（17）“天誓啊！你听我说几句。俱卢世系面临毁灭时，你曾经拯救它。（18）现在，你无视我的诉说。在这个家族中，谁是败家子？正是难敌。（19）他贪婪成性，行为卑劣，不知报恩，利令智昏，违抗熟谙正法和利益的父亲的命令，而你却尾随他的想法。（20）正是由于难敌，俱卢族走向毁灭，大王啊！你要做到不让他们毁灭。（21）犹如画家作画，你过去创造了我和持国，大光辉者啊！现在，不要毁灭我们，如同创造主创造了众生，又毁灭众生。（22）大臂者啊！不要无视我的话，眼睁睁看着家族毁灭。毁灭就要来临，如果你的智慧已经丧失，那就与我和持国一起，前往森林吧！（23）或者，把这个阴险狡诈、心术不正的持国之子捆起来，让般度之子们好好保护这个王国。（24）开恩吧，王中之虎啊！般度族、俱卢族和无比光辉的国王们即将遭到大毁灭。”（25）

维杜罗这样说完停下。他精神沮丧，陷入沉思，反复叹气。（26）于是，妙力王之女（甘陀利）害怕家族毁灭，当着众国王的面，生气地对思想邪恶、行为残忍的难敌讲述符合正法和利益的话：（27）“让所有来到会堂的国王、婆罗门仙人和其他在会堂中的人都听着，我要讲述你和你的臣仆们的罪过。（28）俱卢族王国应该按照次序享受，这是沿袭至今的家族法规。而你使用卑鄙手段，要毁灭俱卢族王国，思想邪恶、行为残忍的人啊！（29）睿智的持国王还在位，他的富有远见的弟弟维杜罗也还在，难敌啊！你怎么昏头昏脑，超越他俩，想要王位呢？（30）只要毗湿摩还在，大威力的国王（持国）和奴婢子（维杜罗）都会听从他的。人中英雄、恒河之子（毗湿摩）通晓正法，灵魂高尚，从不贪图王国。（31）这个不可征服的王国属于般度，现在属于他的儿子们，而不属于别人。这整个王国是般度族的遗产，属于般度族儿孙。（32）俱卢族元老天誓（毗湿摩）灵魂高尚，信守誓言，聪明睿智。我们维护自己的正法，不损害正法，就应该接受他说的一切。（33）国王（持国）和维杜罗应该恪守誓言者（毗湿摩）的吩咐，宣布必须这样做，团结朋友，永远将正法放在首位。（34）正法之子坚战受到持国鼓励和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推崇，让他统治这个依法传承的俱卢族王国吧！”（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四十六章（146）。

一四七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甘陀利这样说罢，国王啊！人主持国当着众国王的面，对难敌说道：（1）“难敌啊！你听我告诉你，儿子啊！如果你尊敬父亲，就照着做吧！祝你幸运！（2）从前，生主苏摩创立俱卢家族。友邻王之子迅行王是苏摩以来的第六位。（3）他的五个儿子都是优秀的王仙。其中的老大是大光辉的雅度王。（4）最小的是补卢，由弗栗沙波婆（牛节王）的女儿多福所生。他使我们家族兴旺。（5）婆罗多族俊杰啊！雅度是天乘的儿子。因此，他是光辉无比的金星迦维耶的外孙。（6）他创立雅度族，以勇敢有力著称。但他智慧浅薄，狂妄自大，轻视刹帝利。（7）这位不可战胜者自恃强大，盛气凌人，头脑发昏，轻视父亲和弟弟们。（8）雅度成为大地四方的力士。他征服众国王，住在象城。（9）他的父亲，也就是友邻之子迅行王愤怒至极，诅咒这个儿子，将他逐出王国，甘陀利之子啊！（10）那些弟弟追随这位强硬蛮横的兄长。迅行王也愤怒地诅咒这些儿子。（11）然后，这位王中俊杰让服从自己的小儿子补卢登上王位。（12）就这样，年长的哥哥骄傲专横，没有赢得王国，而年幼的弟弟孝敬长辈，赢得王国。（13）

“同样，我的父亲的祖父波罗底波通晓一切正法，是闻名三界的大地保护者。（14）这位王中之狮以法治国，生了三个天神般的儿子，声誉卓著。（15）老大是天友，老二是波力迦，老三是我的祖父、坚定的福身，孩子啊！（16）大光辉的天友是王中俊杰，遵行正法，说话真实，孝顺父亲。但他患有皮肤病。（17）天友王受到城乡居民尊敬，受到善人礼遇，赢得老老少少欢心。（18）他聪明睿智，信守誓言，关心一切众生利益，遵奉父亲和婆罗门的命令。（19）他是波力迦和灵魂高尚的福身的可爱的哥哥。这些灵魂高尚者之间的兄弟情谊至高无上。（20）

“随着时间流逝，王中俊杰（波罗底波）进入老年。这位卓越的国王按照经典，准备为太子灌顶，举行一切吉祥仪式。（21）而所有的婆罗门、年长者和城乡居民都抵制为天友灌顶。（22）国王听说灌顶受阻，泪水堵住喉咙，为儿子忧虑发愁。（23）就这样，天友慷慨大度，通晓正法，信守誓言，受臣民爱戴，但有皮肤病这个缺陷。（24）众天神不喜欢国王肢体有残疾。考虑到这一点，婆罗门雄牛们抵制这位优秀的国王。（25）于是，他精神沮丧，为儿子担忧，终于死去。看到他去世，天友隐居森林。（26）波力迦也抛弃王国，住到舅母家去。他抛弃父亲和兄弟，获得富裕的城市。（27）经波力迦同意，国王啊！父亲去世后，举世闻名的福身担任国王，治理王国。（28）

“同样，我是长子，而肢体有残疾，睿智的般度经过反复考虑，取消我的王权，婆罗多子孙啊！（29）般度虽然是幼子，但他获得王国，成为国王。他去世后，这个王国属于他的儿子们，克敌者啊！我并没有享有王国，你怎么能想要这个王国呢？（30）

“坚战王子灵魂高尚，这个王国理应是他的。他是俱卢族人的主人和统治者，威力巨大。（31）他信守诺言，永远精进努力，与人为善，听从亲人的命令，受臣民爱戴，对朋友仁慈，控制感官，是善人们的主人。（32）宽容，忍耐，自制，正直，恪守誓言，博学，勤勉，怜悯众生，善于教诲，坚战具备国王的所有品德。（33）你不是王子，行为低劣，贪婪，对亲戚不怀好意，缺乏教养，怎么能抢夺别人合法继承的王国呢？（34）驱除痴迷，把一半王国，连同马匹和仆人，给他们吧！然后，你和你的弟兄们才能安度余生，王中因陀罗啊！”（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四十七章（147）。

一四八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毗湿摩、德罗纳、维杜罗、甘陀利和持国这样说后，那个蠢人仍不醒悟。（1）他怒不可遏，两眼发红，愤然起身离去，那些不怕牺牲的国王紧跟在他后面。（2）他反复对这些心思邪恶的国王下令道：“你们前往俱卢之野，今天是鬼宿日。”（3）于是，那些国王带着军队，让毗湿摩担任统帅，在时神催促下，兴高采烈地出发。（4）十一支国王的大军汇聚在一起，以棕榈树为旗徽的毗湿摩站在前面，威风凛凛，民众之主啊！你就作出必要的安排吧！（5）

婆罗多子孙啊！在俱卢族会堂上发生的事，毗湿摩、德罗纳、维杜罗、甘陀利和持国当着我的面说的话，我都告诉你了，国王啊！（6）一开始，我采取安抚的办法，希望维护兄弟情谊，国王啊！只要不分裂，俱卢家族和臣民就能繁荣昌盛。（7）安抚不成，我又采取离间的办法，赞颂你的神奇的业绩。（8）难敌听不进我的安抚的话，我就召集所有的国王，分化他们。（9）婆罗多子孙啊！我展示那些神奇、可怕、恐怖和非凡的业绩，我的主人啊！（10）我痛斥那些国王，贬低难敌，一再威胁恐吓罗陀之子（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11）我反复指责持国之子们卑鄙，用各种语言和说法分化那些国王。（12）

为了避免俱卢家族分裂，也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我又结合安抚，表示愿意馈赠，说道：（13）“那些孩子，般度之子们应该摒弃骄傲，甘居下位，依靠持国、毗湿摩和维杜罗。（14）他们不当国王，让他们把王国送给你！按照国王（持国）、恒河之子（毗湿摩）和维杜罗说的那样做吧！（15）你给他们五个村庄，整个王国都归你，王中俊杰啊！因为你的父亲肯定能供养他们。”（16）而我即使这样说了，这个灵魂邪恶的人也没有改变态度。对于这样的恶人，我看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第四种惩处的办法了。（17）那些国王前往俱卢之野是走向灭亡。我已经讲述了在俱卢族集会上发生的一切。（18）不通过战斗，他们不会给你王国，般度之子啊！他们是毁灭的根源，面临死亡。（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四十八章（148）。

《迦尔纳争议篇》终。

出战篇

一四九

护民子说：

听了遮那陀那（黑天）的话，以法为魂的法王坚战，当着盖娑婆（黑天）的面，对弟兄们说道：（1）“你们已经听了盖娑婆（黑天）讲述在俱卢族集会上发生的事，一切都已清楚。（2）因此，诸位人中俊杰啊！你们为我布置兵力，集合七支大军，去争取胜利。（3）你们知道，我有七位著名的军队统帅：木柱王、毗罗吒、猛光和束发，（4）萨谛奇、显光和英勇的怖军。这些军队首领都是不怕牺牲的英雄。（5）他们全都是英勇的武士，通晓吠陀，信守誓言，知廉耻，有策略，擅长战斗，精通箭术和一切武艺。（6）但要有一位首领，他能调遣这七支军队，并能在战场上抵御犹如箭火的毗湿摩。（7）俱卢后裔偕天啊！你说说自己的想法，谁适合担任我们的军队统帅，人中之虎啊！（8）

偕天说：

能合作，共患难，有勇气，通晓正法，我们依靠这样的国王，去争取自己的那份王国。（9）摩差王毗罗吒强大有力，精通武艺，作战疯狂，他能在战场上对抗毗湿摩和其他大勇士。（10）

护民子说：

偕天这样说完，能言善辩的无种接着说道：（11）“他在年龄、学问、坚定、家族和出生方面都合适。他知廉耻，出身高贵，吉祥，精通一切学问。（12）他从婆罗堕遮那里学得武艺，不可征服，信守誓言，永远能抗衡德罗纳和大力士毗湿摩。（13）他位于国王们的前列，是声誉卓著的军队统帅，子孙围绕，犹如枝叶茂盛的大树。（14）这位国王出于愤怒，想要杀死德罗纳，而与妻子一起实施严酷的苦行。这位英雄在战场上光彩照人。（15）这位王中雄牛始终像父亲那样照顾我们。让岳父木柱王担任我们的军队统帅吧！（16）我认为他能迎战德罗纳和毗湿摩，因为这位国王通晓天神武器，是鸯耆罗的朋友。”（17）

玛德利的双生子讲完自己的意见，像因陀罗一样的因陀罗之子、俱卢后裔左手开弓者（阿周那）说道：（18）“他具有苦行的威力，令仙人们满意。这位大力士是位神奇的人，肤色似火。（19）他从火坛中产生。他身穿铠甲，握弓持剑，全副武装，登上神奇的骏马驾驭的战车。（20）车声隆隆，犹如乌云发出雷鸣。这位英雄具有狮子般的勇气。（21）这位大臂者具有狮子般的胸膛；这位大力士具有狮子般的胸围；这位英雄具有狮子般的吼叫；这位大光辉者具有狮子般的肩膀。（22）他身体壮实，有漂亮的眉毛，漂亮的牙齿，漂亮的下颌，漂亮的手臂，漂亮的面孔，漂亮的锁骨，漂亮的大眼，漂亮的脚，漂亮的姿势。（23）任何武器都不能穿透他，犹如发情的大象。他控制感官，说话真实，生来就是为了杀死德罗纳。（24）我认为猛光能抵御毗湿摩的箭。这些箭射到身上犹如因陀罗的雷杵，犹如嘴巴燃烧的蛇。（25）它们快速降临，犹如阎摩的使者，犹如一团团火。罗摩曾在战场上抵挡过这些雷鸣电击般可怕的箭。（26）我看除了猛光，没有别人能抵御这位大誓言者，国王啊！这是我的意见。（27）他双手敏捷，精通各种战斗，铠甲坚固，光辉吉祥，我认为他能担任统帅，犹如大象率领象群。”（28）

怖军说：

木柱王的儿子束发，生来就是为了杀戮，王中因陀罗啊！这是悉陀和仙人们聚会时说的。（29）他在战场上施展神奇武器，人们仿佛见到灵魂高尚的罗摩形象。（30）在战场上，束发全副武装站在战车上，我没有看到哪个人能在战斗中刺杀他。（31）国王啊！除了英雄束发，没有人能单车抵御大誓言者毗湿摩，我认为他能担任统帅。（32）

坚战说：

孩子啊！以法为魂的盖娑婆（黑天）知道一切世界的精华和糟粕，强盛和衰弱，过去和未来。（33）不管精通或不精通武艺，不管年老或年轻，十能黑天说是谁，就让他担任我们的军队统帅。（34）他是我们成败的关键，我们的生命和王国、生存和灭亡、幸福和痛苦都取决于他。（35）他是安排者，布置者，我们成功的依托。十能黑天说是谁，谁就能担任我们的军队统帅。让优秀的辩士黑天说吧，黑夜就要过去。（36）按照黑天的旨意确定统帅后，待剩下的黑夜过去，我们就用香料熏染武器，完成吉祥仪式，出发前往战场。（37）

护民子说：

听了睿智的法王（坚战）的这些话，莲花眼（黑天）望着胜财（阿周那），说道：（38）“大王啊！你们说的这些军队统帅英勇善战。他们全都能消灭你的敌人。（39）他们在大战中，甚至使因陀罗也感到恐惧，何况那些邪恶贪婪的持国之子们？（40）大臂者啊！为了你的利益，我尽了很大努力，去争取和平，克敌者啊！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不会受到舆论谴责，婆罗多子孙啊！（41）而愚痴的持国之子（难敌）以为自己达到目的。这个人有病，还以为自己强大有力。（42）好吧，集合军队！我想他们是自己找死。持国之子们将抵御不住，一旦他们遇见胜财（阿周那），（43）遇见愤怒的怖军、如同阎摩的双生子和由善战（萨谛奇）协助的、勇猛的猛光，（44）激昂、德罗波蒂的儿子们、毗罗吒、木柱王和其他顽强勇敢的大军统帅、人中因陀罗们。（45）我们的军队精神饱满，难以征服，难以抵御，毫无疑问，将在战场上消灭持国之子的军队。”（46）

黑天说完，人中俊杰们兴高采烈。心情愉快的人们发出大声叫喊：（47）“备马！”于是，马匹快速跑动，到处是骏马嘶鸣声，战车隆隆声，螺号声和战鼓声，响成一片。（48）般度之子们带着所有的军队即将出发，看上去就像不可阻挡的滔滔恒河。（49）

走在军队前面的是怖军、全副武装的玛德利双生子、妙贤之子（激昂）、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和水滴王之孙猛光。钵罗跋德罗迦人和般遮罗人跟在怖军后面。（50）人声鼎沸犹如朔望日的海涛，欢腾的进军声直达天国。（51）粉碎敌军的战士们全副武装，兴高采烈，贡蒂之子坚战走在他们中间。（52）车辆、货物、帐篷、牲口、箱柜、机械、武器、内科医生和外科医生。（53）连同一些瘦弱的士兵，坚战都把他们召集起来，带着他们，与仆从一起出发。（54）

说话真实的般遮罗公主德罗波蒂和妇女们留在水没城，由男女奴仆陪伴。（55）般度之子们留下一个大军营，安排好固定的和流动的卫兵，然后出发。（56）婆罗门围绕他们，赞颂他们。他们施舍牛和金子后，登上镶有珠宝的战车出发，国王啊！（57）

羯迦夜王子们、勇旗、迦尸王子、希利尼曼、施财和不可战胜的束发，（58）他们高兴满意，装饰打扮，身披铠甲，手持武器，围绕坚战王，跟随他出发。（59）走在后面的是毗罗吒、苏摩迦族祭军（木柱王）、妙法、贡提婆阇和猛光的儿子们。（60）四万辆战车，五倍于战车的马匹，十倍于马匹的步兵和六万象兵。（61）无碍、显光、车底王、萨谛奇围绕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胜财（阿周那），出发前进。（62）军队到达俱卢之野，阵容整齐，般度之子们看似鸣叫的公牛。（63）克敌者们深入俱卢之野，吹响螺号。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胜财（阿周那）也吹响螺号。（64）听到“五生”螺号发出雷鸣般的号声，所有的士兵精神振奋。（65）这些兴奋的人们发出狮子吼，与螺号声和鼓声混合，响彻大地、天空和海洋。（66）

然后，在平坦、舒适、饲料柴草丰富的地方，坚战王让士兵们安营。（67）避开了火葬场、神殿、大仙人的净修林和圣地，（68）贡蒂之子坚战王在水质甜美、吉祥圣洁的地方安营。（69）在马匹得到休息后，他又起身，在成千成百位国王陪同下，愉快地前进。（70）盖娑婆（黑天）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四周巡视，赶走数百名持国之子的士兵。（71）水滴王之孙猛光和威武有力的优秀车兵萨谛奇寻找营地。（72）到达俱卢之野圣洁的希伦婆蒂河。这里有舒适的沐浴处，河水纯净，没有乱石和淤泥。（73）婆罗多子孙啊！盖娑婆（黑天）在这里安营，挖了一条壕沟，安排一支军队守护。（74）盖娑婆（黑天）为国王们搭建的营帐与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一样。（75）有丰富的水和柴草，有食物和饮料，不容易受到攻击，这样的营帐成千成百。（76）国王们的这些豪华的营帐遍布各处，王中因陀罗啊！犹如一座座天宫降落地面。（77）

这里有数以百计花钱聘用的能工巧匠和高超的医生，配备有一切器械。（78）弓弦、弓、铠甲和武器，蜂蜜和酥油，树脂和沙砾，堆积如山。（79）充足的水、精细的饲料、谷糠和木炭，坚战王将这些分配给每个营帐。（80）还有大型器械、铁箭、标枪、长矛、斧子、弓、铠甲和护胸等等。（81）那些大象配备披肩和铁甲，高大如山，能够抗击成千成百个敌人。（82）

得知般度之子们在这里安营，婆罗多子孙啊！盟友们也带着军队和马匹，来到这个地方。（83）这些国王遵循梵行，饮用苏摩，慷慨布施，为了般度之子们的胜利汇集这里。（8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四十九章（149）。

一五○

镇群王说：

坚战渴望战斗，带着军队出征，由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护卫，进入俱卢之野。（1）毗罗吒和木柱王及其儿子们跟随在后，还有羯迦夜族人、絆湿尼族人和数以百计的国王们围绕他。（2）这些大勇士保护他，犹如阿提迭们保护伟大的因陀罗。难敌王听到这些后，有什么反响？（3）以苦行为财富者啊！我想听听在俱卢之野上，这场激战的详细情况。（4）般度之子们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还有毗罗吒和木柱王，在战场上甚至令天神的军队也胆战心惊。（5）还有般遮罗王子猛光、大勇士束发和英勇的善战（萨谛奇）甚至连天神也难以接近。（6）我想听听俱卢族和般度族双方行动的详细情况，以苦行为财富者啊！（7）

护民子说：

十能（黑天）离开后，难敌王对迦尔纳、难降和沙恭尼说道：（8）“轴下生（黑天）没有完成任务，回到普利塔之子们那里，肯定会气愤地向他们汇报。（9）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是希望我和般度之子们打仗的。怖军和阿周那也赞同十能（黑天）的意见。（10）而无敌（坚战）如今受怖军和阿周那控制。我过去伤害过他和他的弟兄们。（11）毗罗吒和木柱王也与我有仇。这两个军队首领受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控制。（12）这将是一场令人毛发直竖的激战。因此，你们要不辞辛劳，做好一切战争准备。（13）让所有的国王在俱卢之野上安营，空间要开阔，让敌人难以接近。（14）成百成千个营帐都要保证水和柴草，提供给养的道路不易切断，堆积各种珠宝，存足各种武器，树起各种旗幡。（15）从城外到这些营帐的道路要平坦，现在就下达明天出发的命令，不要耽误。”（16）

他们同意道：“遵命！”第二天，开始行动。这些灵魂高尚的国王喜形于色，准备消灭敌人。（17）所有的国王听了难敌王的命令，求战心切，从昂贵的座位上起身。（18）他们慢慢地摩擦犹如铁闩的手臂。那些手臂上戴着闪闪发光的金手镯，涂着檀香膏和沉香膏。（19）他们用莲花般的手戴好顶冠，整理好上下衣服，佩好各种饰物。（20）优秀的车夫备好车，精通马术的马夫备好马，精通象术的象夫备好象。（21）然后，他们穿上各种漂亮的金铠甲，携带各种武器。（22）无数的步兵将各种金光闪闪的武器佩戴在身上。（23）

持国之子的城里挤满兴高采烈的人们，犹如热闹的喜庆节日，婆罗多子孙啊！（24）以人流为旋涡，以车、象和马为鱼，以螺号和战鼓为涛声，以成堆的库藏为珠宝，（25）以各种饰物为波浪，以洁净的武器为泡沫，以宫殿的花环为四周环绕的山，以道路和货物为海岸，（26）以士兵为升起的月亮，以俱卢族国王们为波涛，国王啊！整座城市看似月亮升起的大海。（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五十章（150）。

一五一

护民子说：

想起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话，坚战询问絆湿尼族后裔（黑天）：“那个傻瓜说了些什么？（1）时机已经来到，不退者啊！我们应该怎样才合适？怎样行动才不背离自己的正法？（2）婆薮提婆之子啊！你是知道难敌、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的想法，也知道我和弟弟们的想法。（3）你已经听了维杜罗和毗湿摩他们两人的话，大智者啊！你也听了贡蒂的充满智慧的话。（4）超越这一切，反复思考衡量，大臂者啊！告诉我们应该怎样才合适？不要迟疑。”（5）

听了法王（坚战）符合正法和利益的话，黑天用似雷如鼓的声音说道：（6）“我说了符合正法和利益的话，但对险恶狡诈的俱卢后裔（难敌）不起作用。（7）这个心思邪恶的人不听毗湿摩、维杜罗和我的话，无视一切。（8）这个灵魂卑劣的人不需要正法，不需要名誉。他自以为依靠迦尔纳，就能胜利。（9）难敌灵魂邪恶，违抗父命，甚至下令逮捕我，但没有得逞。（10）毗湿摩和德罗纳没有对此事说什么话，除了维杜罗，他们全都尾随难敌，不退者啊！（11）妙力之子沙恭尼、迦尔纳和难降这些傻瓜对那个暴躁的傻瓜说了许多于你不利的话。（12）我何必告诉你这些俱卢族人说的那些话？总而言之，这个灵魂邪恶的人对你没有安好心。（13）你的军队中的所有国王全然不像他那样邪恶凶险。（14）我们决不能为了与俱卢族人和解，而过分牺牲我们的利益。让战争开始吧！”（15）

听了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话，所有的国王都默不作声，凝视着国王的脸，婆罗多子孙啊！（16）坚战明白国王们的意向，与怖军、阿周那和双生子一起下令备马。（17）按照命令备好马，般度族军队发出欢呼，士兵们兴高采烈。（18）法王坚战看到将要杀死那些不该杀死的人，不禁叹息，对怖军和维阇耶（阿周那）说道：（19）“尽管我竭尽努力，最大的不幸还是落到我们头上，流亡森林，经受痛苦。（20）我们作出努力，不幸应该离开我们。可是，我们的努力不起作用，大难还是逼近我们。（21）我们怎么能与那些不该杀死的人开战？我们怎么能通过杀死老师和长辈赢得胜利？”（22）

听了法王（坚战）的话，折磨敌人的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向他重申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的话：（23）“提婆吉之子（黑天）已经讲了贡蒂和维杜罗说的话，国王啊！你是完全明白的。（24）我坚决认为他俩说的话符合正法，贡蒂之子啊！现在停战撤退不合适。”（25）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听了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的话，微笑着对普利塔之子（坚战）说道：“正是这样。”（26）于是，般度之子们增强了战斗的决心，大王啊！他们和士兵们一起愉快地度过这个夜晚。（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五十一章（151）。

一五二

护民子说：

夜晚过去，难敌王布置他的十一支军队，婆罗多子孙啊！（1）国王按照人、象、车和马的强、中、弱，对全体军队进行编排。（2）配备有车轴、箭囊、防护板、标枪、箭筒、长矛、剑和投掷物，（3）旗帜、旗幡、弓、梭镖、各种各样的绳子、套索和垫子，（4）束发带、弓弦、油、糖浆、沙、毒蛇罐、树脂和尘土，（5）铃铛、木板、斧子、砍刀、虎皮和豹皮铺垫，（6）喷射器、兽角、飞镖、各种武器、铁铲、铁锹、芝麻油、亚麻和酥油。（7）

色彩缤纷的军队犹如燃烧的火焰。勇士们身穿铠甲，谙熟武艺。（8）出身良好、精通养马的人担任车夫。车上系着避邪的药草，绑着带子，树着旗幡。（9）所有的战车套着四匹欢腾的马，驮着各种武器和成百成百张弓。（10）一位车夫驾驭前面两匹驾辕的马，两位优秀的车夫驾驭两侧的两匹马，车兵也精通马术。（11）数千辆饰有金环的战车一路排开，犹如一座座设防的城堡，敌人难以攻破。（12）

大象也像战车一样系着带子，装饰华丽，犹如蕴藏宝石的高山。每头大象上坐着七个人。（13）其中两个人手持刺棒，两个人是高超的弓箭手，两个人手持长矛和旗幡。（14）俱卢族遍布的军队拥有成千成千头疯狂的大象，披着铠甲，驮着武器和箱柜。（15）成万成万匹马也都披着各种铠甲，装饰华丽，旗幡飘扬。每匹马上都有骑兵。（16）这数十万匹马佩戴金鞍具，知足满意，容易驾驭，听从骑兵摆布。（17）

那些步兵身穿各种铠甲，携带各种武器，佩戴金环，形态各异。（18）每辆车配有十头象，每头象配有十匹马，每匹马配有十个步兵，在四周保护它们的腿。（19）为填补空缺的后备军是一辆车配五十头象，一头象配一百匹马，一匹马配七个人。（20）五百头象和同样多的车组成一个军（“塞纳”）；十个军组成一个军团（“普利多纳”）；十个军团组成一个大军团（“婆希尼”）。（21）不过，婆希尼、普利多纳、塞纳、特婆吉尼、萨迪尼、遮穆、阿克肖希尼和婆卢提尼也用作同义词。这就是睿智的俱卢后裔（难敌）布置的兵阵。（22）

双方共有十八支大军，般度族的军队有七支大军，俱卢族军队有十一支大军。（23）五十五个人组成一个排，三个排组成一个营。（24）十个营组成一个团。在难敌的军队中，有成万成万个这样的团，都是英勇善战的武士。（25）大臂者难敌王选择一些睿智的人，担任军队司令。（26）他召集这些人中俊杰，让他们每人统帅一支大军，按照礼仪，为他们灌顶。（27）他们是慈悯、德罗纳、沙利耶、大勇士信度王、甘波阇族善巧和成铠，（28）德罗纳之子（马嘶）、迦尔纳、广声、妙力之子沙恭尼和大勇士波力迦。（29）一天又一天，每时每刻，他都亲自向他们发布各种指令，婆罗多子孙啊！（30）经过这样的训练，这些将领以及追随他们的士兵都乐意为国王效劳。（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五十二章（152）。

《出战篇》终。

毗湿摩挂帅篇

一五三

护民子说：

然后，持国之子（难敌）双手合十，对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和所有的国王说道：（1）“缺了军队司令，甚至一支大军也会像一群蚂蚁，在战斗中溃败。（2）两个人的智力决不会一样，而首领们之间还会互相较量勇气。（3）大智者啊！我们听说，过去婆罗门们高举拘舍草旗向无比光辉的海诃夜族进攻。（4）那些吠舍和首陀罗都跟随他们，祖父啊！因此，一方是三种种姓的人，另一方是刹帝利雄牛们。（5）在战斗中，三种种姓一方的军队一次又一次失败，而刹帝利一方的军队屡战屡胜。（6）于是，那些婆罗门俊杰询问刹帝利们，祖父啊！通晓正法的刹帝利们如实回答他们说：（7）‘在战场上，我们只听从一个大智者的指挥，而你们听凭各自的智慧，各行其是。’（8）然后，那些婆罗门选了一位精通战术的婆罗门勇士担任军队统帅，战胜了刹帝利们。（9）

“就这样，他们选了一个精明能干、纯洁无瑕、关心利益的勇士担任军队统帅，就战胜了敌人。（10）你与优沙那一样，始终关心我的利益，坚定不移恪守正法。你就担任我们的军队统帅吧！（11）如同发光体中的太阳，药草中的月亮，药叉中的俱比罗，摩录多中的婆薮之主（因陀罗），（12）山中的弥卢山，鸟中的金翅鸟，精灵中的鸠摩罗，婆薮中的纯洁无瑕运送祭品者（火）。（13）正如众天神由帝释天保护，我们由你保护，肯定连三十三天神也不能征服我们。（14）走在我们的前面吧，就像火神之子（室建陀）走在众天神的前面。我们将跟随你，犹如众牛犊跟随一头公牛。”（15）

毗湿摩说：

正如你说的那样，大臂者啊！但对我来说，般度之子们和你们都一样，婆罗多子孙啊！（16）我也要为他们的利益说话，国王啊！但我按照承诺，必须为你作战。（17）我看在这大地上，除了人中之虎、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没有一个战士像我一样。（18）这位大臂者精通所有的天神武器。但在战场上，这位般度之子决不会公开与我交战。（19）我可以施展武器的威力，刹那间毁灭这个人间世界，连同天神、阿修罗和罗刹。（20）但我不能消灭般度之子们，国王啊！因此，我将设法每天杀死他们一万个战士。（21）只要他们不先在战斗中杀死我，俱卢后裔啊！我就这样把他们杀尽。（22）国王啊！要我同意担任你的军队统帅，另外有个条件，你听我说。（23）或者迦尔纳先出战，或者我先出战，大地之主啊！因为这个车夫之子总是在战场上与我作对。（24）

迦尔纳说：

只要恒河之子（毗湿摩）活着，我决不出战，国王啊！一旦毗湿摩战死，我将与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交战。（25）

护民子说：

然后，持国之子（难敌）按照礼仪，慷慨施舍，立毗湿摩为军队统帅。毗湿摩灌顶，光彩熠熠。（26）遵照国王的命令，数百个人整齐地敲响大鼓小鼓，吹响螺号。（27）天空中出现狮子吼和各种动物的嗥叫，降下浑浊的血雨。（28）飓风席卷，大地摇晃，大象鸣叫，所有战士的心里发沉。（29）空中传来无形体的话音，流星坠落，豺狼发出恐怖的嗥叫，预示灾难降临。（30）难敌王为恒河之子（毗湿摩）灌顶，立为军队统帅时，出现数百种凶象，国王啊！（31）

他把粉碎敌军的毗湿摩立为军队统帅后，又施舍大量的金子和牛，让那些优秀的婆罗门祈祷祝福。（32）在胜利的祝福鼓舞下，他带领军队出发。以恒河之子（毗湿摩）为前锋，偕同众弟兄，他带领庞大的军队，前往俱卢之野。（33）俱卢族国王（难敌）和迦尔纳巡视俱卢之野后，在平坦的地方安营。（34）在水质甜美和饲料柴草丰富的地方建起军营，如同象城。（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五十三章（153）。

一五四

镇群王说：

恒河之子毗湿摩灵魂高尚，是优秀的武士，婆罗多族的祖父，一切国王的旗帜。（1）他睿智如同祭主，宽容如同大地，深沉如同大海，坚定如同雪山，（2）慷慨如同生主，光辉如同太阳，用箭雨杀敌如同伟大的因陀罗。（3）他将长期投身残酷恐怖、令人毛发直竖的战争祭祀。坚战王听到这个消息后，（4）这位精通一切正法的大臂者说了些什么？怖军和阿周那，或者黑天又怎么看？（5）

护民子说：

大智者坚战精通危机中的正法和利益，召集所有的弟兄和沙特婆多族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这位优秀的辩士用安抚的语气说道：（6）“你们巡视军队，全副武装，严阵以待。我们将首先与祖父交战。因此，你们帮我选定七支军队的司令。”（7）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你说得对，婆罗多族雄牛啊！正是事到临头你应该说的话。（8）我同意你的话，大臂者啊！立刻行动吧，为七位军队司令灌顶。（9）

护民子说：

于是，召来木柱王、毗罗吒、悉尼族雄牛（萨谛奇）、般遮罗族王子猛光、勇旗王、般遮罗族王子束发和摩揭陀王偕天。（10）坚战按照礼仪，为七位热爱战斗的英雄、大弓箭手灌顶，立为军队司令。（11）他指定猛光为全军统帅。猛光从燃烧的火中诞生，生来就是为了杀死德罗纳。（12）他又让头发浓密的胜财（阿周那）担任一切灵魂高尚者的最高军队统帅。（13）让商迦尔舍那（持犁罗摩）的弟弟、吉祥的大智者遮那陀那（黑天）担任阿周那的向导和御者。（14）

看到这场灾难性的大战迫在眉睫，持犁罗摩来到般度族国王的住处。（15）随他而来的有阿迦卢罗、迦陀、商波和优罗牟迦等人，有鲁克米尼之子（始光）、遮奴提湿纳和阿护迦的儿子们。（16）这些絆湿尼族俊杰勇猛有力，如同老虎。他们护卫大臂者（持犁罗摩），犹如摩录多护卫婆薮之主（因陀罗）。（17）吉祥的持犁罗摩身穿青色绢衣，犹如盖拉娑山峰，步态犹如狮子，眼角发红，犹如醉汉。（18）看到了他，法王（坚战）、大光辉者盖娑婆（黑天）、行为可怕的普利塔之子狼腹（怖军），（19）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和其他在场的国王们都走上前去，向持犁罗摩致敬。（20）然后，般度王握住他的手，以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为首，所有的人向他问候。（21）克敌者持犁罗摩向木柱王和毗罗吒王两位长者请安后，与坚战一起坐下。（22）

所有的国王都坐下后，卢醯尼之子（持犁罗摩）望着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道：（23）“一场残酷可怕的大屠杀即将开始。依我看，这是命运注定，无法避免。（24）我想我会看到你们和你们的朋友度过这场战争，安然无恙，身体完好无损。（25）大地上的刹帝利都已结集，时机已经成熟。毫无疑问，会有一场血肉横飞的大屠杀。（26）我私下里一直对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你对所有的亲戚要一视同仁，诛灭摩图者啊！（27）般度之子们是我们的亲戚，难敌王也是我们的亲戚，也应该受到应有的尊敬。’（28）但是，诛灭摩图者（黑天）没有照我的话做。他关心胜财（阿周那），全身心投入你的事业。（29）

“我确信，般度之子们肯定胜利，因为这是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意图，婆罗多子孙啊！（30）没有黑天，我不能面对这个世界。因此，我依从盖娑婆（黑天）的意愿。（31）怖军和难敌王这两位精通杵战的英雄都是我的学生。我对他俩一样爱护。（32）因此，我将前往娑罗私婆蒂河朝圣，我不忍心看到俱卢族人毁灭。”（33）

这样说罢，大臂者持犁罗摩辞别般度之子们和诛灭摩图者（黑天），前去朝拜圣地。（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五十四章（154）。

一五五

护民子说：

这时，出现因陀罗的朋友、灵魂高尚的金毛王具威的儿子。（1）具威是阿赫提族大王，著名的博遮国王，统治南方。他的儿子宝光闻名天下。（2）宝光是住在香醉山的紧布罗沙之狮（德鲁摩）的学生，掌握全部四种弓术。（3）这位大臂者得到大因陀罗的神弓。这弓不可摧毁，能与甘狄拨弓和沙棱迦弓媲美。（4）

有三张天神使用的神弓：伐楼拿的甘狄拨神弓，大因陀罗的胜利神弓，（5）还有毗湿奴的沙棱迦神弓。人们说，黑天拥有的这张神弓最具威力，令敌军丧魂落魄。（6）因陀罗之子（阿周那）在甘味林从火神那里得到甘狄拨神弓，大光辉者宝光从德鲁摩那里得到胜利神弓。（7）施展威力，砍断牟罗的套索，杀死牟罗，打败大地之子那罗迦，感官之主（黑天）得到摩尼珠耳环，（8）一万六千名妇女和各种宝石，还有无上的沙棱迦神弓。（9）

宝光得到声响如雷的胜利神弓，仿佛威慑世界。他来到般度之子们那里。（10）这位以臂力自豪的英雄以前不肯宽恕聪明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劫夺艳光公主。（11）他发誓不杀死盖娑婆（黑天），决不回去。于是，他一直追踪优秀的武士絆湿尼族后裔（黑天）。（12）他带着四支大军，佩戴各种武器和铠甲，长途跋涉，犹如汹涌的恒河。（13）他进攻絆湿尼族后裔、瑜伽之主（黑天），遭到失败，国王啊！他出于羞愧，没有返回罐城。（14）就在被黑天打败的战场上，这位杀敌英雄建了一座无上的城，名叫福席。（15）城里有大量的军队，许多象和马，国王啊！这座福席城闻名天下。（16）

大勇士博遮王（宝光）在大军的簇拥下，来到般度之子们那里。（17）他身穿铠甲，佩戴刀剑、弓箭和护套，乘坐战车，旗帜灿若太阳，进入大军营。（18）他向般度之子们通报自己，心中想着取悦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坚战王走上前去，向他致敬。（19）他受到般度之子们的尊敬和友好接待，也向所有的人还礼。待他和军队稍事休息后，便当着众英雄的面，对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说道：（20）“如果你害怕的话，般度之子啊！我就在战斗中作你的助手。我将在战场上协助你，让你的敌人不能抵抗。（21）我的勇敢在这里无人可比，颇勒古拿（阿周那）啊！我将在战场上杀死你的敌人，把他们交给你。”（22）

他当着法王（坚战）和盖娑婆（黑天）的面这样说，所有其他的国王都听到。（23）睿智的贡蒂之子（阿周那）望着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般度之子法王（坚战）笑了笑，友好地说道：（24）“我在牧场，与力量强大的健达缚们交战，英雄啊！有哪位朋友作我的助手？（25）我在充满天神和檀那婆的可怕的甘味林里作战，有谁作我的助手？（26）我与全甲族和迦罗盖耶檀那婆们作战，有谁作我的助手？（27）我在毗罗吒城，在战场上与众多的俱卢族人作战，有谁作我的助手？（28）我的武艺得益于楼陀罗、帝释天、吠湿罗婆那（财神）、阎摩、火神、慈悯、德罗纳和摩豆族后裔（黑天）。（29）我手持坚固强劲的甘狄拨神弓，发射取之不尽的箭。天神的武器为我增威。（30）我出身俱卢族，尤其是生为般度的儿子，拜德罗纳为师，有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作为助手。（31）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会说‘我害怕’这种丢脸的话？人中之虎啊！即使面对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也不会说。（32）大臂者啊！我不害怕，也不需要助手。你或者去别处合适的地方，或者留下，随你的便。”（33）

于是，宝光调转他的大海般的军队，前往难敌那里，婆罗多族雄牛啊！（34）这位国王到了那里，说了同样的话，遭到自认为是英雄的难敌拒绝。（35）

这样，絆湿尼族的卢醯尼之子（持犁罗摩）和宝光王，他俩都退出这场战争，大王啊！（36）持犁罗摩已去朝拜圣地，具威之子（宝光）也已离去。般度之子们又坐下来，继续商议。（37）法王（坚战）的集会上坐满国王，犹如月亮当空，群星闪烁，婆罗多子孙啊！（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五十五章（155）。

一五六

镇群王说：

再生族雄牛啊！在俱卢之野排好阵容后，在时神催促下，俱卢族人又在做什么？（1）

护民子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排好阵容后，大王啊！持国对全胜说道：（2）“来，全胜啊！告诉我俱卢族和般度族双方军队安营后的事，详详细细不要遗漏。（3）我想，命运至上，人力无奈。我也知道战争的种种祸害，导致毁灭。（4）但我不能控制精通赌博、擅长欺诈的儿子，也不能为自己的利益做点事。（5）御者啊！我具备洞察弊病的智慧。但是，一遇到难敌，这种智慧就消失。（6）过去是这样，今后也会是这样，全胜啊！确实，在战场上舍生忘死，这是受到崇敬的刹帝利正法。”（7）

全胜说：

你提出这个问题是应该的，大王啊！但你不要完全怪罪难敌。你听我详详细细告诉你一切吧，国王啊！（8）由于自己的恶行，一个人遭遇不幸，他就不应该责怪命运或时神。（9）大王啊！一个人做了任何应受谴责的事，而受到全世界谴责，这样的人也就该杀。（10）般度之子们和他们的大臣在赌博中受到欺诈，人中俊杰啊！他们出于对你的尊敬，才忍受屈辱。（11）

听我详详细细告诉你，马、象和无比光辉的国王们在战场上厮杀。（12）你听到这场大战导致整个世界毁灭时，大王啊！你要挺住，不要伤心。（13）因为一个人不是善业或恶业的行动者，犹如木偶，不是自己行动。（14）有些人认为由大神操纵，有些人认为出于偶然，有些人认为由前业决定，分成这样三种观点。（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五十六章（156）。

《毗湿摩挂帅篇》终。

优楼迦出使篇

一五七

全胜说：

大王啊！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在希伦婆蒂河安营，婆罗多子孙啊！难敌和迦尔纳，（1）还有妙力之子沙恭尼和难降，召来优楼迦，王中因陀罗啊！秘密地对他说道：（2）“赌徒之子优楼迦啊！你到般度之子们和苏摩迦人那里去。到了那里，当着婆薮提婆之子的面，传达我的话：（3）‘期待多年的般度族和俱卢族之间的战争即将来临，世界为之恐怖。（4）贡蒂之子啊！全胜当着俱卢族人的面，转述了你的狂妄的大话。现在时机已到，照你夸下的一切做吧！（5）

“‘记住你的怨愤，王国被夺，流亡森林，黑公主受辱，般度之子啊！做一个男子汉！（6）实现刹帝利妇女生育儿子的目的，这个时机已经来到。显示你的力量、勇气、胆识、精湛的武艺和男子汉气概！在战场上报仇雪恨！（7）失去王权，长期流亡，历尽艰难困苦，谁的心不会破碎？（8）出身高贵的勇士贪图别人的财产，而发现自己的王国被割裂，怎么会不怒火中烧？（9）现在，用行动证明你说的大话吧！光说大话不行动，贤士们称之为小人。（10）

“‘制服敌人和收复王位，是你作战的两个目的。因此，拿出男子汉气概吧！（11）你或者打败我们，统治这个大地；或者被我们杀死，前往英雄的世界。（12）记住你失去王国，蒙受苦难，流亡森林，黑公主受辱，般度之子啊！做个男子汉！（13）服从冤家对头的话，一次又一次流亡，你应该表示气愤，因为气愤是男子汉气概。（14）在战场上，显示你的愤怒、力量、勇气、智慧和精湛的武艺吧，普利塔之子啊！做个男子汉！’（15）

“优楼迦啊！你要反复对愚蠢、无知、贪吃的懦夫怖军说：（16）‘如果你能喝难降的血，你就喝吧！就像你在会堂上无可奈何发出的咒誓那样，狼腹（怖军）啊！（17）武器净化仪式已经举行，俱卢之野没有污泥，马匹肥壮，战士到位，明天，你就和盖娑婆（黑天）一起出战吧！’”（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五十七章（157）。

一五八

全胜说：

赌徒之子（优楼迦）到达般度之子的军营，会见般度之子们，对坚战说道：（1）“你知道我说的全是作为一个使者说的话，因此，你听了难敌的训词，请不要对我发怒。”（2）

坚战说：

优楼迦啊！你不用害怕，不必顾虑，传达贪婪而又目光短浅的持国之子（难敌）的意见吧！（3）

全胜说：

于是，面对光辉的、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所有的斯楞遮耶人和声誉卓著的黑天，（4）面对木柱王及其儿子、毗罗吒和所有的国王，他说道：（5）“这就是精神伟大的国王持国之子（难敌）当着俱卢族众英雄的面，对你说的话，国王啊！你听着：（6）你在赌博中失败，黑公主被带到会堂，这会使任何一个自认为是男子汉的人发怒。（7）你离家流亡森林整整十二年，又为毗罗吒王作仆役，住了一年。（8）记住你的怨愤，王国被夺，流亡森林，黑公主受辱，般度之子啊！做个男子汉吧！（9）怖军无能为力，赌咒发誓，般度之子啊！如果他能喝难降的血，他就喝吧！（10）武器净化仪式已经举行，俱卢之野没有污泥，道路平坦，战士到位，明天，你就和盖娑婆（黑天）一起出战吧！（11）

“还没有在战场上遇到毗湿摩，你怎么能自吹自擂呢？犹如傻瓜想要登上香醉山。（12）优秀的武士德罗纳在战斗中犹如沙姬的丈夫（因陀罗），普利塔之子啊！你没有在战场上战胜他，怎么想要王国呢？（13）他是传授梵学和弓术的老师，精通这两门吠陀；他是战斗的支柱，不可动摇，永不退却。（14）你出于愚痴，妄想战胜德罗纳，普利塔之子啊！我们从未听说风能吹倒弥卢山。（15）如果你对我说的话果真兑现，那么，风就会吹走弥卢山，天空也会坠落大地，时代也会倒转。（16）

“无论是象、马和人，遇到他俩杀敌的武器，想要活命，都会逃回家去。（17）凡是脚踩大地的生灵，一旦成为他俩可怕的武器投掷的目标，他怎么还能在战场上逃命？（18）你就像井底之蛙，不知道这支结集的国王大军，如同天神大军一样难以征服。他们受国王们保护，犹如天国受众天神保护。（19）东方、西方、南方和北方的国王们、甘波阇人、沙迦人、伽沙人、沙鲁瓦人、摩差人、俱卢人、中部人、弥戾车人、布邻陀人、达罗毗荼人、安达罗人和甘吉耶人，（20）他们形成战斗中的各种人流，犹如不可阻挡的滔滔恒河，愚蠢的傻瓜啊！你怎么想和我这个站在象军中的人作战？”（21）

对正法之子坚战这样说完后，优楼迦又转向吉湿奴（阿周那），说道：（22）“不要吹嘘，你战斗吧！何必自吹自擂呢？阿周那啊！成功依靠因缘，不依靠吹嘘。（23）胜财啊！如果在这世上，事情能靠吹嘘获得成功，那么，所有的人都能达到目的。不幸的人就大肆吹嘘。（24）我知道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是你的助手，我知道甘狄拨神弓高似多罗树，我知道没有一个勇士像你这样。我知道这些，才夺取你的王国。（25）一个人依靠因缘法，不能获得巨大成功。创造主凭意念就能控制众生。（26）在你悲伤的时候，我已经享用这个王国十三年。在杀死你和你的亲属后，我还要继续统治。（27）在赌博中输做奴隶时，你的甘狄拨神弓在哪里？怖军的力量在哪里？颇勒古拿（阿周那）啊！（28）没有无可指责的黑公主，你们都不能得救。怖军和铁杵，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和甘狄拨神弓，都无济于事。（29）这位光辉的女子救了你们，使你们免于沦为奴隶，从事奴隶的营生，过非人的生活。（30）我说你们是空心芝麻，事实也是如此！在毗罗吒城，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就留着发辫。（31）怖军在毗罗吒王的厨房里忙于炊事，贡蒂之子啊！这便是我的男子汉气概。（32）对于临阵脱逃的刹帝利，刹帝利们永远要给予惩处，让他充当侍臣、厨子或留发辫。（33）

“颇勒古拿（阿周那）啊！我不会由于害怕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或害怕你，交还王国。你和盖娑婆（黑天）一起出战吧！（34）幻术、魔术和骗术都吓唬不了我。我会在战斗中高举武器，发出吼叫。（35）哪怕一千个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或者一百个颇勒古拿（阿周那）向我进攻，我箭无虚发，迫使他们逃向四面八方。（36）你去与毗湿摩作战，用你的头撞开这座山吧！用你的双臂游过这深不可测的人海吧！（37）那里，有年之子（慈悯）是鲸鱼，毗文沙提是大鱼，巨力是波浪，月授之子（广声）是吞鲸鱼。（38）难降是急流，舍罗和沙利耶是鱼，苏室纳和画兵是鲨鱼和鳄鱼，胜车是礁石，多友是深水，难耐是水，沙恭尼是岸。（39）当你的心智已经耗尽在劳累之中时，一旦你沉入这不断增长而永不枯竭的武器之海，耗尽心力，你将发现所有的亲属已被杀死，你的心会痛悔莫及。（40）那时，你会收回统治大地的想法，犹如污秽的人收回升入天国的想法，因为你很难获得王国统治权，犹如不修苦行的人很难获得天国。”（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五十八章（158）。

一五九

全胜说：

优楼迦又对阿周那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用语言刺激他，仿佛用棍棒刺激一条愤怒的毒蛇。（1）般度之子们听了这个赌徒之子的话，原本已经满腔愤怒，现在再一刺激，更是怒上加怒。（2）他们离开座位，伸出双臂，像愤怒的毒蛇，互相对视。（3）怖军低下头，用眼角发红的双眼凝视盖娑婆（黑天），像毒蛇那样发出唏嘘。（4）看到风神之子（怖军）受到愤怒伤害，十能（黑天）仿佛笑着，对赌徒之子（优楼迦）说道：（5）

“赌徒之子啊！你快走吧，去告诉难敌：话已经听到，意思已经明白，就照你的意见办吧！（6）你也要将我的话转达难敌：明天瞧你的，做个男子汉吧！心思恶毒的人啊！（7）你以为遮那陀那（黑天）被普利塔之子们选作御者，不参加战斗，傻瓜啊！你就有恃无恐了。（8）最后的时刻会来到，我将愤怒地焚烧所有的国王，犹如大火焚烧干草。（9）奉坚战之命，我在战斗中担任颇勒古拿（阿周那）的御者。他灵魂高尚，有自知之明。（10）明天，无论你飞向三界，还是钻进地层，你都会看到阿周那的战车出现在你面前。（11）你以为怖军吼叫的是空话，而怖军肯定会喝到难降的血。（12）无论是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和坚战王，还是怖军和双生子都不会在乎你的胡言乱语。”（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五十九章（159）。

一六○

全胜说：

婆罗多族雄牛（阿周那）听了难敌的话，两眼通红，瞪视赌徒之子（优楼迦）。（1）声誉卓著的浓发（阿周那）望了望盖娑婆（黑天），抱住粗壮的手臂，对赌徒之子（优楼迦）说道：（2）“依靠自己的勇气，向敌人挑战，无所畏惧，竭尽全力，这样的人称作男子汉。（3）依靠别人的勇气，向敌人挑战，这样无能的刹帝利亲友，在这世上只是卑贱的小人。（4）你把别人的勇气看作是自己的勇气。你是个懦夫和傻瓜，却想打垮敌人。（5）一切国王中最年老者（毗湿摩）是位大智者，控制感官，心地善良。你让他献身，而自己空口说大话。（6）心术不正的人啊！我们知道你的心思，玷污家族的人啊！你以为般度之子们出于同情，不会杀死恒河之子（毗湿摩）。（7）依靠他的勇气，你自吹自擂，持国之子啊！我要当着所有弓箭手的面，首先杀死毗湿摩。（8）

“赌徒之子啊！你到了婆罗多族，告诉持国之子难敌：左手开弓者阿周那说就这么办！夜晚过去，将是一场杀戮。（9）或许，他（毗湿摩）恪守誓言，精神振作，在俱卢族人中间说过鼓舞人心的话：‘我要消灭般度族军队和沙鲁瓦人，这是我的任务。（10）因为除了德罗纳，只有我能摧毁世界。你不用害怕般度之子们。’这样，你以为王国已经抢到手，般度之子们肯定走向毁灭。（11）你傲气十足，没有看到自己正处在危险中。因此，我要首先当着众人的面，杀死这位俱卢族老长辈。（12）太阳升起后，你要备好军队，挂上旗帜，登上战车，保护这位恪守誓言者（毗湿摩）。我要当着你们的面，用箭将你们的庇护者毗湿摩从车上射下。（13）

“明天，看到祖父落入我的箭网，难敌你就会尝到自吹自擂的滋味。（14）你的弟兄难降目光短浅，不知正法，永远记仇，思想邪恶，行为残忍。（15）怖军在会堂上愤怒地诅咒他，难敌啊！不久你将看到这个誓言兑现。（16）自负，骄傲，愤怒，粗鲁，苛刻，狂妄，自以为是，（17）残忍，刻薄，仇视正法，违背正法，污蔑毁谤，不服从长者，（18）见解偏颇，胡作非为，难敌啊！你很快就会看到所有这些的恶果。（19）

“我有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做助手，又处在愤怒之中，你还有什么理由指望能活命或霸占王国呢！傻瓜啊！（20）一旦毗湿摩和德罗纳安息，车夫之子（迦尔纳）也倒下，你就别指望有生命、王国和儿子了。（21）等你看到你的弟兄和儿子们被杀死，你自己也被怖军打倒，难敌啊！你就会记起自己的恶行了。（22）盖娑婆（黑天）不会作出第二次许诺。我说的是实话。”（23）

赌徒之子（优楼迦）听后，记住这些话，国王啊！他得到同意，按原路返回。（24）从般度族回来，赌徒之子（优楼迦）在俱卢族会堂上，向持国之子（难敌）如实禀告一切。（25）婆罗多族雄牛（难敌）听了盖娑婆（黑天）和阿周那的话后，对难降、迦尔纳和沙恭尼说道：（26）“通知国王的军队和盟友的军队，在天亮以前，所有军队都要做好准备，整装待发。”（27）接到迦尔纳的命令，使者们快速驾车、骑骆驼或骑骏马。（28）他们遵照迦尔纳的命令，很快跑遍所有军营，通知国王们：“天亮以前，做好准备。”（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六十章（160）。

《优楼迦出使篇》终。

列数武士和大武士篇

一六一

全胜说：

贡蒂之子坚战听了优楼迦的话后，命令以猛光为前锋的军队出发。（1）这支军队由步兵、象兵、车兵和马兵四个兵种组成，威严可怕，像大地一样不可动摇。（2）由怖军和阿周那这样的大勇士们保护，由猛光统帅，犹如茫茫的大海，难以逾越。（3）

般遮罗族大弓箭手猛光在前面带领军队。他作战疯狂，渴望与德罗纳对阵。（4）他按照力量和勇气，为车兵们指定作战对象：阿周那对付车夫之子（迦尔纳），怖军对付难敌。（5）无种对付马嘶，尸毗王对付成铠，絆湿尼族后裔善战（萨谛奇）对付信度王（胜车）。（6）他指定束发在前面对付毗湿摩，偕天对付沙恭尼，显光对付舍罗。（7）他指定勇旗对付沙利耶，优多贸阇对付乔答摩（慈悯），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对付五位三穴人。（8）妙贤之子（激昂）对付牛军和其余的国王们，因为猛光认为他在战场上比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更强。（9）

这样，或单独，或组合，为战士们作了安排，这位肤色似火的大弓箭手将德罗纳留给自己对付。（10）然后，作为军队的总司令，大弓箭手猛光坚定自信，巧妙地布置作战阵容。（11）他让般度族军队按照指令在战场上排好队列，努力为般度之子们争取胜利。（1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六十一章（161）。

一六二

持国说：

颇勒古拿（阿周那）发誓要杀死毗湿摩，全胜啊！以难敌为首，我那些愚蠢的儿子们怎么办？（1）我仿佛看到在战场上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手持硬弓，由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做助手，杀死了父亲恒河之子（毗湿摩）。（2）优秀的武士、大弓箭手毗湿摩智慧无量，听了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誓言后，说了些什么？（3）俱卢族的支柱、大智大勇的恒河之子（毗湿摩）担任军队统帅后，做了些什么？（4）

护民子说：

于是，全胜告诉持国无比光辉的俱卢族耆老毗湿摩所说的一切。（5）

全胜说：

国王啊！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担任军队统帅后，仿佛为了让难敌高兴，说道：（6）“我向手持长矛的天帅鸠摩罗行礼后，现在，毫无疑问，我将是你的军队统帅，（7）我精通军事和各种布阵方法，善于安排正规军和非正规军。（8）大王啊！我像祭主那样精通进军、战斗和恢复和平。（9）我精通天神、健达缚和人的作战布阵。我将用这些迷惑般度之子们。你消除忧惧吧！（10）我将按照经典规定奋力作战，保护你的军队。你消除忧虑吧！”（11）

难敌说：

恒河之子啊！即使面对所有天神和阿修罗，我也无所畏惧，大臂者啊！我对你说的是真话。（12）更何况有你这位难以征服的人担任军队统帅，有热爱战斗的人中之虎德罗纳支持。（13）有你们两位人中魁首在，我的胜利就有保证，人中俊杰啊！即使是天神的王国，肯定也不难得到。（14）俱卢后裔啊！我想知道敌方和我方所有的武士和大武士的情况。（15）因为祖父熟悉敌我双方的情况，我和所有的国王都想听听。（16）

毗湿摩说：

甘陀利之子啊！请听，王中因陀罗啊！你自己军队中的武士和大武士的情况，大地保护者啊！（17）你的军队中有数千、数万、数千万武士，听我说主要的。（18）

首先，你和以难降为首的同胞兄弟总共一百位，是优秀的勇士。（19）你们全都善于作战，精通劈刺，或者在战车上，或者在象背上，或者进行杵战，或者使用剑和盾。（20）作为御者，作为战士，个个精通武艺，堪当重任；在箭术上，都是德罗纳和有年之子慈悯的学生。（21）聪明的持国之子们遭到般度之子们侵犯，他们将在战斗中杀死奋勇作战的般遮罗人。（22）

而我是你的全军统帅，婆罗多族俊杰啊！我将消灭敌人，平定般度族。我无须在这里表白自己的长处，因为你都清楚。（23）

博遮族优秀的战士成铠是大武士。毫无疑问，他将在战场上实现你的目的。（24）他的武器坚硬，善于远距离投射。武艺高手制服不了他，而他能为你杀死敌人，犹如伟大的因陀罗杀死檀那婆。（25）

我认为大弓箭手、摩德罗王沙利耶是大武士。他在每次战斗中总是与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较量。（26）抛弃自己的外甥们，沙利耶现在成为你的优秀勇士。他将在战场上与手持飞轮和铁杵的黑天交战。（27）

广声仿佛以海浪般的速度席卷敌人。他精通武艺，也是你可靠的朋友。（28）大弓箭手月授之子（广声）是帅中之帅。他将大量歼灭敌军。（29）

大王啊！我认为信度王（胜军）是双料勇士，国王啊！这位优秀的勇士将在战场上奋勇作战。（30）以前在劫持黑公主时，他吃过般度之子们的苦头。记着这次屈辱，这位杀敌英雄将为你作战。（31）由于实施严酷的苦行，国王啊！他得到难以得到的恩惠，在战场上与般度之子作战。（32）这位勇士之虎记着宿仇，孩子啊！他将在战场上抛弃难以抛弃的生命，与般度之子们作战。（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六十二章（162）。

一六三

毗湿摩说：

我认为甘波阇族善巧是一位孤胆英雄。他将为实现你的目的，在战场上与敌人作战。（1）俱卢族人将会看到这位勇士之狮在战斗中勇敢如同因陀罗，王中俊杰啊！（2）他的甘波阇车队迅猛出击，犹如一群蝗虫飞扑，大王啊！（3）

来自摩希湿摩提的尼罗，身披蓝色铠甲，将率领车队摧毁敌人。（4）这位国王与偕天有宿仇，国王啊！他将永远为你战斗，俱卢族俊杰啊！（5）

阿凡提国文陀和阿奴文陀两位优秀的勇士，勇敢顽强，善于战斗。（6）这两位人中之虎将用手臂掷出铁杵、梭镖、刀剑、铁矢和长矛，摧毁敌军。（7）他俩热爱战斗，犹如两头象王在兽群中游戏，大王啊！犹如四处游荡的死神。（8）

我认为三穴国的五兄弟都是优秀的勇士。他们在毗罗吒城与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结下仇恨。（9）王中因陀罗啊！他们将在战场上扰乱普利塔之子们的军队，犹如鳄鱼搅乱波浪起伏的恒河。（10）王中因陀罗啊！以真车为首的五位勇士将会记住宿仇，在战场上作战。（11）国王啊！以前，般度之子怖军的弟弟（阿周那）驾驭白马征服四方，得罪了他们，婆罗多子孙啊！（12）他们肩负刹帝利重任，将会进攻般度族的大勇士们，杀死那些优秀的大弓箭手们。（13）

你的儿子罗奇蛮和难降的儿子，这两位人中之虎在战场上从不退缩。（14）这两位年轻稚嫩的王子行动迅疾，是谙熟战斗要领的将才。（15）我认为他俩是优秀的勇士，勇士之虎啊！这两位英雄热爱刹帝利正法，能成就大事。（16）

人中雄牛持杖是孤胆英雄，大王啊！他在自己的军队保护下，来到战场，将为你作战。（17）

我认为賅萨罗王巨力勇敢顽强，也是优秀的勇士，孩子啊！（18）这位大弓箭手忠于持国之子的利益，武器锐利，将在战场上作战，鼓舞自己的军队。（19）

有年之子慈悯是帅中之帅，国王啊！他将不惜舍弃可爱的生命，以摧毁你的敌人。（20）他是大仙人乔达摩有年老师的儿子，从芦苇秆中出生，像迦？吉夜（战神）一样不可战胜。（21）他将像大火席卷战场，孩子啊！焚毁各种武器和弓。（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六十三章（163）。

一六四

毗湿摩说：

你的母舅沙恭尼是孤胆英雄，人中之主啊！毫无疑问，他将怀着仇恨与般度族作战。（1）他的军队装备许多奇异的武器，迅猛似风，在战斗中决不后退，难以征服。（2）

德罗纳的儿子（马嘶）是位大弓箭手，胜过一切弓箭手。这位大勇士武器坚固，在战场上熟悉各种战斗。（3）他的箭从弓上射出，就像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那样，接连不断，大王啊！（4）但是，我不能称这位英雄为优秀的勇士，尽管他声誉卓著，只要愿意，甚至能焚毁三界。（5）他住在净修林中时，修炼苦行，培育了怒气和精力。他聪明睿智，接受德罗纳赐予的天神武器。（6）他有一个很大的弱点，婆罗多族雄牛啊！所以，我不认为他是武士或大武士，王中俊杰啊！（7）这位再生族（婆罗门）过于钟爱生命，贪图寿命。双方军队中，没有人能与他匹敌。（8）他甚至能独自驱车摧毁天神的军队。他形体英俊，甚至能用掌声劈开高山。（9）这位英雄具备无数才能，闪耀可怕的光辉，奋勇杀敌，不可抵御，犹如手持刑杖的时神。（10）这位大智者颈脖如同狮子，愤怒如同时代毁灭之火，他将平息战争的余波，婆罗多子孙啊！（11）

他的父亲（德罗纳）威力巨大，虽然年迈，仍胜过年轻人。他将在战场上建立功勋。（12）他将用迅猛的武器之火，点燃军队似柴草，焚毁般度之子的军队，赢得胜利。（13）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是人中雄牛，勇士中的勇士，帅中之帅，他将为你的利益创建丰功伟绩。（14）这位德高望重的耆宿、一切灌顶的国王的老师，将消灭斯楞遮耶人，但他喜欢胜财（阿周那）。（15）这位大弓箭手牢记自己凭品德获得老师的尊严，决不会杀死行为清白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16）英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总是赞扬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种种美德，认为他胜过自己的儿子。（17）他威风凛凛，使用天神武器，即使独自驱车，也能在战场上杀死联合作战的天神、健达缚和檀那婆。（18）

我认为宝罗婆是武士，国王啊！这位王中之虎捣毁敌方英雄的战车，英雄啊！他是你的大勇士。（19）他率领自己的军队，燃烧敌人的军队，犹如烈火燃烧干草，焚毁般遮罗人。（20）

优秀的勇士诚誓王子是位大勇士，国王啊！他将像时神一样在你的敌军中游荡。（21）王中因陀罗啊！他的士兵们身穿各种铠甲，手持各种武器，将在战场上奔突，杀死你的敌人。（22）

迦尔纳之子牛军是你的大勇士。这位杰出的勇士、优秀的力士将摧毁你的敌军。（23）大光辉的水连是你的优秀勇士，国王啊！这位摩揭陀族杀敌英雄将在战斗中不惜牺牲生命。（24）这位大臂者将在战场上熟练驾驭大象或战车，摧毁敌军。（25）我认为这位人中雄牛是武士，大王啊！他将率领军队，在大战中不惜为你献出生命。（26）他英勇善战，熟悉各种战斗，国王啊！他将在战场上无所畏惧，与你的敌人作战。（27）

我认为波力迦是大武士，国王啊！他在战场上奋勇作战，从不退缩，如同毗婆娑之子（阎摩）。（28）他一上战场，就不后退，国王啊！他像狂风那样席卷战场上的敌人。（29）

军队司令萨谛梵是你的大勇士，大王啊！这位武士在战场上捣毁敌人战车，创造奇迹。（30）遇到战斗，他毫不迟疑，冲锋向前，令站在车道上的敌人惊慌失措。（31）这位英勇的人中俊杰为了你，大量杀戮敌人，完成大丈夫应该完成的事业。（32）

罗刹王阿罗瑜达行为残酷，国王啊！这位大力士将牢记宿仇，杀戮敌人。（33）他是一切罗刹军队中的优秀勇士，具有幻力。他将怀着强烈的仇恨，奔驰在战场上。（34）

东光王福授英勇威武，是优秀的驭象者，也精通车战。（35）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曾经与他激战多天，国王啊！他俩都渴望胜利。（36）甘陀利之子啊！后来，这位朋友出于对诛灭巴迦者（因陀罗）的尊敬，与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阿周那）和解。（37）他善于驾驭大象，将在战场上作战，犹如驾驭爱罗婆多大象的天王婆薮之主（因陀罗）。（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六十四章（164）。

一六五

毗湿摩说：

不摇和雄牛兄弟俩是武士，难以征服。他俩将消灭你的敌人。（1）这两位人中之虎年轻英俊，强壮有力，怒气冲冲，作战勇猛，是犍陀罗族俊杰。（2）

你的亲密的朋友是战争狂人，国王啊！他一直鼓动你与般度之子们开战。（3）毗迦尔多那·迦尔纳是你的顾问、导师和朋友。他粗鲁，卑劣，喜欢吹嘘，骄傲，趾高气扬。（4）他既不是完善的武士，也不是大武士，国王啊！这个愚蠢的人失去与生俱有的铠甲；这个软弱的人也永远失去神奇的耳环。（5）由于罗摩的诅咒和婆罗门的预言，也由于他失去自己的器具，我认为他只是半个武士。他与颇勒古拿（阿周那）交战，绝无生还之路。（6）

全胜说：

于是，优秀的武士、大臂者德罗纳说道：“正如你说的，一点也不假。（7）在每次战斗中，总是看到这个狂妄自大的人逃跑。迦尔纳软弱而又傲慢，我也认为他是半个武士。”（8）

闻听此言，王中因陀罗啊！罗陀之子（迦尔纳）气得两眼鼓起，仿佛用语言之鞭抽向毗湿摩，说道：（9）“祖父啊！你总是出于嫉恨，一有机会，就随意用语言之箭射击我这个无辜之人。为了难敌，我忍受了这一切。（10）你认为我像懦夫那样毫无能力，而我认为你是半个武士，这一点毋庸置疑。（11）你永远无益于全世界，也无益于俱卢族，恒河之子啊！我说的不是假话，只是国王还没有认识到。（12）谁会像你这样在这些同样建立丰功伟绩的国王中间，借口介绍他们的品德，抹煞他们的光辉，制造分裂，播下罪恶？（13）一个刹帝利称作大武士，不能靠年龄，靠白发，靠财产，靠亲属，俱卢后裔啊！（14）刹帝利依靠力量著称，婆罗门依靠经咒著称，吠舍依靠财富著称，首陀罗依靠年龄著称。（15）你出于昏聩，按照自己的爱憎喜好，随心所欲指称武士和大武士。（16）

“大臂难敌啊！你要好好看清楚！这个毗湿摩居心不良，对你有害，抛弃他吧！（17）同一宗族的军队分裂后，尚且难以统一，国王啊！何况我们这些不同宗族的军队？人中之虎啊！（18）在这场战争中，战士中间出现分裂，婆罗多子孙啊！他居然当众抹煞我们的光辉。（19）头脑简单的毗湿摩哪里会懂得武士知识？我将包围般度族军队。（20）般度之子们和般遮罗人遇到箭不虚发的我，如同公牛遇到老虎，他们将逃向四面八方。（21）

“毗湿摩年迈体衰，灵魂迟钝，面对时神而困惑，哪里会懂得战斗、谋略或忠告？（22）他总是与整个世界作对，目空一切，认为没有一个人是男子汉。（23）经典教导我们要听老人的话，但不要听过于年老的人的话，因为他们又返老还童。（24）毫无疑问，我将独自杀死般度之子们，而英勇善战的荣誉归给毗湿摩，王中之虎啊！（25）你已任命毗湿摩为军队统帅，国王啊！美德也就属于军队统帅，而决不会属于战士们。（26）只要恒河之子活着，我决不出战，国王啊！一旦毗湿摩战死，我才与大勇士们交战。”（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六十五章（165）。

一六六

毗湿摩说：

我考虑了多年，才承担起海洋般巨大的重任，为持国之子作战。（1）现在，令人毛发直竖的可怕时刻已经来临，我不能制造分裂，所以你才得以活命，车夫之子啊！（2）虽然我年老，你年轻，我也不会不勇往直前，在战场上破灭你活着战斗的信念，车夫之子啊！（3）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持斧）向我发射大量利箭，也没有使我害怕，你又能把我怎么样？（4）确实，贤人们不赞赏称颂自己的力量，但我忍不住还是要告诉你，玷污家族的小人啊！（5）刹帝利国王们聚集在迦尸国王的选婿大典上，我独自驱车打败他们，迅速夺走那些女孩。（6）我又在战场上独自一人扫荡成千成千同样优秀的国王和他们的军队。（7）遇到你这个满怀仇恨的人，俱卢族便遭了大灾。你就努力杀敌吧！做个男子汉吧！（8）你去战场上与普利塔之子交战吧！你一直与他较劲。我将看着你从战场上逃跑，心思邪恶的人啊！（9）

全胜说：

然后，精神伟大的国王持国之子（难敌）对毗湿摩说道：“恒河之子啊！请你关心我，因为重大的任务已经来临。（10）认真考虑一下，怎样对我最有利。你们俩要为我成就大事。（11）我想再听听敌方的优秀勇士，他们的大武士和帅中之帅。（12）我想听听敌方的强弱，俱卢后裔啊！夜过天明，战争就要开始。”（13）

毗湿摩说：

我已经列数你的武士、大武士和半武士，人主啊！现在请听般度族方面，国王啊！（14）如果你和这些国王对般度族军队中的武士情况感兴趣，请听吧，大臂国王啊！（15）

贡蒂喜欢的般度之子坚战王本人是优秀的勇士，孩子啊！毫无疑问，他将像火一样在战场上燃烧。（16）怖军一个勇士相当于八个勇士，王中因陀罗啊！他有万头大象的力量，威武，骄傲，勇气非凡。（17）玛德利的双生子是人中雄牛。这两位勇士具有美貌和威力，犹如双马童。（18）他们将牢记自己的苦难，冲在军队的前面，犹如楼陀罗。对此，我毫不怀疑。（19）

他们灵魂高尚，像娑罗树干那样挺拔，身材比别人高出一拃。（20）这些般度之子都是大力士，像狮子那样坚定，奉守梵行，实施严酷的苦行。（21）这些人中之虎知廉耻，像老虎那样勇猛有力。进攻的速度和打击的力度非同寻常，在征服世界中，战胜一切国王，婆罗多族雄牛啊！（22）没有人能对付他们的武器、铁杵和箭，俱卢后裔啊！没有人能拉开他们的弓弦，搭上他们的箭，举起他们的铁杵。（23）甚至在孩提时代，他们在奔跑、打靶、吃饭和沙场角斗方面都要比你们强。（24）他们像老虎那样勇猛有力，将在战场上粉碎你的军队。你不要与他们交战吧！（25）他们一次又一次在战场上杀死大地上的国王，王中因陀罗啊！你已经亲眼看到在王祭中发生的一切。（26）他们牢记在那场赌博中德罗波蒂受辱和你们的粗言恶语，将会像时神那样出现在战场上。（27）

眼睛发红的浓发者（阿周那）有那罗延（黑天）作为助手，双方军队中没有一个勇士能与他相比，英雄啊！（28）在天神、檀那婆、蛇、罗刹和药叉中都没有这样的勇士，何况在凡人中？（29）我听说像睿智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这样的勇士或许过去有过，或许将来才会有，大王啊！（30）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是御者，胜财（阿周那）是战士，甘狄拨是神弓，那些马匹快速似风。（31）他的神奇铠甲不会破裂，他的大箭囊取之不尽，他的武库是因陀罗法宝、楼陀罗法宝和俱比罗法宝，（32）还有阎摩法宝和伐楼拿法宝。他的那些铁杵形状可怕，他的以金刚杵为首的各种武器出类拔萃。（33）他曾经在战场上独自驱车杀死成千成千金城的檀那婆。哪个勇士能与他相比？（34）他以真理为勇气，激昂有力。这位大臂者会保护自己的军队，消灭你的军队。（35）在双方军队中，只有我或老师（德罗纳）可以抵御胜财（阿周那），而没有第三个人，王中因陀罗啊！这位勇士跃身泼洒箭雨，（36）犹如夏末大风吹起乌云。贡蒂之子（阿周那）全副武装，有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做助手。他俩年轻有为，而我俩已经老朽。（37）

全胜说：

听了毗湿摩的话，国王们垂下佩戴金钏、涂抹檀香的肥胖手臂。（38）他们心慌意乱，想起般度之子们以往的英勇事迹，仿佛就在眼前。（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六十六章（166）。

一六七

毗湿摩说：

德罗波蒂的五个儿子都是大勇士，大王啊！我认为毗罗吒之子优多罗是武士。（1）激昂是帅中之帅，大王啊！他在战场上能与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或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媲美。（2）他武艺娴熟，使用各种武器，机智灵敏，顽强勇敢。他会牢记父亲的苦难，英勇作战。（3）摩豆族后裔萨谛奇是絆湿尼族勇士中的勇士，帅中之帅，暴躁而不慌乱。（4）我认为优多贸阇也是大勇士，国王啊！人中雄牛战愤很勇敢，也是优秀的勇士。（5）他们有数以千计的战车、大象和马匹，为了取悦贡蒂之子，将舍生忘死，投入战斗。（6）他们和般度之子并肩作战，对付你的军队，婆罗多子孙啊！犹如火和风互相呼应，国王啊！（7）

毗罗吒和木柱王两位老将在战场上不可战胜。我认为这两位无比英勇的人中雄牛是大勇士。（8）他俩虽然年老，但忠于刹帝利正法，竭尽全力坚守英雄之路。（9）由于联姻的关系，也由于自身的勇气和力量，这两位行为高尚的大弓箭手已经与般度族结成友谊的纽带，王中因陀罗啊！（10）由于这个原因，所有的大臂者或者成为勇士，或者成为懦夫，人中雄牛啊！（11）为了同一个目标，他俩坚决忠于普利塔之子，竭尽全力，舍生忘死，国王啊！（12）他俩将各自率领一支大军，在战斗中显示可怕的威力，维护姻亲关系，创建丰功伟绩。（13）这两位人间英雄、大弓箭手将会舍生忘死，维护信念，创建丰功伟绩，婆罗多子孙啊！（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一百六十七章（167）。

一六八

毗湿摩说：

征服敌人城堡的般遮罗王子束发，我认为他是普利塔之子的主要勇士，婆罗多子孙啊！（1）他消灭过去的状态，将在战场上作战，在你的军队中赢得最高荣誉，婆罗多子孙啊！（2）他有大量的军队、般遮罗人和钵罗跋德罗迦人。他将率领车队，创建丰功伟绩。（3）我认为全军统帅猛光是大武士，婆罗多子孙啊！这位大勇士是德罗纳的学生，国王啊！（4）他将在战场上作战，消灭敌人，犹如在世界毁灭的时代，满腔愤怒的尊神持戟者（湿婆）。（5）好战者们说，在战场上，他的车队像天神的车队，浩浩荡荡，如同大海。（6）

猛光的儿子刹多罗达磨年轻，缺乏锻炼，王中因陀罗啊！我认为他是半武士，国王啊！（7）英勇的童护之子车底王勇旗是大武士。这位大勇士与般度之子们是姻亲。（8）勇士车底王将与儿子一起，创建连大勇士也难以创建的丰功伟绩，婆罗多子孙啊！（9）征服敌人城堡的刹多罗提婆忠于刹帝利正法，我认为他是般度族优秀的勇士，王中因陀罗啊！阇延多、阿密道阇斯和真胜都是大勇士。（10）灵魂高尚的般遮罗族俊杰们都是大勇士，孩子啊！他们将在战场上奋勇作战，犹如狂怒的大象。（11）英勇的阿遮和博遮是般度族的两位大勇士。他俩武艺娴熟，通晓各种战斗，精明强干，顽强勇敢，会竭尽全力帮助般度族。（12）

羯迦夜族五兄弟作战疯狂，王中因陀罗啊！他们都是优秀的勇士，旗帜血红。（13）迦尸迦、苏古摩罗阇、尼罗、日授、商？和醉马，（14）我认为他们都是优秀的勇士，灵魂高尚，具备战士的特征，精通一切武器。（15）我认为国王画兵是优秀的勇士，因为他是战斗明星，忠于有冠者（阿周那）。（16）显光和真坚这两位人中之虎是般度族的两位大勇士。（17）毫无疑问，王中因陀罗啊！我认为虎授和月军是般度族的两位优秀勇士，婆罗多子孙啊！（18）军丸又名诛怒，王中因陀罗啊！这位国王与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怖军一样勇敢，将在战场上与你的军队作战。（19）正如你认为我、德罗纳和慈悯是优秀的勇士那样，你也应该承认这位驰名疆场的英雄是优秀的勇士。（20）迦尸王武艺娴熟，征服敌人城堡，备受称颂。我认为这位孤胆英雄是优秀的勇士。（21）

木柱王年轻的儿子真胜作战勇敢，驰名疆场，一人能顶八个勇士。（22）他和猛光一样，堪称大武士，看重荣誉，将为般度族创建丰功伟绩。（23）英勇无比的般底耶王是又一位忠诚的大勇士，肩负着般度族的重任。（24）大弓箭手坚弓是般度族的优秀勇士，俱卢族俊杰啊！我认为希利尼曼和施财王是两位大武士，折磨敌人者啊！（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六十八章（168）。

一六九

毗湿摩说：

娄遮摩那是般度族的大勇士，大王啊！他将像天神那样在战场上与敌军作战，婆罗多子孙啊！（1）布卢吉特·贡提婆阇是大弓箭手、大力士，怖军的母舅。我认为他是大武士。（2）这位英勇的大弓箭手精明强干，通晓各种战斗。我认为他是勇士中的雄牛。（3）他将奋勇作战，犹如摩诃梵（因陀罗）奋战檀那婆。他的士兵们也都善于作战，声誉卓著。（4）这位英勇的国王坚决维护外甥般度之子们的利益，将在战场上创建丰功伟绩。（5）

怖军和希丁芭的儿子（瓶首）是罗刹王，掌握各种幻术，大王啊！我认为他是帅中之帅。（6）他酷爱战斗，将在战场上运用幻术作战，孩子啊！他统辖的那些罗刹和大臣也都是勇士。（7）

其他许多来自不同国家的国王，以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为首，为了般度之子汇聚在一起。（8）国王啊！我认为这些是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的军队中主要的武士、大武士和半武士。（9）他们将在战场上率领坚战的可怕的军队，国王啊！由英雄有冠者（阿周那）保驾，犹如由伟大的因陀罗保驾。（10）我将在战场上与这些渴望胜利而向你冲来的勇士们作战，英雄啊！我希望自己或是取得胜利，或是捐躯疆场。（11）我将迎战手持飞轮和甘狄拨神弓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这两位人中俊杰犹如晨昏相连的日月。（12）我将冲在阵地前沿，迎战般度之子的这些优秀的勇士和军队。（13）国王啊！我已经讲述了你和他们的主要的武士、大武士和半武士，俱卢族的因陀罗啊！（14）

我只要看到阿周那、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其他国王，我都会击退他们，婆罗多子孙啊！（15）但是，大臂者啊！如果我看到般遮罗族束发在战场上挽弓搭箭，向我冲来，我将不杀死他。（16）世人都知道，我为了取悦父亲，放弃到手的王国，发誓恪守梵行。（17）我将花钏灌顶为俱卢族国王，将年幼的奇武灌顶为王储。（18）在大地上所有的国王中，我获得“天誓”的称号。我决不杀死任何女子，也不杀死前生曾是女子的人。（19）你或许已经听说束发从前是女子，国王啊！他生为女子，后来变成男子，我不会与他交战，婆罗多子孙啊！（20）我将在战场上杀死向我冲来的其他任何国王，婆罗多族雄牛啊！但是，我不会杀死贡蒂之子们，国王啊！（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六十九章（169）。

《列数武士和大武士篇》终。

安芭故事篇

一七○

难敌说：

婆罗多族俊杰啊！为什么看到束发在战场上挽弓搭箭，冲向前来，你将不杀死他？（1）大臂者啊！原先你说过将杀死般度族人和苏摩迦族人，恒河之子啊！请你告诉我，祖父啊！（2）

毗湿摩说：

难敌啊！你和诸位国王请听我为何在战场上看到束发，也不杀死他。（3）我的父亲、灵魂高尚的婆罗多族雄牛福身大王到了命定时刻，寿终正寝，人中雄牛啊！（4）于是，我信守诺言，婆罗多族俊杰啊！我将我的弟弟花钏灌顶为大王。（5）花钏死后，我遵照贞信的意见，按照礼仪，将奇武灌顶为王。（6）他虽然年幼，我还是按照正法为他灌顶，王中因陀罗啊！奇武以法为魂，很尊重我。（7）孩子啊！我心里想着为他从合适的家族娶妻。（8）

我听说迦尸王的三个女儿正在举行选婿大典，大臂者啊！她们个个美貌绝伦，名字分别为安芭、安必迦和安波利迦。（9）世界上所有的国王应邀而来，婆罗多族雄牛啊！安芭是大公主，安必迦是二公主，安波利迦是小公主，王中因陀罗啊！（10）于是，我独自驾车前往迦尸王的京城，大臂者啊！我看到这三位盛装严饰的公主和汇聚在那里的国王们，大地之主啊！（11）我向站在场地上的所有国王挑战，把三位公主抢上我的车，婆罗多族雄牛啊！（12）我知道这些公主的聘礼是勇敢。登上车后，我对聚集在那里的所有国王反复呼喊道：“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抢走这些公主了！（13）国王们竭尽全力来解救她们吧！我就在你们的眼皮下，把她们抢走了，国王们啊！”（14）

于是，所有的国王高举武器，冲向前来，愤怒地催促车夫们：“驾车！驾车！”（15）有些国王乘着云朵般的战车，有些擅长象战的国王乘着大象，有些国王骑着载重马，高举武器冲向前来。（16）所有这些国王用庞大的车队将我团团围住，民众之主啊！（17）而我用强大的箭雨阻挡，战胜所有的国王，犹如天王战胜檀那婆。（18）我用一支支的箭，将这些进攻的国王的各种镶金彩旗射倒在地。（19）我在战斗中，笑着用燃烧的箭射倒他们的马匹、大象和车夫，人中雄牛啊！（20）看到我武艺娴熟，他们绝望地撤退。我战胜这些国王，返回象城。（21）然后，我告诉贞信这件事，婆罗多子孙啊！说明这些女孩子是为弟弟找的，大臂者啊！（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七十章（170）。

一七一

毗湿摩说：

婆罗多族俊杰啊！我走向母亲，这位渔家女和英雄之母，拥抱她的脚，说道：（1）“为了奇武，我战胜国王们，赢得这些以勇敢为聘礼的迦尸王的公主。”（2）贞信热泪盈眶，吻了吻我的头，高兴地说道：“多么幸运，孩子啊！你取得了胜利。”（3）

经贞信同意，定下婚期后，迦尸王的大女儿害羞地说道：（4）“毗湿摩啊！你通晓正法，精通一切武艺。听了我的合乎正法的话，你能为我做主。（5）原先我心里选定沙鲁瓦王为婿，他也悄悄选定我。我的父亲并不知道。（6）国王啊！你学过经典，怎么能将我这个另有所爱的女子安置在你的家中？毗湿摩啊！尤其你是俱卢家族的人。（7）现在，你已经知道真相，好好想想，婆罗多族雄牛啊！你应该做对你合适的事，大臂者啊！（8）显然，沙鲁瓦王正在等着我，民众之主啊！怜悯我吧，大臂者啊！优秀的守法者啊！因为我们听说你严守誓言，享誉大地，英雄啊！”（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七十一章（171）。

一七二

毗湿摩说：

然后，我征得贞信·迦梨以及大臣们、婆罗门们和祭司们的同意，让大公主安芭离去，人中之主啊！（1）这位公主告别我们，由年长的婆罗门保护，由乳母陪同，前往沙鲁瓦王的京城。经过长途跋涉，她见到了国王。（2）她走上前去，对沙鲁瓦王说道：“大臂者啊！我为你而来，大光辉者啊！”（3）

沙鲁瓦王仿佛笑着，民众之主啊！对她说道：“你已经属于别人，我不选你为妻。（4）贤女啊！回到婆罗多族那里去吧！你已经被毗湿摩抢走，我不想要你了。（5）毗湿摩在大战中战胜国王们，强行抢走你。你也高高兴兴让他带走。你已经属于别人，我不选你为妻了。（6）像我这样的国王，富有知识，教导别人正法，怎么能让一个属于别人的女子进入家门？贤女啊！你愿意去哪儿就去吧！不要浪费时间。”（7）

国王啊！安芭忍受着爱神之箭的折磨，对他说道：“你不要这样说，国王啊！事情完全不是这样，（8）我不是高高兴兴让毗湿摩带走的，粉碎敌人者啊！他驱散国王们，强行把哭喊着的我带走。（9）沙鲁瓦王啊！接受我这个忠于你的、无辜的女孩吧！因为正法不赞赏抛弃忠于自己的人。（10）我征询在战斗中从不退缩的恒河之子（毗湿摩），经他同意，我才回到你的家。（11）并不是大臂者毗湿摩想要我，王中之主啊！我听说毗湿摩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他的弟弟。（12）我的两个妹妹安必迦和安波利迦也是一起被抢走的，国王啊！恒河之子（毗湿摩）已经将她俩给了他的弟弟奇武。（13）沙鲁瓦王啊！我以脑袋发誓，除了你，我从未想过别的男子，人中之虎啊！（14）我不是已婚女子，才来到你这里，我说的是实话，沙鲁瓦王啊！我以灵魂发誓，这是真的。（15）大眼者啊！接受我这个自己走来的女子吧！我不是已婚女子，王中因陀罗啊！我盼望你开恩。”（16）

尽管她这样恳求，沙鲁瓦还是抛弃迦尸王的这个女儿，婆罗多族俊杰啊！犹如蛇蜕去衰老的皮。（17）尽管她说尽各种恳求的话，无罪的人啊！沙鲁瓦王还是不相信这个女孩，婆罗多族雄牛啊！（18）迦尸王的大女儿满腔怨愤，两眼含泪，话音哽咽，说道：（19）“被你遗弃后，无论我到哪里，民众之主啊！但愿那里的善人们庇护我！因为我说的是真话。”（20）

她这样诉说着，哀哀哭泣，俱卢后裔啊！残酷的沙鲁瓦王还是抛弃了她。（21）沙鲁瓦王反复说道：“走吧！走吧！我害怕毗湿摩，美臀女啊！你是毗湿摩娶走的妻子。”（22）听了目光短浅的沙鲁瓦王说的这些话，她凄惨地哭泣着离开这座城市，犹如一头雌鹗。（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七十二章（172）。

一七三

毗湿摩说：

婆罗多子孙啊！她离城后，独自思忖道：“在这大地上，没有一个青年女子比我更不幸。我失去亲属，又被沙鲁瓦抛弃。（1）我不能再回象城了。毗湿摩同意我离开，就是为了成全沙鲁瓦。（2）能怪我自己吗？能怪难以抵御的毗湿摩吗？能怪我愚蠢的父亲吗？他是为我举行选婿大典。（3）是我自己造成的错误。当时发生激战，我没有为了沙鲁瓦而从毗湿摩的车上跳下，造成这样的结果。我真像个傻瓜。（4）可恨的毗湿摩，可恨我那愚蠢无知的父亲，鲁莽地把我像娼妇那样标价抛售。（5）可恨我自己，可恨沙鲁瓦王，可恨创造主，由于他们倒行逆施，使我遭受巨大不幸。（6）人总得接受命中注定的那一份。但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是我不幸的开端。（7）现在，我觉得，我必须报复毗湿摩，或者通过苦行，或者通过战斗。我认为他是我不幸的原因。但是，有哪个国王能在战斗中战胜毗湿摩呢？”（8）

她这样考虑着走出城外，来到那些灵魂高尚、品行纯洁的苦行者的净修林。在苦行者们护卫下，她在那里住了一夜。（9）然后，这位笑容甜美的女子详详细细诉说自己的一切遭遇，婆罗多子孙啊！遭到劫持，获得释放，又被沙鲁瓦抛弃，大臂者啊！（10）那里有一位誓言严酷的大婆罗门塞卡婆底耶，终身修炼苦行，是精通经典和森林书的老师。（11）大苦行牟尼塞卡婆底耶看到这个贞洁的女孩唉声叹气，陷入痛苦和忧伤，便说道：（12）“贤女啊！这些苦行者住在净修林里修炼苦行，灵魂高尚，大福大德，在这种情况下，能为你做什么？”（13）

国王啊！她回答说：“你可以给我恩惠。我想要出家，修炼严酷的苦行。（14）肯定是我前生愚蠢，作下恶业，遭此报应。（15）我不能再回到自己亲人那里去了，诸位苦行者啊！没有名分，没有欢乐，我已被沙鲁瓦抛弃。（16）我想要你们教我修苦行，天神般纯洁的人们啊！怜悯我吧！”（17）

他引经据典，用各种例举安慰这个女孩，让她平静下来。他与婆罗门们一起答应帮助她。（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七十三章（173）。

一七四

毗湿摩说：

然后，所有的苦行者担起责任。这些遵行正法的人为这女孩考虑：“应该怎么办？”（1）有些苦行者说：“带她回父亲家去。”有些优秀的婆罗门想：“我们会受到谴责。”（2）有些人认为：“她应该去与沙鲁瓦王团圆。”另外一些人说：“不行，他已经拒绝她了。”（3）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誓言严酷的苦行者又对她说道：“贤女啊！圣人们能为你做什么？（4）不要出家了吧，贤女啊！听从有益的劝告，从这里回父亲家去，祝你幸运！（5）你的父王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美女啊！你住在那里舒服方便，具有一切优点。你没有别的路可走，贤女啊！去父亲那里最合适。（6）肤色美丽的女子啊！丈夫和父亲都是女子的归宿。正常情况下，丈夫是归宿；遭逢不幸时，父亲是归宿。（7）出家生活十分艰苦，尤其是对你这样身为公主的娇嫩女子，美女啊！（8）你住在净修林里，肤色美丽的女子啊！会遇到许多麻烦，贤女啊！住在父亲家里就不会这样。”（9）这些婆罗门还对这位苦行女说道：“看到你独自一人住在偏僻深邃的树林里，那些王中因陀罗会纠缠你。因此，放下这个念头吧！”（10）

安芭说：

我不能回迦尸城，也不能去父亲家。毫无疑问，亲友们会鄙视我。（11）这已经与小时候住在父亲家里不一样了，诸位苦行者啊！祝你幸运！我不回父亲那里，我希望在苦行者们保护下，修炼苦行。（12）诸位优秀的婆罗门啊！我要修炼苦行，以求今生和来世不再遭受如此巨大的不幸。（13）

毗湿摩说：

正当这些婆罗门这样考虑时，王仙苦行者诃多罗伐诃那来到这个树林。（14）所有的苦行者欢迎这位国王，以礼相待，献上坐垫和水。（15）他坐下休息后，听大家谈话。这些林居者又谈起那个女孩。（16）听到安芭和迦尸王的故事，婆罗多子孙啊！安芭的这位外公激动地站起身来，把她搂在怀里，安慰她，国王啊！（17）他详细询问她遭逢不幸的来龙去脉。她把事情经过全都告诉了他。（18）

这位大苦行者王仙满怀痛苦和忧伤，心中考虑应该怎么办。（19）他痛苦地颤抖着，对受苦的女子说道：“不要去你父亲家，贤女啊！我是你的外公。（20）我将铲除你的痛苦。你只要听我的，孩子啊！你已经干枯的心愿会实现，公主啊！（21）听我的话，到苦行者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持斧）那里去。罗摩会消除你的巨大痛苦和忧伤。如果毗湿摩不听从他的话，他会在战场上杀死他。（22）到这位婆利古族俊杰那里去吧！他的光辉犹如时神之火。这位大苦行者会把你送上平坦之路。”（23）

这个女孩啜泣不止，向外公诃多罗伐诃那俯首行礼，（24）声泪俱下，说道：“我将遵照你的吩咐去那里。但是，我能见到这位举世闻名的高贵者吗？（25）这位婆利古族后裔又怎样消除我的巨大痛苦？我想先听听这些，然后再去。”（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七十四章（174）。

一七五

诃多罗伐诃那说：

孩子啊！你将见到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这位大力士信守誓言，在大森林里修炼严酷的苦行。（1）在著名的摩亨陀罗山上，精通吠陀的仙人们，还有健达缚和仙女们，始终侍奉罗摩。（2）你去那里吧，祝你幸运！先向这位终身修炼苦行、誓言坚定的人俯首行礼，转达我的话。（3）然后，告诉他你的愿望，贤女啊！由于你提到我，罗摩会为你做一切事情。（4）罗摩是我的亲密的朋友，孩子啊！这位阇摩陀耆尼之子是英雄，精通一切武艺的优秀武士。（5）

毗湿摩说：

国王诃多罗伐诃那对这女孩说着这些话，罗摩亲密的同伴阿讫多弗罗那来到这里。（6）成千位牟尼都站起身来，年迈的斯楞遮耶国王诃多罗伐诃那也站起身来。（7）这些林居者按照礼节，互相问候，婆罗多族俊杰啊！然后，围绕着他，一起坐下。（8）他们讲述各种迷人的、可爱的和神圣的故事，沉浸在欢快喜悦之中，王中因陀罗啊！（9）大家讲完故事后，灵魂高尚的王仙诃多罗伐诃那向阿讫多弗罗那询问优秀的大仙罗摩的情况：（10）“大臂者啊！现在，在哪儿能见到光辉的阇摩陀耆尼之子，阿讫多弗罗那啊！他是优秀的吠陀学者。”（11）

阿讫多弗罗那说：

罗摩经常提到你，主人啊！说道：“王仙斯楞遮耶是我的好朋友。”（12）我想，明天早上罗摩会在这里。他想来这里见你，你也就会见到他。（13）王仙啊！这个女孩为什么来到森林？她是谁的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想知道。（14）

诃多罗伐诃那说：

她是我的外孙女，主人啊！迦尸王美丽的大女儿。她和两个妹妹一起举行选婿大典，无罪的人啊！（15）迦尸王的这个女儿名叫安芭。她的两个妹妹是安必迦和安波利迦，苦行者啊！（16）刹帝利国王们汇聚迦尸城，就是为了这三个女孩，婆罗门仙人啊！那里举行盛大的喜庆活动。（17）后来，英勇非凡的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撇开众国王，这位大光辉者抢走了这三个女孩。（18）灵魂纯洁的毗湿摩打败众国王，带着这三个女孩回到象城，婆罗多族子孙啊！（19）这位主人把她们交给贞信，吩咐马上为弟弟奇武举行婚礼。（20）

看到婚礼准备就绪，婆罗门族雄牛啊！这个女孩当着众大臣的面，对恒河之子（毗湿摩）说道：（21）“英雄啊！我心中已选定沙鲁瓦王为婿，知法者啊！我心中另有所爱，你不应该把我嫁给别人。”（22）听了她的话，毗湿摩与大臣们商量，并征得贞信同意，决定放她回去。（23）这个女孩告别毗湿摩，高高兴兴赶到梭婆王沙鲁瓦那里，婆罗门啊！对他说道：（24）“毗湿摩放了我，请你赐给我正法吧！我早就在心里选定你，王中雄牛啊！”（25）而沙鲁瓦王怀疑她的品行，拒绝了她。于是，这个女孩来到苦行林，热衷苦行。（26）她提到自己的家族，我才认出她。现在她认为毗湿摩是她痛苦的根由。（27）

安芭说：

尊者啊！正如斯楞遮耶王诃多罗伐诃那所说的那样，他是我母亲的生父。（28）我不能回到自己的京城去，苦行者啊！我害怕别人鄙视我，而我自己也感到羞愧，大牟尼啊！（29）尊者啊！我认为尊者罗摩会告诉我怎样做，我一定照他说的去做，婆罗门俊杰啊！（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七十五章（175）。

一七六

阿讫多弗罗那说：

贤女啊！有两种痛苦，你想选择哪种办法？柔弱的女孩啊！请你告诉我。（1）如果你想与梭婆王结婚，贤女啊！灵魂高尚的罗摩为你着想，会让他娶你。（2）如果你想看到河流之子毗湿摩在战场上败给睿智的罗摩，婆利古后裔也会做到。（3）听了斯楞遮耶和你的话，笑容美丽的女子啊！让我们认真考虑下一步怎么办吧！（4）

安芭说：

尊者啊！毗湿摩抢走我时，并不知情，婆罗门啊！毗湿摩不知道我心中有沙鲁瓦。（5）你要用心考虑，作出决定，妥善处理。（6）采取一个对于俱卢族之虎毗湿摩，对于沙鲁瓦王，或者对于他们两人都合适的办法，婆罗门啊！（7）我已经如实诉说我痛苦的根源，尊者啊！你应该设法解决这个问题。（8）

阿讫多弗罗那说：

肤色美丽的女子啊！你所说的关于正法的话是正确的，贤女啊！现在听我说。（9）如果河流之子（毗湿摩）没有把你带到象城，羞怯的女子啊！沙鲁瓦在罗摩的催促下，一定会俯首娶你。（10）而你被他征服，贤女啊！然后被他带走，美女啊！因此，沙鲁瓦王对你产生怀疑，细腰女啊！（11）毗湿摩以男子汉气概自豪，因胜利而神采飞扬，所以，你应该设法报复他。（12）

安芭说：

婆罗门啊！这正是我心中的强烈愿望：“如果有可能，我要在战场上杀死毗湿摩。”（13）你给毗湿摩或沙鲁瓦王定罪吧，大臂者啊！你惩处那个造成痛苦的人吧！（14）

毗湿摩说：

他们这样说着，白天消逝，婆罗多族俊杰啊！夜晚带着舒适和煦的微风来临。（15）然后，罗摩出现，光辉熠熠，犹如燃烧的火焰，国王啊！这位牟尼身穿树皮衣，挽着发髻，众位徒弟围绕身边。（16）他握着弓，带着剑和斧，精神抖擞，一尘不染，走向斯楞遮耶王，王中之虎啊！（17）看见他来到，苦行者们、大苦行者国王和这个痛苦的女孩都站起身来，双手合十。（18）他们恭敬地用蜜食招待婆利古后裔（罗摩）。他接受待客之礼后，与他们一起坐下。（19）

然后，王仙斯楞遮耶和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谈论一些往事，婆罗多子孙啊！（20）谈完后，王仙不失时机，对力大无比的婆利古族俊杰罗摩说出甜美而有意义的话：（21）“罗摩啊！这是我的外孙女，迦尸王的女儿，主人啊！你听听她想要做的事，精通事务的人啊！”（22）罗摩回答说：“请尽管说吧！”于是，她走近罗摩，犹如走近燃烧的火焰。（23）这个美丽的女孩用头向罗摩行触足礼，并用莲花瓣一般的双手触摸他的双足，然后，站在他面前。（24）她眼中充满泪水，哀哀哭泣，请求婆利古后裔（罗摩）庇护。（25）

罗摩说：

你对我，就像你对斯楞遮耶一样，公主啊！说出你内心的痛苦吧！我会照你的话去做。（26）

安芭说：

尊者啊！今天，我得到你的庇护，大誓言者啊！你把我从这可怕的痛苦泥沼中解救出来吧，主人啊！（27）

毗湿摩说：

望着这个年轻美貌、新鲜娇嫩的女孩，罗摩陷入沉思。（28）“她想要说什么？”婆利古族俊杰罗摩满怀怜悯，沉思良久。（29）罗摩再次说道：“请说吧！”于是，这个笑容美丽的女孩如实向婆利古后裔（罗摩）倾诉一切。（30）听了公主说的话，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作出决定，对这个美臀女说道：（31）“我会给俱卢族俊杰毗湿摩发话，美女啊！这位国王听了我的符合正法的话，他会照办。（32）如果恒河之子（毗湿摩）听了我的话，不照办，贤女啊！我将在战场上用武器的光辉焚烧他和他的大臣。（33）公主啊！如果你改变主意，我就让英勇的沙鲁瓦王尽到自己的责任。”（34）

安芭说：

婆利古后裔啊！毗湿摩听说我的心早已许给沙鲁瓦王，便放了我。（35）我到了梭婆王（沙鲁瓦）那里，苦苦恳求他。而他怀疑我的品行，不肯接纳我。（36）婆利古后裔啊！你应该运用自己的智慧全面考虑，决定怎么办。（37）大誓言者毗湿摩是我痛苦的根源，因为他强行制服我，抢走我。（38）大臂者啊！请你杀死毗湿摩！是他使我遭受如此深重的痛苦和不幸，婆利古族之虎啊！（39）毗湿摩贪婪，骄傲，因胜利而神采飞扬，婆利古后裔啊！所以，你应该给他一个报复，无罪的人啊！（40）我被婆罗多后裔（毗湿摩）抢走时，主人啊！我心里就想着要杀死这位大誓言者。（41）因此，罗摩啊！实现我的愿望吧，无罪的人啊！杀死毗湿摩，犹如摧毁城堡者（因陀罗）杀死弗栗多，大臂者啊！（4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七十六章（176）。

一七七

毗湿摩说：

这女孩哭着连连催促：“请你杀死毗湿摩！”主人啊！罗摩听后，对她说道：（1）“迦尸国公主啊！我不能随便拿起武器，除非为了知梵者，肤色美丽的女子啊！我能为你做别的什么事吗？（2）毗湿摩和沙鲁瓦都会听从我的话，公主啊！我能做到这一点，不要悲伤，体态无可指摘的女子啊！（3）但是，我决不会拿起武器，除非婆罗门有此需求，美女啊！这是我立下的誓言。”（4）

安芭说：

你应该消除我的痛苦，而这痛苦正是毗湿摩造成的，主人啊！杀死他吧，不要耽搁。（5）

罗摩说：

迦尸国公主啊！请说说别的要求吧！毗湿摩无论怎样值得尊敬，他也会按照我的吩咐，用头向你行触足礼。（6）

安芭说：

罗摩啊！如果你想让我高兴，就在战场上杀死毗湿摩，如果你言而有信，就应该兑现你许下的诺言。（7）

毗湿摩说：

罗摩和安芭这样说着，国王啊！阿讫多弗罗那对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说道：（8）“大臂者啊！你不应该抛弃这位前来求救的女孩，罗摩啊！在战场上杀死像阿修罗那样吼叫的毗湿摩吧！（9）如果毗湿摩在战场上受到你的挑战，大牟尼罗摩啊！他要么承认自己战败，要么照你的话去做。（10）这样，你为这女孩做了该做的事，婆利古后裔啊！你许下的诺言，英雄啊！也就兑现，主人啊！（11）你曾经作出承诺，大牟尼罗摩啊！在战胜一切刹帝利后，你对婆罗门们说：（12）‘如果有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仇恨婆罗门，我将在战场上杀死他。’婆利古后裔啊！（13）你还说：‘只要我活着，决不会抛弃身陷危难、前来寻求庇护的人。（14）如果有人在战场上战胜聚集在一起的所有刹帝利，我将杀死这个骄傲的人。’婆利古后裔啊！（15）俱卢后裔毗湿摩已经取得这样的胜利，罗摩啊！你上战场与他交战吧，婆利古后裔啊！”（16）

罗摩说：

我记得我作出的承诺，优秀的仙人啊！我将用调和的办法解决此事。（17）这位迦尸国公主心里想要做的是件大事，婆罗门啊！我将亲自带这女孩到那里去。（18）如果战绩显赫的毗湿摩不照我的话做，我就杀死这个傲慢的人。这是我的决定。（19）我射出的箭不会粘在人身上，[1]你早已在我与刹帝利的战斗中见识过了。（20）

毗湿摩说：

这样说罢，思想高尚的罗摩决定出发。他和知梵者们站起身来。（21）这些苦行者供奉祭火，念诵经咒，在那里过完一夜，起身出发，想要杀死我。（22）罗摩和婆罗门雄牛们带着那个女孩，一起前往俱卢之野，婆罗多子孙啊！（23）到达娑罗私婆蒂河，以婆利古族俊杰（罗摩）为首，这些灵魂高尚的苦行者在这里安营。（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七十七章（177）。

一七八

毗湿摩说：

他在这个平坦的地方住到第三天，国王啊！这位大誓言者传话给我说：“我来了。”（1）听说这位大力士来到边界，我怀着喜悦，迅速去见这位犹如光辉宝库的主人。（2）王中因陀罗啊！我由婆罗门、天神般的祭司和家庭祭司们陪伴，将一头牛放在前面。（3）看到我来了，威武的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接受我的敬意，然后说道：（4）“毗湿摩啊！你是怎么想的？先强行抢走她，随后又放了她。（5）你使她完全失去了正法。由于你接触过她，谁还敢接近她？（6）由于你带走过她，沙鲁瓦才拒绝接受她，婆罗多子孙啊！因此，你听从我的吩咐，把她带回去，婆罗多子孙啊！（7）让这位公主得到自己的正法，人中之虎啊！她不应该受到像你这样的国王的轻慢，无罪的人啊！”（8）

看到他不是极端愤怒，我说道：“婆罗门啊！我无论如何不能再把她嫁给我的弟弟。（9）婆利古后裔啊！她曾对我说：‘我是沙鲁瓦的人。’因而，我同意她去梭婆城。（10）我不会出于恐惧或怜悯，出于贪婪或私利，放弃刹帝利正法。这是我立下的誓言。”（11）

罗摩眼中充满愤怒，对我说道：“如果你不照我的话做，俱卢族雄牛啊！（12）我今天就杀死你和你的大臣们！”他情绪激动，眼中充满愤怒，反复这样说。（13）我一再用取悦的语言恳求这位克敌制胜的婆利古族之虎，但他不能平静下来。（14）于是，我向这位婆罗门俊杰俯首行礼，说道：“你有什么理由要与我作战呢？（15）我还是孩子的时候，你就教会了我四种武艺，大臂者啊！我是你的学生，婆利古后裔啊！”（16）

然而，罗摩气得眼睛发红，对我说道：“你知道我是你的老师，毗湿摩啊！你却不肯接纳这位迦尸国公主，让我感到高兴，俱卢族国王啊！（17）如果这样，你就不得安宁，俱卢后裔啊！带她走吧，大臂者啊！保护自己的家族吧！因为你使她失去地位，找不到丈夫。”（18）

征服敌人城堡的罗摩这样说罢，我回答说：“事已如此，无法挽回，婆罗门仙人啊！你何必要耗费精力？（19）阇摩陀耆尼之子啊！看在你过去是我的老师的分上，我请求你宽恕，尊者啊！因为我已经抛弃她。（20）凡是懂得妇女的缺点和祸害的人，怎么会将一个另有所爱的女人留在家里，犹如留住一条毒蛇？（21）即使受到婆薮之主（因陀罗）威胁，我也不会放弃正法，大光辉者啊！你或者宽恕我，或者做你该做的事，不必耽搁！（22）

“灵魂纯洁的人啊！我们听过往世书中，主人啊！灵魂高尚的摩奴多念诵的一首偈颂，大智者啊！（23）‘老师的命令必须执行，尽管他傲慢狂妄，尽管他不明是非，尽管他偏离正道。’（24）想到你是我的老师，我怀着情谊，对你极其恭敬。而你不知道为师之道。因此，我将与你作战。（25）我不会在战场上杀死老师，何况又是婆罗门，而且终身修炼苦行。因此，我宽恕你。（26）正法裁定说：在战场上，看到一个婆罗门像刹帝利那样挽弓搭箭，奋勇作战，不肯撤退，那么，出于愤怒而杀死他，这不算是犯杀害婆罗门罪。（27）我是刹帝利，奉守刹帝利正法，苦行者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样的人不违背正法，而是深明事理。（28）通晓正法和利益，也懂得地点和时间，对事情有无意义产生怀疑，比毫不怀疑要好。（29）你在这件值得怀疑的事上，自以为是，罗摩啊！因此，我要与你大战一场，让你领教我的超人的臂力和勇气。（30）婆利古后裔啊！即使面临这种情况，我也将尽我所能，婆罗门啊！我将在俱卢之野作战，罗摩啊！按照你的愿望准备决斗吧，大牟尼啊！（31）在那里我将用成百成百支箭淹没你，罗摩啊！你将在大战中受到我的武器净化，得到你已经赢得的世界。（32）

“因此，去吧，回到俱卢之野，热爱战斗的人啊！我将在那里与你相遇，大臂者啊！与你交战，苦行者啊！（33）你曾经在那里净化你的父亲，罗摩啊！我也将在那里杀死你，净化你，婆利古后裔啊！（34）赶快去那里吧，战斗疯狂的罗摩啊！我将驱除你的传说中的骄傲，自封的婆罗门啊！（35）罗摩啊！你多次在集会上自吹自擂：‘我独自一人战胜世界上所有的刹帝利。’然而，你听着，（36）那时，毗湿摩，或者像我这样能灭除你的战争狂热的刹帝利还没有出生。（37）然而，现在，我已经出生，大臂者啊！毫无疑问，征服敌人城堡的毗湿摩将灭除你的战斗傲气，罗摩啊！”（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七十八章（178）。

一七九

毗湿摩说：

然后，婆罗多子孙啊！罗摩仿佛笑着，对我说道：“多么幸运，毗湿摩啊！你想与我在战场上交战。（1）我与你一起前往俱卢之野，俱卢后裔啊！我照你说的做，你也要去那里，折磨敌人者啊！（2）让你的恒河母亲看到你被我的成百成百支箭射中，成为兀鹰、鹤和乌鸦的吃食，毗湿摩啊！（3）让这位由悉陀和遮罗纳侍奉的女神看到你被我杀死的悲惨景象，伤心哭泣，国王啊！（4）这与大福大德的跋吉罗陀之女恒河不相称。她生下你这么个人，愚蠢，有病，酷爱战争。（5）来吧，与我一起去，毗湿摩啊！今天就开战，俱卢后裔啊！带上所有的车子等等，婆罗多族雄牛啊！”（6）征服敌人城堡的罗摩这样说罢，我向他俯首行礼，说道：“就这样。”国王啊！（7）

于是，渴望战斗的罗摩前往俱卢之野，我进城禀告贞信。（8）然后，举行消灾仪式，接受母亲祝福，也让婆罗门祈求吉祥平安，大光辉者啊！（9）我登上漂亮的银色战车，装备精良，裹着虎皮，由白马驾驭。（10）配备有各种大型武器和所有的器具，而御者出身世家，是精通马经的勇士，国王啊！（11）这位优秀的御者经常目睹我的业绩。我身披漂亮的白色铠甲，（12）手持白色的弓，启程出发，婆罗多族俊杰啊！头顶上撑着白色的华盖，（13）摇晃着白色的拂尘，国王啊！我身穿白色的衣服，头戴白色的顶冠，所有的装饰品都呈白色。（14）随着祝福胜利的赞美词，我离开象城，前往俱卢之野，这战斗的场地，婆罗多族雄牛啊！（15）

那些马匹速度如同思想和风，在御者的驱策下，很快将我带到战场，国王啊！（16）到了俱卢之野，我和威武的罗摩互相展示勇气，渴望战斗，国王啊！（17）我站在大苦行者罗摩的视界内，紧握和吹响我的高级螺号。（18）然后，婆罗门、苦行者和林居者们以及天神和成群的仙人，一起观看这场神奇的战斗，国王啊！（19）天国的花环不断闪现，天国的乐器不断奏响，云团不断涌起。（20）跟随婆利古后裔（罗摩）的所有苦行者都成了观战者，团团围住战场。（21）

然后，我的母亲显身，国王啊！这位关心一切众生利益的女神对我说：“你想做什么？（22）我要去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那里，俱卢后裔啊！坚决请求他：‘不要与你的学生毗湿摩作战。’（23）儿子啊！不要这样固执，一定要与婆罗门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决战，国王啊！”她这样责备我：（24）“难道你不知道罗摩杀戮刹帝利与诃罗（湿婆）一样勇敢，儿子啊！因此，你想要与他作战？”（25）

我双手合十，向女神行礼，告诉她在选婿大典上发生的一切，婆罗多族俊杰啊！（26）我也告诉她，我原先如何恳求罗摩宽恕，王中因陀罗啊！还有迦尸国公主原先的爱情。（27）于是，我的母亲恒河女神为了我，去罗摩那里，恳求这位婆利古族仙人，说道：“请你不要与你的学生毗湿摩作战。”（28）而他对求情的女神说道：“你去劝阻毗湿摩吧！正是因为他违背我的意愿，我才与他较量。”（29）

全胜说：

于是，恒河女神出于对儿子的爱，又回到毗湿摩那里。而他眼中充满愤怒，不肯听从她的话。（30）然后，以法为魂的大苦行者、优秀的婆罗门、婆利古族俊杰（罗摩）再次发出挑战。（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一百七十九章（179）。

一八○

毗湿摩说：

我笑着对准备战斗的罗摩说道：“我不能站在车上与站在地上的你作战。（1）如果你想与我作战，罗摩啊！登上战车，英雄啊！穿上铠甲，大臂者啊！”（2）罗摩在战场上，笑着对我说道：“这大地就是我的战车，毗湿摩啊！吠陀是我的骏马。（3）风是我的御者，吠陀之母[2]是我的护身铠甲，我将在战场上作战，俱卢族后裔啊！”（4）甘陀利之子啊！以真理为勇气的罗摩这样说着，用密集的利箭从四面八方包围我。（5）

然后，我看到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站在光辉灿烂的天车上，装有一切武器，仿佛是奇迹。（6）这是他心造的，圣洁，宽敞，犹如一座城市，套上天马，披上铠甲，装饰有金子，（7）还有以月亮为装饰标记的旗帜，大臂者啊！他拿着弓，佩着箭囊，戴着臂套和指套。（8）阿讫多弗罗那是好战的婆利古后裔（罗摩）的亲密朋友，精通吠陀，担任御者。（9）婆利古后裔（罗摩）在战场上向我挑战，反复喊道：“冲上来啊！”令我精神振奋。（10）我一对一，迎战罗摩。这位刹帝利的大力士犹如上升的太阳，不可征服。（11）

在相距三箭的射程处，我勒住马，跳下马，放下弓，徒步走向这位优秀的仙人。（12）我遵照礼仪，向婆罗门俊杰罗摩行礼致敬，说一些好话：（13）“我将与你在战场上交战，罗摩啊！你是我的优秀的老师，出类拔萃，恪守正法，主人啊！为我祝福胜利吧！”（14）

罗摩说：

俱卢族俊杰啊！一个想要繁荣幸福的人就应该这样，大臂者啊！与强者作战，这就是正法。（15）如果你不敢进攻我，民众之主啊！我会诅咒你，俱卢后裔啊！你要坚定不移，在战场上奋力作战。（16）我不会为你祝福胜利，因为我要战胜你。去吧，依法作战吧！我对你的行为表示满意。（17）

毗湿摩说：

我向他致敬后，迅速登上战车，再次在战场上吹响镶金的螺号。（18）然后，我与他开始战斗，婆罗多子孙啊！战斗持续多天，我俩都想战胜对方。（19）在战场上，他首先向我发射九百六十支火光闪烁的苍鹭羽毛箭。（20）我的四匹马和御者受到遏制，民众之主啊！而我全副武装，依然挺立战场。（21）

我向众天神和婆罗门们行礼，婆罗多子孙啊！他站着准备战斗，我笑着对他说道：（22）“尽管你超越法度，我依然尊师重道。请你再听我说，婆罗门啊！成功在于把握正法。（23）我不会打击你体内的吠陀、伟大的梵性和大威力的苦行。（24）我按照你也接受的刹帝利正法打击你，因为婆罗门举起武器，便成为刹帝利。（25）请看我的弓的威力！请看我的双臂的威力，英雄啊！我将把你的弓箭射成两半。”（26）

我射出一支锋利的月牙箭，婆罗多族雄牛啊！他的弓顶断裂，坠落地上。（27）我又向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发射九百支笔直的苍鹭羽毛箭。（28）这些箭借助风势，射中他的身体。它们滴着血向前移动，犹如游动的蛇。（29）罗摩全身布满伤口，流淌鲜血，国王啊！犹如弥卢山流淌矿物。（30）罗摩既像冬季结束时，红花盛开的无忧树，国王啊！又像金苏迦树。（31）

然后，罗摩愤怒地拿起另一张弓，泼洒锋利的金杆羽毛箭。（32）这些可怕的、致人死命的箭速度飞快，向我袭来，犹如蛇、火焰和毒药，令我颤抖。（33）我重新振作精神，愤怒地向罗摩发射数百支箭。（34）这些利箭犹如烈火、骄阳和毒蛇，罗摩不堪折磨，仿佛失去知觉。（35）于是，我心生怜悯，自己责备自己：“该死的战斗，该死的刹帝利！”婆罗多族雄牛啊！（36）我满怀忧伤，国王啊！一再说道：“天啊！我的刹帝利行为犯下罪孽。（37）我的箭将以法为魂的婆罗门老师折磨成这样。”我不再打击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婆罗多子孙啊！（38）千道光芒的太阳照耀大地后，在白天结束时落山，战斗停止。（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八十章（180）。

一八一

毗湿摩说：

我的能力非凡的御者拔去自己身上、马匹身上和我身上的箭，民众之主啊！（1）这些马洗澡，溜达，饮水，消除疲劳。早晨太阳升起，战斗继续。（2）看到我全副武装，驱车疾驰而来，威武的罗摩也精心准备好战车。（3）看到罗摩渴望战斗，冲向前来，我放下优质硬弓，从车上下来。（4）像先前一样，我向罗摩行礼后，再登上战车，婆罗多子孙啊！我毫无畏惧地在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面前，准备作战。（5）他向我泼洒密集的箭雨，我也向他泼洒箭雨。（6）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满腔愤怒，又向我发射羽毛箭，犹如一条条嘴中冒火的毒蛇，国王啊！（7）我一次又一次迅猛地发射成百成千支锋利的月牙箭，国王啊！在空中截断它们。（8）

然后，威武的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向我掷来许多神奇的武器，我也阻截住它们。（9）大臂者啊！我也想用武器创造更大的战绩。这时，四周空中出现巨大的声响。（10）我向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施展风神法宝，罗摩便用俱希迦法宝反击，婆罗多子孙啊！（11）我使用附有咒语的火神法宝，主人罗摩便用伐楼拿法宝阻截。（12）这样，我阻截罗摩的各种法宝，光辉的克敌者罗摩精通法宝，也阻截我的各种法宝。（13）

然后，优秀的婆罗门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满腔愤怒，这位大力士从左边射中我的胸膛，国王啊！（14）我瘫坐在战车上，婆罗多族俊杰啊，在罗摩的利箭折磨下，我虚弱无力，御者迅速驾车撤退一段距离，婆罗多族俊杰啊！（15）看到我受了重伤，失去知觉，向后撤退，以阿讫多弗罗那为首，罗摩的随从们，还有迦尸国公主，兴高采烈，齐声欢呼，婆罗多子孙啊！（16）然后，我恢复知觉，清醒过来，对御者说道：“御者啊！去罗摩那里！我的疼痛已过去，准备作战！”（17）御者驱车送我，那些骏马速度似风，仿佛在跳舞，俱卢后裔啊！（18）我与罗摩交锋，愤怒地用箭网撒向这个愤怒的人，想要战胜他，俱卢族后裔啊！（19）但罗摩在战斗中迅速射箭，每次三支，截断我的那些笔直飞行的箭。（20）在战场上，罗摩的成百支箭把我的所有利箭一截为二。（21）我又向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发射一支如同死神化身的燃烧发光的箭，想要杀死他。（22）这支箭狠狠射中罗摩。他顿时昏厥，跌倒在地。（23）

罗摩倒在地上，所有的人发出惊呼，仿佛太阳跌落，世界恐慌。（24）所有的苦行者，还有迦尸国公主，惊慌失措，一齐跑向婆利古后裔（罗摩）。（25）他们扶起他，用浸过凉水的手轻轻安抚他，祝福他胜利，俱卢后裔啊！（26）然后，罗摩站了起来，急忙把箭搭在弓上，对我喊道：“站住，毗湿摩！你的死期到了。”（27）这支箭迅速飞来，射中我的左胁。我浑身震颤，犹如一棵摇晃的树。（28）

在大战中，罗摩用快箭射死我的马匹，又自信地向我泼洒羽毛箭，国王啊！（29）我也在战斗中发射不可抵御的快箭，大臂者啊！罗摩的箭和我的箭停留空中，很快覆盖住天空四周。（30）太阳被箭网遮住，不再炎热；风仿佛被乌云挡住，在空中发出呼啸。（31）由于风的吹拂，太阳的光照，自燃产生火。（32）这些自燃产生的亮丽的火，将所有的箭烧成灰，飘落地上，国王啊！（33）

罗摩满腔愤怒，迅速向我射来数百、数千、数万、数亿、数兆支箭，俱卢后裔啊！（34）而我在战场上，也用蛇毒般的箭，将它们射断，坠落地上，像蛇那样，国王啊！（35）就这样，战斗进行着，婆罗多族俊杰啊！直至黄昏消逝，我的老师回去。（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八十一章（181）。

一八二

毗湿摩说：

第二天，我又与罗摩交锋，展开极其可怕的激战，婆罗多族俊杰啊！（1）这位勇敢的主人以法为魂，精通法宝，每天不止一次地使用法宝。（2）在激战中，我不怕舍弃难以舍弃的生命，用法宝反击法宝，婆罗多子孙啊！（3）我的法宝多次挫败婆利古后裔（罗摩）的法宝，这位大光辉者怒不可遏，拼命进攻。（4）

灵魂高尚的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遭到我的法宝阻截，便掷出一支形状可怕的标枪，枪尖燃烧，犹如时神抛出一颗燃烧的流星，照亮整个世界。（5）这支标枪向我飞来，像世界末日的太阳那样燃烧，我用闪闪发光的箭将它一截为三，坠落地上，随即，吹起一阵芳香的风。（6）这支标枪折断，罗摩怒火中烧，又掷出十二支可怕的标枪，婆罗多子孙啊！由于光辉耀眼，速度飞快，无法描述它们的形状。（7）但我在惊恐中看到它们形状各异，枪尖闪耀光焰，犹如燃烧的大流星从四面八方向我袭来，恰似世界毁灭之时的十二个太阳。（8）然后，我看到箭网撒来，我也用箭网阻截，国王啊！我在战场上发射十二支箭，挡住这些形状可怕的标枪。（9）灵魂高尚的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又掷出另外一些可怕的金杆标枪，系着金带，光彩夺目，犹如燃烧的大流星。（10）这些可怕的标枪遭到我的盾和剑的阻截，坠落战场，人中因陀罗啊！我在战斗中向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的那些天马和御者泼洒神箭。（11）

看到这些金光闪闪的标枪如同窜出的毒蛇，却被砍断，灵魂高尚的诛灭海诃夜王者（罗摩）愤怒地使出法宝。（12）一排排燃烧的无羽箭，犹如一群群可怕的蝗虫飞来，密密麻麻，覆盖我的身体、马匹、御者和战车。（13）我的马匹、御者和战车堆满这些箭，国王啊！车辕、车杆、车轮和车轴都被这些箭射断。（14）这阵箭雨停止，我就向老师发射箭流。这位梵的宝库（罗摩）中箭受伤，大量的鲜血从他身上流出。（15）正如罗摩遭受箭网折磨，我也受到箭网重创。下午，太阳落山，战斗停止。（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八十二章（182）。

一八三

毗湿摩说：

王中因陀罗啊！早上，明亮的太阳升起，婆利古后裔（罗摩）又与我开始战斗。（1）优秀的武士罗摩站在奔驰的战车上，向我泼洒箭雨，犹如帝释天向山岳倾泻暴雨。（2）我的御者朋友遭到箭雨打击，倒在车座上，令我精神沮丧。（3）我的御者中箭，陷入深度昏迷，跌落地下，失去知觉。（4）然后，御者在罗摩的箭的折磨下，失去生命，王中因陀罗啊！顿时，恐惧袭击我。（5）

国王啊！御者死去，我精神恍惚，胡乱射箭，而罗摩向我射出死亡之箭。（6）我为御者忧伤不已，婆利古后裔（罗摩）挽开强弓，用箭狠狠地射中我。（7）嗜血的利箭射中我的锁骨，国王啊！与我一起栽倒地上，王中因陀罗啊！（8）罗摩以为我死了，婆罗多族雄牛啊！一次又一次发出雷鸣般的欢呼。（9）国王啊！我躺在地上，罗摩兴高采烈，与他的随从们一起发出巨大的吼叫。（10）

站在我身边的俱卢族人和那些前来观战的人们，看见我倒下，深感震惊和痛苦。（11）我躺在地上，王中狮子啊！看见八位光辉如同太阳和祭火的婆罗门围绕在我的四周，在战场中间，亲自用手臂将我抬起。（12）我受到这些婆罗门保护，没有接触地面。他们像亲人一样，将我托在空中。我仿佛腾空而睡，接受他们喷洒的水滴。（13）国王啊！这些婆罗门托着我，反复说道：“不用害怕，祝你平安无事！”（14）我受到这些话语的激励，立刻站了起来，看见优秀的恒河母亲站在我的车上。（15）恒河女神在战场上驾驭着我的马匹，俱卢族的因陀罗啊！我向母亲的双脚行礼，也向阿哩湿底赛那仙人行礼，然后登上战车。（16）她保护了我的战车、马匹和器具。我再次双手合十，向她行礼告别。（17）

我亲自驱策这些快速如风的马匹，与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作战，直至白天结束，婆罗多子孙啊！（18）在战斗中，我向罗摩发射一支快速、有力、钻心的利箭，婆罗多族俊杰啊！（19）罗摩中箭倒地，失去知觉，弓从膝部滑落。（20）慷慨布施的恩主罗摩倒下，云团布满天空，降下阵阵血雨。（21）成百颗流星坠落，伴随着飓风和地震；天光（罗目侯）也突然遮蔽灿烂的太阳。（22）疾风劲吹，大地摇晃，兀鹰、乌鸦和鹤兴奋地盘旋。（23）在燃烧的地平线上，豺狼发出可怕的嗥叫；震耳的战鼓不敲自响。（24）灵魂高尚的罗摩倒在地上，失去知觉，出现这种可怕的征兆，婆罗多族俊杰啊！（25）光晕渐渐柔和，太阳落山，消失在尘埃之中。夜晚来临，清风徐徐，我俩停止战斗。（26）就这样，国王啊！夜晚停战，天亮后再展开激战。一个黎明接一个黎明，持续了二十三天。（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八十三章（183）。

一八四

毗湿摩说：

王中因陀罗啊！晚上，我俯首行礼，向婆罗门们、祖先们和各处的天神们，（1）向夜行的神灵们和黑夜女神，民众之主啊！然后，我上床，心中暗暗思忖：（2）“我与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的这场战斗残酷激烈，可怕至极，已经持续许多天。（3）我在战场上不能战胜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这位婆罗门是英勇非凡的大力士。（4）如果我能战胜威武的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就请仁慈的神灵今晚显身吧！”（5）

然后，我忍受着箭伤入睡，王中因陀罗啊！夜里，在我的右边，仿佛天亮似的。（6）我从车上跌下时，那些优秀的婆罗门抬起我，安慰我“别害怕”。（7）大王啊！正是他们进入我的梦中，围绕着我，说道；“听着！俱卢后裔啊！（8）你要挺住，不要害怕，恒河之子啊！你没有什么危险。我们会保护你，人中之虎啊！因为你就是我们自己的身体。（9）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在战场上决不会战胜你，而你将在战斗中战胜罗摩，婆罗多族雄牛啊！（10）

“你应该记得这件可爱的法宝，因为你在前生就已经掌握它。（11）它是工巧天制造的生主法宝，名为催眠法宝，婆罗多子孙啊！在这大地上，没有人知道它，罗摩也不知道。（12）记住它，大臂者啊！努力使用它。罗摩并不会死于这件法宝，国王啊！（13）你也就不会犯下罪孽，恭顺者啊！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中了你的箭，便会睡着。（14）你这样战胜他后，毗湿摩啊！再在战场上使用可爱的苏醒法宝，让他站起来。（15）天亮后，你就在战车上这样做，俱卢后裔啊！我们觉得睡着和死去一样。（16）但罗摩决不会死去，国王啊！你就使用这件催眠法宝吧！”（17）

这八位优秀的婆罗门容貌相同，犹如太阳的化身，说完这些话，便消失不见。（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八十四章（184）。

一八五

毗湿摩说：

夜晚过去，我醒来，婆罗多子孙啊！我想起这个梦，兴奋不已。（1）然后，我和他又展开激烈而神奇的战斗，令一切众生毛发直竖，婆罗多子孙啊！（2）婆利古后裔（罗摩）向我泼洒箭雨，我用箭网阻截，婆罗多子孙啊！（3）这位大苦行者昨天的怒气未消，怒上加怒，向我掷出一支标枪。（4）这支标枪像因陀罗的金刚杵一样坚硬，像阎摩的刑杖一样光亮，犹如燃烧的烈火，在战场上舔食一切。（5）婆罗多族之虎啊！犹如空中坠落的流星，猛然砸在我的肩上，婆罗多子孙啊！（6）从罗摩击中的伤口，流出可怕的鲜血，犹如山上流出的矿物，眼睛血红的人啊！（7）

我满腔愤怒，狠狠地向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射出一支利箭，如同死神，如同毒蛇。（8）这支箭射中婆罗门俊杰（罗摩）的前额，大王啊！这位英雄光辉熠熠，犹如峰顶突兀的高山。（9）他愤怒地转过身，用力挽弓，搭上一支毁灭敌人的箭，如同恐怖的死神。（10）这支利箭如同喘息的蛇，射中我的胸膛，国王啊！我鲜血直流，倒在地上。（11）我恢复知觉后，向睿智的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掷出一支明亮的标枪，如同燃烧的霹雳。（12）标枪击中这位婆罗门俊杰的胸膛，国王啊！他惊慌失措，颤抖不已。（13）

他的朋友、大苦行者婆罗门阿讫多弗罗那抱住他，一再用悦耳的话语安抚他。（14）大誓言者罗摩复原后，怒不可遏，使出至高的梵天法宝。（15）为了抵御，我也使出至高的梵天法宝。它熊熊燃烧，犹如展现时代末日。（16）这两件梵天法宝在空中相撞，并没有落到罗摩或我的身上，婆罗多族俊杰啊！（17）于是，空中大火弥漫，令一切众生痛苦不堪，民众之主啊！（18）

仙人、健达缚和天神们在法宝的光焰折磨下，苦恼至极。（19）大地连同高山、森林和树木颠簸摇晃，酷热难忍的众生陷入绝望。（20）国王啊！天空在燃烧，四面八方在冒烟，空中的飞禽都不能停留在空中。（21）整个世界，连同天神、阿修罗和罗刹，发出哀叫，婆罗多子孙啊！我看准这个时机，（22）准备按照那些婆罗门的吩咐，使用可爱的催眠法宝。我一想到这个法宝，它就出现在我心中。（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八十五章（185）。

一八六

毗湿摩说：

然后，空中出现响亮的呼叫声：“毗湿摩啊！你不要投掷催眠法宝，俱卢后裔啊！”（1）我对准婆利古后裔（罗摩）正要投掷催眠法宝，那罗陀对我说道：（2）“俱卢族人啊！一群天神正站在空中，劝阻你不要投掷催眠法宝。（3）罗摩是具有梵性的苦行者婆罗门，是你的老师，俱卢后裔啊！无论如何，你不要轻慢他。”（4）然后，王中因陀罗啊！我看到那八位婆罗门站在空中，温和地微笑着对我说道：（5）“婆罗多族俊杰啊！按那罗陀说的做，因为这样对世界最有利，婆罗多族雄牛啊！”（6）于是，我在战场上收回催眠法宝，按照礼仪，点燃梵天法宝。（7）愤怒的罗摩看到我收回那件法宝，高声叫喊道：“我被毗湿摩打败了，我多么愚蠢啊！”（8）

然后，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看到他的父亲、祖父和其他祖先站在他的周围，温和地安抚他说：（9）“孩子啊！再也不要这样鲁莽，与毗湿摩这样的刹帝利打仗了。（10）战斗是刹帝利的正法，婆利古后裔啊！而学习吠陀和奉守誓言是婆罗门的最大财富。（11）以前，出于某种原因，我们说服你拿起武器，你也完成了可怕的事业。（12）孩子啊！你和毗湿摩已经打够了，以你失败告终，大臂者啊！撤离这个战场吧！（13）祝你幸运！这弓你也握够了，扔掉它吧，不可征服的婆利古后裔啊！去修你的苦行吧！（14）

“众天神已经劝阻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催促他撤离战场。（15）他们一再说道：‘俱卢后裔啊！不要与你的老师罗摩战斗了。你在战场上打败罗摩是不恰当的，恒河之子啊！你在战场上向这位婆罗门表示敬意吧！’（16）我们是你的长辈，所以才劝阻你。毗湿摩是一位婆薮神，孩子啊！你还活着，算你幸运。（17）福身王和恒河女神的儿子是著名的婆薮神，你怎么可能在战场上打败他？罗摩啊！回去吧！（18）般度族俊杰阿周那是强大有力的英雄，摧毁城堡者（因陀罗）的儿子，生主那罗，永恒的古老之神。（19）他英勇非凡，以‘左手开弓者’享誉三界。自生者（梵天）已经安排他在适当的时间杀死毗湿摩。”（20）

听了父辈们这些话，罗摩回答说：“在战斗中不退却，这是我立下的誓言。（21）我过去从不从战场上撤退。如果恒河之子愿意，让他撤离战斗，祖父啊！我决不撤离战斗。”（22）

然后，国王啊！以利吉迦为首的牟尼们和那罗陀一起，对我说道：（23）“孩子啊！你要尊敬优秀的婆罗门们，撤离战场吧！”而我看重刹帝利正法，对他们说道：“不！（24）我在这世界上发过誓：我决不临阵脱逃，决不背部受箭。（25）我决不会出于贪婪、怯懦、恐惧或私利，放弃永恒的正法。我的决心已定。”（26）

于是，国王啊！以那罗陀为首，所有的牟尼，还有我的母亲跋吉罗蒂（恒河），一齐走到战场中间，国王啊！（27）我照样持弓握箭，意志坚定，站在战场上准备战斗。而他们又聚在一起，在战场上再次对婆利古后裔罗摩说道：（28）“婆罗门心软似酥油，平静下来，婆利古后裔啊！罗摩啊罗摩，撤离战斗吧！婆罗门俊杰啊！你杀不死毗湿摩，毗湿摩也杀不死你，婆利古后裔啊！”（29）他们这样说着，挡在战场中间。父辈们让婆利古后裔（罗摩）放下武器。（30）

然后，我又看见那八位婆罗门，犹如八颗升起的行星，闪闪发光。（31）他们对站在战场上的我温和地说道：“去你的老师罗摩那里，大臂者啊！为世界谋福利吧！”（32）看到罗摩在朋友劝说下撤退，我也为了世界的利益，接受他们的话。（33）我带着累累伤痕，走近罗摩，向他行礼。大苦行者罗摩友好地笑着：（34）“像你这样在大地上行动的刹帝利，世界上找不到。请走吧，毗湿摩啊！在这场战斗中，我对你非常满意。”（35）

当着我的面，婆利古后裔（罗摩）唤来那个女孩，在这些苦行者中间，用悲哀的语调说道。（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八十六章（186）。

一八七

罗摩说：

美女啊！当着一切世界的面，我竭尽全力，显示我的大丈夫气概。（1）但是，即使我施展各种法宝，也不能在战斗中压倒优秀的武士毗湿摩。（2）我已经使出浑身解数，竭尽全力，贤女啊！你就去你自己想去的地方吧！或者我能为你做点什么事？（3）你去向毗湿摩求情吧！你没有别的出路了。毗湿摩施展伟大的法宝，已经将我打败。（4）

毗湿摩说：

这样说罢，精神伟大的罗摩叹了口气，保持沉默。这个女孩对婆利古后裔（罗摩）说道：（5）“尊者啊！正如你说的那样，甚至众天神也不能在战斗中战胜聪明睿智的尊者毗湿摩。（6）你已经竭尽全力为我做了一切，在战场上，毫不吝惜你的勇气和各种武器。（7）最终，你也不能压倒他。但我决不会回到毗湿摩那里去。（8）苦行者啊！我准备到我能亲自杀死毗湿摩的地方去，婆利古后裔啊！”（9）

说罢，这个女孩离去，眼中充满愤怒，决心修炼苦行，想要杀死我。（10）然后，婆利古族俊杰罗摩向我告别，与众牟尼一起，原路返回摩亨陀罗山，婆罗多子孙啊！（11）于是，我登上车，在婆罗门们的赞美声中回到城里，向贞信母亲如实禀告一切，大王啊！她向我表示祝贺。（12）

我委派一些聪明的人侦察这个女孩的活动。这些人忠于我的利益，每天向我报告她的行踪、言语和行为。（13）自从这个女孩去森林修炼苦行，我仿佛失魂落魄，沮丧，烦恼。（14）因为没有一个刹帝利能依靠勇敢在战斗中战胜我，除非是依靠苦行强化誓言的知梵者，孩子啊！（15）我出于恐惧，将此事告诉那罗陀和毗耶娑，国王啊！他俩对我说道：（16）“你不必为迦尸国公主沮丧，毗湿摩啊！谁能靠人为的努力阻挡天命？”（17）

这个女孩进入净修林，大王啊！在阎牟那河岸修炼超凡的苦行。（18）她以苦行为财富，不吃食物，消瘦，粗糙，盘着发髻，沾有污泥，靠饮风过了六个月，如同一根木桩。（19）这位美女走下阎牟那河岸，呆在水中，不吃食物，度过一年。（20）她怀着强烈的愤怒，用一只脚趾站立，只吃一片枯叶，又度过一年。（21）这样，过了十二年。她的苦行使天地发热。亲友们无法劝阻她。（22）

然后，她前往婆蹉普弥。那里是灵魂高尚、行为圣洁的苦行者们的净修林，悉陀和遮罗纳经常出没。（23）日日夜夜，这位迦尸国公主在那里的各处圣地沐浴，随意游荡。（24）大王啊！难陀净修林，美丽的优楼迦净修林，行落净修林，梵天圣地，（25）天神的祭场补罗耶伽，天神的森林，博伽婆底的賅尸迦净修林，国王啊！（26）曼吒维耶净修林，底梨波净修林，国王啊！罗摩池塘，贝勒伽吉耶净修林，俱卢后裔啊！（27）在这些圣地，迦尸国公主沐浴肢体，修炼严酷的苦行，民众之主啊！（28）

我的母亲从水中出来，俱卢后裔啊！对她说道：“贤女啊！你为什么折磨自己？请如实告诉我。”（29）国王啊！这位无可指责的女孩双手合十，回答说：“眼睛美丽的女神啊！罗摩在战斗中不能战胜毗湿摩，（30）还有谁能战胜这位持箭的大地之主？我修炼严酷的苦行，就是为了消灭毗湿摩。（31）女神啊！我在大地上游荡，只求杀死这位国王，只求来世转生，实现这个誓愿。”（32）

于是，流向大海者（恒河女神）对她说道：“美女啊！你的行为偏颇，你的愿望不能实现，体态无可指摘的女孩啊！（33）如果你发誓消灭毗湿摩，迦尸女孩啊！如果你为了实现誓愿，抛弃自己的身体，那么你将变成一条弯曲的河，雨季才会有水，（34）不宜沐浴，不为人知，一年里八个月干涸，充满可怕的鳄鱼，令一切众生恐惧。”（35）这样说罢，国王啊！我的大福大德的母亲仿佛笑着，打发迦尸国公主回去。（36）

这位肤色美丽的女孩依然修炼苦行，甚至连水也不喝，有时十个月。（37）俱卢后裔啊！这位迦尸国公主热衷朝拜，从这儿到那儿，又来到婆蹉普弥。（38）在婆蹉普弥，她变成一条河流，河名就叫安芭，婆罗多子孙啊！只在雨季有水，充满鳄鱼，不宜沐浴，弯弯曲曲。（39）这个女孩依靠苦行的威力，她的一半变成婆蹉地区的河流，而她还是一个女孩，国王啊！（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八十七章（187）。

一八八

毗湿摩说：

看到她坚定不移，修炼苦行，孩子啊！所有的苦行者都劝说她：“你何必这样？”（1）这个女孩回答这些终身修炼苦行的仙人说：“我已经被毗湿摩抛弃，不能依法拥有丈夫。（2）我净身献祭是为了杀死他，而不是为了追求世界，以苦行为财富的人们啊！只有杀死毗湿摩，我才能平静。这是我的决心。（3）由于他的缘故，我永远陷入痛苦的生活，不能拥有丈夫，变得不男不女。（4）不在战斗中杀死恒河之子（毗湿摩），我决不罢休，以苦行为财富的人们啊！这是我心中的意愿，为此，我才发奋努力。（5）我讨厌成为女性，决心变成男性。我要向毗湿摩复仇，谁也劝阻不了我。”她反复这样说着。（6）乌玛的丈夫、手持三叉戟的天神（湿婆），当着这些大仙人的面，向这位美女显身。（7）她接受他的恩惠，选择要打败我。天神回答这位意志坚强的女孩说：“你将会杀死他。”（8）于是，女孩又问楼陀罗（湿婆）说：“天神啊！我是女子，怎么能在战斗中取胜呢？我是女子，内心非常柔和，乌玛的丈夫啊！（9）你许诺我打败毗湿摩，众生之主啊！因此，你要设法让这诺言兑现，以公牛为旗徽的天神啊！让我与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交战，并将他杀死。”（10）

以公牛为旗徽的大神（湿婆）对这个女孩说道：“贤女啊！我说话算数，会兑现的。（11）你将变成男性，在战场上杀死毗湿摩。你来生转世，会记得这一切。（12）你将出生在木柱王家族，成为大勇士，熟娴各种武艺，通晓各种战斗，备受尊敬。（13）美女啊！一切都会如我说的那样，经过一段时间后，你会变成一个男子。”（14）这样说罢，大光辉的、以公牛为旗徽的迦波尔迪（湿婆）在众位婆罗门的眼前消失。（15）

然后，这位肤色美丽、无可指摘的女孩当着众位大仙人的面，从树林里收集木柴，（16）堆起一个高大的柴堆，点上火，大王啊！随着火焰燃烧，她心中的怒火燃烧，（17）呼喊着：“为了杀死毗湿摩！”国王啊！迦尸国的大公主在阎牟那河岸，纵身跳入火中。（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八十八章（188）。

一八九

难敌说：

恒河之子啊！束发原先是女孩，怎么变成男子的，战斗英雄啊！请你告诉我，祖父啊！（1）

毗湿摩说：

王中因陀罗啊！木柱王的妻子，可爱的王后，没有儿子，民众之主啊！（2）当时，木柱王为求儿子，取悦商迦罗（湿婆），大王啊！（3）他一心想要杀死我们，实施严酷的苦行。他从大神那里得到一个女儿，虽然他祈求一个儿子：（4）“尊者啊！为了向毗湿摩复仇，我想要一个儿子。”神中之神对他说道：“你的这个孩子先女后男。（5）请回吧，国王啊！不会有别的了。”他回到城里，告诉妻子说：（6）“我为求儿子，尽心竭力修炼苦行，王后啊！商部（湿婆）对我说道：‘你会有孩子，先是女孩，然后变成男子。’（7）我一再恳求，湿婆说道：‘这是命中注定，别无他法，只能如此。’”（8）

然后，贤惠的王后控制自我，在月经期与木柱王同房。（9）到时候，按照命运安排，她从水滴王之子（木柱王）那里受孕怀胎，就像那罗陀对我说的那样，国王啊！（10）莲花眼王后怀胎后，大臂木柱王渴望儿子，高兴地侍奉可爱的妻子，俱卢后裔啊！（11）她为无子的木柱王生下一个美貌的女儿，国王啊！（12）这位声誉卓著的王后告诉无子的木柱王说：“王中因陀罗啊！我生了一个儿子。”（13）

于是，木柱王为这个隐瞒了性别的女孩举行各种儿子出生礼仪，仿佛她就是儿子，国王啊！（14）木柱王的王后竭尽全力，保守这个秘密，说是生了儿子。在城里，除了水滴王之子（木柱王），没人知道她是女孩。（15）木柱王相信威力不可思议的天神说的话，隐瞒她是女孩，也说是生了儿子。（16）木柱王举行一切有关儿子出生的礼仪，人们都知道这孩子名叫束发。（17）只有我，通过侦探，依据那罗陀的话、大神的话和安芭的苦行，知道事情真相。（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八十九章（189）。

一九○

毗湿摩说：

木柱王在家中尽心竭力。束发精通绘画等等技艺，在箭术方面是德罗纳的学生，王中因陀罗啊！（1）肤色美丽的母亲催促国王，为这女孩寻找新娘，仿佛她是儿子，大王啊！（2）看到这女孩到达青春期，又想到她是女孩，水滴王之子（木柱王）和妻子陷入忧愁。（3）

木柱王说：

我的女儿到达青春期，令我忧愁倍增。由于手持三叉戟的大神的话，我才隐瞒这女孩的性别。（4）这事情绝不会出错，王后啊！三界之主怎么会弄虚作假呢？（5）

妻子说：

如果你愿意，你就听我说，国王啊！听了之后，你就做你自己该做的事，水滴王之子啊！（6）你就按照礼仪为这孩子娶妻，国王啊！我坚信大神的话会应验。（7）

毗湿摩说：

于是，夫妻俩决定这样做，选中陀沙尔那国王的女儿做新娘。（8）就这样，王中之狮木柱王依据出身，观察所有的国王，选中陀沙尔那国王的女儿作束发的妻子。（9）陀沙尔那国王名叫金铠。这位大地保护者把女儿嫁给了束发。（10）金铠是陀沙尔那地区伟大的国王，统帅大军，精神高尚，难以征服。（11）

王中俊杰啊！这个女孩结婚后，与束发一样，到达青春期。（12）束发娶妻后，回到甘毕梨耶。因此，有一段时间，新娘不知道束发是女子。（13）后来，金铠的女儿发现束发是女孩，害羞地告诉奶娘和女友们束发是般遮罗国王的公主。（14）于是，陀沙尔那国奶娘们深感痛苦，派人捎信，王中之虎啊！（15）使者向陀沙尔那国王禀告一切。国王得知事情真相，十分生气。（16）

而这时，束发正高兴地在宫中像男子那样嬉戏玩耍，大王啊！她不喜欢暴露自己是女性。（17）金铠王听说这事后，婆罗多族雄牛啊！一连几天，暴躁不安，王中因陀罗啊！（18）陀沙尔那国王满怀愤怒，派遣一位使者，来到木柱王宫中。（19）金铠王的使者见到木柱王，将他拉到一边，悄悄地说道：（20）“国王啊！陀沙尔那王受你欺骗，恼羞成怒，无罪的人啊！他要我告诉你：（21）‘国王啊！你羞辱我，耍弄我。你愚蠢地为自己的女孩求娶我的女孩。（22）今天，你要得到这种欺骗行为的报应，心术不正的人啊！我要消灭你和你的臣民。你就等着吧！’”（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九十章（190）。

一九一

毗湿摩说：

使者这样说完，国王啊！木柱王犹如被抓住的窃贼，无言以对。（1）他作出很大的努力，让善于调解的亲友和甜言蜜语的使者们说明事情不是这样。（2）而陀沙尔那国王再次确认那个女孩是般遮罗国公主，便立即出发。（3）

他通知威力无比的朋友们，告诉他们奶娘们讲述的女儿受骗之事。（4）这位王中俊杰集合军队，决定进攻木柱王，婆罗多子孙啊！（5）金铠王与朋友们商量对付般遮罗王的办法，王中因陀罗啊！（6）这些灵魂高尚的国王决定：如果这是事实，束发是女孩，我们就把般遮罗王捆起来，带他回家，国王啊！（7）我们在般遮罗国，另立一位国王。我们要处死木柱王和束发。（8）方针确定后，国王又派遣卫士作使者，去见水滴王之子（木柱王），说道：“我要杀死你，你等着！”（9）

木柱王天生胆小又自知理亏，陷入深深的恐惧。（10）木柱王忧愁憔悴，又派遣一个使者去见陀沙尔那王，然后，悄悄来到妻子那里，与她商量。（11）般遮罗王满怀恐惧，忧心忡忡，对亲爱的束发的母亲说道：（12）“我的强大的亲家金铠王率领军队，愤怒地向我冲来。（13）我真愚蠢，现在对这个女孩怎么办呢？他怀疑：‘你的儿子束发是女孩。’（14）这个怀疑得到证实后，他认为自己受骗，便带着盟友、军队和随从前来消灭我。（15）美臀女子啊！在这件事上，孰是孰非，请你告诉我，美丽的女子啊！我听了你的话后，就照着去做，美人啊！（16）因为我和女儿束发面临危险，你也面临灾难，肤色美丽的王后啊！（17）为了拯救大家，你如实回答我，美臀女啊！我会做应该做的事，笑容美丽的女子啊！你不用为束发担心，我会根据情况处理。（18）美臀女啊！我是受到儿子出生礼仪的欺骗，我又欺骗了陀沙尔那国王，大福大德的女子啊！你说吧！我将采取有益的行动。”（19）

人中因陀罗啊！国王明明知道内情，但为了向别人表白，当众这样说话。王后在国王催促下，回答他的话。（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九十一章（191）。

一九二

毗湿摩说：

于是，大臂国王啊！束发的母亲如实向丈夫讲述女儿束发的情况：（1）“我没有儿子，国王啊！出于对王妃们的恐惧，生下女儿束发后，我却报告你说是儿子。（2）人中俊杰啊！你出于对我的爱，高兴地为这女孩举行儿子出生礼仪，王中雄牛啊！后来，你又为她娶了陀沙尔那国王的女儿做妻子，国王啊！（3）先前，你说过天神话语中有这个意思：这孩子先女后男。因此，你才麻痹大意。”（4）

听完这些话，木柱王祭军将全部事实告诉大臣们，与他们商量对策，以保护臣民们，国王啊！（5）他认定陀沙尔那国王是亲家，王中因陀罗啊！但自己确实欺骗了对方。他专心思考对策，作出决定。（6）这座城市出现的时候，天然就适合防御，婆罗多子孙啊！现在，他又全面加固设防，王中因陀罗啊！（7）

国王和妻子为与陀沙尔那国王发生争执，烦恼至极，婆罗多族雄牛啊！（8）国王心想：“我怎么能与亲属进行大战呢？”于是，他诚心诚意敬拜众天神。（9）国王啊！王后看到他沉思天神，敬拜天神，便说道：（10）“尊崇天神永远正确，受到善人赞许。何况我们陷入苦海，更要敬拜天神。（11）让我们大量施舍，祭供所有的天神，将祭品投入火中，以阻止陀沙尔那。（12）主人啊！你要设法不战而和。依靠众天神的恩惠，一切都会顺利。（13）大眼睛国王啊！你要与大臣们商量，以保证这座城市不遭毁灭。（14）天命和人力结合，便能大获成功，国王啊！天命和人力冲突，两者都不会成功。（15）因此，你与大臣们一起安排好城市防务后，按照你的心愿敬拜众天神吧，民众之主啊！”（16）

贤惠的女孩束发看见父母这样忧心忡忡说着话，仿佛感到羞愧。（17）她想：“由于我的缘故，双亲才这样痛苦。”于是，她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18）她作出这样的决定，满怀忧伤，离家前往偏僻的密林。（19）国王啊！那是富裕的药叉思菟纳迦尔纳守护的林子。出于对他的恐惧，人们都避开这座树林。（20）思菟纳的房子用白灰粉刷，有围墙和门楼，散发出炒米蒸饼的烟雾。（21）

木柱王的女儿束发进入这个树林，国王啊！绝食多天，身体消瘦。（22）蜜眼药叉思菟纳出现在她面前，说道：“你这样做为了什么？快告诉我。我会帮你。”（23）她反复对药叉说道：“这不可能。”而密迹天回答说：“我能做到。（24）我是财神的随从，赐予恩惠者，公主啊！我能给你别人不能给的东西，你说说你想要什么吧！”（25）

于是，婆罗多子孙啊！束发将所有一切都告诉药叉首领思菟纳迦尔纳：（26）“药叉啊！我的父亲遇到麻烦，不久就要毁灭，因为陀沙尔那国王满腔愤怒，要进攻他。（27）这位国王身披金铠甲，勇敢非凡，药叉啊！请你拯救我，还有我的父亲和母亲。（28）你已经答应要解除我的痛苦，药叉啊！依靠你的恩惠，让我成为一个男子而不受谴责。（29）大药叉啊！趁这位国王还没到达我的城市，请你赐给我恩惠吧，密迹天啊！”（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九十二章（192）。

一九三

毗湿摩说：

听了束发的话，婆罗多族雄牛啊！药叉想了想，在命运的驱使下，说了这些话，俱卢后裔啊！这是注定要给我带来痛苦。（1）他说道：“贤女啊！我会满足你的愿望，但有一个条件，你听着！我把自己的男性器官借给你一段时间，到时候你要还给我。我对你说的是真话。（2）我是主宰者，心想事成，能随意变形，飞行空中。依靠我的恩惠，你去拯救你的城市和所有的亲属吧！（3）我将持有你的女性器官，公主啊！你要对我发誓，我将让你高兴。”（4）

束发说：

尊者啊！我会还给你男性器官。你就在这段时间里，保持我的女性器官，夜行者啊！（5）一旦身穿金铠甲的陀沙尔那国王回去，我仍成为女孩，而你成为男子。（6）

毗湿摩说：

说罢，他俩立下誓约，国王啊！他俩互不违约，交换了性器官。（7）药叉思菟纳持有女性器官，国王啊！束发持有药叉的光辉形体。（8）于是，束发成为般遮罗王子，高高兴兴回到城里，国王啊！他拜见父亲木柱王，如实禀告这一切。（9）听了他的话，木柱王和妻子高兴至极，想起大自在天（湿婆）的话。（10）然后，国王啊！他派遣使者去见陀沙尔那国王，说道：“我的儿子是男子，请你相信我！”（11）

然而，陀沙尔那国王充满痛苦和烦恼，加快速度，向般遮罗国木柱王进军。（12）到达甘毕梨耶，陀沙尔那国王款待一位优秀的知梵者（婆罗门），派遣他作为使者：（13）“使者啊！你以我的名义，对下贱的般遮罗国王说：‘你竟然为自己的女儿娶妻，心思邪恶的人啊！毫无疑问，你今天就会看到这种欺骗行为的报应。’”（14）这个婆罗门听了陀沙尔那国王的话，王中俊杰啊！遵照他的吩咐，作为使者，进入城里。（15）

这位婆罗门祭司在城里见到木柱王。般遮罗国王和束发热情接待他，献上牛和礼物，王中因陀罗啊！（16）但他谢绝这些礼遇，说道：“英勇的金铠王对你说：（17）‘行为卑劣的人啊！你为了女儿欺骗我，心思邪恶的人啊！你该为这个罪孽遭报应！（18）你作战吧，国王啊！我今天就要在战场上消灭你连同你的大臣、儿子和亲戚。’”（19）

国王当着众大臣的面，听了陀沙尔那国王的使者、婆罗门祭司的辱骂之辞。（20）婆罗多族俊杰啊！木柱王谦恭地说道：“你遵奉我的亲家的命令，对我说了这些话，婆罗门啊！我会派遣使者作出回答。”（21）然后，木柱王派遣一位精通吠陀的婆罗门作为使者，去见灵魂高尚的金铠王。（22）国王啊！这位使者见到陀沙尔那国王，转达木柱王说的话：（23）“请来调查一下吧！我的孩子确实是儿子。有人对你说了假话，你不应该相信。”（24）

听了木柱王的话，国王想探个究竟，便派遣一些容貌美丽的优秀妇女去核实束发是男还是女。（25）派去的这些妇女探明实际情况，高兴地将一切禀告陀沙尔那国王，说束发是个雄壮有力的男子汉，俱卢族因陀罗啊！（26）经过这番调查，国王高兴地去见亲家，愉快地住在那里。（27）这位人中之主满怀喜悦，赐给束发许多财物：象、马、牛和数以百计的女奴。他备受恭敬，在劝导女儿后，便回去了。（28）陀沙尔那国王金铠解除烦恼，高高兴兴回去，束发喜形于色。（29）

过了一段时间，以人为坐骑的俱比罗（财神）周游世界，来到思菟纳的住所。（30）这位财富守护神在他的住宅上空盘旋，认出是药叉思菟纳的家，装饰着各色花环，（31）有炒米，有香料，有顶幔，烟雾缭绕，悬挂旗帜和旗幡，还有祭供的食物、饮料和肉。（32）看到住宅四周装饰优美，药叉之主（财神）对跟随他的药叉们说道：（33）“无比英勇的药叉们啊！思菟纳的住宅装饰优美，但这个傻瓜怎么不出来见我？（34）他昏头昏脑，知道我在这里，也不出来见我。我认为他应该受到重罚。”（35）

药叉们说：

木柱王有个女儿，名叫束发，国王啊！出于某种原因，思菟纳把自己的男性特征赐给她了。（36）他接受她的女性特征，成为女子，呆在家里。他有了女性形体，羞于出来见你。（37）正是这个原因，国王啊！思菟纳今天没有出来见你。你知道了这个情况，就酌情处理吧！请将飞车停在这里。（38）

毗湿摩说：

然后，药叉之主（财神）下令：“把思菟纳带来！”他一再说道：“我要惩处他！”（39）国王啊！思菟纳被召来。他女性模样，满怀羞愧，站在药叉王面前，大王啊！（40）俱卢后裔啊！赐予财富者（财神）满腔愤怒，发出诅咒：“密迹天们啊！让这罪人就成为这样的女性。”（41）接着，灵魂高尚的药叉之主（财神）说道：“你侮辱了药叉，思想邪恶者啊！你把男性特征送给束发，而接受她的女性特征，行为邪恶者啊！（42）你做了一件荒唐事，傻瓜啊！因此，从今以后，你是女子，她是男子。”（43）

然后，药叉们为思菟纳向吠湿罗婆那（财神）求情，一再说道；“你给这个诅咒定个期限吧！”（44）于是，灵魂高尚的药叉王（财神）对这些希望诅咒有个期限的药叉随从们说道：（45）“一旦束发在战场上被杀死，他将恢复自己的形体。请精神伟大的思菟纳放心吧！”（46）说罢，这位备受药叉和罗刹恭敬的尊神，带着这些眨眼之间就消失的随从离开。（47）

思菟纳受到诅咒后，仍然住在那里。到时候，束发来见这位夜行者（药叉）。（48）束发走上前来，说道：“尊者啊！我来了。”思菟纳反复说道：“我很高兴。”（49）看到束发王子诚实地前来践约，思菟纳将一切如实告诉他。（50）

药叉说：

王子啊！为了你的缘故，我遭到吠湿罗婆那（财神）诅咒。现在，你愿意去哪儿就去那儿，愉快地在这世界上生活吧！（51）你来到这里和补罗斯迭之子（财神）来访，我想这都是命中注定，无法避免。（52）

毗湿摩说：

听了药叉思菟纳这些话，束发满怀喜悦，回到城里，婆罗多子孙啊！（53）他用各种香料、花环和财物供奉婆罗门、天神、塔庙和十字路口。（54）看到儿子束发达到目的，般遮罗国木柱王和亲属们高兴至极。（55）俱卢族雄牛啊！他将曾经是女孩的儿子束发交给德罗纳作学生，大王啊！（56）束发王子和水滴王之孙猛光，与你们一起学习四种弓箭术。（57）我派遣密探乔装傻子、瞎子和聋子到木柱王那里，他们向我如实报告这一切，孩子啊！（58）

就这样，大王啊！木柱王的儿子束发先女后男，成为优秀的勇士，俱卢族俊杰啊！（59）迦尸国王的大女儿，天下闻名的安芭转生在木柱王家族，成为束发，婆罗多族雄牛啊！（60）他手持弓箭，渴望战斗，而我不会瞧他一眼，更不会与他交战。（61）我的誓言举世皆知：妇女，前生是妇女，有妇女的名字，有妇女的形体，（62）我不会向这些人射箭，俱卢后裔啊！出于这个原因，我不会杀死束发。（63）孩子啊！这是我知道的束发的出生真相。因此，即使他在战斗中向我冲来，我也不会杀死他。（64）如果毗湿摩杀死一个妇女，那他就是杀死自己。因此，我即使看到他站在战场上，也不会杀死他。（65）

全胜说：

听了这些话，俱卢族难敌王沉思片刻，认为毗湿摩是正确的。（6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九十三章（193）。

一九四

全胜说：

黑夜逝去，黎明来到，你的儿子又在全军中间询问祖父道：（1）“恒河之子啊！般度族军队优良，拥有许多人、象和马，充满大勇士。（2）以猛光为首，怖军和阿周那等等大弓箭手、大力士犹如世界保护者，保护这支军队。（3）他们如同汹涌的大海，不可征服，不可抵挡。这支大海般的军队在战场上，连天神也难以对付。（4）恒河之子啊！你要用多长时间消灭它？大光辉者啊！或者，大弓箭手老师（德罗纳）呢？大力士慈悯呢？（5）驰名疆场的迦尔纳呢？婆罗门俊杰德罗纳之子（马嘶）呢？在我的军队中，你们全都通晓天神的法宝。（6）我想知道这一点，因为我始终怀着强烈的好奇心，大臂者啊！你应该告诉我。”（7）

毗湿摩说：

俱卢族俊杰啊！你应当了解敌我双方的强弱，国王啊！（8）请听，国王啊！有关我在战场上的最高能力，我的武器和双臂的最大威力，大臂者啊！（9）普通的人依靠正直战斗，拥有幻术的人依靠幻术战斗，这是正法的规定。（10）大臂者啊！我每天上午消灭一部分，我能消灭般度族军队。（11）我想我每次能消灭一万名步兵和一千名车兵，大光辉者啊！（12）我按照这种方式，全副武装，天天出战，在一段时间里，就能消灭般度族大军，婆罗多子孙啊！（13）如果我在大战中使用法宝，一次杀敌一万，只要一个月就能消灭他们，婆罗多子孙啊！（14）

全胜说：

听了毗湿摩的话后，王中因陀罗啊！难敌王又询问鸯耆罗族俊杰德罗纳道：（15）“老师啊！你要用多长时间消灭般度之子的军队？”德罗纳仿佛笑着回答说：（16）“俱卢族俊杰啊！我老了，气短力衰。我要用法宝之火焚烧般度族的军队。（17）与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一样，我想用一个月时间。这是我的最高能力和最大威力。”（18）有年之子慈悯说要两个月。德罗纳之子（马嘶）承诺用十天消灭敌军。而通晓大法宝的迦尔纳承诺用五天。（19）

恒河之子（毗湿摩）听了车夫之子（迦尔纳）的承诺，不禁笑出声来，说道：（20）“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战场上手持弓箭刀枪，与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一起驱策战车，永不退却。（21）罗陀之子啊！只要你不遇上他，你尽可以这么想，也尽可以这么说。”（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九十四章（194）。

一九五

护民子说：

听到这些话，贡蒂之子（坚战）悄悄召集所有弟兄，婆罗多族俊杰啊！对他们说道：（1）“我派往持国之子（难敌）军中的密探，早上给我送来情报：（2）‘难敌询问大誓言者恒河之子（毗湿摩），要用多长时间消灭般度族军队？主人啊！（3）他答应思想邪恶的持国之子（难敌）用一个月，德罗纳也答应用这点时间。（4）我们听说乔答摩（慈悯）答应用两个月时间。通晓大法宝的德罗纳之子（马嘶）承诺十天。（5）而问到通晓天神法宝的迦尔纳，他在俱卢族集会上承诺用五天消灭敌军。’（6）因此，我想听听你的意见，阿周那啊！你要用多长时间在战场上消灭敌人？”（7）

听了国王的这番话，头发浓密的胜财（阿周那）望了望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回答说：（8）“他们全部精神伟大，武艺高强，通晓各种战斗，毫无疑问可以消灭你的军队，大王啊！（9）但是，我说真的，你就打消心中的忧虑吧！我只要一辆车，由婆薮提婆之子（黑天）陪伴，（10）就能消灭这三界，连同一切动物和不动物，甚至众天神，也包括过去、现在和未来。我想这只要一眨眼的工夫。（11）兽主（湿婆）乔装吉罗陀野人与我决斗后，赐给我这件可怕的大法宝，还保存在我这里。（12）这是兽主在时代末日，用以毁灭一切众生的法宝，人中之虎啊！现在在我这里。（13）恒河之子（毗湿摩）不知道这件法宝，德罗纳、乔答摩（慈悯）和德罗纳之子（马嘶）也不知道这件法宝，更不用说车夫之子（迦尔纳）了，国王啊！（14）但是，用天神法宝在战场上杀死普通人，这样不合适。我们应该依靠正直的战斗战胜敌人。（15）

“国王啊！你的这些同伴都是人中之虎，通晓天神法宝，热爱战斗。（16）他们念诵吠陀，在仪式后沐浴，全都不可战胜，在战场上甚至能消灭天神的军队，般度之子啊！（17）束发、善战（萨谛奇）、水滴王之孙猛光、怖军、双生子、瑜达摩尼瑜和优多贸阇，（18）毗罗吒和木柱王在战斗中犹如毗湿摩和德罗纳，还有你自己，甚至能毁灭这三界。（19）像婆薮之主（因陀罗）一样光辉的人啊！你只要愤怒地看一眼哪个人，这个人就会不存在。我是知道你的，俱卢后裔啊！”（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九十五章（195）。

一九六

护民子说：

第二天，天空晴朗，在持国之子难敌催促下，国王们向般度族进军。（1）他们已经沐浴净身，戴着花环，穿着白衣，举着武器和旗帜，供奉祭火，祈祷祝福。（2）这些勇士通晓吠陀，奉守誓言，恪尽职责，熟悉战斗。（3）这些大力士都想在战场上赢得最高世界，一心一意，互相信任。（4）

阿凡提国的文陀和阿奴文陀，羯迦夜人和波力迦人，在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率领下，一起出发。（5）马嘶、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信度王胜车、南方、西方和山区的勇士们，（6）犍陀罗王沙恭尼、东方人、北方人、沙迦人、吉罗陀人、耶婆那人、尸毗人和婆娑提人，（7）都带着自己的军队，簇拥着他们的大勇士。所有这些大勇士组成第二方阵出发。（8）成铠带着军队，三穴国人力大无穷，难敌王由弟弟们陪伴。（9）舍罗、广声、沙利耶和賅萨罗王巨力，跟在持国之子（难敌）率领的队伍后面。（10）

这些渴望战斗的大勇士全副武装，沿着平坦的道路，占据俱卢之野的西部。（11）难敌安下营地，婆罗多子孙啊！装饰得犹如第二座象城。（12）甚至连住在城里的资深市民都分不清是营地，还是城市，王中因陀罗啊！（13）俱卢族国王（难敌）也为其他国王建立成百成千个坚不可摧的营地。（14）国王啊！这些数以百计的军营在战场上延伸，占据方圆五由旬。（15）国王们按照自己的能力和威力，迅速进入这成千座给养丰富的军营。（16）难敌王将上等食物分配给灵魂高尚的国王们和他们的军队以及外勤人员，（17）还有象、马、人、工匠和其他随从人员，吟唱诗人、歌手和赞颂者，（18）商人、妓女和看客。俱卢族国王按照礼仪，全都照顾到。（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九十六章（196）。

一九七

护民子说：

同样，正法之子、贡蒂之子坚战王催促以猛光为首的英雄们，婆罗多子孙啊！（1）他也命令车底族、迦尸族和迦卢沙族勇敢坚定的首领、杀敌者勇旗，（2）毗罗吒、木柱王、善战（萨谛奇）、束发、般遮罗族两位大弓箭手瑜达摩尼瑜和优多贸阇。（3）这些英勇的大弓箭手身穿各色铠甲，佩戴发亮的耳环，如同祭坛上浇入酥油而燃烧的祭火，又如天上燃烧的星球，光彩熠熠。（4）人中雄牛坚战王依次向这些军人致敬后，下令出发。（5）般度之子（坚战）首先派出激昂、絆亨多和木柱王的儿子们，以猛光为首。（6）坚战派出的第二军阵是怖军、善战（萨谛奇）和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7）战士们兴奋地奔跑移动，安装马具，响声喧天。（8）然后，国王（坚战）自己偕同毗罗吒和木柱王，与其他国王们一起出发。（9）

以猛光为首，可怕的弓箭手部队看似涨满水的恒河停滞又流动。（10）然后，睿智的国王（坚战）又布置阵容，以搅乱持国之子们的智慧之流。（11）般度之子（坚战）命令大弓箭手木柱王的儿子们、激昂、无种、偕天和所有的钵罗跋德罗迦人，（12）一万马兵、两千象兵、一万步兵和五百车兵，（13）还有难以征服的怖军，作为先头部队。中间是毗罗吒和摩揭陀王胜军，（14）还有般遮罗族两位大勇士瑜达摩尼瑜和优多贸阇，灵魂高尚，英勇非凡，手持铁杵和弓。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胜财（阿周那）也在中间跟随。（15）

狂热的战士们手持武器，勇士们举着两万面旗帜。（16）五千头大象，四面八方的车队，步兵们，勇士们，手持弓、箭和铁杵，前面数以千计，后面数以千计。（17）其他许多国王，包括坚战自己，安排在这座军队的海洋中。（18）里面有数千头大象、数万匹马、数千辆战车和数千个步兵，婆罗多子孙啊！依靠他们，向持国之子难敌发动进攻。（19）后面还有成百成千成万个人和成千支军队，呼喊着向前挺进。（20）成千成万的人们兴高采烈，敲响数以千计的战鼓，吹响数以万计的螺号。（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斡旋篇》第一百九十七章（197）。

《安芭故事篇终》。《斡旋篇》终。

【注释】

[1]意思是射出的箭，支支穿透人的身体。

[2]吠陀之母指吠陀颂诗的韵律。

第六　毗湿摩篇

赡部洲构造篇

一

镇群王说：

那些俱卢族、般度族和苏摩迦族的英雄，那些来自各地的高贵国王，他们怎样战斗？（1）

护民子说：

请听俱卢族、般度族和苏摩迦族的英雄们，在这俱卢之野、苦行之地[1]的战斗情况，大地之主啊！（2）般度族和苏摩迦族的大力士们渴望胜利，进入俱卢之野，向俱卢族挺进。（3）他们全部通晓吠陀，热爱战斗，渴望在战场上搏杀和取胜。（4）他们带领军队，走向难以战胜的持国之子的军队，停在西边，面朝东方。（5）在普五地区外围，贡蒂之子坚战下令按照规则，扎下成千成千座军营。（6）整个大地仿佛成了虚空，只剩下儿童和老人，没有马和人，没有车和象。（7）因为在太阳普照的赡部洲地盘，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到这里，王中俊杰啊！（8）各色人等汇集在一起，占据许多由旬，绵延许多地区、河流、山峦和树林。（9）坚战王为全体人员和牲口安排最好的饮食，人中雄牛啊！（10）坚战为他们确定各种口令，以便一说就能知道“这是般度族人”。（11）

俱卢族王（难敌）也为所有人员确定在战斗中使用的标志、口令和装饰。（12）看到普利塔之子的旗幡，心气高傲的持国之子（难敌）和所有的国王一起，列队与般度族对阵。（13）他的头顶上撑着白色华盖，在一千头大象中间，由众弟兄陪伴。（14）

般度族军队看到难敌，群情沸腾，一齐吹响大螺号，擂响战鼓，数以千计。（15）看到自己的军队如此兴奋，般度之子们和英勇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满怀喜悦。（16）人中之虎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胜财（阿周那）为了让士兵高兴，站在车上，吹响天螺。（17）士兵们和牲口们听到他俩的“五生”和“天授”[2]的螺号声，屎尿失禁。（18）犹如群兽听到狮子的吼声，持国之子的军队瑟瑟发抖。（19）尘土扬入空中，士兵们什么也分辨不清。太阳笼罩在尘土中，消失不见。（20）乌云降下血肉之雨，落在所有士兵身上。这一切仿佛是奇迹。（21）然后，地面起风，尘土飞扬，挟带沙石，侵袭这些士兵。（22）

那时，国王啊！两边的军队站在俱卢之野，兴奋异常，准备战斗，犹如两座翻滚的大海。（23）这两支军队相遇，犹如世界末日两片大海汇合，确实是奇迹。（24）由于俱卢族集合军队，整个大地成了虚空，只剩下儿童和老人。（25）

然后，俱卢族、般度族和苏摩迦族制定协议，确定战斗法则，婆罗多族雄牛啊！（26）即使战斗结束，双方都会满意。按照具体情况，遵守传统习惯，就不会出现欺诈行为。（27）用语言挑战，就用语言应战。退出战斗行列的人，不应该遭到杀害。（28）车兵对车兵作战，象兵对象兵，马兵对马兵，步兵对步兵，婆罗多子孙啊！（29）按照具体情况，按照勇气、胆量和年龄，发出警告。不应该杀害没有防备或惊慌失措的人。（30）不应该杀害与别人作战的人、疯癫的人、转过脸的人、兵器损坏的人或失去铠甲的人。（31）不应该杀害车夫、牲口或运送兵器的人，不应该杀害鼓手和号手。（32）

这样，俱卢族、般度族和苏摩迦族定下协议，互相凝视，惊奇不已。（33）这些灵魂高尚的人中雄牛和士兵们一起进入营地，精神愉快，喜形于色。（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一章（1）。

二

护民子说：

贞信之子毗耶娑，这位尊贵的仙人，最优秀的吠陀学者，观察东方的黎明和西方的薄暮。（1）可怕的战争即将爆发，这位婆罗多族尊敬的祖父洞幽察微，通晓过去、现在和未来。（2）他悄悄对奇武之子持国王说了这些话。那时，持国王想到儿子们行为不端，忧心忡忡。（3）

毗耶娑说：

国王啊！你的儿子们和其他的国王们时限已到，他们将在战场上互相搏杀。（4）他们时限已到，即将灭亡，婆罗多子孙啊！认识到这是时运，你不必心怀忧伤。（5）如果你想看到战斗情况，国王啊！我就让你亲眼目睹。[3]观看这场战争吧！（6）

持国说：

我不愿意看到亲族互相残杀，优秀的梵仙啊！我可以依靠你的威力，听取这场战争的全部情况。（7）

护民子说：

鉴于他不愿意看到，而愿意听到这场战争，恩惠之主（毗耶娑）赐予全胜[4]恩惠。（8）

毗耶娑说：

全胜会向你报告这场战争，国王啊！战争中发生的一切，都不会逃过他的眼睛。（9）全胜具有天眼。他会成为全知者，向你叙述这场战争。（10）无论公开的事情或暗中的秘密，无论白天或黑夜，即使是内心思想，全胜都会知道。（11）武器不会砍死他，疲倦不会累死他，这位牛众之子（全胜）会活过这场战争。（12）而我会颂扬所有俱卢族和般度族的荣誉，婆罗多族雄牛啊！你别忧伤。（13）这早已由命中注定，你不必为此忧伤。事态无法控制。哪里有正法，那里就胜利。（14）

护民子说：

这位俱卢族尊敬的祖父说完这些话，又对大臂者持国说道：（15）“在这场战争中，大王啊！伤亡惨重。我现在已经看到可怕的征兆。（16）秃鹫、兀鹰、乌鸦、苍鹭和勃罗鸟都飞到林边，聚在一起。（17）这些食肉鸟禽满怀喜悦，观看这场激烈的战争，将要享受象肉和马肉。（18）仙鹤感到恐怖，发出叽喳叽喳尖利的叫声，从中部飞向南方。（19）我经常观察东方的黎明和西方的薄暮，婆罗多子孙啊！看见太阳在升起和落下之时，受到云彩包围。（20）在黎明和薄暮之中，这些三色云彩包围太阳，周边呈现白色和红色，脖子呈现黑色，携带着闪电。（21）我看到太阳、月亮和星星都闪闪发光，分不清白天和夜晚。这样的日夜预示灾难。（22）在满月之夜，月亮与火红的天空同色，缺乏光辉，不可辨认。（23）这些大地之主，国王，王子，臂如铁闩的勇士们，将遭到杀害，躺倒在大地。（24）我经常在夜晚，听到空中传来熊和猫格斗发出的咆哮声。（25）那些神像或颤抖，或发笑，或吐血，或流汗，或倒下。（26）战鼓不敲自响，民众之主啊！刹帝利的战车不驾而行。（27）杜鹃、啄木鸟、青樫鸟、野鸡、鹦鹉、天鹅和孔雀发出可怕的叫声。（28）在太阳升起时，可以看到成百成百堆麇集的昆虫，犹如身披铠甲、佩戴武器和标志、骑马行进的大军。（29）在黎明和薄暮，四面八方布满红光，降下血雨和骨雨，婆罗多子孙啊！（30）甚至著名的、三界称善的阿容达提，国王啊！也将极裕仙人置于自己的背后。[5]（31）土星也在折磨卢醯尼（毕宿），国王啊！月亮中的印记也在消失，这些预示大灾大难。（32）尽管天空无云，却不时听到隆隆的雷声，牲口们嗥叫，流下泪滴。”（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二章（2）。

三

毗耶娑说：

牛生出驴，儿子与母亲交欢，林中的树长出不合时令的花果。（1）怀孕的公主生下可怕的食肉兽、鸟禽、豺狼或鹿。（2）各种不祥的怪兽出生，三只角，四只眼，五条腿，两根阴茎，两颗头，两条尾巴。（3）长有顶冠的三腿马，四牙象，它们张开嘴巴，发出凶恶的叫声。（4）在你的城市里，还看到一些梵学者的妻子生下金翅鸟和孔雀。（5）母马生下牛犊，狗生下豺，大地之主啊！鸲鹆生下鸣声聒噪的鹧鸪和鹦鹉。（6）有些妇女一次生下四五个女孩，呱呱坠地就会跳舞、唱歌和嬉笑。（7）那些愚民的婴儿在窃贼家中跳舞唱歌，预示大灾大难。（8）一些儿童在时神的怂恿下，画出佩戴武器的神像。他们渴望战斗，手持棍棒，互相冲撞，围攻自己垒起的城堡。（9）青莲和睡莲长在树上，猛烈的毒风吹拂，尘土飞扬不止。（10）

大地不停摇晃，罗目侯吞食太阳，白色行星的位置越过角宿。（11）恐怖的计都星进入鬼宿，预示俱卢族彻底灭亡。（12）大行星将为两边的军队制造可怕的灾难。火星转向星宿，木星转向牛宿。（13）太阳之子（土星）走近和折磨吉祥的星宿，国王啊！金星登上室宿，转向璧宿，仰视前方。（14）黑色的行星冒烟燃烧，进入因陀罗的光辉的星座心宿。（15）北极星可怕地燃烧，转向右边；暴烈的行星固定在角宿和亢宿之间。（16）通体血红的（火星）闪耀火光，偏而又偏，接近梵聚星座，停在牛宿。（17）

大地不按时令，结满各种果实，有五穗的大麦，百穗的稻谷。（18）牛是宇宙的本源，世界的依靠。它们给牛犊喂奶，流出的是血。（19）刀剑出鞘，闪发耀眼的光芒。显然，这些兵器感到战争临近。（20）兵器、水、铠甲和旗帜，都与火同色，预示大灾大难。（21）四面八方的飞禽走兽张开火红的嘴巴嗥叫，显示大恐怖，预示大灾难。（22）一只独翅、独眼和独腿的猛禽在夜空飞行，不断发出尖叫，吐出鲜血。（23）

仿佛燃烧着铜色和赤色火焰的两颗行星停在那里，盖过高贵的七仙人（星座）的光辉。（24）木星和土星这两颗燃烧的行星，在氐宿附近停留一年。（25）暴烈的行星在第一宿——昴宿闪耀，犹如计都星剥夺昴宿的美貌。（26）水星一再进入三座东方星宿，民众之主啊！造成巨大的恐怖。（27）新月之夜通常在第十四、十五和十六日，我不知道会在第十三日。（28）月蚀和日蚀发生在同一月第十三日。这种异常的月蚀和日蚀将毁灭众生。（29）

四面八方尘土弥漫，纷纷扬扬。汹涌咆哮的恶云在夜里降下血雨。（30）在黑暗的第十四夜又降下稠密的、可怕的肉雨，但罗刹们仍不餍足。（31）江河溪流流淌着血水；池塘泛起泡沫，像公牛那样吼叫；流星夹着干雷，呼啸着坠落。（32）即使现在，黑夜消失，太阳冉冉升起之时，依然受到四颗燃烧的大流星伤害。（33）敬拜太阳的大仙们说道：大地将吮吸成千成千个国王的血。（34）

盖拉娑山、曼陀罗山和雪山上轰轰隆隆，成千成千个山峰倒塌。（35）大地摇晃，四海翻滚，波涛一次次涌上海岸，腾跃喧嚣。（36）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摇撼树木。城市和乡村中的圣地无花果树纷纷倒下。（37）婆罗门的祭火闪发黄色、红色和蓝色，火焰朝左，味臭，烟浓，声音嘈杂，色香味变质，国王啊！（38）国王的旗幡不停地颤抖冒烟，大小铜鼓喷洒炭雨。（39）凶猛的兀鹰左向盘旋，降落在宫顶和城门。（40）乌鸦呱呱乱叫，停在旗幡顶上，等待国王们灭亡。（41）成千成千匹马和象低头沉思，甩动尾巴，颤抖着发出悲鸣。（42）

听了这些话，你就顺其自然吧！这个世界不会走向彻底毁灭，婆罗多子孙啊！（43）

护民子说：

持国听了父亲的这些话，说道：“我认为这早已命中注定，毫无疑问。（44）如果刹帝利遵循武士法则，在战斗中牺牲，就会进入英雄世界，获得幸福。（45）这些人中之虎在大战中捐躯，那么，他们在这个世界获得声誉，在另一个世界获得长久的幸福。”（4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三章（3）。

四

护民子说：

听了儿子持国的话后，王中俊杰啊！这位牟尼诗王进入禅定，思索至高的本质。（1）这位大苦行者、时间论者又说道：“王中因陀罗啊！毫无疑问，时间毁灭世界，（2）时间也创造世界。在这世上，没有永恒的事物。请向俱卢族及其亲戚和朋友，（3）指出正义之路，因为你能阻止他们。杀害亲族是卑劣的行为。不要做出令我心痛的事。（4）时间已经化作你的儿子，国王啊！杀戮毫无益处，在吠陀中不受崇拜。（5）谁毁灭家族之法，谁就是毁灭自己的身体。你能遵循正道，却被时间引上邪路。（6）这个化作王国的灾难带来不幸，毁灭家族，也毁灭国王们，抛弃它吧！（7）你完全丧失了理智。向儿子们指明正法吧！王国给你带来危害，难以战胜的人啊！对你有什么用？（8）保护荣誉、正法和名声，你将升入天国。让般度族获得王国，让俱卢族获得和平！”（9）

婆罗门俊杰这样说完，安必迦之子持国娴于辞令，又开腔说话。（10）

持国说：

你知道，我也知道。生和死两者，我都如实知道。世人陷入自己的利益而迷糊，父亲啊！你知道我也是个世俗之人。（11）你威力无比，请开恩吧！你是我们的救星和导师。他们不受我的约束，大仙啊！你不应怪罪于我。（12）你是正法、吉祥、荣誉、名声、坚定和传承，你是俱卢族和般度族尊敬的祖父。（13）

毗耶娑说：

奇武之子啊！你心中怎么想就怎么说吧，国王啊！我将解除你的疑惑。（14）

持国说：

尊者啊！我想如实听取在战争中，获胜一方的所有特征。（15）

毗耶娑说：

祭火纯净，火光向上，火焰朝右，无烟，祭品散发清香，人们说这是胜利的预兆。（16）鼓声深沉，号声嘹亮，太阳和月亮明净，人们说这是胜利的预兆。（17）乌鸦在后面或停或飞，叫声悦耳，国王啊！它们在后面催促，在前面警告。（18）兀鹰、天鹅、鹦鹉、麻鹬和啄木鸟鸣声祥和，右旋飞行，婆罗门说这样的一方在战争中必定胜利。（19）他们的军队有装饰、铠甲和旗幡，容貌整洁，色泽似金，光辉灿烂，不可逼视，这样的一方战胜敌人。（20）战士们发出欢声笑语，勇气不衰退，花环不凋谢，这样的一方战胜敌人。（21）风儿可爱，吹向右方，起先遇到阻碍，然后实现目的。（22）声、色、味、触和香，新鲜纯净，战士们始终快乐，这样的一方必定胜利。（23）风儿吹拂云儿和鸟儿，云儿伴随彩虹。（24）这些是胜利者的特征，民众之主啊！垂死者的特征与此相反，人主啊！（25）

无论是大部队，还是小部队，战士们兴奋愉快，是取胜的惟一标志。（26）一人恐慌，造成整个大军恐慌；即使是勇敢的士兵，也跟随这人恐慌。（27）崩溃的大军难以阻拦，犹如湍急的流水，受惊的鹿群。（28）大军败退，无法遏止。看到惊慌的逃兵，勇敢的战士也惊慌，恐怖的气氛更强烈。（29）大军崩溃，四处逃窜，国王啊！即使勇士们也无法加以阻拦。（30）

睿智的国王永远挺立，努力想方设法稳住四支大军。（31）人们说，以智巧取胜是上策，分裂是中策，以战争取胜是下策，民众之主啊！战争害处大，招来杀身之祸。（32）互相了解，心情愉快，意志坚定，不可动摇，只要有五十位这样的勇士，就能粉碎一支大军；只要有五位、六位或七位不退却的勇士，就能取胜。（33）毗娜达之子迦楼罗[6]即使看到成群结队的金翅鸟，也不求助大众，婆罗多子孙啊！（34）人多势众，未必就能取胜，婆罗多子孙啊！胜利并不固定，这要看天意。即使在战争中取胜，也会走向毁灭。（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四章（4）。

五

护民子说：

毗耶娑向聪明的持国说完这些话，起身离开。而持国听完这些话，陷入沉思。（1）他仿佛只沉思片刻，便不时地长吁短叹，婆罗多族雄牛啊！他询问灵魂坚定的全胜：（2）

“全胜啊！这些英勇的、热爱战斗的国王，使用各种武器，互相杀戮。（3）这些国王为了夺取大地，不停地杀戮，捐弃生命，扩大阎摩[7]的领域。（4）他们渴求大地和王权，互不相容。因此，我想这大地必定有许多优点，全胜啊！请你告诉我。（5）数百、数千、数万、数亿、数兆人间英雄，聚集在俱卢之野。（6）我愿意如实听取他们来自的地区和城市的情况，全胜啊！（7）你受到威力无比的婆罗门仙人毗耶娑的恩惠，具有天智之灯和智慧之眼。”（8）

全胜说：

大智者啊！我将按照我的智慧向你讲述大地的优点。你具有经典之眼[8]，请看吧！我向你致敬，婆罗多族雄牛啊！（9）世上生物分为动和不动两种，动的生物又分成卵生、湿生和胎生三种。（10）在一切动的生物中，胎生最优秀，国王啊！在胎生中，人和动物最优秀。（11）各种形态的动物分成十四种，七种生活在林中，七种生活在村中。（12）狮、虎、野猪、野牛、象、熊和猿猴，这七种生活在林中，国王啊！（13）牛、山羊、人、羊、马、骡和驴，善人们列举这七种生活在村中。（14）这些是吠陀所说的十四种村中和林中的动物，国王啊！祭祀依靠它们维持，大地之主啊！（15）村中动物中，人最优秀；林中动物中，狮子最优秀。这一切生物，互相依赖而生存。（16）不动的植物有五种：树木、灌木、蔓藤、竹和草。（17）这十九种加上五大成分[9]，共二十四种，被称作是举世尊敬的伽耶特利[10]。（18）谁知道这位具备一切美德的、圣洁的伽耶特利，婆罗多族俊杰啊！他肯定不会在世上遭到毁灭。（19）一切在大地上产生，一切在大地上毁灭；大地是众生的支持，大地是众生的庇护。（20）谁获得大地，他就获得整个动和不动的世界。正是为了夺取大地，国王们互相杀戮。（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五章（5）。

六

持国说：

河流、山岳和国土的名称，以及大地的其他情况，全胜啊！（1）大地各处的面积，还有森林，知量者啊！请你详详细细告诉我，全胜啊！（2）

全胜说：

大王啊！智者们说，维系世界的五大成分全都相同。（3）地、水、风、火和空，其中地最重要，含有全部属性。（4）通晓真谛的仙人们说，声、触、色、味和香，这些是地的五种属性。（5）水有四种属性，缺少香，国王啊！火有声、触和色三种属性，风有声和触，空有声。（6）这五种属性存在于一切世界的五大成分中，国王啊！世界万物得以维系。（7）浑然一体时，它们互不发生作用。一旦互相失去平衡，它们就变得具有形体。事情就是这样。（8）它们依次消失，依次产生。它们不可测量。它们的形态就是至高的自在。（9）五大成分的元素随处可见，人们凭借理智观察它们的定量。（10）然而，这些情况确实不可思议，无法依靠理智解决。超自然是不可思议者的特征。（11）

俱卢族后裔啊！我向你讲述善见洲[11]，大王啊！这个洲呈圆形，宛如车轮。（12）覆盖着河流，高耸如云的山岳，各种各样可爱的城市和国土。（13）有开花结果的树木，有财富和宝藏，四周环绕咸味的大海。（14）正如人在镜中照见自己的脸，善见洲映照在月轮中。（15）在那里，两部分是毕钵果树，另两部分是大白兔，到处长有各种药草，其余部分是水。简单地说，就是这样。（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六章（6）。

七

持国说：

你简单地讲述了这个洲的情况，全胜啊！现在请详细说说。大地呈现在兔子形象中，请说说它的情况，然后讲讲毕钵果树。（1）

护民子说：

国王这样说后，全胜说道：“由西向东延伸六座宝山，大王啊！东西两边是深邃的大海。（2）雪山，金顶山，尼奢陀山，琉璃构成的尼罗山，银光闪闪的白山，蕴藏一切矿物的角山。（3）这些山上居住着悉陀和遮罗纳[12]。它们的间距成千由旬。（4）其间有许多圣洁的国家和地区，婆罗多子孙啊！居住着各种各样的生物。（5）这里称作婆罗多国，下一个地区称作雪山国，金顶山那一边称作诃利国。（6）尼罗山南边，尼奢陀山北边，由西向东延伸，大王啊！名叫摩利耶凡山。（7）在摩利耶凡山另一边是香醉山。在这两座山之间，是圆形的金山弥卢。[13]（8）犹如灿烂的朝阳和无烟的火焰，相传它的底部有一万六千由旬，（9）高度有八万四千由旬，国王啊！上下左右，围绕着许多世界。（10）在它的附近，有四洲，主人啊！跋德罗湿婆洲、计都摩罗洲、赡部洲和圣洁的住地北俱卢洲，婆罗多子孙啊！（11）

“妙翼[14]之子妙颜鸟看到那些金色的鸟，心想：（12）‘弥卢山上的鸟不分上中下，因此，我要离开这里。’（13）光辉之主太阳，月亮和星星，还有风，永远向右绕着弥卢山行走。（14）山上盛开神圣的花果，遍布金碧辉煌的宫殿。（15）天神、健达缚、阿修罗和罗刹，[15]国王啊！经常和天女们一起在山上游戏。（16）梵天、楼陀罗和众神之王帝释天，聚在一起，举行各种祭祀，布施许多礼物。（17）冬布鲁、那罗陀、广慈、诃诃和呼呼，[16]众位优秀的天神，走上前去，赞美歌颂，主人啊！（18）灵魂高尚的七仙人和生主迦叶波，经常在朔望日去那里。祝你幸运！（19）

“在山顶上，有称作诗人的优娑那，还有众位提迭[17]，国王啊！有许多宝石，有许多宝石山。（20）尊贵的俱比罗（财神）享有它的四分之一财富，并将十六分之一赐给人类。（21）在它的北边，有圣洁可爱的迦尼迦罗林，盛开各季花朵，山溪流淌。（22）尊贵的兽主（湿婆），这位众生创造者在众神围绕下，亲自与乌玛作伴游戏。（23）他佩戴的迦尼迦罗花环垂到脚下；三只眼睛闪闪发光，犹如升起的三颗太阳。（24）众悉陀苦行严厉，誓愿坚定，言语真实，能够看到大自在天（湿婆），而行为不端者不能看到他。（25）

“从山顶上，三十臂围的乳流倾泻，发出可怕的喧响，人主啊！（26）这条圣洁的恒河又名跋吉罗提河，受到圣洁的人们崇拜，奔腾不息，落在美丽的月亮湖中。这个湖如同大海，由恒河形成而圣洁。（27）连群山也难以承受这条河，而大自天（湿婆）用头顶支撑了她十万年。（28）

“在弥卢山西边是计都摩罗洲，国王啊！那里还有辽阔的赡部洲，如同欢喜园。（29）那里的寿命为一万岁，婆罗多子孙啊！人的肤色金黄，妇女如同天女。（30）那里的人们生来闪烁金光，无病无忧，永远心情愉快。（31）密迹天[18]王俱比罗（财神）和罗刹一起，住在香醉山顶，在成群成群天女环绕下，愉快度日。（32）在香醉山脚西边，另外有些山。那里的最高寿命为一万一千岁。（33）那里的男人皮肤黝黑，威武有力，国王啊！女人个个容貌可爱，犹如青莲花瓣。（34）

“尼罗山那边是白山，白山那边是黄金国，然后，角山那边是爱罗婆多国。（35）南北两国呈弓形，大王啊！伊罗婆利多国在中间。这是五个地区。（36）再往北去的地区充满更多优点，人们依据法、欲和利，享有寿命、身材和健康。（37）

“在这些地区，生物聚居，婆罗多子孙啊！就是这样，大王啊！大地上群山耸立。（38）雄伟的金顶山，名为盖拉娑，吠湿罗婆那（俱比罗）和密迹天们在那里愉快度日。（39）盖拉娑山北边，对着美那迦山，是雄伟神圣的金峰摩尼山。（40）在它附近，有一座浩淼神圣的宾度湖。黄金沙滩，美丽可爱。在那里，国王跋吉罗陀看到名为跋吉罗提的恒河，住了许多年。（41）用摩尼珠制作的祭柱，用黄金铺设的祭坛，闻名遐迩的千眼神在这里举行祭祀，获得成功。（42）永恒的众生之主威力无比，创造了一切世界，在众生围绕下，接受侍奉。那罗和那罗延，梵天，摩奴，斯塔奴是第五。（43）

“那位女神（恒河）途经三路[19]，首先从梵界下降，然后分成七条支流。（44）婆私波迦沙罗河，纳利尼河，圣洁的娑罗私婆蒂河，赡部纳迪河，悉多河，恒河，信度河是第七。（45）神的意愿不可思议。这是天主的安排，在一千个时代毁灭之时，在那里举行祭祀。（46）娑罗私婆蒂河有时可见，有时不可见。这就是三界闻名的七条神圣的恒河。（47）

“罗刹在雪山，密迹天在金顶山，蛇和蟒在尼奢陀山，苦行者在牛耳山。（48）天神和阿修罗住在白山，健达缚住在尼奢陀山，梵仙住在尼罗山，国王啊！角山是祖先们的居处，大王啊！（49）

“这些是七个地区，大王啊！居住着动和不动的生物。（50）在这些地区，可以看到神和人的繁荣多种多样。对此，无法一一列举，但向往幸福的人都深信不疑。（51）国王啊！这是你询问的那个神圣的兔子形象。在兔子的两边，有南北两个地区；两个耳朵是蛇岛和迦叶岛。（52）顶部是赤铜色的、吉祥的摩罗耶山，国王啊！看上去像这个洲[20]的另一个兔子形象。”（5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七章（7）。

八

持国说：

请你接着详细讲述弥卢山的北边和东边，全胜啊！还有摩利耶凡山，大智者啊！（1）

全胜说：

尼罗山南边，弥卢山北边，是圣洁的北俱卢洲，悉陀的居处。（2）在那里，树木常年开花结果，花儿芳香，果子甜蜜多汁。（3）在那里，有些树木随意结果，人主啊！另外有些树木含有乳汁，国王啊！（4）这些树木经常流淌乳汁，六味俱全，如同甘露；它们也产生衣服，果子中结出首饰。（5）整个大地由摩尼珠构成，沙子是金屑；到处洁净，触觉舒服，人主啊！（6）这里的人全都由天神世界降生；无论在平坦之地还是崎岖之地，他们具有同样的美貌和品质。（7）妇女如同天女，生育孪生儿；这些孪生儿吸吮那些树木流出的甘露般的乳汁。（8）孪生儿一起长大，具有同样的美貌和品质，身穿同样的服装，相亲相爱，如同鸳鸯，主人啊！（9）他们无病无忧，永远心情愉快，寿命一万一千岁，互不抛弃，大王啊！（10）一种名叫跋容吒的鸟，喙尖力大，叼取死尸，扔进洞穴。（11）我向你简单地讲述了北俱卢洲，国王啊！接着，我要如实讲述弥卢山的东边。（12）

东边湿润的跋德罗湿婆洲，民众之主啊！有跋德罗沙罗树林和高大的迦罗摩罗树。（13）美丽的迦罗摩罗树常年开花结果，大王啊！洲高一由旬，居住着悉陀和遮罗纳。（14）那里的男人白净，威武有力；妇女美丽可爱，宛如白莲。（15）她们能歌善舞，肤色似月，光亮似月，肢体清凉似月，脸儿宛如满月。（16）那里，人的寿命一万岁，婆罗多族雄牛啊！他们喝迦罗摩罗树汁，永葆青春。（17）

尼罗山南边，尼奢陀山北边，有一种永恒的大赡部树，名叫善见。（18）这种圣树的果子为悉陀和遮罗纳随意享用，永恒的赡部洲由此得名。（19）它是树中之王，婆罗多族雄牛啊！高达十万由旬，树顶触天，人主啊！（20）它的果子成熟流汁，体积为十万一千五百肘。（21）这些果子掉在地上时，发出沉重的响声，国王啊！泻出金色的液汁。（22）这种赡部树的果汁形成河流，人主啊！向右围绕弥卢山，流向北俱卢洲。（23）人们喝这种果汁，永远快乐，人主啊！喝了这种果汁，不会衰老。（24）那里有一种名叫赡部那陀的金子，是天神的装饰品；那里的人天生灿若朝阳。（25）

在摩利耶凡山顶，火焰熊熊。那是名叫毁灭的时间之火，婆罗多族雄牛啊！（26）在摩利耶凡山顶东边，甘底迦河向东流。摩利耶凡山占地五万由旬。（27）那里的人天生闪耀金光，全都从梵界降下，通晓梵学。（28）他们修炼苦行，严格禁欲，为了保护众生，进入太阳。（29）六万六千年，他们围绕太阳，走在阿噜诺（曙光）前面。（30）六万六千年，他们忍受太阳的光热，然后进入月轮。（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八章（8）。

九

持国说：

请你如实告诉我那些地区和山岳的名称，全胜啊！还有那些山上的居民。（1）

全胜说：

白山南边，尼罗山北边，这个地区名叫罗摩那迦，人们在那里诞生。（2）那里的人们全都出身纯洁，容貌可爱，耽于欲乐。（3）他们的寿命一万一千五百岁，大王啊！永远心情愉快。（4）

角山南边，白山北边，这个地区名叫亥伦婆多，那里有条亥伦婆提河。（5）那些药叉随从拥有财富，容貌可爱，国王啊！他们很有力量，永远心情愉快。（6）他们的寿命能活到一万两千五百岁，人主啊！（7）

角山有三座峰顶，人主啊！一座由摩尼珠构成，一座由金子构成，奇妙无比。（8）一座全由宝石构成，装饰着美丽的宫殿。自我发光的女神香底利永远住在那里。（9）

角山北边，直至海岸，人主啊！这个地区名叫爱罗婆多，属于角山的终极。（10）在那里，太阳不发热，人们不衰老，月亮和星星仿佛成为遍照一切的光源。（11）诞生在那里的人们，光泽似莲，肤色似莲，眼睛宛如莲花瓣，芳香宛如莲花瓣。（12）他们不活跃，不吃食，控制感官，通体芳香；他们全都从天神世界降下，洁净无垢，国王啊！（13）这些人的寿命，人主啊！能活到一万三千岁，婆罗多族俊杰啊！（14）

在乳海北边，主神诃利，又名毗恭吒，住在金车中。（15）这辆车子装饰着金子，有八个车轮，速度飞快似思想，颜色似火。（16）这位主神是众生的主宰，婆罗多族雄牛啊！他是毁灭、繁荣、创造者和操纵者。（17）他是地、水、空、风和火，国王啊！他是众生之祭祀，火是他的嘴。（18）

护民子说：

思想高尚的持国王听了全胜这些话，想起自己的儿子们，人主啊！（19）他想过之后，大王啊！开口说道：“毫无疑问，御者之子啊！时间毁灭世界，又创造世界。在这世上，没有任何永恒之物。（20）那罗和那罗延通晓一切，维系众生。众神称这位主神为毗恭吒，吠陀称他为毗湿奴。”（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九章（9）。

一○

持国说：

在这个婆罗多国，军队结集，我的儿子难敌野心勃勃。（1）般度的儿子们贪心，我的心也执著，全胜啊！你是聪明人，请告诉我事情的本质。（2）

全胜说：

请听我说，国王啊！般度的儿子们并不贪心，而是难敌以及妙力之子沙恭尼贪心。（3）还有其他许多刹帝利，他们是各地的君主，贪图婆罗多国，互不相容。（4）我向你讲述这个婆罗多国，婆罗多子孙啊！它受到天神因陀罗和毗婆薮之子摩奴的钟爱。（5）钟爱者还有维那之子普利图，国王啊！灵魂高尚的甘蔗王，迅行王，安波利沙，曼达特里，友邻王。（6）还有牟朱恭陀，优湿那罗之子尸毗王，牛王，爱罗王，尼伽王。（7）大王啊！还有其他许多强大有力的刹帝利，王中因陀罗啊！他们全都钟爱婆罗多国，婆罗多子孙啊！（8）我将根据我所听说的，向你讲述这个国家，制服敌人者啊！请听我解答你提出的问题，国王啊！（9）

摩亨德罗山，摩罗耶山，萨希耶山，修格底曼山，利刹凡山，文底耶山，巴利耶多罗山，这是七座主要的山。（10）在它们的周围，还有成千座山，国王啊！这些著名的山雄伟壮丽，顶峰奇特。（11）还有一些居民矮小的无名小山，俱卢族后裔啊！阿利耶人、弥戾车人和其他的人，喝许多河中的水，主人啊！（12）

恒河，信度河，娑罗私婆蒂河，戈达瓦利河，那尔摩达河，巴胡达河，（13）舍多陀鲁河，旃陀罗跋伽河，阎牟那河，德利私陀婆底河，维波夏河，维波波河，私吐罗婆鲁迦河，（14）吠多罗婆蒂河，黑维纳河，伊罗婆底河，毗多湿达河，波约私尼河，提毗迦河，（15）吠陀私摩利蒂河，吠多希尼河，特里迪婆河，伊楚摩利尼河，迦利希尼河，吉多罗婆赫河，吉多罗犀那河，（16）戈摩蒂河，吐多波波河，凡陀那河，賅湿吉河，吉提亚河，毗吉多罗河，罗诃达利尼河，（17）罗他私他河，舍多恭跋河，萨罗优河，人主啊！遮尔曼婆蒂河，吠多罗婆蒂河，赫私底苏摩河，迪湿河，（18）舍达婆利河，波约私尼河，波罗河，毗摩罗梯河，迦吠利河，朱鲁迦河，婆比河，舍多勃罗河，（19）尼吉罗河，摩希达河，苏波罗由伽河，人主啊！波维特罗河，贡陀罗河，信度河，婆吉尼河，布罗摩利尼河，（20）布尔婆毗罗摩河，毗罗河，毗摩河，奥卡婆蒂河，波罗希尼河，波波诃罗河，摩亨陀罗河，毕波罗婆蒂河，（21）波利犀那河，阿悉格尼河，萨罗拉河，婆罗摩尔迪尼河，布鲁希河，钵罗婆罗河，美那河，莫卡河，克利多婆蒂河，（22）吐摩提亚河，阿迪讫利什那河，苏吉河，查维河，俱卢族后裔啊！萨达尼罗河，阿达利希亚河，俱舍达罗河，（23）舍希甘达河，希瓦河，维罗婆蒂河，婆私都河，苏婆私都河，高利河，甘波那河，萨希伦婆蒂河，（24）希伦婆蒂河，吉多罗婆蒂河，吉多罗犀那河，罗他吉多罗河，乔底罗他河，维希瓦密多罗河，迦宾遮罗河，（25）乌本陀罗河，古遮罗河，安部瓦希尼河，吠南底河，宾遮罗河，维纳河，东伽维纳河，（26）维迪夏河，黑维纳河，多摩罗河，迦比罗河，舍鲁河，苏瓦摩河，吠陀湿婆河，诃利私罗婆河，（27）希克罗河，毕吉罗河，跋罗德瓦吉河，賅湿吉河，索那河，巴胡达河，旃陀那河，（28）杜尔伽河，安多希罗河，婆罗诃摩美迪亚河，婆利诃德婆蒂河，遮罗刹河，摩希罗希河，赡部纳迪河，（29）苏纳沙河，多摩沙河，达希河，多罗沙摩尼耶河，婆罗纳希河，罗罗达利多迦罗河，布尔那夏河，（30）摩那维河，婆利舍跋河，人主啊！萨达尼罗摩耶河，婆利提亚河，曼陀伽河，曼陀瓦希尼河，（31）婆罗诃摩尼河，摩诃高利河，杜尔伽河，婆罗多子孙啊！吉多罗波罗河，吉多罗婆尔诃河，曼朱河，摩迦罗瓦希尼河，（32）曼达吉尼河，吠多罗尼河，谷迦河，舍格提摩提河，阿罗尼耶河，布湿波吠尼河，乌特波罗婆蒂河，（33）罗希提亚河，迦罗多耶河，婆利舍朋吉尼河，古摩利河，利希古利耶河，婆罗诃摩古利耶河，婆罗多子孙啊！（34）所有这些圣洁的河流，尊者啊！是万物之母，强大有力。（35）另外还有成百成千条不知名的河流，国王啊！我已经依据传承，列举了以上这些河流。（36）

接着，请听我讲述各个地区。这些地区是俱卢般遮罗，沙鲁阿，玛德雷耶，疆伽罗，（37）苏罗塞那，羯陵伽，波陀，贸迦，摩差，苏古迪，绍勃利耶，贡多罗，迦尸賅萨罗，（38）车底婆蹉，迦卢沙，博遮，信度布邻陀伽，优多摩遮，陀沙尔那，美迦罗，乌特迦罗，（39）般遮罗，賅希遮，爱迦波利希吒，瑜甘陀罗，绍达，摩德罗，菩金伽，迦尸，阿波罗迦尸，（40）优达罗，古古舍，苏陀舍尔那，婆罗多子孙啊！贡提，阿凡提，阿波罗贡提，（41）乔宾陀，曼陀迦，香吒，毗陀婆，阿湿摩迦，邦苏罗湿德罗，戈波罗湿德罗，波尼多迦，（42）阿提罗湿德罗，苏俱陀，钵利罗湿德罗，伐纳罗希耶，波罗瓦诃，婆迦罗，婆迦罗跋耶，沙迦，（43）毗提诃，摩揭陀，苏诃摩，维阇耶，安伽，梵伽，羯陵伽，耶讫利罗摩耶，（44）摩罗，苏代湿那，波罗胡多，摩希舍迦尔希迦，瓦希迦，瓦吒达那，阿毗罗，迦罗多耶迦，（45）阿波伦达罗，首陀罗，波诃罗婆，遮尔摩肯底迦，阿吒维舍勃罗，摩鲁宝摩，尊者啊！（46）乌波婆利希遮，阿努波婆利希遮，苏罗湿德罗，羯迦夜，古吒波朗多，德威泰耶，迦刹，沙穆德罗尼希古吒，（47）安达罗，许多山里山外的国家，国王啊！安伽摩罗陀，摩揭陀，摩纳婆尔遮迦，（48）摩希瑜多罗，波罗婆利塞耶，跋尔伽婆，人主啊！邦德罗，跋尔伽，吉罗陀，苏道湿那，波罗穆陀，（49）沙迦，尼沙陀，尼沙达，阿纳尔多，奈尔利多，杜古罗，波罗提摩差，俱舍罗，俱那吒，（50）提罗伽罗诃，多罗道耶，罗吉迦，罗希耶迦伽那，提罗迦，波罗希迦，摩吐曼，波罗古差迦，（51）迦湿弥罗，信度绍维罗，犍陀罗，陀尔舍迦，阿毗沙罗，古鲁多，谢婆罗，缚喝罗，（52）陀尔维迦，萨迦遮，陀尔婆，瓦多遮，阿摩罗陀，乌罗伽，巴呼瓦迪耶，俱卢族后裔啊！苏陀摩纳，苏摩利迦，（53）婆达罗，迦利舍迦，俱邻陀，乌波迪耶迦，瓦那瑜，陀舍波尔湿婆，劳摩纳，俱舍宾杜，（54）迦查，戈波罗迦查，朗伽罗，波罗婆罗迦，吉罗多，钵尔钵罗，悉陀，毗提诃，多摩罗陵伽迦，（55）奥希陀罗，邦陀罗，塞伦达罗，波尔婆提耶，尊者啊！还有一些南方的国家，婆罗多族雄牛啊！（56）达罗毗荼，喀罗拉，波罗吉耶，菩希迦，婆那婆辛，乌纳提耶迦，摩希舍迦，维迦尔波，穆舍迦，（57）迦尔尼迦，贡提迦，绍毗陀，那罗迦罗迦，賅古吒迦，朱罗，贡迦纳，摩罗瓦纳迦，（58）萨孟伽，戈波纳，古古罗，安伽陀，摩利舍，陀婆吉尼，乌差婆，商盖多，特里伽尔多，萨尔婆塞尼，（59）特里盎伽，盖迦罗迦，波劳湿陀，波罗商遮罗迦，文底耶布罗迦，布邻陀，迦尔迦罗，（60）马罗迦，摩罗迦，阿波罗婆尔多迦，俱邻陀，俱罗迦，迦伦陀，古罗迦，（61）穆舍迦，私多那巴罗，萨迪，波提邦遮迦，阿提达耶，息罗勒，私吐钵迦，私多纳波，（62）诃利希毗达尔跋，甘提迦，东伽那，波罗东伽那，婆罗多族俊杰啊！还有一些北方的居民，弥戾车，（63）耶婆那，甘波阇，达鲁那，各种弥戾车，萨刹德鲁诃，贡多罗，胡那，波罗迦，（64）摩罗达，支那，陀舍摩利迦，这些是刹帝利以及吠舍和首陀罗的居住地。（65）还有首陀罗毗罗，陀罗陀，迦湿弥罗，波修，伽希迦，杜伽罗，波罗婆，吉利伽诃婆罗，（66）阿特雷耶，婆罗堕遮，私多那约希迦，奥波迦，羯陵伽，各种吉罗多，（67）多摩罗，杭萨摩尔伽，迦罗邦遮迦，主人啊！我只是列举这些著名的地区。（68）

大地受到善待，会像如意神牛那样，根据性质和力量，产生法、利和欲三大成果。（69）英勇的国王们精通法和利，贪图美味，渴求大地，在战场上捐弃生命。（70）大地确实是神体和人体的托庇。如同狗与狗之间互相夺肉，（71）国王们渴求享有大地，婆罗多族俊杰啊！在这世上，任何人的欲望都不知餍足。（72）因此，俱卢族和般度族为占有大地而斗争。手段是安抚、贿赂、离间和动武，国王啊！（73）大地受到善待，会成为众生的父亲、母亲、儿子、天空和天国，人中雄牛啊！（7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十章（10）。

一一

持国说：

婆罗多国和雪山国的地域、寿命、果实和优缺点，御者啊！（1）未来、过去和现在的情况，还有诃利国，请你详细告诉我，全胜啊！（2）

全胜说：

在婆罗多国，有四个时代，婆罗多族雄牛啊！圆满时代、三分时代、二分时代和争斗时代，俱卢族福星啊！（3）最初是圆满时代，然后是三分时代，主人啊！二分时代之后，出现争斗时代。（4）在圆满时代，俱卢族俊杰啊！寿命达到四千岁，优秀的国王啊！（5）三分时代三千岁，人主啊！二分时代两千岁，现在一百岁。（6）在这个争斗时代，寿命没有定数，婆罗多族雄牛啊！有的在胎中就死去，有的生下就死去。（7）

在圆满时代诞生强壮有力的人，高尚纯洁的人，具有美德的人，国王啊！还有以苦行为财富的牟尼。（8）在圆满时代诞生的人，勇气非凡，灵魂伟大，恪守正法，说话诚实，拥有财富，容貌可爱，国王啊！（9）在三分时代，诞生长寿者，大勇士，大弓箭手，刹帝利英雄，转轮王。（10）在二分时代诞生的所有种姓，大王啊！精力旺盛，勇气非凡，互相渴望征伐。（11）在争斗时代诞生的人，国王啊！精力衰微，易怒，贪婪，欺诳，婆罗多子孙啊！（12）在争斗时代诞生的人，妒忌，骄傲，粗暴，虚妄，愤怒，激动，贪婪，婆罗多子孙啊！（13）这个二分时代即将结束，人主啊！雪山国的状况优于婆罗多国，而诃利国的状况优于雪山国。（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十一章（11）。

《赡部洲构造篇》终。

【注释】

[1]俱卢是俱卢族和般度族的共同祖先。俱卢曾在这里修炼苦行，因而称作俱卢之野和苦行之地。

[2]“五生”是一个藏在贝螺中的阿修罗。黑天杀死这个阿修罗，获得他的贝螺作螺号，故名“五生”螺号。阿周那的螺号是天神因陀罗赐给他的，故名“天授”螺号。

[3]持国天生目盲。因此，毗耶娑准备赐给他恩惠，让他亲眼目睹这场大战。

[4]全胜是持国的御者和侍臣。

[5]阿容达提及其丈夫极裕仙人均为天上星宿。如果阿容达提位于极裕仙人之前，那就预兆灾难。

[6]迦楼罗是金翅鸟王。

[7]阎摩是死神。汉译佛经中也译作阎罗，是阎摩罗阇（阎摩王）的略称。

[8]经典之眼指语法，意即凭借语法能读通任何经典。

[9]五大成分是地、水、火、风和空。

[10]伽耶特利是吠陀诗律之一，尤指婆罗门在晨祷和晚祷中反复念诵的《梨俱吠陀》中的一首颂诗（Ⅲ. 62. 10）。这里，伽耶特利被神化为创造主。

[11]善见洲即赡部洲。

[12]悉陀是一类小神，具有神通。遮罗纳是天国的歌手。

[13]弥卢山又称须弥卢山。在汉译佛经中也略称须弥山。

[14]妙翼即金翅鸟迦楼罗。

[15]健达缚又译乾达婆，是天国的歌舞伎。阿修罗和罗刹是妖魔。

[16]其中，那罗陀是仙人，其他四位是健达缚。

[17]提迭是妖魔。

[18]密迹天即药叉。

[19]三路指天国、空中和大地。

[20]指赡部洲。

大地篇

一二

持国说：

你已经讲述赡部洲，全胜啊！请你如实讲讲它的范围和规模。（1）也请讲讲大海的规模，洞察一切的人啊！还有舍迦洲和俱舍洲，全胜啊！（2）也请你如实讲讲木棉洲和麻鹬洲，牛众之子啊！还有罗目侯、月亮和太阳的种种情况。（3）

全胜说：

国王啊！这个广阔的世界有许多洲。我给你讲述七个洲，还有月亮、太阳和行星。（4）赡部山的面积足足有一万八千六百由旬，国王啊！（5）咸味的大海的面积据说是这两倍，遍布各种国家和奇妙的珠宝珊瑚。（6）大海呈圆形，遍布各种奇妙的矿石，壮丽的群山，还有悉陀和遮罗纳。（7）

我现在如实讲述舍迦洲，国王啊！请你听我准确地讲述，俱卢族后裔啊！（8）这个洲的面积是赡部洲的两倍，人主啊！大海的面积也是洲的两倍，大王啊！乳海环绕这个洲，婆罗多族俊杰啊！（9）那里的国家圣洁，人们从不死亡。那里怎么会有饥饿？人们精力充沛，心地宽容。（10）我已经如实讲述了舍迦洲的简况，婆罗多族雄牛啊！你想听别的什么？大王啊！（11）

持国说：

你如实讲述了舍迦洲的简况，全胜啊！请你再如实详细介绍，大德啊！（12）

全胜说：

那里有七座山，装饰着摩尼珠，蕴藏着宝石，还有许多河流，国王啊！听我讲述它们的名字以及那里所有美好和圣洁的事物，人主啊！（13）至高之山名叫弥卢，居住着天神、仙人和健达缚，大王啊！接着，向东绵延的山名叫摩罗耶。云从那里升起，遍布各方。（14）接着，另一座大山是阇罗达罗，俱卢族后裔啊！婆薮之主（因陀罗）经常从这里摄取至高之水。因此，雨季才会下雨，人主啊！（15）接着是永远耸立的高山奈婆多迦，在空中有奈婆蒂星座（奎宿）。这由祖先（梵天）亲自安排。（16）在这北边的大山名叫黑山，王中因陀罗啊！因此，这里的人们皮肤黝黑，国王啊！（17）

持国说：

我对说到的这个情况大惑不解，全胜啊！为什么这里的人们皮肤黝黑？御者之子啊！（18）

全胜说：

大智者啊！在所有这些洲中，俱卢族后裔啊！人有黑色、白色和黑白两色之间的色，国王啊！（19）我告诉你这座山何以成为黑山，婆罗多子孙啊！世尊黑天在那里，由于他的光辉，这座山成为黑山。（20）

接着，另一座大山杜尔迦歇罗，俱卢族的因陀罗啊！还有充满花蕊的盖瑟灵山，风儿从那里吹起。（21）它们的面积依次为前者的两倍，俱卢族后裔啊！智者们提到这里的一些国家。（22）相传有大弥卢山的摩诃迦舍国，阇罗陀山的古穆道多罗国，阇罗达罗山的苏古摩罗国，国王啊！（23）奈婆多山的高摩罗国，黑山的摩尼遮迦国，盖瑟罗山的莫达吉国，另一个是大人国。（24）

在这个洲的中部，有一棵高度和宽度闻名赡部洲的大树，俱卢族后裔啊！（25）这棵位于中部的大树名叫舍迦，大王啊！洲中的这些国家圣洁，崇拜商迦罗（湿婆）。（26）悉陀、遮罗纳和天神们前往那里，国王啊！四种种姓[1]的人们全都恪守正法，婆罗多子孙啊！（27）各个种姓忠于自己的职守，没有偷盗行为，大王啊！人人长寿，没有衰老和死亡。（28）

那里的人们繁荣昌盛，犹如雨季的河流。那些河流流淌着神圣的水，恒河分为多支。（29）苏古摩利河，古摩利河，悉多河，迦毗罗迦河，俱卢族后裔啊！摩尼阇罗河，伊楚婆尔达尼迦河，婆罗多族俊杰啊！（30）还有数十万条水流圣洁的河流，俱卢族后裔啊！婆薮之主（因陀罗）从中吸水下雨。（31）这些圣洁的河流的名称和长度不可能一一列举。（32）

那里有四个圣洁的国家，举世公认。它们是摩伽国、摩舍迦国、摩那娑国和曼陀伽国。（33）在摩伽国，大多数婆罗门忠于自己的职守，国王啊！在摩舍迦国，王族恪守正法，满足众人的愿望。（34）在摩那娑国，大王啊！吠舍依靠工作维生，怀有一切愿望，勇敢追求正法和利益；在曼陀伽国，首陀罗永远恪守正法。（35）那里没有国王，没有刑罚，没有刑吏；他们恪守自己的正法，互相保护正法。（36）

关于这个伟大光辉的舍迦洲，值得说的是这些，值得听的也是这些。（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十二章（12）。

一三

全胜说：

请听北方各洲的情况，俱卢族后裔啊！我将按我所听说的告诉你，大王啊！（1）那里有一个酥油海，另一个是凝乳海，还有酒海和法海。（2）这些洲的面积依次是前者的两倍，人主啊！到处群山环绕，大王啊！（3）在中部洲，有一座白色的大山摩纳希罗，西边有一座黑色的山，犹如那罗延，国王啊！（4）盖沙婆（黑天）亲自保护那里的神奇宝石；他坐在生主身旁，赐给众生幸福。（5）在俱舍洲的王国中，有俱舍草丛；在木棉洲，木棉树受崇拜，国王啊！（6）在麻鹬洲，大麻鹬山蕴藏丰富的宝石，大王啊！永远受到四种姓的祭拜。（7）雄伟的戈曼陀山蕴含一切矿物，吉祥的神主莲花眼那罗延，又名诃利，永远住在那里，接受解脱者们的赞颂。（8）在俱舍洲，第二座山是名叫苏达摩的金山，树木葱茏，难以攀登。（9）第三座山是名叫迪瑜底曼的莲花山，俱卢族后裔啊！第四座名叫布湿波凡，第五座名叫古歇舍耶，（10）第六座名叫诃利山。这是六座主要的山。它们的间距依次是前者的两倍。（11）第一个国家是奥德毗陀，第二个是吠努曼陀罗，第三个是罗他迦罗，第四个是波罗纳。（12）第五个国家是达利底曼，第六个是波罗跋迦罗，第七个是迦比罗。这是七个国家。（13）天神、健达缚和众生在这里游戏娱乐，世界之主啊！这里的人们从不死亡。（14）这里没有陀私优人，也没有弥戾车人，人主啊！这里的人们大多白净柔嫩，国王啊！（15）

我再讲述我所听说的其余国家的情况，人主啊！请专心听我讲述，大王啊！（16）在麻鹬洲，有一座大山名叫麻鹬山，大王啊！麻鹬山另一边是婆摩纳迦山，婆摩纳迦山另一边是安达迦罗迦山。（17）安达迦罗迦山另一边是优秀的美那迦山，国王啊！美那迦山另一边是优秀的乔宾陀山，国王啊！（18）乔宾陀山另一边是尼毗吒山，国王啊！它们的间距依次是前者的两倍，家族的福星啊！（19）我现在讲述那里的国家，请听我说。麻鹬山的俱舍罗国，婆摩纳山的摩诺努伽国。（20）摩诺努伽国另一边是乌湿纳国，俱卢族后裔啊！乌湿纳国另一边是波罗婆罗迦国，波罗婆罗迦国另一边是安达迦罗迦国。（21）安达迦罗迦国另一边是牟尼代舍国，牟尼代舍国另一边是冬杜毗私婆那国。（22）这里到处是悉陀和遮罗纳，肤色以白为主，人主啊！天神和健达缚经常出现在这些国家，大王啊！（23）在布湿迦罗洲，有一座名叫布湿迦罗的山，蕴含摩尼珠和宝石，大神生主本人经常住在那里。（24）所有的天神和众大仙经常侍奉他，用称心的话语崇拜他，人主啊！（25）在这些洲，都有产自赡部洲的各种珠宝，俱卢族后裔啊！（26）在这些洲，婆罗门的梵行、诚实、自制、健康和寿命，依次是前者的两倍。（27）

在这些洲，国王啊！只有一个国家，婆罗多子孙啊！因为在上述这些国家中，只看到一种正法。（28）自在天生主永远屹立，手持刑杖，亲自保护这些洲，大王啊！（29）他是国王，他是吉祥，国王啊！他是父亲，他是祖父，人中俊杰啊！他保护或愚或智的众生。（30）俱卢族后裔啊！众生永远享用自动生长的食物和熟食，大王啊！（31）

接下去，还看到一个名叫萨摩的世界，大王啊！它有四个角，三十三个地盘。（32）那里屹立着四头闻名世界的方位象，俱卢族后裔啊！婆摩纳和爱罗婆多等等，婆罗多族俊杰啊！还有苏波罗迪迦，颞颥和面颊裂开，国王啊！（33）我无法说出它的规模。它的高低和宽度永远不可计量。（34）在那里，风儿从四面八方吹起，大王啊！这些大象随意吸取风儿。（35）它们的鼻顶宛如莲花，形态美丽，光彩熠熠，经常或缓慢或急促，再呼出风儿。（36）这些方位象的呼吸便是吹到这里的风，大王啊！众生得以维生。（37）

持国说：

你讲得十分详细，全胜啊！你已经讲述了各洲情况，请接着往下讲，全胜啊！（38）

全胜说：

已经讲述了各洲，大王啊！请听我如实讲述各种行星，俱卢族后裔啊！天光（罗目侯）充满威力。（39）天光（罗目侯）这个行星呈圆形，大王啊！据说直径一万二千由旬。（40）古代智者说它的圆周为四万二千由旬，无罪的人啊！（41）月亮的直径据说有一万一千由旬，国王啊！这个光线清凉、伟大崇高的月亮圆周为三万八千九百由旬，俱卢族俊杰啊！（42）太阳的直径一万由旬，俱卢族后裔啊！据说它的圆周，国王啊！（43）为三万五千八百由旬，无罪的人啊！这个飞行的太阳无限慷慨，婆罗多子孙啊！我给你讲了太阳的规模。（44）罗睺体积庞大，到时候就遮蔽月亮和太阳，大王啊！这只是简单提一下。（45）

我已经按照经典，如实回答了你所问的一切，大王啊！你可以平心静气了。（46）我按照见闻讲述了世界的构成，因此，俱卢族后裔啊！请你安抚你的儿子难敌。（47）

凡国王聆听这章动人的大地篇，婆罗多族俊杰啊！他便吉祥幸运，实现目的，受人尊敬，寿命、威力、勇气和光辉不断增长。（48）谁在朔望日聆听这一篇，恪守誓言，大地的保护者啊！他的先辈们会欢喜满意。（49）我们生活的这个婆罗多国，你已经听说了它以前的一切功德。（5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十三章（13）。

《大地篇》终。

【注释】

[1]印度古代社会主要有四种种姓：婆罗门掌管祭祀和文化，刹帝利掌管王政和军事，吠舍从事商业或农业，首陀罗从事农牧渔猎和各种仆役。

薄伽梵歌篇

一四

护民子说：

智慧的牛众之子全胜通晓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一切，犹如亲眼目睹。他从战场来到。（1）他痛苦不堪，匆忙走近正在沉思的持国，告诉他婆罗多族魁首毗湿摩被杀的消息：（2）“我是全胜，大王啊！向你致敬，婆罗多族雄牛啊！福身王之子、婆罗多族的祖父毗湿摩已经被杀。（3）他是一切战士的顶峰，一切弓箭手的光辉。现在，这位俱卢族祖父躺倒在箭床。（4）仰仗他的勇气，你的儿子投入战斗，国王啊！毗湿摩在战场上，遭到束发杀害而倒下。（5）这位大英雄曾在迦尸城大战中，单车战胜所有参战的国王。（6）他曾与阇摩陀耆尼之子持斧罗摩交战。他没有被持斧罗摩杀死，今天却被束发杀死。（7）他像伟大的因陀罗那样英勇，像雪山那样坚定，像大海那样深沉，像大地那样容忍。（8）你的父亲[1]是人中之狮，不可战胜；他以箭为齿，以弓为嘴，以剑为舌，如今却被般遮罗人击倒。（9）般度族大军看见他参战，恐惧沮丧，瑟瑟发抖，犹如牛群看见狮子。（10）这位杀敌英雄保卫了你的军队十天，完成了艰难的事业，仿佛太阳落山。（11）他像帝释天那样不动声色，洒下成千成千支箭，在十天的战斗中，杀死了一千万士兵。（12）犹如狂风吹断大树，如今他呻吟着倒在地上，国王啊！顺从了你的坏主意，否则他不会如此，婆罗多子孙啊！”（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十四章（14）。

一五

持国说：

俱卢族雄牛毗湿摩怎么会被束发杀死？我的这位父亲如同婆薮之主（因陀罗），怎么会从车上倒下？（1）毗湿摩像天神那样有力，为了父亲而恪守梵行；失去了他，我的儿子们怎么样？全胜啊！（2）这位大贤人、大弓箭手、大力士、大勇士、人中之虎遭到杀害，人们怎么想？（3）听到你说这位俱卢族雄牛、人中雄牛、不可动摇的英雄遭到杀害，我痛苦至极。（4）他前进时，哪些人跟着他？哪些人走在他前面？哪些人站在他身旁？哪些人与他同行？全胜啊！（5）这位兵中猛虎、刹帝利雄牛不可战胜；他冲入敌军车阵时，哪些勇士跟随在后？（6）这位杀敌英雄驱逐敌人犹如太阳驱散黑暗。他就像千道光芒的太阳，带给敌人恐惧。他按照俱卢族的命令，在战场上从事艰难的事业。（7）他歼灭敌人，足智多谋，不可战胜；般度族怎么会在战斗中包围和击倒福身王之子（毗湿摩）？（8）他粉碎敌人，强大有力，以箭为齿，以弓为张开的大嘴，以剑为舌，难以制服，令人生畏。（9）他深知廉耻，不可战胜。贡蒂之子（坚战）怎么会在战斗中击败这位无敌英雄？（10）他站在质量上乘的车上，手持可怕的弓，射出可怕的箭；他用利箭射穿敌人的肢体。（11）他犹如时间之火，不可遏制；般度族大军看到他参战，经常缩成一团。（12）这位杀战英雄统帅我的军队十天，完成了艰难的事业，仿佛太阳落山。（13）他犹如帝释天，洒下无穷无尽的箭雨，在十天的战斗中，杀死了一千万士兵。（14）犹如狂风吹断大树，他呻吟着倒在地上。顺从了我的坏主意，否则他不会如此。（15）面对勇猛可怕的福身王之子毗湿摩，般度族军队怎么可能杀害他？（16）般度族后裔怎样与毗湿摩交战？德罗纳还活着，毗湿摩怎么会不取胜？全胜啊！（17）有慈悯和德罗纳之子（马嘶）在他身边，优秀的杀敌英雄毗湿摩怎么会遇难？（18）大勇士毗湿摩连众天神也难以抗衡，怎么会在战斗中遭到般遮罗人束发杀害？（19）他在战斗中，永远与阇摩陀耆尼之子（持斧罗摩）相匹敌；他的勇力如同帝释天，不会被持斧罗摩战胜。（20）这位名副其实的大勇士、大力士在战斗中遭到杀害，由此我们失去幸福，全胜啊！请你讲讲这位英雄。（21）

我方有哪些大弓箭手不抛弃这位坚定的英雄？全胜啊！有哪些勇士在难敌指挥下围护他？（22）以束发为首的般度族全军冲向毗湿摩，没有一个俱卢族人会胆怯地抛弃这位坚定的英雄，全胜啊！（23）以弦声为呼啸，以飞箭为雨滴，以弓声为雷鸣，犹如庞大的乌云升起。（24）这位英雄向贡蒂的儿子们以及般遮罗人和斯楞遮耶人洒下箭雨，歼灭敌方车兵，犹如持金刚杵者（因陀罗）歼灭檀那婆。[2]（25）在战斗中，他是一座可怕的弓箭和刀枪的海洋。箭是鳄鱼，难以抵御；弓是波浪，无穷无尽；没有岛屿，不可跨越。里面充满刀枪，如同鲨鱼；充满象、马，如同鳄鱼。（26）这位诛灭敌雄者在战斗中，勇猛地扫荡大批象、马、车和步兵。（27）这位折磨敌人的英雄怒火中烧，充满威力，有哪些勇士能包围他，犹如堤岸包围大海？（28）杀敌英雄毗湿摩为了难敌的利益投入战斗，全胜啊！当时有哪些人充当他的前锋？（29）哪些恪守誓言的勇士保护威力无比的毗湿摩的右轮？哪些勇士在后面阻截敌人？（30）英雄毗湿摩投入战斗，哪些勇士在前面附近保护他？哪些勇士保护他的前轮？（31）哪些勇士在左轮那边歼灭斯楞遮耶人，全胜啊！在前锋队伍中，哪些勇士保护这位不可抵御的英雄？（32）哪些勇士在两翼艰难地向前挺进？哪些军队进攻敌方的英雄？全胜啊！（33）勇士们保护他，他也保护勇士们，怎么在战斗中没有迅速战胜难以战胜的般度族军队？（34）他犹如一切世界的主宰、至高的生主，般度族怎么可能击倒他？全胜啊！（35）

在这个洲，俱卢族依靠他，与敌人作战。请你说说这位倒下的人中之虎毗湿摩，全胜啊！（36）我的儿子力量强大，依赖他的勇气，藐视般度族。他怎么会被敌人杀死？（37）我的父亲恪守伟大的誓言，战斗勇猛。以前，因陀罗和众天神消灭檀那婆，盼望他协助。（38）这位大勇士、人间的商迦罗[3]、优秀的儿子诞生时，他的父亲福身王摆脱了忧愁、痛苦和不幸。（39）他潜心智慧，热爱正法，纯洁无瑕，通晓吠陀和吠陀支[4]的真谛，你说说他怎么会被杀害？（40）他精通一切武艺，自制，平静，聪明。听到福身王之子（毗湿摩）被杀，我觉得剩下的军队也都被杀。（41）我想这是非法的力量强于正法，因为般度族觊觎王权，杀死长辈。（42）过去，阇摩陀耆尼之子持斧罗摩精通一切武艺，所向无敌。他为了安芭，挑起战斗，结果被毗湿摩击败。[5]（43）毗湿摩是最优秀的弓箭手，功绩与因陀罗媲美。你说他遭到杀害，我还会有什么比这更大的痛苦？（44）

这位诛灭敌雄者在战斗中，一次又一次击败成群成群的刹帝利，如同他战胜阇摩陀耆尼之子持斧罗摩。（45）因此，木柱王之子束发的光辉可能比战斗勇猛的大勇士跋尔伽婆（持斧罗摩）更大。（46）他在战斗中杀死了精明能干的毗湿摩，这位通晓一切经典、掌握最高武艺的婆罗多族雄牛。（47）在与敌人遭遇时，哪些勇士跟着这位杀敌英雄？请告诉我毗湿摩与般度族战斗的情况。（48）我的儿子的军队失去这位英雄，仿佛成了柔弱的女子，全胜啊！我的这支军队犹如牛群失去牧人，惊恐不安。（49）在大战中，他的气概举世无双。当他倒在地上，人们怎么想？（50）是我们害死了父亲，这位勇士、人间的执法者，全胜啊！现在我们即使活着，还有什么力量？（51）毗湿摩遭到杀害，犹如渡河者看到船只沉入深水，我想我的儿子们极度痛苦悲伤。（52）我的心肯定是铁制的，如此坚硬，听到人中之虎毗湿摩遭到杀害，居然没有破碎。（53）

在这位不可制服的婆罗多族雄牛身上，武艺、智慧和策略不可限量，他怎么会在战斗中被杀？（54）既非武艺，也非勇气，既非苦行，也非智慧，既非坚定，也非弃绝，能使人摆脱死亡。（55）你告诉我福身王之子毗湿摩遭到杀害，全胜啊！可见，时间确实是大勇士，尘世万物都难以超越。（56）我原先想依靠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得到庇护，现在却为儿子们焦虑，心中充满痛苦。（57）看到毗湿摩倒在地上，犹如太阳坠落，全胜啊！难敌还能指望什么？（58）我凭自己的智力思索，全胜啊！看不出我方和敌方国王们的军队对峙，会有什么结果。（59）仙人们指出残酷是刹帝利之法。因此，般度族追逐王权，杀害毗湿摩。（60）或者是我们追逐王权，害死这位祖父。这些儿子作为国王，遵循刹帝利之法，不算犯罪。（61）在遇到艰难险恶时，高尚的人也会这样做，全胜啊！充分展现勇气，这是刹帝利之法的规则。（62）

毗湿摩歼灭敌军，深知廉耻，不可战胜，尊者啊！般度的儿子们怎么会击败他？（63）敌军怎样排阵？我的父亲毗湿摩怎样与灵魂高尚的对手们作战？他怎样会被敌人杀死？全胜啊！（64）难敌、迦尔纳、妙力之子沙恭尼和狡诈的难降，在毗湿摩遇难时说什么？（65）那里到处是人、象和马的躯体，以刀枪、弓箭和棍棒为骰子，充满恐怖。（66）有哪些人中雄牛投入战斗？这些愚蠢的赌徒进入难以取胜的赌博大厅，以生命做赌注，参与可怕的赌博。（67）除了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之外，哪些人取胜？哪些人失败？哪些人是赢家？哪些人是输家？请你告诉我，全胜啊！（68）

我的父亲天誓（毗湿摩）的业绩令人生畏。听到他在战斗中遇难，我陷入痛苦，无法平静。（69）我的心中本已承受着儿子们造成的巨大痛苦，全胜啊！你仿佛火上浇油，增加我的痛苦。（70）毗湿摩举世闻名，担负着重大责任。看到他被杀，我想我的儿子们肯定悲伤不已。（71）我想听听难敌造成的那些苦难，因此，请你告诉我那里发生的一切，全胜啊！（72）在这些国王的战斗中，一切失去理智的愚蠢举动，无论好坏，请你告诉我，全胜啊！（73）毗湿摩精通武艺，威风凛凛，渴望胜利；他在战斗中的作为，请你详详细细告诉我。（74）按照时间和顺序，告诉我俱卢族和般度族两支大军战斗的情况。（7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十五章（15）。

一六

全胜说：

这个问题与你有关，大王啊！你应该提出。但不应该把错误归给难敌。（1）谁自己做了坏事，谁就接受恶果。他不应该指望别人承担罪责。（2）大王啊！谁做任何不齿于人类的事，遭到举世谴责，他就该杀。（3）智慧高尚的般度族蒙受屈辱，而对你怀抱希望，长期忍耐，与大臣们一起流亡森林。（4）

我凭借瑜伽力，马、象和威力无比的众英雄，历历在目。（5）请听我说，大地之主啊！你的心，别忧伤。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早已命中注定，人主啊！（6）我曾向你的智慧的父亲波罗舍尔耶（毗耶娑）致敬。由于他的恩惠，我获得无上的天智。（7）我有超感官的视觉，还能听到远处的声音，国王啊！知道别人的思想，知道过去和未来。（8）由于这位灵魂伟大者的恩惠，我知道分歧的缘由，经常在空中行走，在战斗中能避开刀枪。（9）请听我详详细细讲述婆罗多族的这场大战，无比奇妙，令人汗毛直竖。（10）

这些军队按照规则排定阵容后，大王啊！难敌对难降说道：（11）“赶快让车队负责保护毗湿摩，难降啊！赶快催促全军行动。（12）般度族和俱卢族率军会战，我已经想了多年，这个时刻已经来到。（13）我认为在战斗中，没有任何行动比保护毗湿摩更重要。他得到保护，就能消灭般度族、苏摩迦族和斯楞遮耶族。（14）灵魂纯洁的毗湿摩说：‘我不能杀害束发，因为听说他前生是女人，所以我在战斗中不与他交手。’（15）因此，我认为必须特别保护毗湿摩，让我们的所有战士尽力杀死束发。（16）让东南西北各路精通一切武艺的战士们，保护我们的祖父。（17）因为豺狼能杀死强大有力而缺乏保护的狮子，我们要防止束发杀死毗湿摩，犹如豺狼杀死狮子。（18）阿周那的两个保护者：瑜达摩尼瑜保护左轮，优多贸阇保护右轮，而阿周那是束发的保护者。（19）束发受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保护，而毗湿摩决不与束发交战，难降啊！你要做到不让束发杀死恒河之子（毗湿摩）。”（20）

黑夜逝去，国王们高声叫喊“整队！整队！”（21）号角和铜鼓鸣奏，如同狮子吼，婆罗多子孙啊！还有马的嘶鸣声，车轮的转动声。（22）大象吼叫，战士喊叫，到处是喊声、叫声、拍击声，一片喧嚣。（23）太阳升起，俱卢族和般度族两支大军，大王啊！你的儿子们和般度的儿子们全都起身，准备停当，王中因陀罗啊！（24）大象和战车装饰着金子，闪闪发光，看上去像携带闪电的乌云。（25）众多的车队看上去像一座座城市，你的父亲光辉灿烂，犹如一轮圆月。（26）士兵们手持各种闪光的武器，弓、剑、刀、棍、梭镖和长矛，站在各自的队列中。（27）象兵、车兵、步兵和马兵排列成阵，国王啊！如同成百成千张罗网。（28）能看到成千成千面我方和敌方的旗帜，高高飘扬，各色各样，光彩熠熠。（29）成千成千面国王的旗帜装饰有金子和摩尼珠，犹如燃烧的火焰，闪闪发光。（30）这些闪光的旗帜犹如天国宫殿天帝因陀罗的旗帜，英雄们全副武装，凝视它们，渴望战斗。（31）

这些人中因陀罗站在队列前面，佩戴护臂，高举武器，睁着牛眼，身体颤动。（32）妙力之子沙恭尼，沙利耶，信度王胜车，阿凡提的阿奴文陀和文陀，甘波阇的善巧，（33）羯陵伽的闻杵，国王胜军，賅萨罗的巨力，沙特婆多的成铠，（34）这十位人中之虎，臂如铁闩的英雄，慷慨布施的祭祀者，是十个师的首领。（35）他们和其他许多追随难敌家族的国王和王子，这些训练有素的大力士，（36）全副武装，站在各自的队列。他们身裹黑鹿皮，佩戴蒙阇花环，举着旗帜。（37）他们统率整整十个师，为了难敌，准备登上梵界。（38）

俱卢族持国部队的第十一个大方阵排在所有军队的前面，为首者是福身王之子（毗湿摩）。（39）我们看到这位不可动摇的毗湿摩，白色的顶冠，白色的马，白色的铠甲，大王啊！犹如看到升空的月亮。（40）俱卢族和般度族看到毗湿摩以金棕榈为旗徽，站在银车上，犹如看到白云环绕的太阳。（41）看到毗湿摩站在军队前面，般度族和斯楞遮耶族以猛光为首的大弓箭手们颤抖不已。（42）仿佛小鹿看到张开大口的雄狮，以猛光为首的士兵惊恐不安。（43）

这些就是你的十一支军队，光辉吉祥，婆罗多子孙啊！同样，般度族的七支军队，也由大人物们统率。（44）看上去就像时代末日，两座大海汇合，海中充满疯狂的鳄鱼和鲨鱼。（45）这样的大军结集会战，国王啊！我们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4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十六章（16）。

一七

全胜说：

正如尊敬的岛生黑仙毗耶娑所说，所有的国王们来到这里结集。（1）那天，月亮到达星宿（第八宿），七大行星燃烧着在天空相遇。（2）太阳升起时，看上去仿佛变成两个；它闪耀着燃烧的光焰，升入空中。（3）豺狼和乌鸦享用血肉，渴望死尸，在燃烧的方位鸣叫。（4）

般度族和俱卢族的老祖父（毗湿摩）以及德罗纳每天早上起身，控制自我，（5）说道：“但愿般度的儿子们取胜。”同时，这两位克敌的英雄遵照规矩，为你作战。（6）你的父亲天誓（毗湿摩）通晓一切法则，他召集国王们，说了这番话：（7）“诸位刹帝利啊！天国的大门为你们敞开，前往帝释天和梵天的世界吧！（8）这是你们的先辈前人行走的永恒之路。你们要思想集中，在战斗中表现自己。（9）那跋伽、迅行王、曼达特里、友邻王和尼伽，他们通过这样的行动获得成就，进入至高领域。（10）病死在家，不合刹帝利之法；在战斗中走向死亡，才是刹帝利的永恒之法。”（11）

国王们听了毗湿摩的话，婆罗多族雄牛啊！乘坐优质战车，光彩熠熠，走在各自队列的前头。（12）惟有太阳之子迦尔纳及其亲友，出于毗湿摩的原因，放下武器，不参加战斗，[6]婆罗多族雄牛啊！（13）除了迦尔纳之外，你的儿子们和国王们出发，狮子般的吼叫震撼十方。（14）白色的华盖、旗帜、幡幢、象、马、车和步兵，这些军队光辉灿烂。（15）大地顿时充满铜鼓声，大鼓声，小鼓声，车轮声。（16）这些大勇士佩戴金臂环、金腕环和弓箭，看上去光彩熠熠，犹如行走的山群。（17）俱卢族大军统帅毗湿摩以大棕榈和五星为旗徽，宛如明净的太阳。（18）你的大弓箭手们和国王们，婆罗多族雄牛啊！他们的行动听从福身王之子（毗湿摩）的指挥，国王啊！（19）

尸毗王戈婆萨纳和众国王一起，驾驭着与国王身份相配的马中之王，旗帜飘扬，走在一切军队的前面，肤色如同莲花。（20）马嘶以狮尾为旗徽，坚定地走向前。闻寿、奇军、多友和毗文沙提，（21）沙利耶、广声和毗迦尔纳，这七位大弓箭手驾驭着色彩绚丽的战车，跟随德罗纳之子（马嘶），走在毗湿摩之前。（22）他们的金幡幢高高耸起，看上去闪闪发光，为优质的战车增添光彩。（23）首席教师德罗纳的幡幢装饰着金祭坛、水罐和弓。（24）难敌率领数十万大军，他的大旗上装饰着摩尼珠宝象。（25）宝罗婆、羯陵伽王、甘波阇王善巧、安弓和苏密多罗，这些勇士站在他的前面。（26）摩揭陀王驾驭着昂贵的战车，以公牛为旗徽，仿佛牵引着先锋部队向前行进。（27）这支东部人的军队看上去像密集的秋云，受到安伽王和灵魂高尚的慈悯保护。（28）声誉卓著的胜车站在军队前列，光彩熠熠，前面的银旗，以熊为旗徽。（29）他统辖十万辆战车、八千头大象、六万个骑兵。（30）这支由信度王率领的大军，庄严美观，国王啊！旗手在前，车、象和马不见尽头。（31）羯陵伽王和具旗一起向前行进，驾驭着六万辆战车和一万头大象。（32）他的那些大象宛如山岳，配备有机械、长矛和箭袋，装饰着旗帜，辉煌美丽。（33）羯陵伽王以树为旗徽，配有白华盖和金拂尘，光彩熠熠。（34）而具旗在战斗中乘坐钩子无比美妙的大象，国王啊！犹如太阳坐在云端。（35）福授王光辉炽烈，乘坐优质大象，向前行进，宛如持金刚杵者（因陀罗）。（36）阿凡提的文陀和阿奴文陀能与福授王相媲美；他俩坐在大象肩头，追随具旗。（37）

这个由战车和士兵组成的阵容，以大象为躯体，以国王为头，以马为翼，以四面八方为嘴，猛烈向前飞跃。（38）这个阵容由德罗纳、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以及教师之子（马嘶）、波力迦和慈悯编排，国王啊！（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十七章（17）。

一八

全胜说：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渴望战斗的战士们发出呼叫声，震撼人心，大王啊！（1）号角和铜鼓的吹奏声，大象的吼叫声，车轮的转动声，仿佛大地崩裂。（2）战马的嘶鸣声，战士的呼叫声，仿佛刹那间布满空中四面八方。（3）你的儿子们和般度的儿子们，难以制服者啊！两军相遇，激动颤抖。（4）那里能看到装饰着金子的大象和战车闪闪发光，犹如携带闪电的乌云。（5）你的军队各色各样的旗帜装饰着金环，人主啊！犹如火焰闪耀。（6）能看到我方和敌方的旗帜闪闪发光，婆罗多子孙啊！犹如天国宫殿天帝因陀罗的旗帜。（7）英雄们身穿宛如火焰和太阳的金铠甲，看上去像燃烧的行星。（8）大弓箭手们佩戴护臂，高举各种武器和旗帜，睁着牛眼，站在队列的前面。（9）你的儿子难降、难拒、丑面和难偕，人主啊！在后面保护毗湿摩。（10）还有毗文沙提、奇军、毗迦尔纳（奇耳）、诚誓、多友、庆胜、广声和舍罗，（11）两万辆战车跟随他们。阿毗沙诃、苏罗塞纳、尸毗和婆娑提，（12）沙鲁阿、摩差、安波私吒、三穴、羯迦夜、妙雄、吉达婆以及东部、西部和北部的玛尔华，（13）这十二个地区的勇士们全都甘愿捐躯，驾驭庞大车队，保护老祖父。（14）摩揭陀国王驾驭一万头迅猛的大象组成的象队跟随车队。（15）在大军中保护车轮和保护象腿的士兵有六百万。（16）数十万步兵走在前面，手持弓箭、盾牌和刀剑，也用指甲和飞镖作战。（17）你的儿子的十一支大军，婆罗多子孙啊！看上去像与阎牟那河分流的恒河，大王啊！（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十八章（18）。

一九

持国说：

般度之子坚战看到这十一支大军的阵容，他的军队数量很少，怎么对阵？（1）毗湿摩通晓人、神、健达缚和阿修罗的战阵，贡蒂之子、般度之子（坚战）怎么对阵？（2）

全胜说：

法王般度之子（坚战）以法为魂，看到持国军队的阵容，对胜财（阿周那）说道：（3）“依照大仙祭主的说法，兄弟啊！人们知道少数者作战应该集中兵力，多数者可以随意扩展。（4）我们的军队与敌方相比是少数；少数与多数作战应该采用针尖阵。（5）般度之子（阿周那）啊！你就依照大仙的说法安排阵容吧！”听了法王的话，阿周那回话道：（6）“国王啊！我为你安排难以制胜的雷杵阵；这是持雷杵者（因陀罗）安排的阵容，又名不动阵。（7）它在战斗中犹如卷起的狂风，敌人难以承受；杀敌英雄怖军将在我们前面战斗。（8）这位人中俊杰精通武艺，将作为我们的主将，充当先锋，灭除敌军的威风。（9）以难敌为首的所有国王看到他，都会仓皇后退，犹如小鹿看到雄狮。（10）我们都得依靠优秀的杀敌英雄怖军，把他看作安全的围墙，犹如众天神依靠持雷杵者（因陀罗）。（11）因为在这人世间，没有人敢正眼观看发怒的狼腹（怖军），这位行为暴烈的人中雄牛。（12）怖军手持坚硬的金刚精铁杵，行动迅猛，甚至能消灭大海。（13）羯迦夜兄弟、勇旗以及英勇的显光，和朋友们一起恭候你的命令，人中之主啊！（14）他们是持国的亲戚。”阿周那这样说道，尊者啊！战场上全体战士以合适的语言称颂普利塔之子（阿周那）。（15）

大臂者胜财（阿周那）说完，就开始行动。他迅速排定队伍，向前挺进。（16）般度族大军面对前进的俱卢族，看上去像涨满河水、缓慢流动的恒河。（17）怖军是他们的主帅，还有水滴王之孙猛光、无种、偕天和英勇的勇旗。（18）然后是大军围绕的国王，他与弟兄和儿子们一起在后面保护。（19）玛德利光辉的双生子保护怖军的车轮；黑公主的儿子们和妙贤的儿子勇猛有力，在后面保护。（20）大勇士般遮罗王猛光偕同军中的勇士和漂亮的车队保护他们。（21）然后是束发，阿周那在后面保护他，婆罗多族雄牛啊！他向前行进，一心要杀死毗湿摩。（22）而勇士善战（萨谛奇）在后面保护阿周那，般遮罗族的瑜达摩尼瑜和优多贸阇保护车轮。（23）

贡蒂之子坚战位于大军中央，周围兴奋的大象犹如移动的山群。（24）般遮罗族思想高尚的祭军英勇非凡，为了般度族的利益，率领大军跟随毗罗吒王。（25）他们战车上的大旗有各种标志，国王啊！装饰着优质的金子，像日月那样辉煌。（26）大勇士猛光跟随在后，与兄弟和儿子们一起保护坚战。（27）越过你的敌军战车上各种旗帜，耸立着一面阿周那的大猿旗。（28）数十万步兵手持刀剑枪矛，走在前面，保护怖军。（29）一万头勇猛的大象犹如山群，披着金铠甲，闪闪发光。它们的颞颥和面颊裂开，（30）湿漉漉流淌液汁，犹如乌云降雨，散发莲花香味。它们跟随在国王后面，犹如移动的山群。（31）怖军思想高尚，难以制服；他挥舞铁闩般可怕的铁杵，攻击你的大军。（32）犹如光环燃烧的太阳，难以逼视，位于各处的战士都不能靠近看他。（33）

这个名为雷杵的阵容，在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保护下，面向所有方向，坚不可摧，以弯弓标志闪电，令人生畏。（34）般度族排定这个阵容，与你的军队对峙。在般度族保护下，这个阵容在人世间不可战胜。（35）

在黎明时分，军队等待太阳升起；风儿吹拂，夹带水滴，天空无云，响着雷声。（36）渐渐狂风四起，飞沙走石；尘土扬起，黑暗弥漫，笼罩整个世界。（37）大流星向东坠落，婆罗多族雄牛啊！碰撞升起的太阳，轰然粉碎。（38）军队严阵以待，婆罗多族雄牛啊！太阳升起，黯然无色；大地轰鸣，摇晃迸裂，婆罗多族俊杰啊！（39）狂风大作，席卷四方八面，国王啊！尘土扑面，万物模糊不清。（40）幡幢在狂风吹拂下，猛烈飘荡。幡幢上有串连成网的铃铛和金环。（41）有各种旗帜，灿烂辉煌如同太阳。只听得四周哗哗作响，犹如棕榈树林呼啸。（42）

就这样，般度族这些热爱战斗的人中之虎排定阵容，与你的儿子的军队对阵。（43）看到怖军手持铁杵站在前面，婆罗多子孙啊！你的士兵们的骨髓仿佛下沉。（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十九章（19）。

二○

持国说：

太阳升起的时候，以毗湿摩为首的我们一方和以怖军为首的般度族一方谁先准备战斗，仿佛兴高采烈？（1）太阳、月亮和风，对哪方不利？野兽向哪边军队嗥叫？哪些年轻人面露喜色？请你如实告诉我这一切。（2）

全胜说：

两边的军队仿佛对称，人中因陀罗啊！两边的阵营都兴高采烈，仿佛一排排美丽的树林，充满象、车和马。（3）两边的军队都庞大恐怖，难以抗衡，婆罗多子孙啊！两边都决心战胜天国，因为两边都得到善士贤人保护。（4）俱卢族持国的儿子们面朝西，普利塔的儿子们面朝东，准备战斗。俱卢族军队如同提迭王的军队，般度族军队如同天王的军队。（5）和风在般度族背后吹拂，野兽向持国的儿子们嗥叫；你儿子的象群不能忍受那些象王颞颥液汁的刺鼻香味。（6）

难敌乘坐的大象系着金肚带，天生有力，色如莲花，颞颥开裂；他位于俱卢族大军中央，受到歌手们赞扬。（7）他的白华盖宛如月亮，金花环在高贵的肢体上闪光；犍陀罗王沙恭尼和犍陀罗山民们在四周保护他。（8）年老的毗湿摩站在所有军队的前面，白华盖，白螺号，白顶冠，白幡幢，白马，宛如一座白山。（9）他的军队中有持国的儿子们，波力迦国的舍罗，安波私吒国和信度国的刹帝利们，妙雄国和五河国的勇士们。（10）大臂者德罗纳生性高尚，灵魂伟大，名声显赫，是所有国王的教师；他乘坐红棕马驾驶的金车，在后面保护大军，犹如因陀罗。（11）在大军中，有增武子（胜车）、广声、多友和庆胜，还有沙鲁阿人、摩差人和羯迦夜人，驾驭象军，准备战斗。（12）有年之子乔答摩（慈悯）这位大弓箭手灵魂高尚，精通各种武艺；他和沙迦人、吉罗陀人、耶婆那人以及波罗婆人一起在北面保护大军。（13）成铠率领的大部队，全副武装的安陀迦族、絆湿尼族、博遮族、苏拉私吒罗族和尼内多族大勇士们，在南面保护你的大军。（14）敢死队的一万辆战车决定阿周那胜利或者灭亡，国王啊！三穴国勇士们全副武装，目标是阿周那。（15）

你的大象整整十万头，婆罗多子孙啊！每头大象配一百辆战车，每辆战车配一百匹马。（16）每匹马配十个弓箭手，每个弓箭手配十个手持盾牌的战士，婆罗多子孙啊！毗湿摩这样排定你的大军阵容。（17）

每天来临，福身王之子毗湿摩站在前面，编排人、神、健达缚和阿修罗的阵容。（18）毗湿摩排定的持国军队阵容面朝两边作战；里面布满大勇士，犹如朔望日大海潮汐涌动。（19）你的大军不见尽头，显得般度族军队并不可怕，人中因陀罗啊！但我认为般度族军队十分强大，难以制服，因为他们的首领是盖沙婆（黑天）和阿周那。（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二十章（20）。

二一

全胜说：

贡蒂之子坚战王看到持国大军准备开战，面露愁容。（1）这位般度之子看到毗湿摩编排的阵容坚固，无法攻破，神情沮丧，对阿周那说道：（2）“胜财啊！我们怎么能与持国军队交战？大臂者祖父是他们的战士。（3）毗湿摩是威力无比的杀敌者；他按照经典和规则编排的这个阵容不可动摇，不可摧毁。（4）我们和我们的军队陷入疑惑，杀敌者啊！面对这个庞大阵容，我们怎么能取胜？”（5）

普利塔之子（坚战）看到你的军队，神情沮丧，国王啊！于是，杀敌英雄阿周那对他说道：（6）“你要知道，国王啊！少数者可以凭借智慧战胜具备各种优势、强大有力的多数者。（7）你不怀妒意，国王啊！我告诉你原因。那罗陀仙人知道这个原因，毗湿摩和德罗纳也知道，般度之子啊！（8）过去，天神和阿修罗交战，老祖父（梵天）向天帝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讲过此事：（9）‘想要取胜，依靠力量和勇敢，不如依靠诚实、仁慈、合法和努力。（10）摒弃非法、贪婪和痴迷，不狂妄自大，努力战斗吧！因为谁合法，谁取胜。’（11）因此，你要知道，国王啊！我们肯定在这场战斗中取胜，正像那罗陀对我所说：哪里有黑天，那里有胜利。（12）胜利是黑天的特征，胜利追随摩豆族后裔（黑天）。除了胜利，黑天的另一个特征是谦卑。（13）乔宾陀（黑天）威力无穷，面对敌群，从不沮丧。他是最坚定的人。哪里有黑天，那里有胜利。（14）他坚不可摧，过去是大神诃利，曾向天神和阿修罗大声发问：‘谁能取胜？’（15）‘我们跟随黑天能取胜。’哪些人这样说，他们就取胜。正是依靠他的恩惠，以帝释天为首的众天神赢得三界。（16）我看不出你有任何理由感到痛苦，婆罗多子孙啊！享有万物的天国之主盼望你取胜。”（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二十一章（21）。

二二

全胜说：

于是，坚战王针对毗湿摩的军队编排阵容，鼓励自己的军队，婆罗多子孙啊！（1）般度族按照规则排定阵容；这些俱卢族后裔渴望升入至高的天国，准备勇敢作战。（2）束发的部队在中间，由左手开弓者（阿周那）保护；猛光的部队由怖军亲自保护。（3）南面的部队由善战（萨谛奇）保护，国王啊！他是吉祥的弓箭手，沙特婆多族的俊杰，犹如帝释天。（4）

坚战坐在象队中间的车上。这辆车镶嵌着各种金银珠宝，配备有金制的缰绳拖索，宛如天帝因陀罗的神车。（5）柄把弯曲的白华盖高高耸立，明亮美丽；众位大仙吟唱颂诗，围着这位人中因陀罗，向右绕行。（6）祭司们和学问渊博的老年大仙们围绕这位杀敌英雄，用咒语、颂诗和药草，为他举行祈福仪式。（7）这位灵魂高尚的俱卢族俊杰向前行进，馈赠众婆罗门衣服、牛群、花果和金币，犹如因陀罗馈赠众天神。（8）

阿周那的战车配备白马和坚固的车轮；系着成百个铃铛，犹如成千个太阳；装饰着最昂贵的纯金，犹如光环围绕的火焰。（9）他手持甘狄拨神弓，坐在这辆插着猿旗、由盖沙婆（黑天）驾驭的战车上。在这大地上，找不到与他匹配的弓箭手，无论何时都找不到。（10）怖军具有暴戾的容貌，准备消灭你儿子的军队；这位妙臂者在战斗中，不用武器，而用手臂就能将人、马和象捶成粉末。（11）怖军又名狼腹，和两位孪生弟弟一起保护英雄的战车。看到狼腹玩耍疯牛和疯狮的游戏，犹如天帝因陀罗在尘世的化身；（12）看到他站在军队前面，如同骄傲的象王，难以抗衡，你的士兵们恐惧发抖，勇气消沉，犹如骆驼陷入泥沼。（13）

满头浓发的王子阿周那站在大军中间，遮那陀那（黑天）对这位难以抗衡的婆罗多族俊杰说道。（14）

黑天说：

这位大军统帅毗湿摩威力炙人，犹如雄狮瞪视着我们的军队；他是俱卢族的旗帜，举行过三百次马祭。（15）那些军队掩护这位威力无比的英雄，犹如乌云隐藏太阳，人中英豪啊！你要准备消灭这些军队，与这位婆罗多族雄牛交战。（16）

持国说：

哪一方的战士首先愉快地投入战斗？全胜啊！哪些人精神高昂？哪些人情绪低落？（17）我们一方和般度族一方在战斗中，哪些人首先进攻？哪些人信心动摇？请你告诉我，全胜啊！（18）在哪一方军队中，花环散发芳香？士兵们发出吉祥的呼喊？（19）

全胜说：

两边的战士都兴高采烈，两边都充满花环、香料和饮料，散发芳香。（20）大军结集，编成队列，向前挺进，婆罗多族雄牛啊！这是一场大会战。（21）乐声夹杂螺号声和铜鼓声，大象吼叫，兴奋的士兵呼叫，一片喧嚣。（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二十二章（22）。

二三

持国说：

正法之田，俱卢之野[7]，我们和般度族双方，结集军队，渴望战斗，情况怎么样？全胜啊！（1）

全胜说：

看到般度族军队已经排定阵容，难敌王走近老师德罗纳，对他这样说道：（2）“请看！木柱王之子猛光，你的聪明的学生，已为般度族大军排定阵容，老师啊！（3）大弓箭手们英勇善战，像怖军和阿周那一样，其中有萨谛奇、毗罗吒，还有大勇士木柱王，（4）勇旗、显光、补卢耆和贡提波阇，英勇非凡的迦尸王，人中雄牛尸毗王，（5）勇敢的瑜达摩尼瑜、优多贸阇和激昂，德罗波蒂的儿子们，他们全都是大勇士。（6）你要知道在我军中，也有许多著名将领，最优秀的再生族[8]啊！听我通报他们姓名。（7）你、毗湿摩、迦尔纳，百战百胜的慈悯，马嘶和毗迦尔纳，月授的儿子广声。（8）许许多多英雄，为我奋不顾身，手持各种武器，个个精通战争。（9）我们受毗湿摩保护，军队的力量无限；他们受怖军保护，军队的力量有限。（10）大家按照分工，站好各自的位置，把住所有关口，注意保护毗湿摩！”（11）

为了让难敌高兴，俱卢族的老祖父，高声发出狮子吼，雄赳赳吹响螺号。（12）顷刻之间军队中，众多螺号和喇叭，铜鼓、大鼓和小鼓，一齐鸣响闹嚷嚷。（13）随即，黑天和阿周那，他俩站在大战车上，车前驾着白色骏马，也把神圣螺号吹响。（14）黑天吹响五生螺号，阿周那吹响天授螺号，怖军以行为恐怖著称，吹响崩多罗大螺号。（15）贡蒂之子坚战王，也吹响永胜螺号，无种吹响妙声螺号，偕天吹响珠花螺号。（16）无上弓箭手迦尸王，还有束发大勇士，猛光和毗罗吒王，不可战胜的萨谛奇，（17）木柱王和大臂激昂，德罗波蒂的儿子们，他们在各处，国王啊！吹响各自的螺号。（18）螺号声激越高亢，响彻大地和天空，仿佛撕裂持国儿子们的心。（19）

看到持国的儿子们摆开阵势发射箭，阿周那也举起弓，他以猿猴为旗徽。（20）大地之主啊！阿周那对感官之主黑天说道：“永不退却者！驾驭战车，请把它停在两军之间。（21）这样，我可以看到那些渴望战斗的人，他们已经各就各位，我要投入这场战斗。（22）他们集合，准备战斗，我要看到这些将士，他们渴望在战斗中，讨好心术不正的难敌。”（23）

听了阿周那的话，婆罗多子孙啊！黑天把精良的战车停在双方军队中间。（24）面对毗湿摩和德罗纳，还有其他国王，他说道：“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啊！请看聚在这里的俱卢人。”（25）

在这里，阿周那看到父亲们、祖父们、老师们、舅父们、儿子们、孙子们，还有兄弟们和同伴们。（26）阿周那还看到岳父们和朋友们，他的所有亲戚都在两军中站着。（27）他满怀怜悯之情，忧心忡忡地说道：“看到自己人，黑天啊！聚在这里渴望战斗，（28）我四肢发沉，嘴巴发干，我浑身颤抖，汗毛直竖。（29）神弓从手中脱落，周身皮肤直发烧，我的脚跟站不稳，脑子仿佛在旋转。（30）我看到不祥之兆，黑天啊！我不明白，打仗杀死自己人，能得到什么好处？（31）我不渴望胜利，黑天啊！我不渴望王国和幸福。王国对我们有什么用？生命和享受有什么用？（32）正是为了他们这些人，我们才追求王国和幸福，他们却抛弃财富来这里，奋不顾身，参加战斗。（33）老师、父亲和祖父，儿子、孙子和舅父，堂房兄弟和岳父，还有其他的亲族。（34）即使我被杀，黑天啊！即使能获得三界[9]王权，我也不愿意杀死他们，何况为了地上的王国？（35）杀死持国的儿子们，我们有什么快乐？杀死了这些罪人，我们也犯下了罪恶。（36）不能杀死持国的儿子们，他们是我们的亲族，杀死自己的亲友，我们怎么会幸福？（37）如果这些人利令智昏，已被贪婪迷住心窍，不把毁灭家族视为罪，不把谋害朋友视为恶，（38）而我们完全明白，毁灭家族罪孽重，那为什么还这样，不回避这种罪过？（39）如果家族遭到毁灭，传承的宗法也毁灭；而宗法一旦毁灭，家族也就陷入非法。（40）一旦非法滋生，族中妇女堕落；一旦妇女堕落，种姓也就混乱。[10]（41）种姓混乱导致家族和毁灭家族者堕入地狱；祖先失去供品饭和水，也跟着遭殃，纷纷坠落。（42）这些人毁灭家族，造成种姓混乱；这些人犯下罪过，破坏宗法和种姓法。（43）我们已经听说，折磨敌人者啊！毁弃宗法的人，注定住进地狱。（44）由于贪图王国，贪图幸福，天哪！我们决心犯大罪，准备杀害自己人。（45）我宁可手无寸铁，在战斗中不抵抗，让持国的儿子们，手持武器杀死我。”（46）

阿周那说完这些话，心中充满忧伤，他放下弓和箭，坐在车座上。（4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二十三章（23）。

二四

全胜说：

阿周那满怀怜悯，眼中饱含泪水；看到他精神沮丧，黑天这样说道。（1）

吉祥薄伽梵[11]说：

你怎么在危急关头，成了畏缩的卑贱者？这为高贵者所忌讳，不能进入天国享殊荣。（2）阿周那啊！别怯懦，那样与你不相称，抛弃委琐的软心肠，站起来，折磨敌人者！（3）

阿周那说：

在战斗中，杀敌者啊！我怎么能用箭射击这两位可敬的人，毗湿摩和德罗纳？（4）即使在世间乞食谋生，也强似杀害尊贵的老师；即使杀害贪财的老师，我的享受也会沾上鲜血。（5）我们胜或者他们胜，我不知道哪个重要；杀死面前这些持国的儿子，我们也不愿意再活。（6）我受到心软的弱点伤害，思想为正法困惑，请开导！我是你的学生，求你庇护，明确告诉我该如何是好？（7）即使获得无比富饶的王国，甚至获得天国世界的王权，我也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能解除我烧灼感官的忧患？（8）

全胜说：

对感官之主黑天，阿周那说了这些话，最后说道：“我不参战。”然后，他保持沉默。（9）阿周那精神沮丧，站在双方军队之间，婆罗多子孙啊！黑天仿佛笑着，说了这些话。（10）

吉祥薄伽梵说：

你说着理智的话，为不必忧伤者忧伤；无论死去或活着，智者都不为之忧伤。（11）我、你和这些国王，过去无时不存在，我们大家死去后，仍将无时不存在。（12）正如灵魂在这个身体里，经历童年、青年和老年，进入另一个身体也这样，智者们不会为此困惑。（13）与物质接触，贡蒂之子啊！冷热苦乐，来去无常，婆罗多子孙阿周那啊！但愿你能忍受它们。（14）智者对痛苦和快乐，一视同仁，通向永恒；这些东西，人中雄牛啊！不会引起他们烦闷。（15）

没有不存在的存在，也没有存在的不存在，洞悉真谛的人们，早已察觉两者的根底。（16）这遍及一切的东西，你要知道，不可毁灭；不可毁灭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能毁灭。（17）身体有限，灵魂无限，婆罗多子孙阿周那啊！灵魂永恒，不可毁灭，因此，你就战斗吧！（18）倘若认为它是杀者，或认为它是被杀者，两者的看法都不对，它既不杀，也不被杀。（19）它从不生下或者死去，也不过去存在，今后不存在；它不生，持久，永恒，原始，身体被杀时，它也不被杀。（20）如果知道，阿周那啊！它不灭，永恒，不生，不变，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杀什么或教人杀什么？（21）正如抛弃一些破衣裳，换上另一些新衣裳，灵魂抛弃死亡的身体，进入另外新生的身体。（22）刀劈不开它，火烧不着它，水浇不湿它，风吹不干它。（23）劈不开，烧不着，浇不湿，吹不干，它永恒，稳固，不动，无处不在，永远如此。（24）它被说成不可显现，不可思议，不可变异；既然知道它是这样，你就不必为它忧伤。（25）

即使你仍然认为，它常生或者常死，那么，你也不应该为它忧伤，大臂者！（26）生者必定死去，死者必定再生，对不可避免的事，你不应该忧伤。（27）万物开始不显现，中间阶段显现，到末了又不显现，有谁为之忧伤？（28）有人看它如同奇迹，有人说它如同奇迹，有人听它如同奇迹，而听了也无人理解。（29）居于一切身体内，灵魂永远不可杀，因此，你不应该为一切众生忧伤。（30）

即使考虑自己的正法，你也不应该犹疑动摇，因为对于刹帝利武士，有什么胜过合法的战斗？（31）有福的刹帝利武士，才能参加这样的战斗，仿佛蓦然间，阿周那啊！走近敞开的天国大门。（32）这场合法的战斗，如果你不投身其中，抛弃了正法和名誉，你就会犯下罪过。（33）你将在众生嘴上，永远留下坏名声；对于受尊敬的人，坏名声不如死亡。（34）勇士们会这样想，你胆怯，逃避战斗；他们过去尊重你，今后就会蔑视你。（35）敌人也就会诽谤你，嘲讽你的能力，说些不该说的话，有什么比这更痛苦？（36）或者战死升入天国，或者战胜享受大地，阿周那啊！挺身站起，下定决心，投入战斗！（37）苦乐、得失和成败，对它们一视同仁；你就投入战斗吧！这样才不犯罪过。（38）

以上讲了数论[12]智慧，现在请听瑜伽[13]智慧，你掌握了这种智慧，将摆脱行动的束缚。（39）这里没有障碍，努力不会落空，只要稍有正法，就会无所畏惧。（40）坚决的智慧单纯如一，俱卢子孙阿周那啊！枝枝杈杈，漫无边际，那是不坚决的智慧。（41）阿周那啊！无知的人说些花哨漂亮的话，他们热衷谈论吠陀，宣称没有别的存在。（42）充满欲望，一心升天，举行各种特殊仪式，获取再生的业果，求得享受和权力。（43）贪图享受和权力，思想受到迷惑，哪怕智慧坚决，也无法进入三昧[14]。（44）吠陀的话题局限于三性[15]，你要超脱三性，超脱对立性[16]，超脱保业守成，阿周那啊！把握自我，永远保持真性。（45）所有的吠陀经典，对于睿智的婆罗门，其意义不过是水乡的一方池塘。（46）

你的职责就是行动，永远不必考虑结果；不要为结果而行动，也不固执地不行动。（47）摒弃执著，阿周那啊！对于成败，一视同仁；你立足瑜伽，行动吧！瑜伽就是一视同仁。（48）比起智慧瑜伽，行动远为低下；为结果而行动可怜，向智慧寻求庇护吧！（49）具备这种智慧的人，摆脱善行和恶行，因此，你要修习瑜伽，瑜伽是行动的技巧。（50）具备这种智慧的人，摒弃行动的结果，摆脱再生和束缚，达到无病的境界。（51）一旦智慧克服愚痴，对于已经听说的，对于仍会听说的，你就会漠然置之。（52）如果你的智慧，受到所闻迷惑，仍能专注入定，你将达到瑜伽。（53）

阿周那说：

智慧坚决，专注入定，怎样描述这类智者？他们怎样说？怎样坐？怎样行？黑天啊！（54）

吉祥薄伽梵说：

摒弃心中一切欲望，惟有自我满意自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啊！这是智慧坚定的人。（55）遇见痛苦，他不烦恼，遇见快乐，他不贪图，摆脱激情、恐惧和愤怒，这是智慧坚定的牟尼。（56）他不贪恋任何东西，无论面对是祸是福，既不喜欢，也不憎恨，他的智慧坚定不移。（57）他的所有感觉器官，摆脱一切感觉对象[17]，犹如乌龟缩进全身，他的智慧坚定不移。（58）除味之外，感觉对象远离戒食的人，一旦遇见最高存在，连味也远远离去。[18]（59）即使聪明而又勤勉，怎奈感官激动鲁莽，强行夺走他的理智，贡蒂之子阿周那啊！（60）用瑜伽控制感官，一心一意思念我[19]；由于感官受到控制，他的智慧坚定不移。（61）

如果思念感官对象，就会执著感官对象，从执著产生欲望，从欲望产生愤怒。（62）由愤怒而产生愚痴，由愚痴而记忆丧失，记忆丧失则智慧毁灭，智慧毁灭则人也毁灭。（63）而控制自己的人，活动在感官对象中，感官受到自我控制，摆脱爱憎，达到清净。（64）达到清净的人，脱离一切痛苦；由于心灵清净，智慧迅速稳定。（65）不能约束自己的人，没有智慧，也没有定力；没有定力则没有平静，没有平静，何来幸福？（66）感官游荡不定，思想围着它转，智慧就会丧失，犹如大风吹走船。（67）因此，大臂阿周那啊！谁能让自己的感官摆脱感官对象束缚，他的智慧坚定不移。（68）

芸芸众生之夜，自制之人觉醒；芸芸众生觉醒，有识之士之夜。[20]（69）欲望进入他，犹如江河流入满而不溢的大海，他能达到这种平静，贪欲之人无法达到。（70）摒弃一切欲望，摆脱一切贪恋，不自私，不傲慢，他就达到平静。（71）这是梵之所在，达到它，就不愚痴；立足其中，阿周那啊！死去能够达到梵涅？。[21]（7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二十四章（24）。

二五

阿周那说：

既然你认为，黑天啊！智慧比行动更重要，那你为什么，黑天啊！要我从事可怕的行动？（1）仿佛用复杂的话，你搅乱我的智慧；请你明确告诉我，该走哪条路才好？（2）

吉祥薄伽梵说：

我早就说过，无罪的人啊！这世上有两种立足的方式，数论行者的智慧瑜伽，瑜伽行者的行动瑜伽。（3）即使不参与行动，并不能摆脱行动，即使弃绝一切，也不能获得成功。（4）因为世上无论哪个人，甚至没有一刹那不行动，由于原质产生的性质，所有的人都不得不行动。（5）控制了行动感官，心中仍留恋感官对象，这种思想愚痴的人，他们被称作伪善者。（6）思想控制住感官，凭借行动的感官，从事行动而不执著，这样的人是佼佼者。（7）从事必要的行动吧！行动总比不行动好；如果你拒绝行动，恐怕生命都难维持。（8）

除了为祭祀而行动，整个世界受行动束缚；摆脱执著，阿周那啊！你就为祭祀而行动吧！（9）在古代，生主创造众生，同时也创造祭祀，说道：“通过它，你们生育繁衍，让它成为你们的如意牛！[22]（10）通过它，你们抚养众神，也让众神抚养你们，就这样，互相抚养，你们将达到至福。（11）众神受到祭祀供养，也会赐给你们享受；谁享受赐予不回报，这样的人无异于窃贼。”（12）吃祭祀剩下的食物，善人摆脱一切罪过；只为自己准备食物，恶人吃下的是罪过。（13）众生产生靠食物，食物产生靠雨水，雨水产生靠祭祀，祭祀产生靠行动。（14）一切行动源自梵，梵产生于不灭，因此，梵遍及一切，永远存在祭祀中。（15）恶人不愿意跟随这样转动的车轮，他们迷恋感官，徒然活在世上。（16）

热爱和满意自我，乐在自我之中，对于这样的人，没有该做之事。（17）他行动不为了什么，不行动也不为了什么，他在世上对一切众生，无所依赖，无所企求。（18）你永远无所执著，做应该做的事吧！无所执著地做事，这样的人达到至福。（19）像遮那迦[23]等人那样，通过行动，获得成功，即使着眼维持世界，你也应该从事行动。（20）优秀人物做这做那，其他人也做这做那，优秀人物树立标准，世上的人遵循效仿。（21）

在三界中，阿周那啊！没有我必须做的事，也没有我应得而未得，但我仍然从事行动。（22）我原本不知疲倦，一旦停止行动，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啊！所有的人都会效仿我。（23）如果我停止行动，这个世界就会倾覆，我成了混乱制造者，毁掉了这些众生。（24）无知者行动而执著，婆罗多子孙阿周那啊！为了维持这个世界，智者行动而不执著。（25）智者按照瑜伽行动，尽管无知者执著行动，也宁可让他们喜欢行动，而不要让他们智慧崩溃。（26）

一切行动无例外，由原质的性质造成，而自高自大的愚人，自以为是行动者。（27）那些洞悉真谛的智者，知道性质和行动的区别，认为性质活动在性质中，大臂者啊！他们不执著。（28）昧于原质性质的人，执著性质造成的行动，然而，知识完整的人，别搅乱知识片面的人。（29）把一切行动献给我，抛弃愿望，摒弃自私，专注自我，排除烦恼，你就投入战斗吧！（30）如果始终如一，遵循我的这个教导，怀抱信仰，毫无怨言，就能摆脱行动束缚。（31）昧于一切知识的人，贬损我的这个教导，拒绝遵循，你要知道！这些无知者遭到毁灭。（32）

甚至富有知识的人，也按照自己原质行动，一切众生趋于原质，强行压制有什么用？（33）感官的好恶爱憎依附感官对象，不要受这两者控制，因为它们是拦路石。（34）自己的职责即使不完美，也胜似圆满执行他人职责；死于自己的职责远为更好，执行他人的职责有危险。（35）

阿周那说：

黑天啊！是什么造成一个人犯罪？他仿佛不是自愿，而是被迫犯罪。（36）

吉祥薄伽梵说：

这个欲望，这个愤怒，它的来源是忧性，极其贪婪，极其邪恶，你要知道敌人在这里。（37）犹如烟雾笼罩火焰，犹如灰尘蒙住镜子，犹如子宫隐藏胎儿，智慧这样被它蒙蔽。（38）欲望形同烈火，从来难以满足，智者永恒之敌，是它蒙蔽智慧。（39）感官、思想和知觉，是它的立足之处；它就是利用这些，蒙蔽智慧，迷惑灵魂。（40）它毁灭智慧和知识，因此，婆罗多族雄牛啊！你首先要控制感官，杀死这个罪魁祸首。（41）人们说感官重要，思想比感官更重要，智慧比思想更重要，而它比智慧更重要。（42）知道了它比智慧更重要，那就依靠自我加强自我，杀死欲望，大臂阿周那啊！这个难以制服的敌人！（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二十五章（25）。

二六

吉祥薄伽梵说：

这个永恒的瑜伽，我曾告诉毗婆薮，毗婆薮告诉摩奴，摩奴告诉甘蔗王。[24]（1）就这样互相传授，王仙[25]们都知道它；但由于历时太久，这个瑜伽又失传。（2）你是崇拜者和朋友，因此我今天告诉你，这个古老的瑜伽，这个最高的秘密。（3）

阿周那说：

是你出生在后，毗婆薮出生在前，我怎么能够理解，你先宣讲这瑜伽？（4）

吉祥薄伽梵说：

你和我，阿周那啊！都经历了许多生，我知道所有这一切，而你不知道这一切。（5）尽管我的灵魂不生不灭，尽管我是一切众生之主，我依然依据自己的本性，凭借自己的幻力出生。（6）一旦正法衰落，非法滋生蔓延，婆罗多子孙啊！我就创造自己。（7）为了保护善人，为了铲除恶人，为了维持正法，我一次次降生。（8）谁真正理解，阿周那啊！我的神圣出生和行动，这样的人抛弃身体后，就不再出生，而归依我。（9）摒弃激情、恐惧和愤怒，沉浸于我，寻求我庇护，通过智慧苦行获得净化，许多人进入我的存在。（10）这样的人走向我，我就会接纳他们，到处有人，阿周那啊！追随我的生存方式。（11）渴望事业有成的人，在这世上祭祀天神，因为在这人类世界，行动迅速产生成果。（12）

按照性质和行动区别，我创造了四种种姓；尽管我是种姓创造者，我依然不动，也不变。（13）一切行动不沾染我，我也不贪求行动成果，谁能这样理解我，他就不受行动束缚。（14）你已知道以前古人，追求解脱，这样行动，那么，像从前古人，你就这样行动吧！（15）

什么是行动和不行动？甚至智者也感到困惑；我将告诉你这种行动，知道后，你能摆脱罪恶。（16）应该知道什么是行动，什么是错误的行动，还有什么是不行动，而难点是行动方式。（17）在行动中看到不行动，在不行动中看到行动，他便是人中的智者，无所不为的瑜伽行者。（18）如果从事一切行动，而摆脱欲望和企图，行动经过智火焚烧，聪明人称他为智者。（19）如果从事一切行动，而摒弃对成果的执著，他永远知足，无所依赖，即使行动，也没做什么。（20）控制思想和自己，摒弃贪欲，无所企求，他只是活动身体，不会犯下什么罪过。（21）他满足偶然所得，超越对立，毫不妒忌，对成败一视同仁，他不会受到束缚。（22）

他的思想依托智慧，摒弃执著，摆脱束缚，为了祭祀而行动，他的行动完全融化。（23）梵即祭祀，梵即祭品，梵将祭品投入梵火，谁能沉思梵即行动，这样的人能达到梵。（24）一些瑜伽行者，用祭祀祭供天神；另一些瑜伽行者，用祭祀祭供梵火。（25）有人用耳等等感官，祭供抑止之火；有人用声等等对象，祭供感官之火。（26）也有人用生命活动，连同一切感官活动，祭供由智慧点燃的自我控制的瑜伽之火。（27）同样，有些人用财物祭供，用苦行祭供，用瑜伽祭供，一些誓言严酷的苦行者，用自己的学问和知识祭供。（28）一些人专注呼吸，控制吸气呼气方式，用吸气祭供呼气，用呼气祭供吸气。（29）一些人节制饮食，用呼吸祭供呼吸，所有懂得祭祀的人，通过祭祀消除罪恶。（30）享受祭祀剩余的甘露，这些人达到永恒的梵；这个世界不属于不祭祀者，何况另一个世界？阿周那啊！（31）种种祭祀展现梵面前，它们全都产生于行动；你应该知道这一切，知道后，就能获得解脱。（32）

智慧的祭祀胜于一切物质的祭祀；一切行动，阿周那啊！在智慧中达到圆满。（33）你要知道，通过虔敬，通过询问和侍奉，洞悉真谛的智者会把智慧教给你。（34）知道了这一切，阿周那啊！你就不再会这样愚痴，你就会看到一切众生都在自我之中，在我之中。（35）即使你犯有罪恶，比一切罪人更有罪，只要登上智慧之船，就能越过一切罪恶。（36）正如燃烧的烈火，将木柴化为灰烬，阿周那啊！智慧之火将一切行动化为灰烬。（37）在这世上，哪里也找不到像智慧这样的净化者，通过瑜伽获得成功的人，终于自己在自我中找到它。（38）

怀抱信仰，控制感官，专心致志，获得智慧，这种获得智慧的人，很快达到最高平静。（39）没有智慧，没有信仰，自我怀疑，走向毁灭，此世、彼世和幸福，不属于自我怀疑者。（40）用瑜伽弃绝行动，用智慧斩断疑惑，把握住自我的人，不会受行动束缚。（41）因此，用智慧之剑斩断自己心中无知的疑惑，婆罗多子孙阿周那啊！立足瑜伽，站起来吧！（4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二十六章（26）。

二七

阿周那说：

你赞扬弃绝行动，又赞扬瑜伽，黑天啊！请你明确告诉我，两者之中，哪种更好？（1）

吉祥薄伽梵说：

弃绝行动和行动瑜伽，两者都导向至福；但两者之中，行动瑜伽比弃绝行动更好。（2）没有怨恨，没有渴望，称作永远的弃绝者，因为摆脱对立的人，很容易摆脱束缚。（3）愚者区别数论和瑜伽，而智者不作截然划分；正确地依据其中之一，就能获得两者的成果。（4）数论能达到的地方，瑜伽也同样能达到，看到数论与瑜伽同一，这样的人真正有眼力。（5）但是，没有瑜伽，弃绝很难达到梵；而只要实行瑜伽，牟尼很快达到梵。（6）实行瑜伽，净化自己，控制自己，制服感官，自我与众生自我同一，即使行动，也不受污染。（7）瑜伽行者洞悉真谛，认为自己没有做什么；他看、听、嗅、尝和触，行走、睡觉和呼吸，（8）说话、放掉和抓住，睁开眼和闭上眼，他认为这是这些感官活动在感官对象中。（9）将一切行动献给梵，摒弃执著，从事行动，他不受罪恶污染，犹如莲叶不沾水。（10）为了保持自我纯洁，瑜伽行者摒弃执著，用身体、思想和智慧，甚至只用感官行动。（11）约束自己，摒弃行动成果，达到持久的至高平静；不约束自己，听任欲望，执著成果，就会受到束缚。（12）

心中已摒弃一切行动，内在的自我作为主人，愉快地安居九门之城[26]，不行动，也不引起行动。（13）这位主人不为世界创造行动者和行动，也不创造两者的结合，只是自己本性在活动。（14）这位主人不接受任何人的善和恶，而无知蒙蔽智慧，导致人们迷惑。（15）人们只要用智慧，消除自己的无知，智慧就会像太阳，照亮至高的存在。（16）以它为智慧，为自己，以它为根基，为归宿，他们用智慧消除罪恶，走向不再返回的地方。（17）

品学兼优的婆罗门，牛、象以至狗和屠夫，无论面对的是什么，智者们都一视同仁。（18）他们的心安于平等，在这世就征服造化；梵无缺陷，等同一切，所以他们立足梵中。（19）不因可爱而高兴，不因可憎而沮丧，智慧坚定不迷惑，知梵者立足梵中。（20）自我不执著外在接触，他在自我中发现幸福；用梵瑜伽约束自己，他享受到永恒的幸福。（21）接触产生的享受，有起始，也有终了，它们是痛苦的源泉，智者不耽乐其中。（22）在身体获得解脱之前，在这世上，能够承受欲望和愤怒的冲击，他是有福的瑜伽行者。（23）

他具有内在的幸福，内在的欢喜和光辉，这样的瑜伽行者与梵同一，达到梵涅？。（24）仙人们涤除罪恶，斩断疑惑，控制自己，热爱一切众生利益，他们获得梵涅？。（25）苦行者理解自我，控制住自己的思想，摆脱欲望和愤怒，他们走向梵涅？。（26）摒弃外在的接触，固定目光在眉心，控制吸气和呼气，均衡地出入鼻孔。（27）控制感官、思想和智慧，一心一意追求解脱，摒弃愿望、恐惧和愤怒，牟尼获得永久的解脱。（28）我是一切众生的朋友，我是一切世界的主宰，祭祀和苦行的享受者，知道我的人达到平静。（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二十七章（27）。

二八

吉祥薄伽梵说：

谁做应该做的事，而不执著行动成果，他是弃绝者，瑜伽行者，但不摒弃祭火和祭祀。（1）你要知道，阿周那啊！所谓弃绝，就是瑜伽，因为不弃绝欲望，就成不了瑜伽行者。（2）牟尼想要登上瑜伽，行动是他们的方法；牟尼已经登上瑜伽，平静是他们的方法。（3）不执著感官对象，不执著任何行动，弃绝一切欲望，这称作登上瑜伽。（4）应该自己提高自我，不应该自己挫伤自我，因为自我是自己的亲人，自我也是自己的敌人。（5）如果自己把握自我，自我成为自己的亲人，如果不能把握自我，自我像敌人充满敌意。（6）把握自我，达到平静，至高的自我沉思入定，平等看待快乐和痛苦，冷和热，荣誉和耻辱。（7）自我满足于智慧和知识，它制服感官，不变不动，平等看待土块、石头和金子，这是把握自我的瑜伽行者。（8）对待朋友、同伴、敌人、旁观者、中立者、仇人、亲人，甚至对待善人和恶人，他一视同仁，优异杰出。（9）

瑜伽行者永远应该把握自我，独居幽境，控制思想和自己，无所企盼，无所贪求。（10）选择清净的地方，安置自己的座位，座位稳固，不高不低，铺上布、皮和拘舍草。（11）控制意念和感官，思想集中在一点，坐上座位修习瑜伽，以求灵魂得到净化。（12）身体、头颅和头顶，保持端正不动摇，固定目光在鼻尖，前后左右不张望。（13）自我平静，无所畏惧，恪守誓言行梵行，[27]控制思想，修习瑜伽，一心一意思念我。（14）瑜伽行者始终如一，把握自我，控制思想，达到平静，以我为归宿，以涅？为至高目标。（15）

瑜伽不能暴食，也不能绝食；瑜伽不能贪睡，也不能不睡。（16）控制饮食娱乐，控制行为动作，控制睡眠觉醒，瑜伽消除痛苦。（17）一旦控制思想，真正立足自我，摆脱一切欲望，才算瑜伽行者。（18）瑜伽行者控制思想，运用瑜伽把握自我，好比无风之处一盏灯，它的火焰静止不动。（19）在那里，他勤修瑜伽，思想受控变平静，自我观看自我，始终满足于自我。（20）在那里，他发现凭借智慧，可以获得超感官的至福，这样，他更加坚定不移，决不愿意脱离这个真谛。（21）他认为，获得了它，再也没有别的需要；哪怕遇到深重苦难，立足于它，不会动摇。（22）

你要知道，所谓瑜伽，就是摆脱痛苦束缚；瑜伽行者意志坚定，不应该精神沮丧。（23）欲望产生于意志，彻底摒弃不留情，同时要运用思想，全面控制感官群。（24）依靠坚定的智慧，他渐渐达到平静，思想固定在自我，不思虑其他一切。（25）思想游移不定，随时都会躁动，需要加以控制，接受自我约束。（26）思想平静，激情止息，纯洁无邪，与梵同一，至高的幸福走向这样的瑜伽行者。（27）始终这样把握自我，彻底摒弃一切罪恶，瑜伽行者就很容易获得接触梵的至福。（28）

自我接受瑜伽约束，在自我中看到众生，在众生中看到自我，无论何处，一视同仁。（29）在一切中看到我，在我中看到一切；对于他，我不消失，对于我，他不消失。（30）瑜伽行者立足于一，崇拜寓于一切的我，他无论怎样活动，都活动在我之中。（31）他以自我作比照，无论苦乐，一视同仁，他堪称，阿周那啊！完美的瑜伽行者。（32）

阿周那说：

你讲的这个瑜伽，具有平等的性质，而我烦躁不安，黑天啊！看不出它有坚实根基。（33）因为思想浮躁，冲动，有力，固执，我认为它，黑天啊！像风一样难以把握。（34）

吉祥薄伽梵说：

毫无疑问，阿周那啊！思想活跃，难以把握，但只要摒弃贪欲，反复修习，仍可把握。（35）我认为不控制自我，确实难以获得瑜伽，但努力控制自己，便有办法获得瑜伽。（36）

阿周那说：

有信仰而无自制力，思想从瑜伽游离，他不能完成瑜伽，走向何方？黑天啊！（37）在梵路上迷惑动摇，他会不会，黑天啊！像撕裂的云那样，从两边坠落毁灭。（38）你能为我，黑天啊！彻底解除这疑惑，因为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解除这疑惑。（39）

吉祥薄伽梵说：

无论今世和来世，他都不会遭到毁灭，所有的行善之人，都不会走上恶路。（40）他没有实现瑜伽，进入善人的世界，居住了无数年后，又生在吉祥人家。（41）或者，他恰好出生在智慧的瑜伽行者家中，而这样幸运的出生，在这世上十分难得。（42）在这里，他又恢复前生的智慧瑜伽，再次努力争取成功，俱卢子孙阿周那啊！（43）前生修习的瑜伽，不由自主吸引他；只要有心学瑜伽，他就能超越声梵[28]。（44）勤奋努力，涤尽罪恶，经过不止一次再生，瑜伽行者获得成功，最终达到至高目标。（45）瑜伽行者胜于苦行者，瑜伽行者胜于智者，瑜伽行者胜于行动者，因此，你成为瑜伽行者吧！（46）真心诚意归依我，怀着信仰崇拜我，一切瑜伽行者中，我认为他最优秀。（4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二十八章（28）。

二九

吉祥薄伽梵说：

请听我说，阿周那啊！你一心思念我，依靠我，修习瑜伽，毫无疑问，你将会彻底了解我。（1）这种智慧和知识，我将毫无保留告诉你，你知道后，在这世上，再没有什么需要知道。（2）在成千上万的人中，难得有人争取成功；在争取成功的人中，难得有人真正了解我。（3）地、水、火、风、空、思想、智慧和自我意识，这是对我的原质所作的八种区分。（4）这是我的较低原质，我还有一种更高原质，你要知道，它是生命，这个世界由它维持。（5）你要知道，阿周那啊！它是一切众生的母胎；我是全世界的产生者，也是全世界的毁灭者。（6）没有比我更高的存在，所有一切都与我相连，犹如许许多多珍珠，它们串在一根线上。（7）

我是水中味，日月之光，一切吠陀中的“唵”[29]，空中之声，人之勇气，贡蒂之子阿周那啊！（8）我是大地的清香，我是火焰的光热，一切众生的生命，苦行者的苦行。（9）我永远是，阿周那啊！一切众生的种子，我是智者的智慧，辉煌者的光辉。（10）我是坚强者的力量，用以消除欲望和激情，婆罗多族雄牛阿周那啊！我是众生合法的欲望。（11）一切善性、忧性和暗性，你要知道，都源自我；我不在它们之中，而它们在我之中。（12）

正是这三种性质，迷惑了整个世界，以致他们都不知道，我不变不灭，高于它们。（13）我的神奇幻力，由三性造成，难以超越，但那些归依我的人，能够超越这种幻力。（14）愚昧低贱的作恶者，幻力夺走他们的智慧，他们不愿意归依我，而依赖阿修罗性。（15）受苦者和求知者，求财者和智者，这四种善人崇拜我，婆罗多族雄牛啊！（16）智者永远修习瑜伽，虔诚专一，优异杰出，因为智者最热爱我，所以我也热爱智者。（17）所有这些人都高尚，但我认为智者是我，因为他能把握自我，以我为至高的归宿。（18）经过许多次再生，智者终于归依我，他确信黑天就是一切，这样的高尚灵魂难得。（19）

有些人智慧被欲望夺走，他们归依另外一些神，受自己的原质限制，遵循这种那种戒规。（20）无论是谁怀着信仰，愿意崇拜哪个形体，我都允许他们保持各自的坚定信仰。（21）他们各自怀着信仰，努力抚慰崇拜对象，由此实现各种欲望，实际也是得益于我。（22）但这些智力薄弱的人，他们获得的成果有限，祭祀天神者走向天神，惟有崇拜我者走向我。（23）

尽管我没有显现，无知者认为我已显现，他们不知道我的本性，至高无上，不灭不变。（24）隐蔽在瑜伽幻力中，我没向任何人显露，这个愚痴的世界，不知道我不生不变。（25）过去、现在和将来的一切众生，我都知道，但是，阿周那啊！没有哪个人知道我。（26）愿望和憎恨造成对立，一切众生受到迷惑，婆罗多子孙阿周那啊！他们在创造中走向愚昧。（27）

修善积德的人，灭寂一切罪恶，摆脱对立和愚昧，严守誓言崇拜我。（28）他们向我寻求庇护，努力摆脱衰老死亡，他们彻底通晓梵，通晓自我和行动。（29）他们知道我是物主、神主和祭主，他们的思想受约束，临死之时也知道我。（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二十九章（29）。

三○

阿周那说：

人中俊杰啊！什么是梵？什么是自我？什么是行动？所谓物主是什么？所谓神主又是什么？（1）谁是祭主？黑天啊！又怎样居于这个身体？那些控制自己的人，临死之时怎样知道你？（2）

吉祥薄伽梵说：

梵是不灭的至高存在，自我是自己的本质，创造被称作行动，它造成众生存在。（3）物主是可灭的存在，神主是原人，阿周那啊！祭主是我，在这里，存在于这个身体中。（4）谁在临终之时想念我，毫无疑问，在他抛弃身体后，就进入我的存在。（5）临终时想念什么，抛弃身体去世后，他就进入什么，长期变成那样。（6）因此，时刻想着我，你就投入战斗吧！思想智慧寄托我，无疑你将归依我。（7）

一心修习瑜伽，决不驰心旁骛，他思念和归依至高神圣的原人。（8）思念这位古代先知，指导者、维持一切者、极微者、形态不可思议者、色似太阳的超越黑暗者。（9）临终之时思想坚定虔诚，运用瑜伽力约束自己，正确地将呼吸定在眉心，他就走向至高神圣的原人。（10）通晓吠陀的人称之为不灭者，摒弃激情的苦行者进入其中，盼望获得它的人实践梵行，我将简要地告诉你这个境界。（11）

守住一切身体之门，抑止心中的思想，把呼吸定在头顶，专心于瑜伽执持。（12）时时刻刻想念我，只念一个梵音“唵”，抛弃身体去世时，他走向最高归宿。（13）时时刻刻想念我，永远不驰心旁骛，永远受瑜伽约束，他就容易到达我。（14）灵魂高尚者走向我，他们获得最高成功，不再出生，不再返回飘忽无常的痛苦渊薮。（15）梵界以下世界，全都轮回转生，而如果归依我，就不会再出生。（16）

梵的一日为一千代，梵的一夜为一千代，[30]只有知道梵的日夜，才是真正知道日夜。（17）白天来到，一切事物从不显现中显现，黑暗降临，又都消失，这时称为不显现。（18）物群始终是这样，不由自主，阿周那啊！黑夜降临就消失，白天来到又显现。（19）除了这种不显现，还有永恒的不显现，即使众生毁灭，它也不会毁灭。（20）这种不显现叫做不灭，人们称它为最高归宿，到达那里就不再返回，它是我的至高居处。（21）它是至高的原人，遍及一切，阿周那啊！众生存在于它之中，忠诚不贰，可以获得它。（22）

我告诉你，瑜伽行者在什么时间逝世，去后就不再返回，或者去后仍返回。（23）火、光、白昼和月明，太阳北行的六个月，在这个时候逝世，知梵者走向梵。（24）烟雾、黑夜和月暗，太阳南行的六个月，瑜伽行者这时逝世，到达月亮，后又返回。（25）光明之路和黑暗之路，两条永恒的世界之路，一条路去后不返回，另一条路去后仍返回。（26）由于知道这两条路，瑜伽行者不会迷惑，因此，无论何时，你都要修习瑜伽。（27）瑜伽行者知道这一切，他们超越吠陀、祭祀、苦行和布施的功果，达到至高的原始境界。（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三十章（30）

三一

吉祥薄伽梵说：

你无恶意，我要告诉你非常秘密的智慧和知识，知道了这些之后，你就会摆脱罪恶。（1）这是国王的学问和奥秘，这是无与伦比的净化者，凭感觉亲证，合乎正法，容易实行，永恒不灭。（2）不信仰这种正法的人，他们到不了我这里，仍回到生死轮回之中，折磨敌人的阿周那啊！（3）我没有显现形体，但遍及一切世界，一切众生居于我之中，而我不居于他们之中。（4）甚至众生也不居于我之中，请看我这神圣的瑜伽！我的自我生成一切众生，维持众生，而不居于其中。（5）

犹如广大的空气，遍布一切地方，永远占据空间，众生居于我之中。（6）在世界毁灭的劫末，一切众生进入我的原质，在世界创造的劫初，我又把一切众生放出。（7）我依凭自己的原质，一次又一次放出他们；由于受到原质支配，这些物群无能为力。（8）然而，阿周那啊！这些行动不束缚我，我仿佛冷漠地坐着，不执著这些行动。（9）本性在我的监督下，产生动物和不动物，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世界才流转不息。（10）

因为我依托人体[31]，愚昧的人便轻视我，不知道作为万物之主，我的至高无上性。（11）他们的希望落空，行动落空，知识落空，思想混乱，依附愚痴的罗刹和阿修罗的原质。（12）而灵魂高尚的人知道，我是永恒的万物之源，他们依附神的原质，全心全意崇拜我。（13）勤奋努力，严守誓言，他们永远约束自己，永远赞美我，侍奉我，诚心诚意膜拜我。（14）有些人用智慧祭祀，祭供我，侍奉我，单一、各别、多重的我，面向一切的我。（15）

我是祭祀行动，我是祭祀，我是祭祀供物，我是药草，我是颂诗，我是酥油，我是祭火，我是祭品。（16）我是世界父亲、母亲和祖父，维持者、可知者和净化者，我是那个音节“唵”，我是梨俱、娑摩和夜柔。（17）我是归宿、支持者和主人，目睹者、居处、庇护和朋友，生成、毁灭、基地和安息地，我是永恒不灭的种子。（18）我发出光热，我下雨，我摄取又释放；既是不朽，又是死亡，既存在，又不存在。（19）

通晓三吠陀，饮苏摩，涤除罪恶，用祭祀抚慰我，祈求进入天国，他们到达天神因陀罗的世界，在天上享受天神的神圣生活。（20）他们在广阔的天界享受，功德消尽后，又回到尘世；他们遵循三吠陀法则，满怀欲望，来而复去。（21）而有些人沉思我，全心全意侍奉我，他们永远约束自己，我给他们瑜伽安乐。（22）有些人怀抱信仰，虔诚祭拜别的神，尽管不合传统仪规，他们也是祭拜我。（23）我是一切祭祀的享受者和主人；没有真正理解我，这些人遭受挫折。（24）祭拜天神走向天神，祭拜祖先走向祖先，祭拜生灵走向生灵，祭拜我者走向我。（25）

有些人约束自己，虔诚地献给我一片叶，一朵花，一枚果，一掬水，我接受这些真诚的供品。（26）阿周那啊！无论做什么，享受什么，祭供什么，施舍什么，修什么苦行，你都把它们奉献给我。（27）你将摆脱行动的束缚，摆脱善恶之果的束缚，自我受到弃绝瑜伽约束，你将获得解脱，走向我。（28）我平等看待一切众生，既不憎恶，也不宠爱，虔敬我的人在我之中，而我也在他们之中。（29）即使行为恶劣的人，如果一心一意崇拜我，也应该认为他是好人，因为他下了正确决心。（30）自我迅速走上正道，他达到永恒的平静，你要知道，阿周那啊！崇拜我，不会遭毁灭。（31）即使出身卑贱的人，妇女、吠舍和首陀罗，只要向我寻求庇护，也能达到至高归宿。（32）更何况婆罗门和王仙，他们圣洁而又虔诚！你既然来到这个世界，痛苦无常，就崇拜我吧！（33）你要思念我，崇拜我，祭供我，向我敬礼，你就这样约束自己，以我为归宿，走向我。（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三十一章（31）。

三二

吉祥薄伽梵说：

你继续听我讲述这些至高无上的话，你喜欢听，阿周那啊！我也怀着善意告诉你。（1）众天神和众大仙，不知道我的来源，因为我是所有这些天神和大仙的本源。（2）知道我是世界之主，不生者和无始者，在尘世中不迷惑，他摆脱一切罪恶。（3）智慧、知识、不迷惑、宽容、真实、自制、平静、存在、不存在、快乐、痛苦、恐惧和无畏，（4）戒杀、平等、知足、施舍、荣誉和耻辱，众生的这些状态，全都来源于我。（5）古代七位大仙，还有四位摩奴，全都从我心中产生，尘世众生由他们产生。（6）凡真正知道我的这种显现和瑜伽，毫无疑问，他就会坚定不移，修习瑜伽。（7）

我是一切的本源，一切因我而流转，聪明人想到这些，满怀热情崇拜我。（8）他们心中想着我，他们的生命趋向我，互相启发谈论我，永远满意和高兴。（9）他们永远约束自己，充满热情崇拜我，我给他们智慧瑜伽，他们由此走向我。（10）出自对他们同情，我处在自我状态中，用明亮的智慧之灯，驱散无知产生的黑暗。（11）

阿周那说：

你是至高的梵，至高居处，你是至高无上的净化者，永恒神圣的原人，不生者，原始之神，遍及一切者。（12）那罗陀和阿私陀，提婆罗和毗耶娑，仙人神仙全都这样说，你自己也这样对我说。（13）你告诉我的这一切，我相信都是正确的，众天神不知道你的显现，那些檀那婆也不知道。（14）你本人，至高的人啊！依靠自己知道自己，众生之源，众生之主啊！神中之神，世界之主啊！（15）你会毫无保留告诉我，你自己的神圣显现；正是通过这些显现，你遍及世界，屹立其中。（16）我经常思考你，尊者啊！我应该怎样理解你？我应该从哪些方面思考你？瑜伽行者啊！（17）请你再详细说说自己的瑜伽和显现，你的话语如同甘露，黑天啊！我百听不厌。（18）

吉祥薄伽梵说：

好吧！我扼要告诉你，我的神圣的显现，若要细说，阿周那啊！那是说不完的。（19）我是居于一切众生心中的自我，阿周那啊！我是一切众生的开始、中间和结束。（20）我是阿提迭[32]中的毗湿奴，我是光明中辉煌的太阳，我是摩录多[33]中的摩利支，我是星宿中的月亮。（21）我是吠陀中的《娑摩吠陀》[34]，我是天神中的婆薮之主[35]，我是感官中的心，我是众生中的意识。（22）我是楼陀罗中的商迦罗[36]，我是药叉、罗刹中的财神，我是婆薮中的火神，我是山峰中的弥卢山。（23）你要知道，阿周那啊！我是祭司中的魁首祭主[37]，我是统帅中的室建陀[38]，我是湖泊中的大海。（24）我是大仙中的婆利古，我是语言中的单音节“唵”，我是祭祀中的默祷，我是高山中的喜马拉雅山。（25）我是一切树中的毕钵树[39]，我是神仙中的那罗陀，我是健达缚中的奇车，我是悉陀中的牟尼迦比罗[40]。（26）你要知道，我是马匹中的出自甘露的高耳马，我是象王中的爱罗婆多[41]，我是人中的国王。（27）我是武器中的金刚杵，我是牛中的如意牛，我是生殖者中的爱神，我是蛇中的婆苏吉[42]。（28）我是蛇中的无限[43]，我是水族中的伐楼拿[44]，我是祖先中的阿尔耶摩[45]，我是控制者中的阎摩。（29）我是提迭中的波罗诃罗陀[46]，我是司命中的时神，我是兽中的兽王，我是鸟中的金翅鸟。（30）我是净化者中的风，我是武士中的罗摩[47]，我是鱼中的鳄鱼，我是河流中的恒河。（31）我是一切创造中的开始、中间和结束，我是学问中的自我学[48]，我是说话中的论辩。（32）我是字母中的“呃”[49]，我是离合释[50]中的相违释，我是不灭的时间，我是面向一切的创立者。（33）我是吞噬一切的死神，我是未来的起源，我是阴性名词[51]中的名誉、吉祥、言语、记忆、聪慧、坚定和耐心。（34）我是曲调中的大调，我是诗律中的伽耶特利，我是月份中的九月，我是季节中开花的春天。（35）我是欺诈中的赌博，我是发光体中的光，我是胜利，我是努力，我是善人中的善。（36）我是絆湿尼族中的黑天，我是般度族中的阿周那，我是牟尼中的毗耶娑，我是诗人中的诗人优沙那。（37）我是惩罚中的刑杖，我是求胜者的策略，我是秘密中的缄默，我是智者的智慧。（38）我也是，阿周那啊！一切众生的种子，无论动物和不动物，没有我，都不存在。（39）

我的神圣显现无穷无尽，阿周那啊！以上我只是简略地说明我的显现。（40）你要知道，一切存在，无论怎样庄严吉祥，无论怎样灿烂辉煌，都源自我的部分光辉。（41）阿周那啊！你有何必要详详细细都知道？我只用我的一小部分，就支撑起这整个世界。（4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三十二章（32）。

三三

阿周那说：

承蒙你的厚爱，对我讲了这些话，称作自我的最高秘密，解除了我的困惑。（1）众生的起源和灭亡，我从你这儿详细听说；也知道了你的永恒伟大，眼似莲花的黑天啊！（2）就像这样，至高的神啊！我听你讲述你自己，我也想看到，至高的人啊！你的神圣的形象。（3）如果你认为，主人啊！我能看到你的形象，那你就向我，瑜伽之主啊！显示永恒不灭的自我吧！（4）

吉祥薄伽梵说：

请看，阿周那啊！我的形象庄严神圣，各种色彩，各种形状，千姿百态，变化无穷。（5）请看众位阿提迭和婆薮，楼陀罗、双马童[52]和摩录多，请看许多前所未见的奇迹，婆罗多子孙阿周那啊！（6）现在你看，在我的身体里，这个统一完整的世界，容纳一切动物和不动物，还有其他你想看到的东西。（7）但是，用你的肉眼，你不可能看见我，我给你一双天眼，请看我的神圣瑜伽！（8）

全胜说：

伟大的瑜伽之主黑天这样说罢，国王啊！他向阿周那显示至高的神圣形象。（9）无数嘴巴和眼睛，无数奇异的形貌，无数神圣的装饰，无数高举的法宝。（10）穿戴神圣的衣服和花环，涂抹神圣的香料和油膏，这位大神具备一切奇幻，无边无际，面朝所有方向。（11）倘若有一千个太阳，同时出现在天空，这样的光芒才能与这位灵魂伟大者的光辉相比。（12）般度之子阿周那在这位神中之神身上，看到一个完整的世界，它既统一，又多样。（13）阿周那看到之后，惊讶不已，汗毛直竖，双手合十，俯首敬礼，向这位大神说道。（14）

阿周那说：

在你身上，神啊！我看到一切天神和各类生物，坐在莲花座上的大梵天，所有的仙人和神蛇。（15）你有无数臂、腹、嘴和眼，无限的形象遍及一切，但我看不到，宇宙之主啊！你的起始、中间和末端。（16）我看到你戴着头冠，握着铁杵，举着转轮，光团到处闪耀，难以看清，阳光火焰围绕，无边无际。（17）你不愧是不灭的至高者，你是宇宙的至高居处，你是永恒正法的保护者，我相信你是原初的原人。（18）我看到你无始无终无中间，勇力无穷无尽，手臂无计其数，以日月为眼睛，嘴巴燃烧火焰，以自己的光辉照耀这个宇宙。（19）

你一个人，灵魂伟大者啊！遍及天地之间和四面八方，看到这样神奇可畏的形象，三界众生无不诚惶诚恐。（20）成群成群的天神进入你，双手合十，惊恐地赞颂你，众大仙和悉陀向你祝福，用大量的颂诗赞美你。（21）楼陀罗、阿提迭、婆薮、沙提耶、毗奢、双马童、摩录多、优湿摩波、健达缚、药叉、阿修罗和悉陀，全都惊讶诧异，注视着你。（22）看到你的伟大形象，大臂者啊！许多嘴、眼和手臂，许多腿和脚，许多肚子，许多可怕的牙齿，一切世界和我一样，惊恐惶惑。（23）你头顶天空，色彩斑斓，你嘴巴洞开，大眼放光，看到你，我内心感到恐慌，失去坚定和平静，黑天啊！（24）

看到你的一张张嘴，神主啊！布满可怕的牙齿，如同劫火，我迷失方向，失去快乐，请爱怜我吧，世界庇护所啊！（25）所有这些持国的儿子和其他许多国王一起，毗湿摩、德罗纳和迦尔纳，还有我方的著名武士，（26）迅速进入你的那些嘴，里面布满可怕的牙齿，有些人夹在牙缝里，他们的脑袋被压碎。（27）犹如条条江河激流，汹涌奔腾，流向大海，这些人间英雄进入你的那些燃烧的嘴。（28）犹如飞蛾迅速扑向燃烧的火焰，走向毁灭，世上的人们迅速进入你的这些嘴，走向毁灭。（29）你用这些燃烧的嘴，舔着吞噬一切世界，你用光辉遍照宇宙，强烈的光芒烧灼万物。（30）你的形象恐怖，告诉我，你是谁？向你致敬，尊神啊！请你爱怜我，我想要知道你这位原始之神，因为我不理解你的所作所为。（31）

吉祥薄伽梵说：

我是毁灭世界的成熟时神，我在这里收回一切世界，对立军队中的所有战士，除了你之外，都将不存在。（32）因此，你站起来，争取荣誉吧！战胜敌人，享受富饶的王国吧！他们早已被杀死，阿周那啊！你就充当一下象征手段吧！（33）你就杀死德罗纳、毗湿摩、胜车、迦尔纳和其他勇士；他们已被我杀死，你不必恐慌！战斗吧！你将在战斗中战胜敌人。（34）

全胜说：

阿周那听了黑天的话，双手合十，浑身颤抖，再次向黑天俯首敬礼，结结巴巴，惊恐地说道。（35）

阿周那说：

确实，感官之主啊！这个世界乐于赞美你，恐惧的罗刹逃向四方，所有的悉陀向你致敬。（36）他们怎么会不向你致敬？无限者啊！你是比梵天更重要的原始创造者，神主啊！你是不灭者，既存在，又不存在，灵魂伟大者啊！以至超越存在不存在。（37）你是原始之神，古老的原人，宇宙的至高居处，至高归宿，你是知者和被知者，遍及宇宙，形象无限者啊！（38）你是风神、阎摩和伐楼拿，火神、月神、生主和老祖宗，一千次地向你致敬！致敬！再三地向你致敬！致敬！（39）从前面，从后面，一切者啊！从一切方面向你致敬！你勇气无限，力量无限，你遍及一切，是一切者。（40）

出于疏忽或者钟爱，我不知道你的伟大，只当是朋友，冒昧称你“黑王子！雅度人！朋友！”[53]（41）游戏、睡觉、坐着或者吃饭时，或者我独自，或者当着众人，出于开玩笑，对你不尊重，我请求你这位无量者宽恕。（42）你是动物和不动物之父，世界的崇拜对象和尊师，无与伦比，威力无比者啊！三界中没有比你更伟大者。（43）因此，我匍匐在地，向你致敬，你是受人礼赞的神，请你赐恩！你能宽恕我，就像父亲对儿子，朋友对朋友，亲人对亲人，神啊！（44）我乐于见到前所未见的形象，但心中惊恐不安，求你垂怜！神啊！请显示你的那种形象吧！世界庇护所啊！神中之主啊！（45）我愿意看到你原来的形象，头戴顶冠，手持铁杵和转轮，请你呈现四臂形象吧！千臂者啊！宇宙形象啊！（46）

吉祥薄伽梵说：

我喜欢你，通过自我瑜伽，显示这个至高的原始形象，光辉构成的宇宙，无边无际，除你之外，别人从未见过。（47）在这人间，除你之外，阿周那啊！没有人能看到我的这种形象，通过吠陀、祭祀、诵习和布施，或者仪式和严酷苦行，都不行。（48）看到我的这种可怕形象，你不要惊慌，不要困惑！你解除恐惧，心怀喜悦，再看我的这种形象吧！（49）

全胜说：

灵魂伟大的黑天说完，再次显示自己的形象，恢复原来的优美相貌，让恐惧的阿周那放心。（50）

阿周那说：

看到你，黑天啊！优美的人体形象，现在我的思想，重新恢复正常。（51）

吉祥薄伽梵说：

我的这种形象很难看到，而今天我已经让你看到，甚至众天神长期以来，也渴望看到这种形象。（52）通过吠陀，通过苦行，通过布施，通过祭祀，都不能像你这样，看到我的这种形象。（53）阿周那啊！只有依靠忠贞不贰的虔诚，才能真正理解我，看到我，进入我。（54）谁摒弃执著，为我而行动，以我为至高目的，崇拜我，对一切众生无怨无恨，他就走向我，阿周那啊！（5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三十三章（33）。

三四

阿周那说：

有些人永远约束自己，诚心诚意崇拜你，有些人崇拜不灭和不显现，他们之中谁更懂得瑜伽？（1）

吉祥薄伽梵说：

永远约束自己，思念我，怀有最高信仰，崇拜我，我认为这些人才是最优秀的瑜伽行者。（2）而有些人崇拜不灭者、不可言明者、不显现者、无所不在者、不可思议者、不变者、不动者和永恒者，（3）控制所有感官，平等看待一切，爱护一切众生利益，他们也到达我这里。（4）只是思想执著不显现，他们也就更艰难，因为不显现的目标，肉身之人不易达到。（5）

把一切行动献给我，以我为至高目的，专心修习瑜伽，沉思我，崇拜我。（6）这些人的思想进入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啊！我很快就把他们救出生死轮回之海。（7）把思想凝聚于我，让智慧进入我，随后，毫无疑问，你将居于我之中。（8）如果不能做到把思想凝聚于我，你就练习瑜伽，争取到达我这里。（9）如果不能练习瑜伽，你就把为我而行动作为你的最高目的，这样，你也会成功。（10）如果连这也不能，那就控制自己，遵照我的瑜伽，弃绝一切行动成果。（11）因为智慧胜于练习，沉思胜于智慧，弃绝行动成果胜于沉思，一旦弃绝，立即平静。（12）

不仇视一切众生，而是友好和同情，不自私，不傲慢，宽容，对痛苦快乐一视同仁。（13）永远知足，控制自己，决心坚定，信仰虔诚，把思想和智慧献给我，我喜欢这样的瑜伽行者。（14）世界不畏惧他，他也不畏惧世界，摆脱喜怒忧惧，我喜欢这样的人。（15）无所企盼，超然物外，纯洁聪慧，摆脱疑惧，摒弃一切举动，崇拜我，我喜欢这样的人。（16）不喜悦，不憎恨，不忧伤，不渴望，弃绝善恶，我喜欢这样的虔诚者。（17）无论敌人朋友，无论荣誉耻辱，无论冷热苦乐，一视同仁不执著。（18）责备和赞美，等量齐观，对一切知足，沉默不语，居无定所，思想坚定，我喜欢这样的虔诚者。（19）崇拜上述正法甘露，以我为至高目的，怀抱信仰，我最喜欢这样的虔诚者。（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三十四章（34）。

三五

吉祥薄伽梵说：

这个身体称作领域，通晓这个领域的人，阿周那啊！智者们称之为知领域者。（1）你要知道，阿周那啊！我是一切领域中的知领域者，领域和知领域者的知识，我认为才是真正的知识。（2）请听我扼要告诉你，什么是领域？它像什么？怎样变化？它又从何而来？它是什么？有什么能力？（3）

仙人们已经反复诵唱，在各种各样的颂诗中，在有推理和结论的梵经许多句子中。（4）五大和我慢，智慧和未显，十种感官一种心，五种感官对象。[54]（5）愿望、憎恨、快乐、痛苦、聚合、意识和坚定，对于领域及其变化，这些是简要的说明。（6）

不骄傲，不欺诈，戒杀，宽容，正直，纯洁，尊敬教师，坚定，控制自己。（7）摒弃感官对象，决不妄自尊大，看清生老病死，这些痛苦缺陷。（8）对妻儿和家庭，不迷恋，不执著，称心或者不称心，永远平等看待。（9）专心修习瑜伽，坚定不移崇拜我，喜欢独自隐居，厌弃嘈杂人群。（10）追求自我知识，洞悉真知含义，这被称作知识，此外皆是无知。（11）

我将告诉你知识对象，知道了它，就尝到甘露。它是无始的、至高的梵，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12）到处有它的手和脚，到处有它的头和脸，到处有它的眼和耳，它居于世界，包罗一切。（13）它似乎具备感官功能，却又没有任何感官，它不执著，又支持一切，它无性质，又感受性质。（14）它在众生内外，在远处，也在近处，不运动，又运动，微妙而不可知。（15）它不可区分，又仿佛在众生中可以区分；作为众生支持者，它既吞噬，又释放。（16）它是光明中的光，被称作超越黑暗者；它是知识、知识对象和目的，居于一切心中。（17）

领域、知识和知识对象，以上作了扼要说明，虔信我的人知道我的状态，就能到达我这里。（18）你要知道原质和原人，两者都没有起始；你要知道变化和性质，它们都产生于原质。（19）效果、手段和行动者，原质被说成是原因；痛苦和快乐的感受者，原人被说成是原因。（20）原人居于原质中，感受原质产生的性质，而对性质的执著，是善生和恶生的原因。（21）至高原人居于身体中，是监督者和批准者，支持者和感受者，大自在者和至高自我。（22）谁能这样懂得原人、原质和性质，无论怎样活动，他也不再出生。（23）

有些人自己通过沉思，在自身中看到自我，有些人通过数论瑜伽，有些人通过行动瑜伽。（24）有些人不懂得这些，听了别人的话后崇拜；他们坚信听来的话，也能超越死亡。（25）无论什么动物和不动物，你要知道，它们的产生，婆罗多族雄牛啊！都源自领域和知领域者的结合。（26）谁能看到至高自在者平等地居于万物中，万物毁灭而它不毁灭，这才是真正有见识。（27）谁能看到自在者平等地遍及一切，自己不能伤害自我，他就达到至高归宿。（28）谁能看到一切行动，都是原质所为，自我不是行动者，这才是真正有见识。（29）谁能看到各种生物，全都立足于一，由此延伸和扩展，他就达到了梵。（30）

至高自我永恒不灭，没有起始，没有性质，即使居于身体中，也不行动，不受污染。（31）正像遍布一切的空，微妙而不受污染，居于一切身体的自我，也不受任何污染。（32）正像这个太阳，照亮整个世界，这个领域之主，照亮整个领域。（33）凡用智慧之眼看清领域和知领域者的区别，懂得摆脱众生原质束缚，他们就走向至高者。（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三十五章（35）。

三六

吉祥薄伽梵说：

我还要讲述知识中至高无上的知识，所有牟尼知道了它，由此达到最高成就。（1）依靠这种知识，他们与我同一，创造时，他们不出生，毁灭时，他们不恐惧。（2）伟大的梵是我的子宫，我安放胚胎在里面，由此，产生一切众生，婆罗多子孙阿周那啊！（3）任何子宫产生的形体，贡蒂之子阿周那啊！伟大的梵是他们的子宫，我是播下种子的父亲。（4）

善性、忧性和暗性是原质产生的性质；在身体中，它们束缚永恒不灭的自我。（5）其中的善性纯洁，因而明亮和健康，但它执著快乐和知识，而束缚自我，阿周那啊！（6）忧性是激动性，因执著渴望而产生，你要知道，它执著行动，而束缚自我，阿周那啊！（7）暗性产生于无知，蒙蔽一切自我，由于放逸、懒惰和昏沉，它束缚自我，阿周那啊！（8）善性执著快乐，忧性执著行动，暗性蒙蔽智慧，执著安逸，阿周那啊！（9）

善性压倒忧性和暗性，忧性压倒善性和暗性，暗性压倒善性和忧性，这是三性的存在方式。（10）在身体九门中，闪耀智慧光芒，由此可以知道，善性占据优势。（11）如果忧性占据优势，婆罗多族雄牛啊！便产生贪婪和活动，行动、焦躁和渴求。（12）如果暗性占据优势，俱卢子孙阿周那啊！便产生昏暗和停滞，还有放逸和愚痴。（13）善性占据优势，生命解体以后，前往清净世界，与无上知者为伍。（14）忧性占优势，死去后，投生执著行动的人；暗性占优势，死去后，投生愚昧者的子宫。（15）

人们说善行的果实，具有善性而纯洁，忧性的果实是痛苦，暗性的果实是无知。（16）从善性产生智慧，从忧性产生贪欲，从暗性产生放逸、愚昧和无知。（17）善性之人上进，忧性之人居中，暗性之人下沉，性质行为低劣。（18）如果看到除了性质外，没有任何行动者，并知道什么超越性质，他就进入我之中。（19）一旦自我超越产生于身体的三性，摆脱生老死之苦，也就尝到了甘露。（20）

阿周那说：

超越三性的人，具有什么标志？通过什么行为，怎样超越三性？（21）

吉祥薄伽梵说：

光明、活动和愚痴，出现时，他不憎恨，消失时，他不渴望，般度之子阿周那啊！（22）他坐着像旁观者，不为三性所动，明知三性在动，他端坐不动。（23）立足自我，对苦乐一视同仁，对土块、石头、金子一视同仁，对可爱和不可爱等量齐观，对责备和赞美等量齐观。（24）等同荣誉和耻辱，等同朋友和敌人，弃绝一切举动，这就是超越三性。（25）运用虔信瑜伽，坚定不移侍奉我，他超越三性，就能达到梵。（26）因为我是甘露，不灭的梵之所在，永恒正法之所在，终极幸福之所在。（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三十六章（36）。

三七

吉祥薄伽梵说：

人们说永恒的毕钵树[55]，树根在上，树枝在下，叶子是颂诗，知道它，便是通晓吠陀者。（1）它的树枝受到三性滋育，上下伸展，树芽是感官对象；它的树根受到行动束缚，向下在人间延伸扩展。（2）它无始，无终，无基础，世上无人知道它的形象，而用锋利的无执著之斧，砍断这棵坚固的毕钵树，（3）就能找到一条路径，通向再也不返回的地方，说道：“我到达原初的原人，以往的一切活动源自这里。”（4）不骄慢，不虚妄，克服执著，永远把握自我，抑止欲望，摆脱苦乐对立，不愚昧，就能达到永恒的境界。（5）

那是我的至高居处，日月火光照临不到，人们到达那里，就再也不返回。（6）只是我的一部分永恒，变成生命世界的生命，支配居于原质中的感官，其中的心是第六感官。（7）自在者占据身体，后又带着感官离开，犹如一阵风吹过，带走原处的香味。（8）耳、眼、触、舌和鼻，还有第六感官心，全受自在者支配，侍奉感官对象。（9）它离开或停留，感受或拥有性质，愚痴之人看不见，智慧之眼能看见。（10）勤勉的瑜伽行者，看见它居于自身中；无知者不约束自己，即使勤勉也看不见。（11）

你要知道，阳光照亮整个世界，还有月光和火光，都是我的光辉。（12）我进入这个大地，用精气维持众生，我成为多汁的月亮，滋润一切药草。（13）我依附众生身体，成为生命之火，与呼气吸气结合，消化四种食物[56]。（14）我进入一切心中，由于我，才有记忆、智慧和否定；可以通过一切吠陀知道我，我是吠檀多[57]作者，精通吠陀。（15）

这世上有两种人，可灭者和不灭者，可灭者是一切众生，不灭者是不变者。（16）还有一种至高原人，被称作至高的自我，这位自在者永恒不变，进入三界，维持三界。（17）我超越可灭者，也高于不灭者，在世界上和吠陀中，被称作至高原人。（18）凡是思想不愚痴，知道我是至高原人，他就是通晓一切的人，全心全意崇拜我。（19）这种最秘密的学问，我已经告诉你，阿周那啊！知道了它，就会变聪明，完成自己的职责。（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三十七章（37）。

三八

吉祥薄伽梵说：

无畏，心地纯洁，坚持智慧瑜伽，布施，自制，祭祀，诵习，苦行，正直，（1）戒杀，诚实，不发怒，弃绝，平静，不诽谤，怜悯众生，不贪婪，和蔼，知耻，不浮躁，（2）精力充沛，宽容，坚定，纯洁，无恶意，不骄慢，这些属于，阿周那啊！生来具有神性的人。（3）欺诈，狂妄，傲慢，暴躁，鲁莽，无知，这些属于，阿周那啊！生来具有魔性的人。（4）神性导致解脱，魔性导致束缚，阿周那啊！别忧伤，你生来具有神性。（5）

在这世上创造的生物，分为神性和魔性两类，神性我已经详细描述，现在请听我讲述魔性。（6）具有魔性的人，不知道活动和停止；纯洁、规矩和真诚，在他们身上找不到。（7）他们宣称世界不真实，不牢靠，没有主宰，出于欲望而互相结合，此外没有别的什么。（8）他们坚持这种看法，丧失自我，缺乏智慧，行为暴戾，成为导致世界毁灭的敌人。（9）

他们狡诈，骄慢，疯狂，沉迷难以满足的欲望，愚昧无知，执著虚妄，怀着邪恶的誓愿行动。（10）他们直到死亡，充满无穷的焦虑，以欲望为至高目的，坚信这就是一切。（11）身缠千百条愿望绳索，耽于欲望和愤怒，为满足欲望，追求享受，不择手段，敛聚财富。（12）“今天我已经获得这个，明天我还要获得那个；这份财富是我的，那一份也将成为我的。（13）我杀死了这个敌人，我还要杀死别的敌人，我是主宰者，享受者，成功者，强大者，幸福者。（14）我是富有者，高贵者，有谁能和我相比？我祭祀，我布施，我快乐。”愚昧无知的人这样说。（15）

他们思想混乱，陷入愚痴之网，执著欲望和享受，堕入污秽的地狱。（16）他们只顾自己，冥顽不化，依仗富有而傲慢疯狂；他们虚伪地举行祭祀，徒有其名，不合古代仪规。（17）他们执著自私、暴力、骄傲、欲望和愤怒，仇视居于自己和别人身体中的我，满怀妒忌。（18）这些卑劣的恶人，残酷粗暴的仇视者，我不断把他们投入魔性子宫，轮回不休。（19）这些愚昧的人，阿周那啊！进入魔性子宫，生而又生；他们到不了我这里，只能堕落沉沦。（20）

欲望、愤怒和贪婪是导致自我毁灭，通向地狱的三重门，应该摒弃这三者。（21）避开这三座黑暗之门，所作所为有利自我，这样的人，阿周那啊！就能达到至高目标。（22）无视经典规定，行动随心所欲，不能获得成功和幸福，不能达到至高目标。（23）经典是准则，决定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知道了经典的规定，就能在世上采取行动。（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三十八章（38）。

三九

阿周那说：

有些人无视经典规定，满怀信仰举行祭祀，黑天啊！他们依据什么？属于善性、忧性或暗性？（1）

吉祥薄伽梵说：

人的信仰分为三种：善性、忧性和暗性，产生于自己的本性，请听我告诉你。（2）一切人的信仰，符合各自的本性；人由信仰造成，信仰什么，他是什么。（3）善性之人祭祀众天神，忧性之人祭祀药叉、罗刹，而那些暗性之人，祭祀各种亡灵和鬼怪。（4）有些人无视经典规定，修炼可怕的苦行，他们虚伪和自私，充满欲望、激情和暴力。（5）你要知道，他们丧失理智，折磨身体中的各种元素，甚至也折磨身体中的我，他们下定了魔的决心（6）

一切人喜爱的食物，还有祭祀、苦行和布施，全都可以分为三种，请听我讲述这种区分。（7）味美，滋润，结实，可口，增强生命、精气和力量，促进健康、幸福和快乐，善性之人喜爱的食物。（8）苦、酸、咸、烫和辣，刺嘴的和烧嘴的，引起痛苦、悲哀和疾病，忧性之人喜爱的食物。（9）发馊的和走味的，变质的和腐败的，残剩的和污秽的，暗性之人喜爱的食物。（10）

按照规定举行祭祀，不期望获取功果，只认为应该祭祀，这是善性之人的祭祀。（11）举行祭祀，企盼功果，满足虚荣，你要知道，婆罗多族俊杰啊！这是忧性之人的祭祀。（12）不按照规定进行祭祀，不供祭品，不念颂诗，不付酬金，缺乏信仰，这是暗性之人的祭祀。（13）

敬神，敬老师，敬智者，敬婆罗门，纯洁，正直，行梵行，不杀生，这是身体的苦行。（14）经常诵习经典，言语不激愤，真实、动听而有益，这是言语的苦行。（15）思想清净而安定，心地纯洁而温和，控制自己而沉默，这是思想的苦行。（16）怀着最高的信仰，修炼这三种苦行，不期望获取功果，这称作善性苦行。（17）企盼礼遇、荣耀和崇敬，怀着虚荣心，修炼苦行，这称作忧性苦行，动摇不定，难以持久。（18）愚昧固执，修炼苦行，采取自我折磨的手段，或者为了毁灭他人，这称作暗性苦行。（19）在合适的地点和时间，布施合适的人，不求回报，只想着自己应该布施，这称作善性布施。（20）一心期望回报，或者企盼功果，勉强进行布施，这称作忧性布施。（21）在不合适的地点时间，布施不合适的人，不按礼节，态度轻慢，这称作暗性布施。（22）

“唵！那个，真实。”相传是梵的三种标记，婆罗门、吠陀和祭祀，在古时候，由此形成。（23）因此，那些知梵的人，总是要念诵“唵”！按照经典的规定，从事祭祀、布施和苦行。（24）人们渴望解脱，从事祭祀、苦行和布施，不求获取功果，只是想着“那个”。（25）“真实”这个词，用在真性和善性上，阿周那啊！也用在值得称赞的行动上。（26）坚信祭祀、苦行和布施，这也被称作“真实”，为此采取的行动，同样也被称作“真实”。（27）从事祭祀、布施和苦行，而毫无信仰，这是“不真实”，无论在现世或死后，都没有价值，阿周那啊！（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三十九章（39）。

四○

阿周那说：

我想知道，大臂者啊！弃绝和摒弃这两者，各自的真正含义，感官之主黑天啊！（1）

吉祥薄伽梵说：

弃绝充满欲望的行动，诗人们称之为弃绝；摒弃一切行动的成果，智者们称之为摒弃。（2）有些智者说行动如同罪恶，应该摒弃；另一些说祭祀、布施和苦行，这些行动不应该摒弃。（3）请听，婆罗多族俊杰啊！我对摒弃的论断：摒弃可以分为三种，人中之虎阿周那啊！（4）祭祀、布施和苦行，这些行动不应该摒弃，而应该实行，因为它们是智者的净化手段。（5）摒弃了执著和成果，这些行动仍应实行，阿周那啊！这是我的最终想法和结论。（6）

弃绝必要的行动，这样并不合适，这是暗性之人，出于愚痴而摒弃。（7）如果惧怕身体劳累，以为痛苦而摒弃行动，这是忧性之人的摒弃，不会获得摒弃的果报。（8）从事必要的行动，认为应该这样做，而摒弃执著和成果，这是善性之人的摒弃。（9）聪明的人充满善性，斩断疑惑，实行摒弃，他不憎恨讨厌的行动，也不执著愉快的行动。（10）在这世上，没有人能摒弃行动，只要摒弃行动成果，他就被称作摒弃者。（11）不摒弃者在死后，获得三种行动成果：称心、不称心或参半，而弃绝者一无所获。（12）

数论原理中讲述，一切行动获得成功，有五种原因，阿周那啊！请听我告诉你。（13）基础和行动者，各种各样手段，各种各样行动，还有第五神明。（14）一个人从事行动，用身体、语言和思想，无论行动正确或错误，原因都是这五种。（15）谁智力不全，把自己看作惟一的行动者，这只能说明他思路不正，缺乏见识。（16）谁的本性不自私，智慧不受污染，即使杀了这些世人，他也没有杀，不受束缚。（17）知识、知识对象和知者，是行动的三种驱使者；手段、行动和行动者，是行动的三种执持者。（18）

知识、行动和行动者，分别在性质数论中，按照性质分为三种，请听我如实告诉你。（19）通过它，在一切众生中，看到一种永恒不变的状态；在一切可分中，看到不可分，你要知道，这是善性知识。（20）依据个别性，在一切众生中，看到各种各样个别状态，你要知道，这是忧性知识。（21）盲目执著一种行动，仿佛它就是全部，浅薄狭隘，毫无意义，这被说成是暗性知识。（22）

不执著，无爱憎，从事必要的行动，不企求行动成果，这是善性行动。（23）充满欲望，或者，怀着自私心理，竭尽全力行动，这是忧性行动。（24）出于愚痴而行动，不顾能力和后果，不惜破坏和杀害，这是暗性行动。（25）

摆脱执著不自负，勇猛精进有毅力，成败得失不动摇，这是善性行动者。（26）热烈渴求行动成果，嗜杀成性，污秽不洁，贪得无厌，或喜或悲，这是忧性行动者。（27）放荡不羁，骄横，粗野，虚伪，狡诈，懒惰，拖沓，沮丧，这是暗性行动者。（28）

请听我，阿周那啊！分别依据性质，细说三种智慧，以及三种坚定。（29）知道活动和停止，应该做和不应该做，恐惧和无畏，束缚和解脱，这是善性智慧。（30）不能正确理解合法和非法，应做和不应做，这是忧性智慧。（31）为痴暗所蒙蔽，视非法为合法，颠倒一切是非，这是暗性智慧。（32）

坚定不移修瑜伽，控制思想和呼吸，约束感官活动，这是善性坚定。（33）充满执著，渴求成果，正法、爱欲和财富，紧紧抓住不放松，这是忧性坚定。（34）愚痴而不能摆脱昏睡、恐惧、忧恼、沮丧和疯狂，这是暗性坚定。（35）

现在，请听三种幸福，婆罗多族雄牛啊！通过反复实践，感到快乐，灭寂痛苦。（36）自我和智慧沉静，开始如同毒药，结果如同甘露，这是善性幸福。（37）感官和对象接触，开始如同甘露，结果如同毒药，这是忧性幸福。（38）昏睡、懒惰和放逸，无论开始和结果，自我始终困惑，这是暗性幸福。（39）

三性产生于原质，没有生物能摆脱，这个大地上没有，天国众神中也没有。（40）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的行动，按照他们各自本性产生的性质区分。（41）平静、自制和苦行，纯洁、宽容和正直，智慧、知识和虔诚，是婆罗门本性的行动。（42）勇敢、威武和坚定，善于战斗不脱逃，慷慨布施，大将风度，是刹帝利本性的行动。（43）耕种、畜牧和经商，是吠舍本性的行动；以侍候他人为己任，是首陀罗本性的行动。（44）

热爱各自的工作，人们获得成功。怎样热爱自己工作，获得成功？请听我说。（45）一切众生源自它，它遍及所有一切，用自己的工作供奉它，也就会获得成功。（46）自己的职责即使不完美，也胜似圆满执行他人职责；从事自己本性决定的工作，他就不会犯下什么罪过。（47）即使带有缺陷，也不应该摒弃生来注定的工作，因为一切行动都带有缺陷，犹如火焰总是带有烟雾。（48）无论何处，智慧不执著，控制自己，消除渴望，通过摒弃成果而获得超越行动的至高成功。（49）

听我扼要地告诉你，怎样像获得成功那样，获得梵，阿周那啊！梵是智慧的最高境界。（50）接受纯洁的智慧约束，坚定地控制自己，摒弃声等等感官对象，抛开热爱和憎恨。（51）离群索居，节制饮食，控制语言、身体和思想，专心修习禅定瑜伽，永远摒弃世俗欲情。（52）摆脱自傲、暴力和骄横，消除欲望、愤怒和占有，毫不自私，内心平静，他就能与梵同一。（53）

与梵同一，自我平静，他不忧伤，不渴望，平等看待一切众生，达到对我的最高崇拜。（54）由于这种崇拜，他真正理解我；由于真正理解我，他直接进入我。（55）他永远依托我，从事一切行动，凭我的恩惠，达到永恒不灭的境界。（56）全心全意崇拜我，把一切行动献给我，修习瑜伽智慧，永远思念我吧！（57）

思念我，凭我的恩惠，你将克服一切困难；如果自私，听不进去，你就会走向毁灭。（58）你出于自私心理，决定不参加战斗，这是错误的决定，原质将会约束你。（59）受到出自自己本性的行动束缚，阿周那啊！即使你困惑，不愿意行动，你也将不得不行动。（60）阿周那啊！自在者居于一切众生心中，他用幻力转动登上机关的一切众生。（61）全心全意求他庇护吧！凭他的恩惠，阿周那啊！你将获得至高的平静，你将达到永恒的居处。（62）这是最秘密的智慧，我已经告诉你，你充分考虑后，按你意愿去做吧！（63）

请再听我的至高的话，一切之中的最高秘密，因为我十分喜欢你，要指明你的利益所在。（64）你要思念我，崇拜我，祭祀我，向我敬礼，我保证你会到达我，因为我十分喜欢你。（65）摒弃一切法则，以我为惟一庇护；别忧伤，我会让你摆脱一切罪恶。（66）

不修苦行，不虔诚，不愿听取，嫉恨我，无论何时，你都不能把这些话告诉这些人。（67）谁在信仰我的人中间，宣讲这个最高秘密，以我为至高崇拜对象，无疑，他将到达我这里。（68）人类中，没有哪个人，比他令我更喜欢；大地上，也没有别的比他令我更喜欢。（69）谁能学习我俩之间这席合乎正法的对话，我认为，我会受到他的智慧的祭供。（70）怀抱信仰，摒除怨愤，虚心听取，获得解脱，这样的人就会到达行善者的清净世界。（71）你是否聚精会神，已经听清这些话？你因无知产生的困惑，是否已经消除？阿周那啊！（72）

阿周那说：

由于你的恩惠，我已经解除困惑，恢复记忆；我打消疑虑，变得坚定，我将按照你的话去做。（73）

全胜说：

听了黑天和高尚的阿周那之间这席奇妙的对话，我高兴得汗毛直竖。（74）瑜伽之主黑天，亲自讲述瑜伽，我承蒙毗耶娑恩惠，听到这个最高秘密。（75）黑天和阿周那之间这番圣洁的对话，我一遍又一遍回想，一次又一次欢欣鼓舞。（76）黑天神奇无比的形象，国王啊！令我惊诧不已，我一遍又一遍回想，一次又一次欢欣鼓舞。（77）哪里有瑜伽之主黑天，有弓箭手阿周那，我认为，那里就有吉祥和胜利，就有繁荣和永恒的正义。（7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四十章（40）。

《薄伽梵歌篇》终。

【注释】

[1]毗湿摩是持国的伯父。在梵语中，伯父或叔父也统称父亲，就像堂兄弟或表兄弟也统称兄弟。

[2]因陀罗是雷神和战神，三十三天（忉利天）的天王，又称帝释天。金刚杵也译雷杵。檀那婆是妖魔。

[3]商迦罗是大神湿婆。

[4]吠陀是婆罗门教圣典，包括《梨俱吠陀》、 《娑摩吠陀》、 《夜柔吠陀》和《阿达婆吠陀》。吠陀支是与吠陀相关的学问，分为六支：礼仪学、语音学、语法学、词源学、诗律学和天文学。

[5]参阅《斡旋篇》中的《安芭故事篇》。

[6]在大战前夕，迦尔纳受到毗湿摩羞辱，决定在毗湿摩担任俱卢族统帅期间不参战。参阅《斡旋篇》第165章。

[7]正法是指规律、法则、正义或职责。这里，俱卢之野实指战场，正法之田喻指这里进行着一场事关正法的大战。

[8]再生族指四种种姓的前三种种姓，年届学龄，要举行圣线礼，由老师授予圣线，意味获得第二次生命。

[9]三界指天国世界、地上世界和地下世界。

[10]种姓制度强调同种姓通婚，以保持种姓纯洁。

[11]薄伽梵是对黑天的尊称，意谓尊者或世尊。

[12]数论是印度古代的一种哲学体系。

[13]瑜伽一般指修炼身心的方法，这里也泛指行动方式。

[14]三昧指沉思入定。

[15]按照数论哲学，有两种永恒的实在，一种是“原人”（或译“神我”，即灵魂）；另一种是“原质”（或译“自性”，即原初物质）。三性是指“原质”的三种性质：善性、忧性和暗性。

[16]对立性是由原质引起事物的矛盾、冲突和对立，从而引起人的好恶爱憎。

[17]感觉器官主要是眼、耳、鼻、舌和身，相应的感觉对象是色、声、香、味和触。

[18]意思是戒食的人依然留恋食物的味，而认识到最高存在后，连味也摒弃。

[19]思念我是指思念黑天，以黑天为最高存在。

[20]意思是有识之士控制感官，芸芸众生放任感官，因而如同黑夜和白天、觉醒和沉睡，互相看法截然不同。

[21]梵是永恒不灭的至高存在。梵涅？是获得解脱，达到至高的平静和幸福，与梵同一。

[22]印度神话中的神牛，能满足人的任何愿望。

[23]遮那迦是密提罗国王，史诗《罗摩衍那》主人公罗摩的岳父。

[24]毗婆薮是太阳神。摩奴是毗婆薮的儿子，人类始祖，第一位立法者。甘蔗王是摩奴的儿子，太阳世系的第一位国王。

[25]王仙是国王中的圣贤。

[26]九门之城指身体，九门指身体的九个器官：两眼、两耳、两鼻孔、嘴、肛门和生殖器。

[27]梵行是保持思想、语言和行为纯洁。

[28]声梵指吠陀经典。

[29]在奥义书中，唵（Om）这个音节被说成是整个世界的象征，沉思这个音节有助于认知梵。Om由a、u和m三个音组成。在后来的婆罗门教的经典中，这三个音分别代表三位大神：梵天、毗湿奴和湿婆，或者代表三部吠陀：《梨俱吠陀》、《娑摩吠陀》和《夜柔吠陀》，或者代表三界：天上世界、地上世界和地下世界。《摩奴法论》规定婆罗门念诵吠陀，开头和结束都要念诵唵，并认为这个唵是最高的梵。

[30]世界每次从创造到毁灭，都要经历四个时代：圆满时代、三分时代、二分时代和争斗时代。这四个时代总共有四百三十二万年，组成一个大时代。一千个大时代组成一劫，共有四十三亿两千万年，相当于梵的一日或一夜。

[31]依托人体是指化身下凡。

[32]阿提迭是一组天神。

[33]摩录多是一组暴风雨神。

[34]在吠陀中，《娑摩吠陀》用作吟唱，在奥义书中被称作吠陀的精华。

[35]婆薮是一组天神，婆薮之主即因陀罗。

[36]楼陀罗是一组天神，商迦罗即湿婆。

[37]祭主（毗诃波提）是众天神的大祭司。

[38]室建陀是战神，湿婆的儿子。

[39]毕钵树是一种无花果树，又称梵树或宇宙树。

[40]迦比罗是数论创始者。

[41]高耳马和爱罗婆多象都是天神和阿修罗搅乳海搅出的珍宝，而成为因陀罗的坐骑。

[42]天神和阿修罗搅乳海时，婆苏吉蛇缠在搅棒上，用作牵动搅棒的绳索。

[43]无限蛇是毗湿奴的坐骑。

[44]伐楼拿是水神。

[45]阿尔耶摩是祖先中的首领。

[46]波罗诃罗陀是魔王的儿子。他虔信毗湿奴大神，遭到魔王迫害。毗湿奴化身人狮，杀死魔王，让他登上王位。

[47]罗摩是毗湿奴大神的化身，主要事迹是诛灭十首魔王罗波那。

[48]自我学是关于自我（或灵魂）的学说。

[49]呃（a）是梵文字母表中的第一个字母。

[50]离合释是梵文名词复合方式，分为相违释、依主释、持业释、多财释和不变释。

[51]梵文名词分为阳性、中性和阴性。

[52]双马童是孪生神，天国神医。

[53]黑天作为毗湿奴大神的化身，下凡降生在雅度族。

[54]五大是地、水、火、风和空。我慢是自我感觉（或自我意识）。智慧是智力。未显是处于原始状态的原质。十种感官是五种感觉器官——眼、耳、鼻、舌和身，五种行动器官——口、手、脚、肛门和生殖器。心是思想。五种感官对象是色、声、香、味和触。以上这些都是原质的产物，再加上原人，便是数论所谓的“二十五谛”。

[55]这里的毕钵树象征宇宙中轮回转生的生存方式。

[56]四种食物是按照嚼、吮、舔和喝四种进食方式分类。

[57]吠檀多的原义是“吠陀的终极”，也就是阐述吠陀真谛的奥义书。

杀毗湿摩篇

四一

全胜说：

看到胜财（阿周那）手持箭和甘狄拨神弓，大勇士们又发出巨大的喊叫声。（1）般度族人、苏摩迦族人和跟随他们的众多英雄满怀喜悦，吹响海螺。（2）然后，敲响战鼓，奏响军乐，吹响牛角，顿时一片喧嚣。（3）天神们、健达缚们、祖先们、悉陀们和遮罗纳们都来观看，人中之主啊！（4）大福大德的仙人们以百祭（因陀罗）为首，一起来到这里，观看这场大屠杀。（5）

坚战看到两边的军队准备战斗，如同大海缓缓向前移动，国王啊！（6）这位英雄脱下铠甲，放下精锐的武器，迅速下车步行，双手合十。（7）法王坚战望着老祖父，控制语言，朝着东面敌军的方向走去。（8）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看见他向前走去，急忙下车，与兄弟们一起跟随他。（9）尊者黑天也在后面跟随，那些为首的国王们焦急不安，跟随其后。（10）

阿周那说：

你打算干什么？国王啊！你抛弃我们，步行走向东面的敌军。（11）

怖军说：

你去哪里？王中因陀罗啊！你卸下铠甲和武器，抛弃弟兄们，走向全副武装的敌军，国王啊！（12）

无种说：

你是我们兄弟中的长者，婆罗多子孙啊！你这样行动，恐惧折磨我的心。你说说，你去哪里？（13）

偕天说：

大军结集，准备战斗，充满恐怖，你朝着敌军，走向哪里？国王啊！（14）

全胜说：

尽管弟兄们这样说着，俱卢族后裔啊！坚战控制语言，什么也不说，继续朝前走去。（15）黑天具有伟大的精神和伟大的智慧，仿佛笑着，对他们说道：“我知道他的意图。（16）这位国王要向毗湿摩、德罗纳、乔答摩（慈悯）和沙利耶所有这些老师致敬后，才与敌人开战。（17）因为据说在古代，谁不先向老师们致敬，就与长辈们交战，他显然怀有恶意。（18）谁按照经典先向老师们致敬，然后与长辈们交战，他在战斗中肯定会取胜。这是我的想法。”（19）

黑天这样说着，持国之子的阵容那一边发出“啊啊”的大叫声，而这一边寂然无声。（20）持国之子的士兵们远远望见坚战，互相议论道：“这个败家子成不了主子。（21）这位坚战王显然像是出于恐惧，带着弟兄们来到毗湿摩身边祈求庇护。（22）有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狼腹（怖军）、无种和偕天保驾，这位般度之子怎么会感到恐惧？（23）他肯定不是出生在举世闻名的刹帝利家族，因为他缺乏勇气，心里害怕战斗。”（24）然后，所有这些刹帝利武士赞美俱卢族，高兴愉快，摆动自己的衣服。（25）民众之主啊！所有这些战士在这里指责坚战和他的弟兄们，连同黑天。（26）俱卢族军队责骂坚战之后，很快又安静下来，民众之主啊！（27）

这位国王会说什么？毗湿摩会回答什么？热衷战斗的怖军会说什么？黑天和阿周那会说什么？（28）他想要说什么？双方军队都对坚战的意图怀有极大的好奇，国王啊！（29）他在弟兄们围护下，穿过敌军充满利箭和标枪的阵容，迅速走向毗湿摩。（30）他用双手抱住准备战斗的福身王之子毗湿摩的双脚，开口说道。（31）

坚战说：

我向你报告，难以制服的人啊！我就要与你交战，老祖父啊！请你表示同意，赐予祝福，老祖父啊！（32）

毗湿摩说：

如果在这场战斗中，你不是这样来到我这里，大地之主啊！我就会诅咒你，大王啊！让你失败，婆罗多子孙啊！（33）我很高兴，孩子啊！你投入战斗，取得胜利吧，般度之子啊！你还有其他什么愿望，也都在战争中实现吧！（34）选择恩惠吧，普利塔之子啊！你希望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大王啊！你不会失败。（35）人是财富的奴隶，而财富不是任何人的奴隶。这是真理，大王啊！俱卢族已用财富将我捆住。（36）因此，我像阉人那样对你说话，俱卢族后裔啊！我已被财富抓走，俱卢族子孙啊！除了战斗以外，你想要什么？（37）

坚战说：

你一向为我的利益着想，大智者啊！请你出个主意。你就为俱卢族战斗吧！这始终是我的选择。（38）

毗湿摩说：

国王啊！我怎样帮助你呢？俱卢后裔啊！尽管我要为你的敌人作战，也请你说出你的想法吧！（39）

坚战说：

我怎样在战斗中战胜不可战胜的你？如果你认为合适，请你给我出个好主意。（40）

毗湿摩说：

我没有发现有哪个人能在我作战时战胜我，甚至百祭（因陀罗）显身也不行。（41）

坚战说：

因此，我请教你，老祖父啊！我向你致敬！请你说说在与敌人作战中，战胜你本人的方法。（42）

毗湿摩说：

我没有发现有哪个敌人在战斗中能战胜我，孩子啊！我的死期未到，你下次再来吧！（43）

全胜说：

坚战再次向毗湿摩致以敬礼，俱卢后裔啊！俯首听从他的话。（44）大臂者（坚战）与弟兄们一起，在全体士兵的注视下，又从中间走向老师的战车。（45）他向难以制服的德罗纳致敬，向右绕行，为了自己的利益说道：（46）“我向你报告，尊者啊！我将光明正大地投入战斗。获得你的同意，我将战胜所有的敌人，婆罗门啊！”（47）

德罗纳说：

如果你决定开战而不来到我这里，我就会诅咒你，大王啊！无论如何都会让你失败。（48）坚战啊！你向我致敬，我很满意，无罪的人啊！我表示同意。你投入战斗，取得胜利吧！（49）让我满足你的心愿，说说你的愿望吧！在这样的情况下，大王啊！除了战斗之外，你想要什么？（50）人是财富的奴隶，而财富不是任何人的奴隶。这是真理，大王啊！俱卢族已用财富将我捆住。（51）因此，我像阉人那样对你说话。除了战斗之外，你想要什么？我将为俱卢族战斗，但我希望你取胜。（52）

坚战说：

请你祝愿我取胜，婆罗门啊！请你给我出个好主意。你就为俱卢族战斗吧！这是我选择的恩惠。（53）

德罗纳说：

诃利（黑天）是你的顾问，国王啊！你肯定会取胜。我了解你，你将在战斗中战胜敌人。（54）哪里有正法，就有黑天；哪里有黑天，就有胜利。你投入战斗吧，贡蒂之子啊！我要为你说些什么，请提问吧！（55）

坚战说：

请听我想要问你的问题，优秀的婆罗门啊！我怎样在战斗中战胜不可战胜的你？（56）

德罗纳说：

只要我在战场上作战，你就不可能取胜，国王啊！你和你的弟兄们尽快设法杀死我吧！（57）

坚战说：

因此，大臂者啊！请你说说杀死你本人的方法，老师啊！我俯首向你请教，向你致敬！（58）

德罗纳说：

我在战场上奋勇战斗，泼洒箭雨，孩子啊！我没有发现哪个敌人能杀死我。（59）除非我在战斗中自己想死，丢下武器，对士兵们失去感觉，才能杀死我。我对你说的是实话。（60）我在战场上听到说话可信的人宣布极其可怕的消息，就会抛弃武器。我对你说的是实话。（61）

全胜说：

听了聪明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的话，大王啊！他向这位老师致敬，然后走向有年之子（慈悯）。（62）国王向慈悯致敬，向右绕行。他擅长辞令，对这位不可制服者说道：（63）“我向你致敬，老师啊！我将光明正大地投入战斗。获得你的同意，我将战胜所有的敌人，无罪的人啊！”（64）

慈悯说：

如果你决定开战而不来到我这里，我就会诅咒你，大王啊！无论如何都会让你失败。（65）人是财富的奴隶，而财富不是任何人的奴隶。这是真理，大王啊！俱卢族已用财富将我捆住。（66）我想，大王啊！我必须为他们战斗。因此，我像阉人那样对你说话。除了战斗之外，你想要什么？（67）

坚战说：

我要向你请教，老师啊！请听我说。（68）

全胜说：

说着，国王内心痛苦，失去知觉，没有再说下去。乔答摩（慈悯）知道他的意图，回答说：“我是不可杀的，国王啊！你投入战斗，取得胜利吧！（69）你来这里，我很高兴，人中之主啊！我每天起身，都会祝福你取得胜利。我对你说的是实话。”（70）

听了乔答摩（慈悯）的话，大王啊！国王向他致敬，然后走到摩德罗王那里。（71）国王向沙利耶致敬，向右绕行，为了自己的利益，对这位不可制服者说道：（72）“我向你致敬，老师啊！我将光明正大地投入战斗。获得你的同意，大王啊！我将战胜敌人。”（73）

沙利耶说：

如果你决定开战而不来到我这里，我就会诅咒你，大王啊！让你在战争中失败。（74）你向我致敬，我很满意。但愿你的愿望获得实现！我表示同意，你投入战斗，取得胜利吧！（75）说说出于什么原因，还有什么需要？英雄啊！我能给予你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大王啊！除了战斗之外，你想要什么？（76）人是财富的奴隶，而财富不是任何人的奴隶。这是真理，大王啊！俱卢族已用财富将我捆住。（77）因此，我像阉人那样对你说话，外甥啊！但我将满足你的愿望。除了战斗之外，你想要什么？（78）

坚战说：

为了我的永久的最高利益，给我出个主意吧，大王啊！而你就按照自己的意愿，为敌人作战吧！这是我选择的恩惠。（79）

沙利耶说：

说说我怎样帮助你，人中俊杰啊！俱卢族已用财富将我捆住，我将自愿为敌人作战。（80）

坚战说：

这正是我在准备战斗之时请求你赐予的恩惠：在战斗中，你应当削弱车夫之子（迦尔纳）的威力。（81）

沙利耶说：

你的这个愿望会如愿实现，贡蒂之子啊！你去吧，放心投入战斗。我保证你会取胜。（82）

全胜说：

贡蒂之子向母舅摩德罗王致敬，然后在弟兄们围护下，离开大军。（83）伽陀之兄黑天走向参战的罗陀之子（迦尔纳），为了般度族的利益，对他说道：（84）“迦尔纳啊！我听说你出于对毗湿摩的忿恨，不准备投入战斗。在毗湿摩被杀之前，罗陀之子啊！你就支持我们吧。（85）一旦毗湿摩被杀，罗陀之子啊！你可以再帮助持国之子作战，如果你平等对待双方的话。”（86）

迦尔纳说：

我不会做损害持国之子的事，黑天啊！你知道我甘愿为难敌的利益牺牲生命。（87）

全胜说：

黑天听了这话，婆罗多子孙啊！转身回到坚战为首的般度族兄弟们那里。（88）然后，般度族长兄（坚战）在军队中间喊叫道：“谁选择我们，我们就选择他为盟友。”（89）尚武[1]望着他们，心生喜悦，对贡蒂之子法王坚战说道：（90）“如果你选择我，大王啊！我将为了你们与对抗的持国之子们作战，无罪的人啊！”（91）

坚战说：

来吧，来吧！我们一起与你的那些不明智的弟兄们作战，尚武啊！黑天和我们都这样说。（92）我选择你，大臂者啊！你为我而战吧！持国的祭祖饭团和家族命脉就指望你维系了。（93）我们接受你，王子啊！你也接受我们吧，大光辉者啊！持国之子（难敌）心思恶毒，脾气暴戾，就要丧命。（94）

全胜说：

于是，俱卢族后裔尚武抛弃你的儿子们，敲响大鼓，走进般度之子们的军队。（95）坚战王和他的弟兄们满怀喜悦，他重新穿上金光闪耀的铠甲。（96）这些人中雄牛登上自己的战车，再次排定原先的阵容。（97）成百成百张大鼓和铜鼓敲响，这些人中雄牛发出各种各样的狮子吼。（98）看到人中之虎般度族兄弟们站在车上，猛光等等国王们又满怀喜悦。（99）看到般度之子们沉着稳重，尊敬值得尊敬的人们，国王们向他们表示深深的敬意。（100）国王们称颂这些灵魂高尚的人经常在合适的时机，向亲友们表达友情、怜悯和慈悲。（101）到处响起“好啊，好啊！”的叫声，还有赞美的颂歌和圣洁的话语，让这些享有荣誉的人听了满心喜欢。（102）弥戾车人和阿利雅人在这里耳闻目睹般度之子们的事迹，结结巴巴地哭泣。（103）人们满怀喜悦，意志坚定，敲响成百成百张大鼓和铜鼓，吹响白似牛奶的螺号。（10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四十一章（41）。

四二

持国说：

我方和另一方的阵容这样排定后，俱卢族人和般度族人谁先开战？（1）

全胜说：

你的儿子难敌与弟兄们一起，国王啊！让毗湿摩排位在前，带领军队前进。（2）而全体般度族人以怖军为先锋，他们想与毗湿摩交战，满心欢喜地前进。（3）咆哮声，欢叫声，军乐、牛角、大鼓、小鼓和铜鼓，战马嘶鸣，大象吼叫。（4）双方的军队，国王啊！他们冲向我们，我们发出呼叫，一片喧嚣。（5）般度族和俱卢族的大队人马相遇，螺号和鼓声震撼双方大军，犹如狂风摇撼森林。（6）在这凶恶的时刻，双方的军队充满国王、象、马和车，向前挺进，喧嚣不已，犹如狂风搅动大海。（7）喧嚣之声腾起，令人毛发直竖。这时，大臂怖军像公牛那样发出吼叫。（8）怖军的吼叫压过螺号声、鼓声、大象的叫声和军队的狮子吼。（9）怖军的吼叫压过军队中成千成千匹战马的嘶鸣声。（10）他像乌云发出雷鸣，你的士兵听到他的吼叫，瑟瑟发抖。（11）听到这位英雄的吼叫，所有的坐骑流出粪尿，犹如众兽听到狮子的吼叫。（12）

他发出吼声，显示自己的可怕形象，犹如浓重的乌云，威胁你的儿子们，压向你的军队。（13）兄弟们包围这个向前冲来的大弓箭手，用大量的箭覆盖他，犹如乌云笼罩太阳。（14）你的儿子难敌、丑面、难偕、舍罗、大勇士难降和难耐，国王啊！（15）毗文沙提、奇军、大勇士毗迦尔纳、多友、庆胜、博遮和英勇的月授之子（广声），（16）他们挥舞大弓，犹如乌云挥舞闪电，取出如同释放蛇毒的铁箭。（17）然后，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大勇士妙贤之子（激昂）、无种、偕天和水滴王之孙猛光，（18）冲向持国之子们，用利箭打击他们，犹如用速度飞快的金刚杵打击山峰。（19）

在这首次遭遇中，弓弦发出可怕的声响，你方和对方没有一个人转身逃跑。（20）我看到德罗纳的徒弟们，婆罗多族雄牛啊！驾轻就熟，频频射箭，命中目标，国王啊！（21）嗡嗡的弓弦声接连不断，燃烧的利箭犹如彗星从空中飞落。（22）所有其他的国王仿佛成了旁观者，婆罗多子孙啊！他们观看这场壮观而可怕的亲族会战。（23）

这些大勇士互相积有冤仇，情绪激动，国王啊！他们互相挑战，进行决斗。（24）俱卢族和般度族军队中充满象、马和车，他们在战场上光辉灿烂，犹如一幅画卷。（25）然后，在你的儿子命令下，所有的国王手持弓箭，与军队一起冲上去。（26）而在坚战的指挥下，成千成千个国王也喊叫着，冲向你的儿子们的军队。（27）双方的军队激烈交战，士兵们扬起的尘土遮住了太阳。（28）进攻，溃退，又反攻，在这里分辨不清敌我双方的区别。（29）在这场极其恐怖的混战中，你的父亲（毗湿摩）的光辉胜过一切军队。（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四十二章（42）。

四三

全胜说：

在这恐怖的一天的上午，民众之主啊！进行着杀戮国王们躯体的可怕战争。（1）俱卢族和般度族渴望在战斗中取胜，他们的叫声犹如狮子的吼声，在天地回响。（2）欢叫声中混合螺号声，还能听到勇士们发出的狮子吼。（3）皮套牵拉的弓弦声，婆罗多族雄牛啊！步兵的脚步声，战马的嘶鸣声。（4）刺棒和刺钩的鞭策声，武器的碰击声，大象互相冲撞发出的铃铛声。（5）在这令人毛发直竖的喧嚣声中，车声隆隆，犹如乌云打雷。（6）

所有的战士狠下决心，不怕牺牲，高举旗帜，冲向般度族人。（7）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在战斗中，亲自冲向胜财（阿周那），国王啊！手持可怕的弓，犹如时神的刑杖。（8）而威武的阿周那也手持举世闻名的甘狄拨神弓，冲向位于阵地前沿的恒河之子（毗湿摩）。（9）这两位俱卢族之虎都想杀死对方。有力的恒河之子（毗湿摩）在战斗中刺向阿周那，但没有能动摇他，国王啊！而般度之子（阿周那）在战斗中也不能动摇毗湿摩。（10）

大弓箭手萨谛奇冲向成铠。他俩之间的一场混战令人毛发直竖。（11）萨谛奇用可怕的箭射击成铠，成铠用可怕的箭射击萨谛奇，互相厮杀。（12）这两位大力士全身中箭，犹如春季里两棵盛开的金苏迦树，挂满鲜花。（13）

大弓箭手激昂与巨力交战。这位賅萨罗王在战斗中，民众之主啊！砍断妙贤之子（激昂）的旗帜，击倒他的车夫。（14）妙贤之子（激昂）见车夫倒下，怒不可遏，大王啊！向巨力射出九支箭。（15）这位折磨敌人者又向巨力射出黄色的月牙箭，一支砍断旗帜，一支砍断前轴，一支击倒车夫，国王啊！他俩愤怒地互相厮杀，发射利箭。（16）

怖军在战场上与你的儿子难敌交战。大勇士难敌骄傲，狂妄，记仇。（17）这两位大力士、人中之虎、俱卢族魁首在战场上互相泼洒箭雨。（18）看到这两位灵魂伟大、武艺高超的优秀战士，一切众生惊讶不已，婆罗多子孙啊！（19）

难降冲向大勇士无种，向他发射许多致命的利箭。（20）玛德利之子（无种）仿佛笑着，射出利箭，砍断他的旗帜和弓，婆罗多子孙啊！然后，又向他发射二十五支小头箭。（21）你的儿子难以制服，在大战中用箭击倒他的车辕和旗帜。（22）

丑面在大战中冲向奋勇作战的大力士偕天，向他泼洒箭雨。（23）而英雄偕天在大战中，用极其锋利的箭击倒丑面的车夫。（24）他俩热衷战斗，在战场上互相攻击，用可怕的箭威胁对方，一心想要进攻或反击。（25）

坚战王亲自冲向摩德罗王，摩德罗王将他的弓射断成两半，尊者啊！（26）贡蒂之子坚战丢下断弓，拿起另一张更加强劲有力的弓。（27）国王愤怒地用笔直的箭覆盖摩德罗王，说道：“你等着，等着！”（28）

猛光冲向德罗纳，婆罗多子孙啊！猛光奋勇作战，德罗纳愤怒地将他的致敌死命的硬弓一断为三。（29）他在战斗中又发射一支极其可怕的箭，如同时神的刑杖，击中猛光的身体。（30）木柱王之子（猛光）拿起另一张弓和十四支箭，向德罗纳发起反击。他俩满腔愤怒，互相激战。（31）

刚烈的商？在战场中冲向刚烈的月授之子（广声），说道：“你等着，等着！”大王啊！（32）在战斗中，这位英雄击中他的右臂，而月授之子（广声）击中商？的锁骨。（33）这两位骄傲的武士越战越勇，场面可怕，犹如弗栗多和因陀罗交战，民众之主啊！（34）

大勇士勇旗灵魂不可限量，民众之主啊！他满腔怒气，在战场上冲向愤怒的波力迦。（35）波力迦发出狮子吼，国王啊！向愤怒的勇旗射出许多箭。（36）车底王（勇旗）满腔愤怒，迅速向波力迦射出九支箭。他俩在战斗中，犹如一头疯象进攻另一头疯象。（37）他俩在战斗中，一次又一次发出吼叫。他俩愤怒地交战，犹如火星和水星相遇。（38）

行为暴戾的瓶首在战斗中冲向行为暴戾的罗刹指掌，犹如帝释天冲向勃罗。（39）瓶首满腔愤怒，向大力士罗刹射出九十支利箭，婆罗多子孙啊！（40）指掌在战斗中，也多次选择笔直的箭，射向大力士怖军之子（瓶首）。（41）这两位大力士在战斗中互相中箭，光辉灿烂，犹如天神和阿修罗大战中的帝释天和勃罗。（42）

有力的束发在战斗中冲向德罗纳之子（马嘶），国王啊！愤怒的马嘶向冲向前来的束发，（43）发射极其锋利的铁箭，令他颤抖。束发也反击德罗纳之子（马嘶），国王啊！（44）射出锋利的黄檀箭。他俩在战斗中使用多种多样的箭，互相厮杀。（45）

军队首领毗罗吒在战斗中迅速冲向勇士福授，开始战斗，国王啊！（46）毗罗吒遭到福授打击，满腔愤怒，泼洒箭雨，犹如乌云向山峰降雨。（47）福授在战斗中，迅速用箭覆盖大地之主毗罗吒，犹如乌云笼罩升起的太阳。（48）

有年之子慈悯冲向羯迦夜王巨武，用箭雨覆盖他，婆罗多子孙啊！（49）愤怒的羯迦夜王也用箭雨覆盖乔答摩（慈悯）。他俩互相杀害对方的马，粉碎对方的弓。（50）他俩失去战车，愤怒地互相逼近，用剑作战。他俩激烈交战，场面可怕。（51）

木柱王满怀喜悦，冲向喜气洋洋的信度王胜车，焚烧敌人者啊！（52）信度王在战斗中向木柱王射出三支箭，木柱王予以回击。（53）他俩激烈交战，场面可怕，犹如金星和火星相遇，令观众心生喜悦。（54）

你的儿子毗迦尔纳驾着快马，冲向大力士子月，开始战斗。（55）毗迦尔纳射出许多箭，不能动摇子月。子月也不能动摇毗迦尔纳。这仿佛是奇迹。（56）

大勇士显光满腔愤怒，为了般度族的利益，勇敢地冲向人中之虎善佑。（57）善佑在战斗中，用浩大的箭雨覆盖大勇士显光，大王啊！（58）显光情绪激动，在大战中也用许多箭覆盖善佑，犹如乌云笼罩山峰。（59）

英勇的沙恭尼冲向英勇的向山，王中因陀罗啊！犹如一头疯象冲向另一头疯象。（60）坚战之子（向山）满腔愤怒，在战斗中向妙力之子（沙恭尼）发射许多利箭，犹如因陀罗进攻檀那婆。（61）大智者沙恭尼回击向山，向他发射许多笔直的箭。（62）

闻业在战斗中冲向英武的甘波阇族大勇士善巧，王中因陀罗啊！（63）善巧在战斗中攻击大勇士偕天之子（闻业），但不能动摇他，犹如不能动摇美那迦山。（64）愤怒的闻业向甘波阇族大勇士发射许多箭，仿佛射中他的全身。（65）

宴丰满腔愤怒，在战斗中冲向愤慨的闻寿，一个更比一个奋勇向前。（66）大勇士阿周那之子（宴丰）在战斗中杀死他的马，发出巨大的吼声，士兵们高兴满意。（67）闻寿满腔愤怒，在战斗中也用铁杵杀死阿周那之子的马，然后继续交战。（68）

阿凡提国的阿奴文陀和文陀在战斗中缠住率领儿子和军队的大勇士贡提婆阇。（69）我们在这里看到奇迹，阿凡提人勇敢坚定，与庞大的军队交战。（70）阿奴文陀用棍棒打击贡提婆阇，贡提波阇迅速发射大量的箭。（71）贡提婆阇的儿子也向文陀射箭，文陀予以回击。这仿佛是奇迹。（72）

羯迦夜族五位兄弟率领军队，犍陀罗族五位王子也率领军队，尊者啊！他们在战场上交战。（73）你的儿子雄臂与优秀的勇士毗罗吒之子优多罗交战，向他发射许多利箭。优多罗也向这位勇士发射许多利箭。（74）车底王在战斗中冲向优楼迦，国王啊！优楼迦向他发射许多锋利的羽毛箭。（75）他俩不可战胜，愤怒地互相厮杀，场面可怕，民众之主啊！（76）

就是这样，你方和对方布满车、象、马和步兵，数千个捉对交战的场面。（77）这战斗场面乍看仿佛壮丽美观，随即疯狂混乱，什么也分辨不清。（78）在战斗中，象冲向象，车兵冲向车兵，马冲向马，步兵冲向步兵。（79）勇士们在战场上互相进攻，战斗激烈，难解难分。（80）天神、仙人、悉陀和遮罗纳们聚集在这里，观看这场如同天神和阿修罗的可怕战争。（81）数千头象和数千辆车，马流和人流，尊者啊！逸出常规。（82）到处可见车、象、步兵和骑兵，反复交战，人中之虎啊！（8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四十三章（43）。

四四

全胜说：

国王啊！这里那里，这时那时，数百数千场战斗，混乱不堪，我将告诉你，婆罗多子孙啊！（1）儿子不认父亲，父亲不认亲生儿子；兄弟不认兄弟，母舅不认外甥。（2）外甥不认母舅，朋友不认朋友。般度族和俱卢族交战，仿佛魔鬼附身。（3）一些人中之虎用车队撞翻车队，用车轭撞断车轭，婆罗多族雄牛啊！（4）用车辕撞断车辕，用车轴撞断车轴，互相渴望杀死对方。（5）

一些车被另一些车挡住，不能前进。一些身躯庞大、颞颥裂开的大象被另一些大象挡住。（6）一些愤怒的大象与另一些挂着长矛和旗帜的大象，互相用象牙反复进攻。（7）大王啊！一些大象被另一些凶猛的大象用象牙戳伤，痛苦不堪，发出哀叫。（8）一些颞颥裂开的大象训练有素，在刺棒和刺钩鞭策下，冲向另一些颞颥裂开的大象。（9）一些大象缠住另一些颞颥裂开的大象，追逐奔跑，发出苍鹭那样的鸣叫。（10）一些训练有素的优秀大象颞颥裂开，被利剑、长矛和铁箭击中。（11）它们被击中要害，哀叫着倒地死去。另一些大象发出可怕的吼叫，四处逃跑。（12）

那些保卫象腿的战士胸膛宽阔，配备有剑、弓和明亮的战斧，（13）棍、杵、标枪和长矛，铁闩和明亮锋利的剑。（14）但见他们手持武器，情绪激昂，四处奔跑，互相渴望杀死对方，大王啊！（15）但见勇士们互相进攻，手中明亮的剑滴着人血。（16）英雄们的手臂挥剑砍杀，击中致命部位，发出尖利的叫喊。（17）被棍棒打碎，被利剑砍碎，被象牙捅碎，被大象撞碎，（18）到处听到人群互相发出哀叫，犹如鬼魂可怕的呼喊，婆罗多子孙啊！（19）

那些战马尾巴如同拂尘，速度快似天鹅，骑兵骑着它们，互相进攻。（20）他们掷出镶金的大梭镖，明亮锋利，速度飞快，像蛇一样。（21）一些英勇的骑兵骑着快马，跳上大车，割取车夫的脑袋。（22）而车夫用笔直的月牙箭，杀死许多进入射程的骑兵。（23）

那些大象装饰有金子，犹如山上的云。它们疯狂地摔倒战马，用脚踩碎。（24）一些大象被梭镖击中颞颥和肋部，痛苦不堪，发出哀叫。（25）在可怕的混乱中，一些优秀的大象冲向战马，将战马连同骑兵一起摔倒。（26）一些大象四处游荡，用象牙挑起战马和骑兵，用脚践踏战马和旗帜。（27）一些雄性大象春情勃发，用鼻子和脚杀死战马和骑兵。（28）一些大象用鼻子卷起车和马，拽向四面八方，伴随着种种响声。（29）

明亮锋利的标枪速度飞快，像蛇一样落下，刺穿人马的身躯和铁铠甲。（30）英雄们举臂掷出锃亮的标枪，坠落下来，像大流星那样可怕，民众之主啊！（31）战士们从豹皮鞘和虎皮鞘中拔出锃亮的刀剑，在战场上杀死敌人。（32）但见他们愤怒地跳跃着，即使肋部受伤，依然举着剑、盾和战斧，扑向前去。（33）

一些人被标枪击中，一些人被战斧砍倒，一些人被大象踩伤，另一些人被战马踩伤。（34）一些人被车轮碾压，另一些人被利箭射中，国王啊！到处听到人们呼唤亲人。（35）在战场上，一些人呼唤儿子，一些人呼唤父亲，一些人呼唤兄弟，另一些人呼唤母舅、外甥或其他亲人。（36）许多人武器失落，大腿破碎，胳膊断裂，肋部撕开，婆罗多子孙啊！但见他们渴望活命，哀号哭泣。（37）一些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唇焦口渴，乞求喝水，民众之主啊！（38）一些人躺在血泊中，痛苦不堪，强烈地谴责自己和你的儿子们，婆罗多子孙啊！（39）

而另一些与对方结下仇恨的刹帝利勇士，尊者啊！不放下武器，不哀号哭泣，依然满怀喜悦，咒骂对方。（40）他们愤怒地用牙齿咬住自己的嘴唇，紧皱眉头，望着对方。（41）另一些大力士意志刚强，忍受着箭伤的剧烈疼痛，一声不吭。（42）另一些勇士在战斗中失去战车，倒在地上，被大象踩伤，要求登上别人的战车，大王啊！他们光彩熠熠，犹如鲜花盛开的金苏迦树。（43）

在这些军队中，充满可怕的叫喊声。在这场极其恐怖的战争中，英雄们互相杀戮。（44）父亲杀害儿子，儿子杀害父亲，外甥杀害母舅，母舅杀害外甥。（45）朋友杀害朋友，亲友杀害亲友，国王啊！就是这样，俱卢族和般度族在这里交战。（46）在这场混乱可怕的大战中，般度族军队进攻毗湿摩，向前移动。（47）大臂毗湿摩站在大车上，婆罗多族雄牛啊！高耸着以五星和棕榈树为标志的银旗，犹如月亮和弥卢山，国王啊！（4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四十四章（44）。

四五

全胜说：

在这可怕的一天，上午已过大半，大英雄们互相杀戮的残酷战斗仍在进行。（1）在你的儿子督促下，丑面、成铠、慈悯、沙利耶和毗文沙提上前保护毗湿摩。（2）由这五位杰出的勇士保护，婆罗多族雄牛啊！大勇士（毗湿摩）冲向般度族军队。（3）但见毗湿摩以棕榈树为标志的旗帜，不断在车底族、迦尸族、迦卢沙族和般遮罗族中移动，婆罗多子孙啊！（4）毗湿摩用箭杆笔直、速度飞快的月牙箭，粉碎许多敌人的头颅和武器。（5）毗湿摩在车道上舞动，婆罗多族雄牛啊！一些大象被击中要害，发出痛苦的哀叫。（6）

激昂满腔愤怒，站在棕色骏马驾驭的战车上，冲向毗湿摩的战车。（7）飘扬着金光灿烂的迦尼迦罗旗，他向毗湿摩和那些杰出的勇士泼洒箭雨。（8）他的利箭射中以棕榈树为标志者（毗湿摩）的旗帜。这位英雄与毗湿摩及其随从们战斗。（9）一支箭射向成铠，五支铁箭射向沙利耶，九支顶端锋利的箭射向老祖父。（10）一支拉满弓弦射出的箭，准确命中镶金的旗帜。（11）一支笔直的月牙箭突破重围，砍下丑面的车夫的头颅。（12）一支顶端锋利的月牙箭砍断慈悯镶金的弓。他还射出许多尖嘴箭。（13）这位大勇士无比愤怒，仿佛跳着舞蹈，奋勇杀敌。天神们看到他武艺娴熟，感到满意。（14）以毗湿摩为首的勇士们看到他百发百中，仿佛觉得勇武的胜财（阿周那）显身。（15）他轻松自如，向四面八方挥舞他的弓，嗡嗡作响，犹如甘狄拨神弓；闪闪发光，犹如火轮。（16）

诛灭敌雄的毗湿摩在战斗中冲向阿周那之子（激昂），迅速射出九支高速快箭。（17）恪守誓言者（毗湿摩）用三支月牙箭砍断威力无比者（激昂）的旗帜，又用三支羽毛箭杀死他的车夫。（18）成铠、慈悯和沙利耶也攻击阿周那之子，尊者啊！但不能动摇他，犹如不能动摇美那迦山。（19）英勇的阿周那之子受到持国族大勇士们包围，向五位勇士泼洒箭雨。（20）有力的阿周那之子用箭雨挡住他们的强大武器，吼叫着，向毗湿摩射箭。（21）他控制思想，在战斗中用箭攻击毗湿摩，国王啊！人们发现他的臂膊粗壮有力。（22）毗湿摩也反击这位勇士射来的箭，而他在战斗中粉碎毗湿摩挽弓射来的箭。（23）这位英雄箭无虚发，在战斗中用九支箭砍断毗湿摩的旗帜，人们发出呼喊。（24）高大的棕榈树由银子制成，镶有金子，被妙贤之子（激昂）的箭砍断，倒在地上，婆罗多子孙啊！（25）看到妙贤之子（激昂）用箭射倒旗帜，婆罗多族雄牛啊！怖军满怀喜悦，向妙贤之子（激昂）发出欢呼。（26）

这时，威严可怕的大力士毗湿摩施展许多神奇的武器。（27）这位灵魂不可限量的老祖父向妙贤之子（激昂）射出成百成千支笔直的箭。（28）般度族十位勇敢非凡的大弓箭手迅速驾车冲上前去，保护妙贤之子（激昂）。（29）毗罗吒和他的儿子、水滴王之孙猛光、怖军、羯迦夜族五兄弟和萨谛奇，民众之主啊！（30）面对他们快速冲来，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在战斗中，向般遮罗王子（猛光）和萨谛奇发射三支利箭。（31）他拉满弓弦，射出一支锋利的剃刀箭，砍断怖军的旗帜。（32）怖军以狮子为标志的金制旗帜，人中俊杰啊！被毗湿摩射断，从车上掉下。（33）怖军在战斗中向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发射三支箭，向慈悯发射一支箭，向成铠发射八支箭。（34）

毗罗吒之子优多罗驾着鼻端翘起的大象，冲向摩德罗王（沙利耶）。（35）象王快速冲来，沙利耶在战斗中驾车挡住象王无与伦比的速度。（36）愤怒的象王抬脚踩在车轭上，杀死沙利耶的四匹高大的骏马。（37）摩德罗王站在马匹被杀的战车上，掷出铁制标枪，像毒蛇一样，致优多罗以死命。（38）标枪穿透铠甲，优多罗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从象背摔下，刺钩和刺棒失落。（39）沙利耶持剑从优质战车上跳下，冲向象王，割下象王的大鼻子。（40）这头大象的致命部位中了许多箭，鼻子又被割掉，发出可怕的哀鸣，倒地死去。（41）大勇士摩德罗王完成这个战绩，迅速登上成铠光辉灿烂的战车。（42）

毗罗吒之子商？看到兄弟优多罗被杀，看到沙利耶和成铠在一起，怒不可遏，犹如火上浇油，熊熊燃烧。（43）这位力士拉开镶金的大弓，冲向前去，想要杀死摩德罗王沙利耶。（44）在四周庞大的车队护卫下，他冲向沙利耶的战车，发射箭雨。（45）看到他冲来，像疯象那样勇敢，你的七位勇士从四面围堵他，想要从死神之口救出摩德罗王。（46）大臂者毗湿摩发出雷鸣般吼叫，举起高似棕榈树的弓，冲向商？。（47）看到这位力大无比的大弓箭手冲向前来，般度族军队瑟瑟发抖，犹如遭到狂风吹袭。（48）阿周那赶紧站到商？的前面，心里想着要保护他免遭毗湿摩杀害。于是，战斗开始。（49）

战士们在交战中，发出一片“啊啊”的叫喊声。威力之中见威力，令人惊诧不已。（50）沙利耶手持棍棒，从大车上跳下，杀死商？的四匹马，婆罗多族雄牛啊！（51）商？迅速拿起剑，从马匹已死的战车上跳下，登上毗跋蔟（阿周那）的战车，这才心情安定。（52）从毗湿摩的战车上，快速飞出许多箭，布满天地之间。（53）最优秀的战士毗湿摩用箭射倒般遮罗人、摩差人、羯迦夜人和钵罗跋德罗迦人。（54）他在战斗中很快避开左手开弓的般度之子（阿周那），冲向由军队护卫的般遮罗国木柱王，国王啊！向这位可爱的亲友发射许多箭。（55）但见木柱王的军队遭到利箭折磨，犹如冬末的森林遭到大火焚烧。毗湿摩屹立战场，犹如无烟的火焰。（56）

如同中午光焰燃烧的太阳，般度族的士兵们不敢凝视毗湿摩。（57）般度族人胆战心惊，环视四周，犹如受冻的牛群，找不到保护者。（58）遭到杀戮，受伤，逃跑，沮丧，般度族军队中响起一片“啊啊”的呼叫声，婆罗多子孙啊！（59）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始终拉满弓弦，发射顶端燃烧的箭，犹如一条条毒蛇。（60）恪守誓言的毗湿摩向四面八方射出一行又一行箭，逐一杀死般度族勇士，婆罗多子孙啊！（61）四处的军队受挫崩溃，这时太阳已经落山，什么也分辨不清。（62）普利塔之子们看到毗湿摩在大战中巍然屹立，只得带领军队撤退，婆罗多族雄牛啊！（6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四十五章（45）。

四六

全胜说：

在这第一天，军队撤退，婆罗多族雄牛啊！毗湿摩在战斗中精神饱满，难敌满怀喜悦。（1）法王坚战与弟兄们以及所有的人中英雄一起，迅速走到遮那陀那（黑天）那里。（2）他目睹毗湿摩的勇武，想到自己的失败，忧伤至极，对苾湿尼族后裔（黑天）说道：（3）

“黑天啊！你看大弓箭手毗湿摩英勇可怕，用箭摧毁我的军队，犹如大火焚烧夏季的干草。（4）我们怎样才能对付这位灵魂伟大的人？他像浇上酥油的火焰那样吞噬我的军队。（5）看到这位持弓的人中之虎力大无比，我的军队中箭逃跑。（6）在战斗中，愤怒的阎摩，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手持套索的伐楼拿，或者手持棍棒的俱比罗，都能战胜。（7）但威力无比的大力士毗湿摩不能战胜。我处在这样的境况：沉入毗湿摩深不可测的水流中。（8）由于我智力低下，居然与毗湿摩对抗，盖沙婆（黑天）啊！我最好还是去林中生活，乔宾陀（黑天）啊！（9）而不要把这些国王奉献给死神毗湿摩，黑天啊！精通武艺的毗湿摩将毁灭我的军队。（10）正如飞蛾扑向燃烧的火焰，我的军队走向灭亡。（11）我为了王国而逞强，被引向毁灭，絆湿尼族后裔啊！我的英勇的弟兄们遭受箭的折磨，痛苦不堪。（12）为了我，人们失去兄弟朋友，失去王国，失去幸福。我认为生命宝贵，因为生命难得。（13）在我的余生，我将长期修炼苦行。我不再让这些朋友在战场上遭到杀害，盖沙婆（黑天）啊！（14）大力士毗湿摩不停地用神奇的武器，数千数千地杀死我的那些优秀的勇士。（15）

“我该怎么办？摩豆族后裔（黑天）啊！赶快告诉我。我看到左手开弓者（阿周那）似乎在战斗中保持中立。（16）唯独大臂者怖军牢记刹帝利法，完全依靠臂力，奋力作战。（17）他思想高尚，手持诛灭英雄的铁杵，竭尽全力，在象、马、车和步兵中，完成艰难的事业。（18）但是，依靠正直的战斗，即使用几百年时间，尊者啊！也不能毁灭敌人的军队，英雄啊！（19）惟有你的朋友（阿周那）精通武艺，而他眼看着我们惨遭灵魂伟大的毗湿摩和德罗纳打击。（20）灵魂伟大的毗湿摩和德罗纳不断使用神奇的武器，击败所有的刹帝利。（21）黑天啊！毗湿摩情绪激昂，如此英勇。他与那些国王们一起，肯定会消灭我们。（22）你看有哪位大弓箭手或大勇士，瑜伽之主啊！他能在战斗中制服毗湿摩，犹如乌云制服森林大火？（23）依靠你的恩惠，乔宾陀（黑天）啊！般度族兄弟才能消灭仇敌，收复王国，与亲属们一起共享快乐。”（24）

思想高尚的普利塔之子（坚战）这样说完，心中充满忧伤，沉思良久。（25）看到般度之子（坚战）忧愁悲伤，内心痛苦，乔宾陀（黑天）鼓励般度族兄弟，说道：（26）“别忧伤，婆罗多族俊杰啊！你不应该忧伤。你的弟兄们个个是英雄，举世闻名的弓箭手。（27）有我支持你，国王啊！还有大勇士萨谛奇，年长的毗罗吒王和木柱王，水滴王之孙猛光。（28）所有的国王和军队都忠于你，优秀的国王啊！期望获得你的恩惠，民众之主啊！（29）水滴王之孙猛光这位大力士担任军队统帅，他始终为你的利益着想，讨你喜欢。还有大臂者束发，他肯定会致毗湿摩以死命。”（30）

坚战听后，在这个会议上，当着黑天的面，对大勇士猛光说道：（31）“猛光啊！你记住我要对你说的话，尊者啊！我的话说出口，不应该受到违背。（32）黑天同意你担任我的军队统帅。正如从前迦吉夜担任天兵统帅，你担任般度族军队统帅，人中雄牛啊！（33）你施展威力，消灭俱卢族人吧，人中之虎啊！我、怖军和黑天都追随你，尊者啊！（34）还有玛德利的双生子，全副武装的德罗波蒂的儿子们，以及其他的优秀国王们，人中雄牛啊！”（35）

然后，猛光说了鼓舞人心的话：“普利塔之子啊！商部早已认定我是杀死德罗纳的人。[2]（36）我现在要与毗湿摩、德罗纳、慈悯、沙利耶和胜车作战，与所有那些傲慢的国王们作战，国王啊！”（37）水滴王之孙（猛光）这位折磨敌人的王中因陀罗意气风发，热衷战斗的般度族大弓箭手们发出一片欢呼。（38）

于是，普利塔之子（坚战）对军队统帅水滴王之孙（猛光）说道：“有一种消灭一切敌人的阵容，名叫苍鹭阵。（39）这种阵容是在天神和阿修罗大战中，祭主告诉因陀罗的。你就布置这种消灭敌军的阵容，让我方的国王们，也让俱卢族的国王们看看这种前所未见的阵容！”（40）

他听了这位人中之神的话，犹如毗湿奴听了持金刚杵者（因陀罗）的话。天亮后，他将胜财（阿周那）安排在全军的前面。（41）阿周那的旗帜是因陀罗命令工匠神制造的，在空中移动飘扬，令人惊叹。（42）它仿佛沿着车道跳舞，尊者啊！它配有许多旗幡，颜色如同彩虹，飞鸟般在空中移动，犹如健达缚城。（43）这位普利塔之子具有镶嵌宝石的甘狄拨神弓，犹如至高的自在天具有光芒。（44）

由大军护卫的木柱王成为这个阵容的头部，贡提婆阇王和车底王成为它的双眼，人中之主啊！（45）陀沙尔那人、补罗耶伽人、陀歇罗迦人、阿奴波伽人和吉罗陀人位于颈部，婆罗多族雄牛啊！（46）坚战和波吒遮罗人、洪吒人、宝罗婆迦人、尼沙陀人一起，位于背部，国王啊！（47）怖军和水滴王之孙猛光在两翼。还有，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和激昂，以及大勇士萨谛奇。（48）毕舍遮人、陀罗陀人、崩德罗人和贡提雅沙人，摩吒迦人、罗吒迦人、坦伽纳人和波罗坦伽纳人。（49）波力迦人、底底罗人、朱罗人和般底耶人，婆罗多子孙啊！这些地方的人位于右翼。（50）火邻人、遮伽冬吒人和波罗陀沙人，婆罗多子孙啊！沙钵罗人、冬布波人、婆蹉人和那古罗人，无种和偕天，位于左翼。（51）

两翼一万辆车，头部一百万辆车，背部一千零两万辆车，颈部一百零七万辆车。（52）两翼的顶端、边缘和末端围有大象，国王啊！行进时犹如群山移动。（53）毗罗吒和羯迦夜人护卫尾部，还有迦尸王和尸毗王以及数万辆车。（54）

这样，般度族排定这个庞大的阵容，婆罗多子孙啊！全副武装，盼望太阳升起，准备战斗。（55）他们的白色华盖宽敞洁净，灿若太阳，在象群和车群中闪发光辉。（5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四十六章（46）。

四七

全胜说：

威力无比的普利塔之子（坚战）排定庞大的苍鹭阵，牢不可破，令人畏惧，你的儿子看到后，（1）尊者啊！他走近教师慈悯、沙利耶、月授之子（广声）、毗迦尔纳和马嘶，（2）走近以难降为首的所有弟兄，还有准备战斗的其他许多勇士，婆罗多子孙啊！（3）你的儿子及时地说了这些鼓舞人心的话：“你们手持各种武器，精通武艺。（4）你们都是大勇士，独自一人就能在战斗中杀死这些般度之子和他们的军队，更何况你们集合在一起。（5）我们的军队受毗湿摩保护，力量无限；他们的军队力量有限，诸位优秀的国王啊！（6）商斯他那人、苏罗塞那人、吠尼迦人、古古罗人、阿雷婆迦人、三穴人、摩德罗迦人和耶婆那人，（7）与胜敌、难降以及英勇的毗迦尔纳、欢喜和喜悦一起，（8）与奇军和巴尼跋德罗迦人一起，带着各自的军队，保护毗湿摩！”（9）

于是，德罗纳、毗湿摩和你的儿子，尊者啊！排定大阵容，抵抗般度族。（10）四周簇拥着浩荡的队伍，毗湿摩犹如天王率领大军挺进。（11）威武的大弓箭手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跟随他，与恭多罗人、陀沙尔那人、摩揭陀人一起，民众之主啊！（12）与毗陀婆人、美迦罗人和耳遮人一起，带着所有的军队，保护战绩辉煌的毗湿摩。（13）犍陀罗人、信度人、绍维罗人、尸毗人和婆娑提人，与沙恭尼一起，带着自己的军队，保护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14）而难敌王与自己的弟兄们一起，与阿湿婆多迦人、毗尔纳人、舍尔密罗人和賅萨罗人一起，（15）与德罗德人、朱朱波人、克苏德罗迦人和摩罗婆人一起，兴高采烈，保护妙力之子（沙恭尼）的军队。（16）广声、舍罗、沙利耶、福授以及阿凡提国的文陀和阿奴文陀保护左翼，尊者啊！（17）月授之子、善佑和甘波阇国善巧，还有百寿和闻寿，护卫右翼。（18）马嘶、慈悯和沙特婆多族成铠带着大批军队殿后。（19）具旗、施财、迦尸王之子阿比菩和各地的国王在后面护卫，（20）你方的所有将士兴奋地准备战斗，婆罗多子孙啊！他们喜悦地吹响螺号，发出狮子吼。（21）威武的俱卢族老祖父（毗湿摩）听到这些将士兴奋地吼叫，他也发出高昂的狮子吼，吹响螺号。（22）接着，其他人的各种螺号吹响，各种铜鼓、大鼓和小鼓敲响，一片喧嚣。（23）

然后，他俩站在白马驾驭的大车上，吹响镶有金子和宝石的上等螺号。（24）感官之主（黑天）吹响“五生”螺号，胜财（阿周那）吹响“天授”螺号，行为可怕的狼腹（怖军）吹响“崩多罗”大螺号。（25）贡蒂之子坚战王吹响“永胜”螺号，无种和偕天吹响“妙声”螺号和“珠花”螺号。（26）迦尸王、尸毗王子、大勇士束发、猛光、毗罗吒和声名卓著的萨谛奇，（27）大弓箭手般遮罗王和德罗波蒂（黑公主）的五个儿子，他们全都吹响大螺号，发出狮子吼。（28）这些勇士发出的巨大吼声充斥天地，交响回荡。（29）大王啊！这些俱卢族和般度族将士兴奋地互相走近，威胁对方，准备再次交锋。（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四十七章（47）。

四八

持国说：

我方和对方的阵容这样排定，这些最优秀的战士怎样交战？（1）

全胜说：

双方军队排定阵容，全副武装，旗帜鲜艳。看到军队犹如浩瀚的大海，无边无沿，（2）你的儿子难敌王站在中间，对你方全体将士说道：“你们全副武装，战斗吧！”（3）全体将士狠下心肠，奋不顾身，高举旗帜，冲向般度族。（4）

然后，一场混战，令人毛发直竖，你方和对方的战车和大象挤成一堆。（5）车上的将士射出金色羽毛箭，箭头明亮锋利，落在象和马身上。（6）战斗这样开始，大臂毗湿摩全副武装，威风凛凛，举弓射箭，（7）射向妙贤之子（激昂）、怖军、大勇士悉尼之孙（萨谛奇）、羯迦夜、毗罗吒和水滴王之孙猛光，（8）射向车底人和摩差人。俱卢族老祖父将箭雨泼洒在这些人中英雄身上。（9）

英雄对垒，庞大的阵容摇动，所有的军队投入激战。（10）般度族的旗帜和大象倒下，骏马受伤，车队散开。（11）人中之虎阿周那看到大勇士毗湿摩，愤怒地对絆湿尼族后裔（黑天）说道：“你向祖父那里冲去！（12）絆湿尼族后裔啊！毗湿摩满腔愤怒。显然，为了难敌的利益，他要毁灭我的军队。（13）德罗纳、慈悯、沙利耶、毗迦尔纳和以难敌为首的持国之子们，遮那陀那啊！（14）他们在这位顽强的弓箭手的保护下，要消灭般遮罗人。为了保护我的军队，我要冲向毗湿摩，遮那陀那啊！”（15）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对他说道：“你要小心，胜财（阿周那）啊！我这就带你冲向祖父的战车，英雄啊！”（16）说罢，苏罗后裔（黑天）将这辆举世闻名的战车，驶向毗湿摩的战车，人主啊！（17）众多的旗帜飘扬，马匹的色泽如同苍鹭，高耸的幡幢上猿猴发出可怕的叫声，这辆战车闪耀着太阳的光辉，发出巨大的雷鸣声。（18）这位解除朋友危难的般度之子（阿周那）迅速到达，发射利箭，攻击俱卢族军队和苏罗塞纳人。（19）他像发情的大象飞速冲来，在战斗中用利箭射倒众勇士，令人恐惧。（20）在以信度人为首的东部人、绍维罗人和羯迦夜人护卫下，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奋起迎战阿周那。（21）除了俱卢族祖父或者德罗纳和毗迦尔多那（迦尔纳），还有谁能抵御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22）

大王啊！俱卢族祖父发射七十七支铁箭，围攻阿周那。（23）德罗纳发射二十五支箭，慈悯五十支箭，难敌六十四支箭，沙利耶九支箭。（24）信度王也发射九支箭，沙恭尼五支箭，国王啊！毗迦尔纳向般度之子发射十支月牙箭。（25）这位大弓箭手遭到四面八方的利箭袭击，这位大臂者毫不畏缩，犹如大山遭到袭击，岿然不动。（26）这位人中之虎向毗湿摩发射二十五支箭，向慈悯发射九支箭，向德罗纳发射六十支箭，向毗迦尔纳发射三支箭。（27）这位灵魂无限的有冠者进行反击，向阿尔乌耶尼（沙利耶）发射三支箭，向难敌发射五支箭，婆罗多族雄牛啊！（28）萨谛奇、毗罗吒、水滴王之孙猛光、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和激昂护卫胜财（阿周那）。（29）般遮罗王子与苏摩迦人一起，冲向热爱恒河之子（毗湿摩）的大弓箭手德罗纳。（30）最优秀的勇士毗湿摩用八十支利箭射击般度之子（阿周那），你方的将士齐声呼喊。（31）

听到他们欢快的呼喊，威武的勇士之狮胜财（阿周那）欢快地冲入他们中间。（32）在这些勇士之狮中间，国王啊！他耍弄弓箭，瞄准这些大勇士。（33）人中之主难敌王在战斗中，看到自己的军队遭受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折磨，便对毗湿摩说道：（34）“这位有力的般度之子和黑天一起，要连根铲除我们的全部军队，尽管你这位恒河之子和优秀的勇士德罗纳还活着。（35）正是由于你，大勇士迦尔纳放下武器，不与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交战，尽管他始终忠于我的利益。（36）恒河之子啊！你就杀死颇勒古拿（阿周那）吧！”闻听此言，国王啊！你的父亲天誓（毗湿摩）说道：“去它的刹帝利法！”便冲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战车。（37）国王啊！看到两匹白马接近，众国王发出高昂的狮子吼，吹响螺号，婆罗多子孙啊！（38）德罗纳之子（马嘶）、难敌和你的儿子毗迦尔纳在战场上护卫毗湿摩，准备战斗，尊者啊！（39）同样，般度族兄弟们护卫胜财（阿周那），准备大战。然后，战斗开始。（40）

在战斗中，恒河之子（毗湿摩）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射出九支箭，而阿周那回击十支命中要害的箭。（41）然后，武艺显赫的般度之子阿周那接连射出一千支箭，团团围住毗湿摩。（42）而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也射出箭网，俱卢族后裔啊！挡住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箭团。（43）两个人都极度兴奋，喜爱战斗，热衷于进攻和反击，难解难分。（44）但见毗湿摩弓上射出成批成批的箭，被阿周那的箭挡住而断裂。（45）同样，阿周那射出的一张张箭网，也被恒河之子的箭截住，坠落地面。（46）阿周那向毗湿摩发射二十五支利箭，毗湿摩也在战斗中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发射三十支箭。（47）这两位克敌制胜的大力士进行战斗游戏，互相射击马匹、旗帜和车轮。（48）

然后，大王啊！优秀的战士毗湿摩愤怒地发射三支箭，射向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胸膛。（49）诛灭摩图者（黑天）被毗湿摩的弓射出的箭击中，国王啊！他在战场上，像开花的金苏迦树，光彩熠熠。（50）阿周那看到黑天被击中，怒不可遏，在战斗中向恒河之子的御者发射三支箭。（51）这两位英雄互相奋力杀戮对方，双方在战斗中都不能达到目的。（52）但见他俩你来我往，反复较量，凭借御者技巧熟练，展现一个个美妙的圆圈。（53）这两位大勇士寻找攻击对方的机会，国王啊！一次又一次变换位置和路线。（54）这两位大勇士吹响螺号声，混杂狮子吼；他俩还发出弓弦声。（55）他俩的螺号声和车轮声震裂大地，引起大地摇晃和鸣响。（56）谁也找不出他俩的漏洞，婆罗多族雄牛啊！这两位英勇的力士在战斗中互相匹敌，难解难分。（57）俱卢族全靠旗徽认准毗湿摩，般度族也全靠旗徽认准普利塔之子（阿周那）。（58）

国王啊！看到这两位人中俊杰如此英勇，战场上一切众生惊诧不已，婆罗多子孙啊！（59）在战场上，谁也找不出他俩的疏漏，婆罗多子孙啊！犹如在任何地方，谁也找不出守法者的过失。（60）他俩忽儿被箭网遮盖，隐而不见，忽儿又在战场上显现。（61）众位天神和健达缚，众位遮罗纳和仙人，看到他俩的勇武，互相攀谈：（62）“世上之人即使联合天神、阿修罗和健达缚，也毫无可能战胜这两位奋勇参战的大勇士。（63）这场无比奇妙的战斗堪称世界奇迹，将来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战斗。（64）毗湿摩站在车上，在战斗中挽弓射箭，机智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不能战胜他。（65）同样，般度之子（阿周那）连天神也难以制服，毗湿摩在战斗中也不能战胜这位持弓者。”（66）人们听到他们说的这些话，民众之主啊！这些话赞美恒河之子和阿周那交战。（67）

他俩展示勇武，婆罗多子孙啊！你方和般度族的战士们互相攻打。（68）双方军队的勇士们互相厮杀，使用锋利的刀剑、光洁的战斧以及弓箭和其他各种武器。（69）这场残酷可怕的战斗正在进行，国王啊！德罗纳和般遮罗王子发生激战。（7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四十八章（48）。

四九

持国说：

全胜啊！请你告诉我，大弓箭手德罗纳和水滴王之孙般遮罗王子（猛光）怎样发生激战？（1）如果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在战斗中没能战胜般度之子（阿周那），全胜啊！我认为那是天命胜于人力。（2）因为愤怒的毗湿摩在战斗中能杀死世上一切动与不动的生物，全胜啊！怎么会在战斗中没有本领战胜般度之子（阿周那）？（3）

全胜说：

国王啊！你要镇定，听我讲述这场残酷的战斗。即使众天神和婆薮之主（因陀罗）一起，也不能战胜这位般度之子（阿周那）。（4）德罗纳向猛光发射许多利箭，用一支月牙箭将他的御者从车座上射翻。（5）然后，他满腔愤怒，又用四支好箭射击猛光的四匹马，尊者啊！（6）而猛光也向德罗纳射出九十支利箭，笑着说道：“站住，站住！”（7）灵魂无限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威风凛凛，又用箭雨覆盖愤怒的猛光。（8）为了杀死水滴王之孙（猛光），他取出一支可怕的箭，威力如同因陀罗的雷杵，或者如同死神的刑杖。（9）看到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搭上这支箭，婆罗多子孙啊！所有的士兵哇哇大叫。（10）我们目睹猛光的神奇威力，这位英雄独自站在那里，犹如岿然不动的高山。（11）这支可怕的箭燃烧着向他飞来，犹如死神降临。他砍断了这支箭，向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发射箭雨。（12）看到猛光做到这件难以做到的事，所有的般遮罗人和般度族人一起欢呼。（13）

接着，英勇的猛光掷出一支镶有金子和吠琉璃的标枪，速度飞快，想要杀死德罗纳。（14）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仿佛笑着，将这支突然飞来的镶金标枪砍成三截。（15）勇武的猛光看到标枪折断，又向德罗纳泼洒箭雨，人主啊！（16）名声卓著的德罗纳挡住箭雨，射断木柱王之子（猛光）的弓。（17）弓被射断，名声卓著的力士猛光向德罗纳掷出沉重的铁杵。（18）掷出的铁杵迅速飞来，想要杀死德罗纳。我们目睹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的英勇奇迹。（19）他轻巧地截住镶金铁杵；截住铁杵后，向水滴王之孙（猛光）发射月牙箭。（20）这些金色的月牙箭镶有金羽毛，在石头上打磨尖锐，它们穿透猛光的铠甲，吸吮他的血。（21）

然后，思想高尚的猛光取出另一张弓，向德罗纳发起攻击，射出五支箭。（22）这两位人中雄牛身染鲜血，光彩熠熠，国王啊！犹如春天开花的两棵金苏迦树。（23）愤怒的德罗纳站在军队的前沿发起攻击，国王啊！再次射断木柱王之子（猛光）的弓。（24）接着，灵魂无限的德罗纳向手持断弓的猛光发射许多扁平箭，犹如乌云向大山泼洒雨水。（25）他用一支月牙箭将猛光的御者从车座上射翻，又用四支利箭射倒他的四匹马。（26）他在战斗中发出狮子吼，又用另一支月牙箭射断猛光手上的弓。（27）弓已折断，车已毁坏，马匹和御者伤亡，猛光手持铁杵，下车施展他的大威力。（28）而没等猛光下车，德罗纳迅即发射利箭，击落他的铁杵，婆罗多子孙啊！这仿佛是奇迹。（29）

然后，这位臂膀结实的力士（猛光）手持美丽的百月大盾牌和神奇的大刀，（30）快速冲向前去，想要杀死德罗纳，犹如林中觅食的狮子冲向疯象。（31）我们目睹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的英勇奇迹，婆罗多子孙啊！目睹他的轻巧娴熟的武艺和臂力。（32）他用箭雨阻拦水滴王之孙（猛光），任凭猛光有力量，也不能冲向前去。（33）我们看到大勇士猛光站在那里，手持盾牌，抵挡箭雨。（34）

在战斗中，灵魂高尚的大臂力士怖军突然跑上前来，援助水滴王之孙（猛光）。（35）他向德罗纳发射七支利箭，国王啊！迅速让水滴王之孙（猛光）登上另一辆车。（36）于是，难敌王催促羯陵伽王带领大军，保护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37）遵照你的儿子的命令，人主啊！羯陵伽大军迅速冲向怖军。（38）优秀的勇士德罗纳也撇开般遮罗王子（猛光），与年长的毗罗吒和木柱王交战，猛光则在战斗中跑向法王（坚战）。（39）然后，一场混战，令人毛发直竖。羯陵伽人和灵魂高尚的怖军交战，出现毁灭世界的恐怖场面。（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四十九章（49）。

五○

持国说：

军队首领羯陵伽王接受命令，他怎样迎战业绩神奇的大力士怖军？（1）怖军手持铁杵，驰骋战场，犹如手持刑杖的死神，羯陵伽王怎样率领军队与这位英雄交战？（2）

全胜说：

这位大力士听从你的儿子吩咐，王中因陀罗啊！在大军护卫下，冲向怖军的战车。（3）羯陵伽大军布满车、象和马，携带大量武器，迅猛冲来。（4）怖军和车底人一起迎战羯陵伽军队，迎战冲向前来的尼奢陀王子具旗，婆罗多子孙啊！（5）然后，愤怒的闻寿和具旗王一起，在车底人的整齐的军队阵容中，与怖军交战。（6）在战斗中，羯陵伽国王用数千辆车，具旗用一万头象，和尼奢陀人一起，从四面包围怖军，国王啊！（7）车底人、摩差人和迦卢沙人，以怖军为先锋，与众国王一起，勇猛冲向尼奢陀人。（8）一场恐怖的战斗开始，场面可怕；一心只想杀死对手，甚至认不清自己的战士。（9）

怖军和敌人展开可怕的激战，大王啊！犹如发生在因陀罗和提迭大军之间。（10）军队在交战中发出巨大的呐喊声，婆罗多子孙啊！犹如大海呼啸。（11）战士们互相厮杀，民众之主啊！使整个大地成为火葬场，仿佛布满兔血。（12）战士们一心杀戮，分不清敌我；那些在战斗中难以战胜的勇士也打错自己人。（13）这是一场少量的车底人与众多的羯陵伽人和尼奢陀人之间的激战，民众之主啊！（14）这些车底大力士竭尽勇力后，丢下怖军，转身返回。（15）尽管车底人撤退，般度之子（怖军）坚持不撤退，依靠自己的臂力抵御所有的羯陵伽人。（16）大力士怖军岿然不动，从车座上向羯陵伽军队发射利箭。（17）

大弓箭手羯陵伽王和他的儿子、名叫释迦罗天的大勇士，用箭攻击般度之子（怖军）。（18）大臂怖军挥动美丽的弓，依靠自己的臂力与羯陵伽人交战。（19）在战斗中，释迦罗天发射许多箭，有些箭射死怖军的马匹；他泼洒箭雨，如同夏季之末的乌云。（20）大力士怖军站在马匹倒毙的车上，向释迦罗天掷出金刚铁杵。（21）这位羯陵伽王子被铁杵击毙，与旗帜和御者一起从车上跌落地面。（22）

羯陵伽国王看到自己的儿子被击毙，用数千辆车从四面包围怖军。（23）于是，大臂怖军放弃沉重的大铁杵，举起弯刀，准备进行一场恶战。（24）国王啊！他手持无与伦比的牛皮盾牌，人中雄牛啊！镶满金制的星星和月牙。（25）愤怒的羯陵伽王拉开弓弦，搭上一支蛇毒般可怕的利箭，射向怖军，想要杀死他。（26）射出的利箭迅速飞临，怖军举起大刀，将箭砍成两截；他发出欢叫，震慑军队。（27）于是，愤怒的羯陵伽王迅速向怖军掷出十四支在石头上磨尖的长矛。（28）般度之子大臂怖军不慌不忙，不等这些长矛飞到，迅即用锋利的大刀将它们砍断，国王啊！（29）

人中雄牛怖军在战斗中砍断这十四支长矛后，盯住有光，向他跑去。（30）有光用箭雨覆盖怖军，发出有力的吼叫，响彻天地。（31）怖军在大战中不能忍受这种狮子吼，他用高音大声嚎叫。（32）他的叫声震慑羯陵伽军队，婆罗多族雄牛啊！他们认为参战的怖军不是凡人。（33）怖军大声嚎叫后，大王啊！他持刀从象牙跳上大象。（34）他登上象王腰背，尊者啊！用大刀腰斩有光。（35）

克敌制胜的怖军杀死又一位王子武士后，将大刀砍向大象负重的脖颈。（36）象王脖颈断裂，呻吟着倒下，犹如山峰在大海冲击下，崩溃倒塌。（37）这位灵魂高尚的婆罗多族后裔从大象上跳下，婆罗多子孙啊！手持大刀，全副武装，站在地上。（38）但见他无所畏惧，纵横驰骋，击倒大象，犹如火轮飞转，所向披靡。（39）怖军如同兀鹰，驰骋战场，见到敌军就眼红，在马群、象群、车队和步兵队伍中砍杀，沾满鲜血。（40）他速度飞快，在战斗中用锋利的大刀，砍断那些象兵的脑袋和身体。（41）这位步兵满腔愤怒，敌军恐惧倍增，犹如世界末日的阎摩，令人迷妄。（42）他在大战中手持大刀，横冲直撞，敌军神志不清，只是呐喊着向他冲去。（43）这位克敌制胜的力士在战斗中砍断车兵的车辕和车轭，也杀死车兵。（44）

但见怖军纵横驰骋，向前，向上，冲击，跳跃，追赶，奔跑，跌倒，站起。（45）这位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用锋利的大刀砍中一些人的要害，他们哀叫着倒地死去。（46）一些大象的象牙和前鼻被砍断，另一些大象颞颥被砍裂，它们失去御者，踩死自己的军队，婆罗多子孙啊！发出尖利的叫声，倒在地上。（47）砍断的长矛、弓、象夫的头、绚丽多彩的象披和金光闪烁的鞍辔；（48）颈锁、标枪、旗帜、剑、箭袋、各种机械和弓，（49）明净的火盆、刺棒和钩子，各种铃铛和嵌金刀把，国王啊！我们看到这些东西与御者一起纷纷坠落。（50）这些大象的臀部和鼻子遭到砍削，大地仿佛布满倒下死去的大象。（51）

这位人中雄牛这样砍杀大象，他也砍杀马和优秀的骑兵，婆罗多子孙啊！他和他们展开可怕的战斗，婆罗多子孙啊！（52）马笼头、马轭、金光闪烁的鞍辔、马披、标枪和昂贵的双刃剑，（53）绚丽的铠甲、盾牌和坐垫，在大战中纷纷坠落，到处可见。（54）他使大地布满绚丽的马具和明亮的兵器，犹如色彩斑斓的鲜花。（55）这位大力士般度之子跳起来，攻击一些车兵，用大刀将他们连同旗帜一起砍倒。（56）这位名声卓著的人在战斗中反复跳跃，四处奔跑，纵横驰骋，令人惊讶。（57）他摔死一些人，用脚踢死一些人，用刀砍死一些人，他的吼叫令人恐惧。（58）凭借快速有力的大腿，他把一些人撞倒在地；另一些人看到他，吓得化为五种元素。（59）

就这样，这支快速的羯陵伽大军在战斗中护卫毗湿摩，冲向怖军。（60）然后，怖军看到闻寿站在羯陵伽军队的前面，便向他冲去，婆罗多族难牛啊！（61）灵魂无限的羯陵伽王看见怖军冲上前来，便向他射出九支箭，射中他的胸膛。（62）怖军被羯陵伽王的箭射中，仿佛大象受到刺棒刺激，他怒火燃烧，犹如干柴烈焰。（63）御者阿输迦驾驭一辆镶金的战车，让怖军上车。（64）这位折磨敌人的贡蒂之子（怖军）迅速登上战车，冲向羯陵伽王，喊道：“站住，站住！”（65）力士闻寿满腔愤怒，向怖军发射利箭，显示自己的灵巧手艺。（66）羯陵伽王的良弓射出的九支利箭，狠狠击中名声卓著的怖军，国王啊！怖军怒不可遏，犹如蛇被棍棒击中。（67）优秀的力士普利塔之子怖军愤怒地用力挽弓，射出七支铁箭，杀死羯陵伽王。（68）他用剃刀箭杀死羯陵伽王的两个保护车轮的大力士，又把萨谛耶提婆和萨谛耶送往阎摩殿。（69）灵魂无限的怖军在战斗中，又用三支锋利的铁箭，把具旗送往阎摩殿。（70）

羯陵伽的刹帝利武士们满腔愤怒，带领数千士兵，包围愤怒的怖军。（71）这些羯陵伽人用标枪、铁杵、刀、长矛、剑和斧，国王啊！攻击怖军。（72）大力士怖军拿起铁杵，迅速跳下，挡住涌来的可怕箭雨，将七百位勇士送往阎摩殿。（73）克敌制胜的怖军又把两千个羯陵伽人送往阴府。这仿佛是个奇迹。（74）就这样，这位英雄在战斗中，望着誓言严酷的毗湿摩，一次又一次砍杀羯陵伽战士。（75）这位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杀死那些象夫，那些大象忍受着箭伤，犹如乌云遭到狂风袭击，吼叫着冲向军队，踩死自己的士兵。（76）然后，大臂力士怖军吹响螺号，动摇整个羯陵伽军队的人心。（77）羯陵伽军队神志不清，折磨敌人者啊！所有的士兵和牲畜簌簌发抖。（78）怖军在战场上如同象中因陀罗，国王啊！纵横驰骋，东奔西跑，反复跳跃，令人丧魂落魄。（79）这支军队害怕怖军，吓得发抖，犹如宽阔的湖泊被鳄鱼扰乱。（80）

怖军的奇迹吓坏这些勇士，他们成批成批转身逃跑。（81）看到所有的羯陵伽士兵逃跑，般度族的车兵统帅、水滴王之孙猛光向自己的军队喊道：“战斗吧！”（82）听到军队统帅的命令，以束发为首的将领，率领车队和士兵，走向怖军。（83）般度之子法王（坚战）带着一支云色的庞大象军，跟在大家后面。（84）就这样，水滴王之孙（猛光）鼓动自己的军队；他担任怖军的后卫，这是优秀人物的岗位。（85）对于这位般遮罗王，在这世上，除了怖军和萨谛奇，再也没人比他的生命更可爱。（86）诛灭敌雄的水滴王之孙（猛光）看到克敌制胜的大臂怖军在羯陵伽队伍里冲杀。（87）这位折磨敌人者一再发出喜悦的叫喊，国王啊！在战斗中吹响螺号，发出狮子吼。（88）看到猛光驾着鸽色马，镶金的战车上飘着黑檀旗，怖军感到放心。（89）灵魂无限的猛光看到羯陵伽人冲向怖军，便上前援助。（90）

萨谛奇在远处望见猛光和狼腹（怖军）这两位精明的英雄与羯陵伽人交战。（91）优秀的战士悉尼之孙（萨谛奇）迅速赶到那里，这位人中雄牛担任普利塔之子（怖军）和水滴王之孙（猛光）的后卫。（92）他手持弓箭，面目狰狞，在战场上大肆杀戮敌人。（93）怖军使那里血流成河，漂流着羯陵伽人的血肉。（94）大力士怖军跨越羯陵伽族和般度族之间这条难以跨越的河。（95）你方的将士见到这样一位怖军，叫喊道：“这是死神化作怖军与羯陵伽人作战。”（96）

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听到战场上的这种叫喊声，在庞大的编队护卫下，迅速冲向怖军。（97）萨谛奇、怖军和水滴王之孙猛光也冲向毗湿摩镶金的战车。（98）他们三人在战斗中包围勇猛的恒河之子毗湿摩，各人迅速向他发射三支可怕的箭。（99）你的父亲天誓（毗湿摩）向这三位奋勇参战的大弓箭手，每人回射三支箭。（100）然后，他用一千支箭挡住这些大勇士，用一些箭射死怖军的那些披挂金铠甲的马。（101）威武的怖军站在马匹倒下的战车上，迅速向恒河之子（毗湿摩）的战车掷出标枪。（102）你的父亲天誓（毗湿摩）不等标枪到达，就将它砍为三截，散落在地。（103）于是，力士怖军拿起沉重的钢杵，迅速从车上跳下，人中雄牛啊！（104）萨谛奇为了取悦怖军，迅速用箭射翻俱卢族长辈（毗湿摩）的御者。（105）御者一死，那些飞跑的马拉着优秀的勇士毗湿摩离开战场。（106）

誓言严酷的毗湿摩被拉走，怖军犹如干柴烈火，熊熊燃烧。（107）他站在军队中间，杀死所有羯陵伽人，你方的人谁也不敢抵抗，婆罗多族雄牛啊！（108）优秀的勇士猛光让这位声名卓著者（怖军）登上自己的战车，当着所有的军队的面，将他拉走。（109）他受到般遮罗人和摩差人致敬，婆罗多族雄牛啊！他拥抱猛光，走近萨谛奇。（110）雅度族之虎、真正英勇的萨谛奇当着猛光的面，取悦怖军，说道：（111）“可喜可贺啊！羯陵伽王、羯陵伽王子具旗和释迦罗天以及羯陵伽人，都在战斗中被杀死。（112）你独自一人，凭借自己的臂膀的威力，捣毁布满象、马和车的羯陵伽大阵容。”（113）说完，这位克敌制胜的长臂悉尼之孙（萨谛奇）下车，登上猛光的车，拥抱般度族之子（怖军）。（114）然后，这位大勇士又登上自己的车，愤怒地杀戮你方的人，增强怖军的力量。（1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五十章（50）。

五一

全胜说：

在车、象、马、步兵和骑兵的大毁灭中，这天下午的时间已过大半，婆罗多子孙啊！（1）这位般遮罗王子（猛光）与德罗纳之子（马嘶）、沙利耶和灵魂高尚的慈悯这三位大勇士交战。（2）大力士般遮罗王子（猛光）用十支利箭射死德罗纳之子（马嘶）的举世闻名的骏马。（3）马匹被杀，德罗纳之子（马嘶）迅速登上沙利耶的战车，向般遮罗王子（猛光）发射箭雨。（4）看到猛光与德罗纳之子（马嘶）交战，婆罗多子孙啊！妙贤之子（激昂）迅速上前发射利箭。（5）他向沙利耶发射二十五支，向慈悯发射九支，向马嘶发射八支，人中雄牛啊！（6）于是，德罗纳之子（马嘶）立即向阿周那之子（激昂）发射羽毛箭，沙利耶也发射十二支利箭，慈悯发射三支。（7）你的孙子罗奇蛮兴奋地冲向你的那位参战的侄孙（激昂），开始交战。（8）

国王啊！这仿佛是奇迹。难敌之子（罗奇蛮）满腔愤怒，在战斗中向妙贤之子（激昂）发射九支箭。（9）激昂满腔愤怒，动作敏捷，婆罗多族雄牛啊！向堂兄弟发射五百支箭，国王啊！（10）而罗奇蛮用一支羽毛箭射断他的弓，正中握弓处，大王啊！人们发出欢呼。（11）杀敌英雄妙贤之子（激昂）丢下断弓，取出另一张奇妙的硬弓。（12）这两位人中英雄在战斗中奋力进攻和反攻，用利箭互相射击。（13）

难敌王看到自己的大勇士儿子遭到你的侄孙（激昂）攻击，这位人中之主便赶往那里。（14）你的儿子赶往那里，所有的国王也都带着车队，从四面包围阿周那之子（激昂）。（15）这位勇士（激昂）的勇武与黑天相当，尽管受到这些难以战胜的勇士包围，他毫不畏缩。（16）胜财（阿周那）看到妙贤之子（激昂）陷入包围，愤怒地冲向那里，援救自己的儿子。（17）

于是，国王们以毗湿摩和德罗纳为首，带着车、象和马，一起冲向左手开弓者（阿周那）。（18）顿时，大地震动，但见象、马、车和骑兵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19）数千头大象和数百位国王到达他的射程之内，不再前进。（20）一切众生发出呼叫，四面八方天色晦暗，但见惨烈的灾祸降临俱卢族。（21）有冠者（阿周那）射出成批成批的箭，婆罗多族俊杰啊！分辨不清天空、方向、大地和太阳。（22）但见大象的旗帜折断，车兵的马匹倒毙，一些车队首领的战车逃逸。（23）另一些车兵失去战车，手持武器，佩戴臂环，东奔西跑，到处可见。（24）由于惧怕阿周那，马夫抛弃战马，象夫抛弃大象，四处逃跑，国王啊！（25）但见国王们遭到阿周那打击，从车上、从象上和从马上纷纷坠落。（26）那些举起的手臂握着铁杵和刀，民众之主啊！握着标枪、箭袋和弓箭，（27）握着钩子和旗帜。阿周那呈现凶相，用利箭射断这些人的手臂。（28）在战斗中，铁闩、大铁锤、长矛、飞镖和剑，尊者啊！（29）地面上，锋利的斧子和标枪，破碎的护胸和铠甲，婆罗多子孙啊！（30）散见各处的旗帜和盾牌，华盖、金杖和拂尘，婆罗多子孙啊！（31）刺棒、鞍辔和马具，尊者啊！成堆成堆，遍布战场，随处可见（32）。

在你的军队中，婆罗多子孙啊！没有人能在战斗中抵御英勇的阿周那。（33）无论谁在战斗中迎战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民众之主啊！都被他用利箭送往阴府。（34）你的士兵们四处逃跑，阿周那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吹响两支优质的螺号。（35）

你的父亲天誓（毗湿摩）看到军队溃败，仿佛笑着，对英勇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说道：（36）“这位英勇的力士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与黑天一起，完全能够这样对付军队。（37）今天无论如何不可能战胜他；他的相貌看上去像世界末日的阎摩。（38）我们的大军不可能召回，你看！他们互相观望，纷纷逃跑。（39）这个太阳仿佛摄取全世界的形体，走近优秀的西山。（40）我想是到了收兵的时间，人中雄牛啊！我们的士兵既疲乏，又恐惧，无法再战。”（41）

大勇士毗湿摩对优秀的教师德罗纳说完这些话，下令你方军队收兵。（42）太阳到达西山，黄昏来临，你方和对方的军队收兵，婆罗多子孙啊！（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五十一章（51）。

五二

全胜说：

夜尽天明，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命令军队准备战斗，婆罗多子孙啊！（1）福身王之子毗湿摩盼望你的儿子们获胜，这位俱卢族祖父编定大鹏阵容。（2）你的父亲天誓（毗湿摩）自己站在鸟喙，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和沙特婆多族的成铠站在鸟的两腿。（3）名声卓著的马嘶和慈悯，与三穴人、摩差人、羯迦夜人和伐陀达那人一起站在鸟头。（4）广声、舍罗、沙利耶、福授、摩德罗人、信度人、绍维罗人和五河人，尊者啊！（5）与胜车一起站在鸟颈。难敌王由众兄弟和随从陪伴站在鸟背。（6）阿凡提族的文陀和阿奴文陀、甘波阇人和沙迦人，与苏罗塞那人一起站在鸟尾，大王啊！（7）摩揭陀人、羯陵伽人和陀歇罗迦人全副武装，站在右翼。（8）迦纳纳人、维贡阇人、崩德罗人和巨力一起，站在左翼。（9）

折磨敌人的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看到这个军队阵容，与猛光一起编排半月阵容，对抗这个极其可怕的阵容。（10）怖军站在右角，光彩熠熠，来自各地的国王围绕他，手持各种武器。（11）接着是毗罗吒和大勇士木柱王，接着是尼罗和尼罗瑜达人。（12）紧接尼罗是大勇士勇旗，围绕着车底人、迦尸人、迦卢沙人和布卢人。（13）猛光、束发、般遮罗人和钵罗跋德罗迦人站在大军中间，准备战斗，婆罗多子孙啊！（14）法王（坚战）由象军围绕，接着是萨谛奇和德罗波蒂（黑公主）的五个儿子，国王啊！（15）紧接他们是激昂和宴丰，接着是怖军之子（瓶首）和羯迦夜族大勇士们，国王啊！（16）人中俊杰遮那陀那（黑天）是整个世界的保护者，站在左侧，保护这个阵容。（17）

般度族针锋相对，编排这个大阵容，为了杀死你的儿子们和站在你们这边的人。（18）然后，战斗开始，你方和对方的军队互相厮杀，车象碰撞。（19）到处可见马队和车队，民众之主啊！互相冲击和搏杀。（20）奔驰的车队互相厮杀，喧嚣声和鼓声混杂。（21）在这场激战中，你方和对方的英雄互相厮杀，响声震天，婆罗多子孙啊！（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五十二章（52）。

五三

全胜说：

你方和对方的军队对阵，大勇士胜财（阿周那）在战斗中，用箭杀戮你的车军，射倒那些车队首领，婆罗多子孙啊！（1）他们遭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杀戮，犹如面对世界末日的死神。持国之子们在战场上奋力反击般度族，阻遏死亡，追求辉煌的名誉。（2）他们一心一意，多次突破般度族军队，国王啊！同时，他们也在战斗中遇到挫折。（3）受挫的般度族人和俱卢族人晕头转向，四处乱跑。（4）地上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甚至分不清正反方向。（5）到处都凭称号、名字和族姓作出判断，进行战斗，民众之主啊！（6）

俱卢族的阵容受到诚实聪明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保护，无论如何不会崩溃。（7）同样，般度族的庞大阵容受到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和怖军保护，也不会崩溃。（8）双方军队的车和象顶在一起，士兵们走出队伍进行战斗。（9）马兵们在大战中，互相用光洁锋利的剑和标枪击倒对方。（10）车兵们在这场恶战中相遇，互相用镶金的箭击倒对方。（11）你方和对方的象兵拥在一起，互相用铁箭和长矛击倒对方。（12）成群成群的步兵在战斗中欢快地互相作恶，用飞镖和战斧击倒对方。（13）

你方和对方的军队在战斗中，步兵用锐利的武器击倒车兵，车兵也击倒步兵。（14）象兵击倒马兵，马兵也击倒象兵，这仿佛是奇迹。（15）到处可见步兵被优秀的象兵击倒，象兵也被步兵击倒。（16）成百成千的步兵被马兵击倒，马兵也被步兵击倒。（17）

破碎的旗帜、弓、长矛、标枪、铁杵、铁闩和飞镖，（18）梭镖、各种铠甲、刺枪、钩子、明亮的剑和金羽箭，（19）昂贵的象披、坐垫和毛毯遍布大地，婆罗多族俊杰啊！犹如绚丽的花环。（20）大地沾满血肉，到处是在大战中倒毙的人、马和象的尸体，难以行走。（21）尘土浸透鲜血，不再飞扬，四面八方变得清澈明亮，人主啊！（22）周围呈现无数无头尸体，象征世界的毁灭，婆罗多子孙啊！（23）这里进行着残酷恐怖的战斗，到处可见车兵奔跑。（24）

德罗纳、毗湿摩、信度王胜车、多友、毗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25）他们勇如狮子，难以战胜，一次又一次挫败般度族军队。（26）同样，怖军、罗刹瓶首、萨谛奇、显光和德罗波蒂（黑公主）的儿子们，婆罗多子孙啊！（27）与众国王一起，在战斗中击退你的儿子们，犹如三十三天神击退檀那婆。（28）这些刹帝利雄牛互相厮杀，沾满鲜血，犹如面目狰狞的檀那婆。（29）双方军队的英雄战胜敌人，看上去像空中的那些大彗星。（30）

然后，你的儿子难敌在战斗中率领一千辆战车冲向罗刹瓶首。（31）同样，般度之子们在战斗中率领大军，进攻克敌制胜的英雄德罗纳和毗湿摩。（32）愤怒的有冠者（阿周那）冲向那些优秀的国王，阿周那之子（激昂）和萨谛奇冲向妙力之子（沙恭尼）的军队。（33）你方和对方的军队都渴求胜利，再次展开激战，令人毛发直竖。（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五十三章（53）。

五四

全胜说：

在战斗中，那些愤怒的国王看到颇勒古拿（阿周那），用数千辆战车包围他。（1）用大批战车围住他后，婆罗多子孙啊！又发射成千成千支箭，从四面八方围堵他。（2）他们在战斗中，愤怒地向颇勒古拿（阿周那）的战车投掷光洁锋利的标枪、铁杵、铁闩、长矛、斧子、铁锤和棒槌。（3）这些武器如同暴雨降临，又如飞蛾扑来，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用镶金利箭四面阻挡。（4）看到毗跋蔟（阿周那）敏捷过人，天神、檀那婆、健达缚、毕舍遮、蛇和罗刹连声叫好，向颇勒古拿（阿周那）致敬，王中因陀罗啊！（5）

英勇的犍陀罗人和妙力之子们在战斗中带领大军截住萨谛奇和激昂。（6）沙恭尼的军队在战斗中，愤怒地用各种武器粉碎絆湿尼人（萨谛奇）的上等战车。（7）在恐怖的战斗中，折磨敌人的萨谛奇放弃自己的战车，迅速登上激昂的战车。（8）他俩共乘一辆战车，迅速向妙力之子（沙恭尼）的军队发射笔直的利箭。（9）德罗纳和毗湿摩奋力作战，用锐利的苍鹭羽毛箭消灭法王（坚战）的军队。（10）正法之子坚战王和玛德利的两个儿子当着所有军队的面，击退德罗纳的军队。（11）激烈的大战令人毛发直竖，犹如从前天神和阿修罗之间发生的恶战。（12）

怖军和瓶首大显身手，难敌冲过去，截住他俩。（13）希丁芭之子（瓶首）的勇武令人惊诧，在战斗中胜过他的父亲（怖军），婆罗多子孙啊！（14）般度之子怖军满腔愤怒，仿佛笑着，用一支箭射中愤怒的难敌的心口。（15）难敌王受到沉重打击，头昏目眩，倒在车座上，失去知觉。（16）御者发现他昏厥过去，急忙带他离开战场，队伍溃退。（17）俱卢族军队四处逃跑，怖军在后面追赶，发射利箭。（18）优秀的战士水滴王之孙（猛光）和正法之子（坚战）当着德罗纳和恒河之子（毗湿摩）的面，用毁灭敌军的利箭，杀戮这些军队。（19）毗湿摩和德罗纳这两位大勇士不能阻止你的儿子的军队逃跑。（20）因为尽管受到毗湿摩和德罗纳的阻拦，民众之主啊！他们依然当着毗湿摩和德罗纳的面逃跑。（21）

数千辆战车逃往各处，妙贤之子（激昂）和悉尼族雄牛（萨谛奇）共乘一辆战车，四处追杀妙力之子（沙恭尼）的军队。（22）悉尼之孙（萨谛奇）和俱卢族雄牛（激昂）光彩熠熠，犹如新月之夜，日月相遇在天空。（23）然后，愤怒的阿周那向你的军队发射箭雨，民众之主啊！犹如乌云泼洒暴雨。（24）遭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利箭袭击，俱卢族军队胆战心惊，惶恐不安，四处逃跑。（25）毗湿摩和德罗纳两位大勇士看到他们逃跑，怒不可遏，为了难敌的利益，努力阻拦他们。（26）难敌王也劝说逃往四处的军队回来，民众之主啊！（27）这些刹帝利大勇士停止逃跑，婆罗多子孙啊！他们在哪儿见到你的儿子，就在那儿停下。（28）其他人看到他们停下，出于互相竞争的羞耻心，也跟着停下。（29）他们重振雄风，民众之主啊！犹如月亮升起，大海潮涨浪涌。（30）

难敌王看到他们返回，迅速走到福身王之子毗湿摩那里，说道：（31）“祖父啊！请听我跟你说，婆罗多子孙啊！我不认为有你活着，会出现这种局面，俱卢后裔啊！（32）我不认为有精通武艺的优秀教师德罗纳以及他的儿子和朋友活着，有大弓箭手慈悯活着，这支军队会溃逃。（33）般度族无论如何不是你的对手，国王啊！也不是德罗纳、德罗纳之子（马嘶）和慈悯的对手。（34）毫无疑问，般度之子们受到你的宠爱，祖父啊！因此，你容忍他们杀戮这支军队，英雄啊！（35）你应该在开战以前就告诉我，国王啊！你在战斗中不准备与般度之子们交战，也不与水滴王之孙（猛光）和萨谛奇交战。（36）这样，听了你和教师慈悯的话，我和迦尔纳会三思而行。（37）如果你俩不应当在这场战斗中抛弃我，人中雄牛啊！请你俩施展自己的勇力，投身战斗吧！”（38）

毗湿摩闻听此言，仿佛不断地笑着，愤怒地竖起眼睛，对你的儿子说道：（39）“我多次对你讲过有益的实话，国王啊！在战斗中，甚至众天神和婆薮之主（因陀罗）也不能战胜般度之子们。（40）今天，我只能尽我老朽所能，勉力而为，人中俊杰啊！现在，就请你和亲友们瞧着吧！（41）我要当着全世界的面，阻挡般度之子们以及他们的军队和亲友。”（42）

听了毗湿摩的话，你的儿子们兴高采烈，吹响螺号，擂响战鼓，人主啊！（43）般度之子们听到喧嚣声，国王啊！他们也吹响螺号，擂响大小战鼓。（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五十四章（54）。

五五

持国说：

在这场残酷的战斗中，毗湿摩作出许诺；他被我的不堪痛苦的儿子激怒。（1）毗湿摩怎样对付般度之子们？全胜啊！或者，般遮罗人怎样对付祖父？请告诉我，全胜啊！（2）

全胜说：

这天上午时间已过大半，婆罗多子孙啊！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获得胜利，兴高采烈。（3）你的父亲天誓（毗湿摩）通晓一切正法特征，在大军和你的儿子们护卫下，驾着快马，冲向般度族军队。（4）由于你的失策，婆罗多子孙啊！我方和般度族展开激战，令人毛发直竖。（5）挽弓声，弓弦拍击声，响成一片，犹如地崩山裂。（6）站住！我在这儿！打他！后退！挺住！我在这儿！进攻！到处听到这样的叫喊。（7）金铠甲、头冠和旗帜纷纷坠落，发出声响，犹如石头落在石岩上。（8）许多戴有头饰的头颅坠落，成百成千滚落地上。（9）一些人中俊杰失去头颅，依然站着，高举弓箭，紧握武器。（10）血流成河，滚滚流淌，大象的尸体成为河中巨石，充满污秽的血肉。（11）人、马和象的躯体淌出的鲜血，流向阴府的大海，兀鹰和豺狼欢欣鼓舞。（12）你的儿子们和般度之子们发生的这场战斗，国王啊！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婆罗多子孙啊！（13）

在战斗中，倒毙的士兵覆盖车道，倒毙的大象犹如青色的山峰。（14）战场上遍布各种铠甲、旗帜和华盖，尊者啊！犹如秋季艳丽的天空。（15）一些人在战斗中中箭受伤，痛苦不堪，依然全副武装，无所畏惧，冲向敌人。（16）另一些人在战斗中倒下，叫喊道：“大爷！兄弟！朋友！亲人！伙计！舅舅！别丢下我！”（17）还有一些人叫喊道：“过来！过来！别走！你怎么害怕了？你去哪里？我在这儿，别害怕！”（18）

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始终力挽满弓，发射利箭，箭头燃烧，犹如条条毒蛇。（19）恪守誓言者（毗湿摩）专心致志，向各个方向瞄准射箭，粉碎般度族的战车，婆罗多子孙啊！（20）他在车座上旋身展示灵巧的手艺，看上去像旋转的火轮，国王啊！（21）这位英雄单独战斗，由于他的敏捷灵巧，般度族人和斯楞遮耶人看到数百千人。（22）人们仿佛觉得毗湿摩施展分身幻术，刚在东面看到他，又在西面看到他；（23）刚在北面看到他，又在南面看到他，主人啊！英勇的恒河之子（毗湿摩）在战斗中就是这样。（24）

般度之子们谁也不能看清他，只看到从毗湿摩的弓射出许多箭。（25）看到你的父亲相貌非凡，驰骋战场，消灭军队，业绩显赫，英雄们发出种种呼叫。（26）国王们在命运驱使下，像飞蛾那样，成百成千扑向毗湿摩燃烧的怒火，自取灭亡。（27）毗湿摩技艺娴熟，箭不虚发，目标又密集，箭箭命中人、象和马的身躯。（28）他用一支羽毛箭，就射穿大象披甲，犹如金刚杵击碎高山。（29）你的父亲（毗湿摩）用一支锋利的铁箭，就射死两三个身披铠甲、挤在一起的象兵。（30）我发现，无论谁在战斗中走近人中之虎毗湿摩，只要被他看到，就会被他射倒在地。（31）就这样，法王（坚战）的大军遭到勇力无比的毗湿摩杀戮，成千成千地毁灭。（32）

在箭雨的打击下，当着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面，大军崩溃。（33）这些英雄遭到毗湿摩箭雨折磨，尽管作出努力，也不能阻止那些大勇士逃跑。（34）毗湿摩的勇力如同伟大的因陀罗，大军遭到杀戮，全线崩溃，大王啊！他们各自逃跑，甚至没有两个人结成一伙。（35）人、象和马伤亡，旗帜和车辕倒地，般度之子们的军队精神失常。（36）在命运的控制下，父亲杀儿子，儿子杀父亲，朋友向朋友挑战。（37）般度之子的另一些士兵丢弃铠甲，披散头发，拼命逃跑，婆罗多子孙啊！（38）车队首领仓皇逃跑，般度之子的军队发出哀叫，犹如受惊的牛群。（39）

提婆吉之子（黑天）看到军队溃败，停住上等战车，对普利塔之子毗跋蔟（阿周那）说道：（40）“你盼望的时刻已经来到，普利塔之子啊！如果你没有糊涂，人中之虎啊！向他出击吧！（41）过去在国王们的集会上，英雄啊！你说过：‘以毗湿摩和德罗纳为首，持国之子的所有战士，（42）以及他们的亲友，如果与我交战，我要把他们全都杀死。’贡蒂之子啊！兑现你的话吧，克敌制胜者啊！（43）毗跋蔟啊！你看，自己的军队全线崩溃，坚战队伍里所有的国王逃跑。（44）因为看到毗湿摩在战斗中怒目圆睁，如同死神，他们不胜恐惧，拼命逃跑，犹如小鹿看到狮子。”（45）

闻听此言，胜财（阿周那）回答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策马越过军队之海，冲向毗湿摩。”（46）于是，黑天驱赶银色的马匹，冲向毗湿摩的战车，国王啊！犹如冲向难以凝视的太阳。（47）看到普利塔之子大臂（阿周那）冲向毗湿摩，坚战的大军又返回战场。（48）

然后，俱卢族俊杰毗湿摩像狮子那样不断吼叫，迅速向胜财（阿周那）的战车发射箭雨。（49）刹那间，阿周那的战车连同马匹和御者，在滂沱的箭雨中淹没不见。（50）英勇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镇定沉着，不慌不乱，驱策被毗湿摩的箭击伤的马匹。（51）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举起弦声似雷的神弓，用三支箭射断毗湿摩的弓。（52）这张弓被射断，你的父亲俱卢族后裔（毗湿摩）在转眼之间，又安上另一张大弓。（53）他用双手挽开弦声似雷的弓。而愤怒的阿周那又射断他的弓。（54）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敬佩他的灵巧，说道：“好啊，大臂普利塔之子！好啊，般度之子！（55）你能成就大业，胜财啊！我真心喜欢你，孩子啊！与我交战吧！”（56）

这位英雄称赞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后，举起另一张大弓，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战车射箭。（57）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展示高超的御马本领，灵巧轻快地转圈，避开射来的箭。（58）而毗湿摩猛烈地发射利箭，射遍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胜财（阿周那）的全身，尊者啊！（59）这两位人中之虎被毗湿摩的箭射伤，犹如两头被牛角顶伤的牛，发出吼叫。（60）毗湿摩满腔愤怒，又在战斗中猛烈地发射笔直的箭，从四面覆盖这两位黑王子（黑天和阿周那）。（61）愤怒的毗湿摩大声笑着发射利箭，使絆湿尼后裔（萨谛奇）惊诧不已，身体颤抖。（62）

大臂黑天看到毗湿摩在战斗中英勇威武，而普利塔之子软弱无力；（63）看到毗湿摩在战斗中不断发射箭雨，站在两军之间，犹如燃烧的太阳；（64）看到毗湿摩杀戮般度之子的优秀战士，犹如在坚战的军队中，制造世界末日。（65）灵魂无限的尊贵的诛灭敌雄者盖沙婆（黑天）无法忍受，担心坚战的军队荡然无存：（66）“因为毗湿摩在一天之内就能摧毁众天神和檀那婆，何况般度之子们以及他们的军队和随从？（67）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的大军逃跑。这些俱卢族人看到苏摩迦人败退，在战场上欢快地奔跑，让祖父高兴。（68）我今天全副武装，要为般度族杀死毗湿摩，解除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的这个负担。（69）阿周那在战斗中尽管遭到利箭袭击，但出于对毗湿摩的尊敬，不知道该怎么战斗。”（70）

正当他这么思忖着，祖父（毗湿摩）满腔愤怒，又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战车射箭。（71）无计其数的箭覆盖四面八方，天地方位和太阳光环隐而不见，风儿乱吹，烟雾弥漫，四面八方，骚动不安。（72）德罗纳、毗迦尔纳、胜车、广声、成铠和慈悯，安波私吒王闻寿、文陀、阿奴文陀和善巧，（73）所有的东部人、绍维罗人、婆娑提人和克苏德罗迦人，按照福身之子（毗湿摩）王的命令，迅速冲向有冠者（阿周那）。（74）悉尼之孙（萨谛奇）看到数百千条马兵、步兵和车兵的洪流，还有许多象兵首领，团团包围有冠者（阿周那）。（75）看到步兵、象兵、马兵和车兵围攻这两位最优秀的武士阿周那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悉尼族勇士（萨谛奇）迅速冲向那里。（76）这位悉尼族勇士手持大弓，迅猛冲向这些军队，支援阿周那，犹如毗湿奴支援诛灭弗栗多者（因陀罗）。（77）坚战军队的象、马、车和旗帜破裂，所有的战士畏惧毗湿摩，纷纷逃跑，这位悉尼族英雄望着他们，说道：（78）“诸位刹帝利跑向哪里？这不符合古代先人宣讲的善士法。勇士们不要违背自己的诺言，请恪守自己的勇士法。”（79）

因陀罗之弟（黑天）看到那些杰出的人中因陀罗四处逃跑，看到普利塔之子软弱无力，而毗湿摩在战斗中奋勇逞威。（80）这位灵魂高尚的、陀沙诃人的庇护者（黑天）无法忍受。看到俱卢族人从四面八方冲过来，他称赞声名卓著的悉尼之孙（萨谛奇），说道：（81）“那些逃跑的，让他们逃跑吧！悉尼族勇士啊！那些站着的，也让他们逃跑吧！沙特婆多族后裔啊！你看着，今天我要在战斗中，把毗湿摩和德罗纳连同他们的随从，从车上击倒。（82）今天在战斗中，无论哪辆俱卢族的战车都不能从我这里逃脱。我怒不可遏，紧握锐利的飞轮，要剥夺誓言严酷者（毗湿摩）的生命。（83）我要在战斗中杀死毗湿摩和他的随从，杀死英勇的车兵德罗纳，悉尼之孙（萨谛奇）啊！取悦胜财（阿周那）、怖军和双马童（无种和偕天）。（84）我今天要杀死所有的持国之子，杀死他们的那些杰出的王中因陀罗，满怀喜悦，让无敌王（坚战）赢得王国。”（85）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手举飞轮，轮心美丽，灿若太阳，边缘锋利，威力如同金刚杵；他丢下马匹，跳下战车。（86）灵魂高尚的黑天迅猛冲向毗湿摩，步伐震撼大地，犹如傲气十足的狮子想要杀死疯狂盲目的象王。（87）伟大的因陀罗之弟（黑天）勇猛有力，愤怒地冲向站在军队中间的毗湿摩，黄色的衣摆晃动，犹如空中携带闪电的乌云。（88）黑天的“妙见”飞轮如同莲花闪闪发光，以黑天的手臂为粗壮的茎秆，犹如那罗延肚脐中长出的原始莲花，[3]色似朝阳。（89）黑天的愤怒犹如升起的太阳，催醒这莲花，美丽的莲叶边缘锋利似剃刀；它以那罗延（黑天）的手臂为茎秆，以他的躯体为生长其中的大湖。（90）看到伟大的因陀罗之弟（黑天）手持飞轮，愤怒地高声吼叫，一切众生觉得俱卢族末日来临，发出呼叫。（91）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握着飞轮，仿佛要毁灭生命世界；这位世界导师冲向前去，犹如焚烧万物的时间之火。（92）

看到这位神圣的人中俊杰手持飞轮冲向前来，福身王之子（毗湿摩）镇定自若，手持弓箭，站在车上说道：（93）“来吧，神主！你以世界为居处，向你致敬！你手持弓和飞轮，冲上来，世界之主啊！在战斗中，把我从车上击倒吧！你是众生的庇护。（94）今天，我在这里被你杀死，黑天啊！我在此界和彼界都有好运，安陀迦族和絆湿尼族的庇护主啊！由于你的进攻，英雄啊！我受到三界尊敬。”（95）

然后，手臂粗壮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迅速跳下战车，追赶手臂粗壮的雅度族勇士（黑天），用双臂抱住诃利（黑天）。（96）这位原初之神、瑜伽行者毗湿奴（黑天）满腔愤怒，尽管被抱住，依然拖带着吉湿奴（阿周那）冲向前，犹如狂风挟带着一棵树。（97）佩戴头冠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竭力停住双脚，不让黑天冲到毗湿摩身边，国王啊！他好不容易在第十步，使劲拽住了黑天。（98）佩戴金环的阿周那愉快地拜倒在停步的黑天前，说道：“请息怒，盖沙婆（黑天）啊！您是般度族的庇护。（99）我不会背弃诺言，盖沙婆啊！我用儿子和兄弟发誓，我将和你一起毁灭俱卢族。”（100）

遮那陀那（黑天）听了他的誓言和许诺，内心喜悦，怀着对这位俱卢族俊杰（阿周那）的爱意，手持飞轮，再次登上战车。（101）杀敌者黑天再次拉起那些缰绳，拿起“五生”螺号，让号声响彻四面八方。（102）看到他佩戴胸环、臂环和耳环，弯曲的眼睫沾染尘土，牙齿洁白，手持螺号，俱卢族英雄们发出呼叫。（103）然后，铜鼓、杖鼓和小鼓声，车轮声，大鼓声，还有狮子吼，高亢激越，在俱卢族的所有军队中响成一片。（104）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甘狄拨神弓的弦声如同雷鸣，响彻天空和四方；从般度之子（阿周那）的这张神弓射出的箭洁净明亮，飞向四面八方。（105）

俱卢族国王（难敌）率领军队，偕同毗湿摩和广声，手持弓箭，冲向阿周那，犹如烈火想要焚烧干柴。（106）广声向阿周那射出七支金羽月牙箭，难敌掷出飞速的长矛，沙利耶掷出铁杵，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掷出标枪。（107）阿周那用七支箭挡住广声射来的七支好箭，用另一支尖锐锋利的箭粉碎难敌掷来的长矛。（108）这位英雄还用两支箭粉碎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掷来的灿若闪电的标枪和摩德罗王（沙利耶）掷来的铁杵。（109）

然后，阿周那双臂用力挽开无与伦比的甘狄拨神弓，按照法式，让伟大的因陀罗的神奇可怕的法宝出现在空中。（110）这位佩戴头冠的、灵魂高尚的大弓箭手凭借这个法宝，用色似明亮火焰的箭流挡住所有的军队。（111）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弓射出的这些箭粉碎许多战车、旗顶、弓和手臂，穿透敌军国王、象王和马匹的身体。（112）佩戴头冠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用这些可怕的利箭覆盖四面八方，用甘狄拨神弓的响声搅乱他们的心。（113）在这场极其可怕的战斗中，螺号声、鼓声和喧嚣的战斗呼声，都淹没在甘狄拨神弓的响声中。（114）以毗罗吒为首的人中英雄们，英勇的般遮罗族木柱王，这些生性高贵的武士，辨出甘狄拨神弓的响声，来到这里。（115）而你的所有军队听到甘狄拨神弓的响声，没有一个人敢转身冲向那里。（116）

国王们遭到可怕的打击，勇士们连同战车和御者一起中箭，大象遭受铁箭折磨，连同大旗和美丽的金鞍辔一起倒下。（117）他们遭到佩戴头冠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残酷打击，迅猛的羽毛箭和锋利的月牙箭穿透铠甲和身体，顷刻间丧命倒毙。（118）器具破碎，螺栓毁坏，军队前面的大旗折断。在战斗中，成群的步兵、车兵、马匹和大象，（119）被箭射中，顿时失去生命，肢体瘫痪，倒在地上，国王啊！财胜（阿周那）在大战中，用这种因陀罗法宝穿透他们的铠甲和身体。（120）有冠者（阿周那）用锋利的箭流在战场造成一条可怕的河，以人体中箭流出的血为河水，以尸首为浪花。（121）这条河宽阔迅急，水流发出恐怖的呼叫，以倒毙的象和马的身体为河岸，以粘连内脏和筋腱的人肉为泥沙。（122）河里漂着成千上万的尸体，以连着头盖的头发为浮草，以各种破碎的铠甲为翻滚的波浪，成群成群的罗刹和鬼怪出没其间。（123）这条河以人、马和象的碎骨为卵石，充满恐怖，如同地狱，岸边布满苍鹭、兀鹰和鹤，成群的食肉兽和豺狼。（124）看到这条恐怖的河，犹如看到吠陀罗尼大河；它由阿周那的利箭造成，漂满脂肪、筋腱和污血。（125）车底人、般遮罗人、迦卢沙人、摩差人和所有的普利塔之子一起，发出吼叫，震慑敌军将士，犹如狮子震慑鹿群；甘狄拨神弓持有者（阿周那）和遮那陀那（黑天）喜气洋洋，他俩也发出吼叫。（126）

俱卢族人满身箭伤，看到太阳收缩光芒；看到可怕的因陀罗法宝逞威，犹如世界末日降临，不可抗拒；（127）看到时已黄昏，夜空染上太阳的血色，他们与毗湿摩、德罗纳、难敌以及波力迦人一起撤退。（128）胜财（阿周那）战胜敌人，赢得荣誉和名声；他完成任务，与人中因陀罗们和兄弟们一起，在暮色中返回营地。然后，夜晚降临，俱卢族里出现可怕喧嚷声：（129）“阿周那在战斗中摧毁一万辆战车，杀死七万头大象，歼灭所有的东部人、绍维罗人、克苏德罗迦人和玛尔华人。胜财（阿周那）立下大功，做到了谁也做不到的事。（130）举世闻名的大勇士有冠者（阿周那）凭自己的臂力，战胜了安波私吒王闻寿、难耐、奇军、德罗纳、慈悯、信度王、波力迦、广声、沙利耶、舍罗和毗湿摩，国王啊！”（131）你方的所有人们这样说着，返回营地，婆罗多子孙啊！成千上万的火炬燃烧，灯光点亮，俱卢族军队所有战士惧怕有冠者（阿周那），进入营地。（1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五十五章（55）。

五六

全胜说：

夜晚过去，婆罗多子孙啊！灵魂高尚的毗湿摩心中愤怒，站在婆罗多族军队前面，在全体将士簇拥下，向敌人挺进。（1）德罗纳、难敌和波力迦，难耐和奇军，强壮有力的胜车，还有其他国王和军队，左右追随。（2）这些大勇士威武雄壮，国王啊！这些王中魁首围绕毗湿摩，犹如众天神围绕手持雷杵者（因陀罗），王中俊杰啊！（3）在军队前面，大象肩上悬挂着红色、黄色、黑色和棕色大旗，光彩熠熠，迎风招展。（4）军队里有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有众多的战车、大象和马匹，犹如雨季的天空中有乌云，又如乌云中有闪电。（5）威武的俱卢族军队，在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保护下，前往战场，冲向阿周那，犹如迅猛可怕的潮水。（6）

灵魂高尚的阿周那以猴王为旗徽，远远看到这个阵容犹如密布的乌云，藏有各路英雄豪杰，以象、马、步兵和车流为辅翼。（7）这位灵魂高尚的人中雄牛站在军队前面，白马驾驶的战车上旗帜飘扬；他勇敢坚定，为了歼灭强大的敌人，率领军队向前推进。（8）看到阿周那以猿猴为旗徽，装备精良，与雅度族雄牛（黑天）一起奋勇作战，俱卢族人和你的儿子们神情沮丧。（9）你方的军队看到举世闻名的大勇士有冠者（阿周那）手持武器，保护他们卓越的阵容，排列着成千头大象，每排四头。（10）像昨天一样，由俱卢族后裔法王（坚战）编排阵容，车底族众首领和般遮罗族众首领全都站在指定的位置。（11）

然后，数千铜鼓在战斗中猛烈敲响，螺号声、鼓声和狮子吼，响彻所有军队。（12）英雄们搭箭挽弓，刹那间，宏大的弓弦声和高昂的螺号声淹没大小鼓声。（13）看到天空响彻螺号声，布满飞扬的尘土，如同张开的大帐篷，英雄们勇往直前。（14）车兵攻打车兵，连同御者、车马和旗帜一起倒下；象兵攻打象兵，步兵攻打步兵，也纷纷倒下。（15）马队冲上去，用弓箭、标枪和大刀攻打和歼灭冲过来的马队，场面壮观。（16）英雄们使用的盾牌镶满金星，被战斧、标枪和大刀击碎，坠落地上。（17）一些车兵被象牙和象鼻击伤，和御者一起倒下；一些象兵雄牛被车兵雄牛用箭击伤，倒在地上。（18）一些骑兵被迅猛的象群撞翻，一些骑兵和步兵遭到象牙和象身折磨；听到他们的哀叫声，人们瘫坐地上。（19）

象、马和车乱作一团，骑兵和步兵陷入恐怖，毗湿摩在大勇士们护卫下，看到以猴王为旗徽的阿周那。（20）有冠者（阿周那）手持神奇的武器和弓箭，一路上如同雷电闪耀；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以五棵高耸的棕榈树为旗徽，斗志昂扬，催马疾驰，冲向阿周那。（21）以德罗纳为首，慈悯、沙利耶、毗文沙提、难敌和月授之子（广声），国王啊！也冲向这位与帝释天（因陀罗）相像的因陀罗之子（阿周那）。（22）阿周那的儿子激昂精通武艺，身披金色铠甲；这位勇士从车队前面走出，快速冲向这些敌人。（23）行动果断的迦尔希尼（激昂）摧毁这些大勇士的种种武器，犹如集会上圣洁的祭火，大咒语唤起熊熊火焰。（24）

然后，毗湿摩在战斗中迅速造成一条河，以敌人的鲜血为浪花；他品性高贵，避开妙贤之子（激昂），冲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25）有冠者（阿周那）笑了笑，甘狄拨神弓发出巨响，射出神奇的箭网，摧毁毗湿摩的箭网。（26）以猴王为旗徽的阿周那灵魂高尚，行动果断，迅速用光洁明亮的月牙箭网撒向最优秀的弓箭手毗湿摩。（27）就这样，俱卢族人、斯楞遮耶人和所有的人，目睹毗湿摩和胜财（阿周那）这两位人中俊杰决斗，弓弦发出可怕的响声。（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五十六章（56）。

五七

全胜说：

德罗纳之子（马嘶）、广声、沙利耶、奇军和桑耶摩尼之子，尊者啊！他们一起攻打妙贤之子（激昂）。（1）人们看到激昂英勇非凡，独自一人与五位人中之虎搏斗，犹如一头幼狮与五头大象搏斗。（2）勇气、胆量、武艺、灵巧和箭术，谁也比不上迦尔希尼（激昂）。（3）看到自己的儿子英勇战斗，制服敌人，在战场上奋勇作战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发出狮子吼。（4）看到你的侄孙折磨你的军队，民众之主啊！你方的战士从四面围攻他，王中因陀罗啊！（5）妙贤之子（激昂）勇武有力，反击持国之子们的军队。（6）他与敌人战斗中，但见他的大弓明亮似太阳，运用自如。（7）他向德罗纳之子（马嘶）发射一支箭，向沙利耶发射五支箭；他用八支箭射倒桑耶摩尼之子的旗帜。（8）月授之子（广声）射来的金杖大标枪锐利似蛇，他用一支羽毛箭将它击落。（9）阿周那之子（激昂）挡住沙利耶射来的成百成百支可怕的利箭，在战斗中杀死他的马匹。（10）广声、沙利耶、德罗纳之子、桑耶摩尼之子和舍罗焦躁不安，凭臂力不能战胜迦尔希尼（激昂）。（11）

然后，你的儿子催促三穴人、摩德罗人和羯迦夜人，王中因陀罗啊！共三十万五千人。（12）这些优秀的战士精通箭术，战无不胜，包围杀气腾腾的有冠者（阿周那）和他的儿子。（13）克敌制胜的军队首领般遮罗王子（猛光）看到这父子两位车兵雄牛陷入包围。（14）他率领数千象队和车队，数十万马兵和步兵。（15）这位折磨敌人者愤怒挽弓，催促部队冲向摩德罗族军队和羯迦夜人。（16）在这位名声卓著的硬弓手保护下，这支军队连同车、象和马准备战斗，光彩熠熠。（17）

般遮罗王子（猛光）走向阿周那，俱卢族后裔啊！用三支箭射中有年之子（慈悯）的锁骨。（18）他兴高采烈，独自一人，用数十支箭杀戮摩德罗人，用一支月牙箭杀死成铠的马。（19）这位折磨敌人者还用宽头铁箭，杀死灵魂高尚的布卢王的儿子陀摩那。（20）于是，桑耶摩尼之子向这位难以战胜的般遮罗王子发射三十三支箭，向他的御者发射十支箭。（21）这位大弓箭手受到严重打击，舔舔嘴角，用极其锋利的月牙箭射碎桑耶摩尼之子的弓。（22）然后，又迅速向他发射二十五支箭，国王啊！杀死他的马匹和两翼的卫士。（23）桑耶摩尼之子的马匹倒毙，婆罗多族雄牛啊！他站在车上望着灵魂高尚的般遮罗王子（猛光）。（24）他握紧可怕的钢铁宝剑，快步冲向站在车上的木柱王之子（猛光）。（25）像汹涌奔腾的洪水，像自天而降的毒蛇，像时神派遣的死亡，他挥舞剑和盾牌。（26）般度之子们和水滴王之孙（猛光）看到他的步姿如同受刀光剑影刺激的疯象。（27）般遮罗王子（猛光）看到他迎面跑来，一手握着利剑，一手拿着挡箭盾牌。（28）看到他超过箭速，跑近战车，这位军队首领满腔愤怒，迅即举起铁杵，击碎他的脑袋。（29）他被杀倒下，国王啊！绚丽的盾牌和剑，随即从他手中坠落地下。（30）

灵魂高尚、勇气骇人的般遮罗王子（猛光）用铁杵杀死桑耶摩尼之子，赢得至高荣誉。（31）桑耶摩尼之子这位大弓箭手、大勇士和王子被杀，尊者啊！你的军队发出大声哀叫。（32）桑耶摩尼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杀，愤怒地冲向难以战胜的般遮罗王子（猛光）。（33）俱卢族和般度族所有国王看到这两位优秀的勇士在战斗中交锋。（34）诛灭敌雄的桑耶摩尼愤怒地向水滴王之孙（猛光）射出三支箭，仿佛用刺棒打击大象。（35）在战斗中活跃的沙利耶满腔愤怒，射击英勇的水滴王之孙（猛光）的胸膛。于是，战斗开始。（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五十七章（57）。

五八

持国说：

我认为命运胜过人力，全胜啊！我的儿子的军队遭到般度族军队杀戮。（1）因为你总是说我方军队遭到杀戮，孩子啊！总是说般度族军队无所畏惧，兴高采烈。（2）你说我方军队缺乏英雄气概，遭到杀戮，纷纷倒下，全胜啊！（3）我方军队竭尽全力，投入战斗，争取胜利，而总是般度族获胜，我方失利。（4）我总是听到难敌造成的种种难以承受的剧烈痛苦，孩子啊！（5）我看不出有什么办法能战胜般度族，有什么办法我方能获胜，全胜啊！（6）

全胜说：

这是你自己的重大失策，国王啊！你要镇定，请听我讲述人、象、马和车的毁灭。（7）沙利耶向猛光发射九支箭；猛光满腔愤怒，用许多铁箭回击这位摩德罗王。（8）我们目睹水滴王之孙（猛光）的英勇奇迹，他迅速围堵战斗明星沙利耶。（9）他俩奋勇交战，谁也看不到其中出现间歇；战斗仿佛进行了一瞬间，双方不分高下。（10）

然后，沙利耶在战斗中，大王啊！用锋利的黄色月牙箭射断猛光的弓。（11）他又用箭雨覆盖猛光，婆罗多子孙啊！犹如雨季的饱含雨水的乌云笼罩山峰。（12）猛光遭到打击，激昂满腔愤怒，快速冲向摩德罗王（沙利耶）的战车。（13）灵魂无限的迦尔希尼（激昂）怒不可遏，到达摩德罗王的战车，向阿尔多耶尼（沙利耶）连发三箭。（14）你方军队想要挡住阿周那之子（激昂），国王啊！他们迅速围住摩德罗王的战车，站在那里。（15）难敌、毗迦尔纳、难降、毗文沙提、难耐、难偕、奇军和丑面，（16）诚誓和多友，祝你幸运，婆罗多子孙啊！他们站在那里，保护摩德罗王的战车。（17）满腔愤怒的怖军、水滴王之孙猛光、德罗波蒂（黑公主）的儿子们、激昂和玛德利的两个儿子（无种和偕天），（18）他们掷出各种各样的武器，民众之主啊！由于你的失策，国王啊！他们兴高采烈，投入战斗，互相渴望杀死对方。（19）

十车对十车，可怕的战斗开始，你方和对方的其他车兵站着观看。（20）这些大勇士互相投掷各种武器，吼叫着打击对方。（21）他们个个情绪激烈，奋勇杀戮对方，投掷武器，怒不可遏。（22）难敌在大战中，满腔愤怒，迅速向猛光发射四支利箭。（23）难耐发射二十支箭，奇军五支，丑面九支，难偕七支，毗文沙提五支，难降三支。（24）折磨敌人的水滴王之孙（猛光）展示灵巧的手艺，王中因陀罗啊！一支接一支，回击他们二十五支。（25）激昂在战斗中，婆罗多子孙啊！一支接一支，射击诚誓和多友。（26）玛德利的两位宠儿在战斗中用大量的箭覆盖母舅，这仿佛是奇迹。（27）沙利耶也用大量的箭，大王啊！覆盖这两位优秀的车兵、渴望反击的外甥。而这两位玛德利的儿子尽管被箭覆盖，依然毫不动摇。（28）

然后，大力士怖军看到难敌，这位般度之子渴望结束战斗，举起铁杵。（29）看到大臂怖军举起铁杵，如同盖拉娑山，你的儿子们惊慌恐惧，纷纷逃跑。（30）难敌满腔愤怒，催促摩揭陀王率领一万头迅猛的大象组成的象军，冲向怖军。（31）看到象军冲来，狼腹（怖军）手持铁杵，跳下战车，如同狮子，发出吼叫。（32）他紧握石精制成的沉重的大铁杵，冲向象军，犹如张开大嘴的毁灭之神。（33）大臂力士怖军在战场上闯荡，如同手持雷杵的婆薮之主（因陀罗），用铁杵杀戮大象。（34）怖军发出的大声吼叫震撼人心，大象缩成一团，不敢动弹。（35）

德罗波蒂（黑公主）的儿子们、大勇士妙贤之子（激昂）、无种、偕天和水滴王之孙（猛光），（36）在后面保护怖军，冲上前去，向这些大象泼洒箭雨，犹如乌云向山峰泼洒雨水。（37）这些般度族战士用剃刀箭、马蹄箭、黄色的月牙箭和合掌箭，砍落象兵们的首级。（38）佩戴首饰的头颅、手臂和紧握钩子的手，纷纷坠落，如同石雨。（39）这些骑在象背上的无头象兵，看上去像山上砍去树顶的树木。（40）我们看到还有一些大象被灵魂高尚的水滴王之孙猛光杀死，纷纷倒下。（41）

然后，摩揭陀国王在战斗中，驱赶爱罗婆多一般的大象，冲向妙贤之子（激昂）的战车。（42）诛灭敌雄的妙贤之子（激昂）看到摩揭陀王的大象冲来，用一支箭杀死了它。（43）大象倒下，征服敌人城堡的迦尔希尼（激昂）用一支银羽月牙箭砍下摩揭陀王的头颅。（44）

般度之子怖军也冲进象军，在战场上闯荡，杀戮大象，犹如因陀罗粉碎山峰。（45）我们看到在战斗中，怖军一铁杵就打死一头大象，犹如雷杵打击山峰。（46）山峰一般的大象遭到打击，象牙破碎，颞颥破碎，股骨破碎，前额破碎。（47）有些大象哀叫着瘫倒，有些大象转身掉头，还有些大象身受重伤，惊恐万状，屎尿失禁。（48）我们看到怖军所到之处，高山一般的大象遭到打击，呻吟哀鸣，失去生命。（49）一些大象前额粉碎，口吐鲜血，惊恐地倒在地上，犹如山峰倒塌。（50）怖军手持铁杵，在战场上闯荡，身上溅满脂肪、鲜血和筋腱，如同毁灭之神。（51）狼腹（怖军）手持沾有鲜血的铁杵，恐怖骇人，犹如手持三叉戟的湿婆神。（52）在愤怒的怖军的打击下，余下的大象仓皇逃跑，践踏你的军队。（53）

以妙贤之子（激昂）为首的大弓箭手和车兵们保护这位战斗英雄，犹如众天神保护以金刚杵为武器的因陀罗。（54）灵魂可怕的怖军溅满象血，手持沾有鲜血的铁杵，看上去像毁灭之神。（55）我们看到他手持铁杵，在四方八面跳跃，婆罗多子孙啊！犹如看到狂舞的商迦罗（湿婆）。（56）我们看到这沉重可怕的致命铁杵如同阎摩的刑杖，响声如同因陀罗的霹雳，大王啊！（57）这铁杵沾有毛发、筋腱和鲜血，如同愤怒的楼陀罗（湿婆）杀戮野兽的三叉戟。（58）正如牧人用棍棒驱赶畜群，怖军用铁杵驱赶象军。（59）你的那些大象遭到铁杵和四处的飞箭袭击，转身逃跑，践踏自己的军队。（60）如同大风吹走乌云，怖军赶走那些大象，他站在混乱的战场，犹如湿婆手持三叉戟，站在混乱的坟场。（6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五十八章（58）。

五九

全胜说：

象军遭到杀戮，你的儿子难敌催促所有军队杀死怖军。（1）遵照你儿子的命令，所有的军队冲向高声吼叫的怖军。（2）这涌来的军队潮水无边无沿，连天神也难以抗拒，犹如朔望之日难以越过的大海。（3）拥满车、象和马，螺号和铜鼓齐鸣，浩浩荡荡，连绵不断，国王们心地坚硬。（4）怖军在战斗中抵挡这支坚定的军队，犹如堤岸抵挡大海。（5）

我们看到怖军在战斗中的非凡业绩，国王啊！堪称奇迹，令人折服。（6）怖军毫不慌乱，用铁杵打击整个骚动的大地，连同马、车和象。（7）优秀的车兵怖军用铁杵抵挡军队潮水；他站在混乱的战场，犹如巍然屹立的弥卢山。（8）在这极其混乱、残酷和恐怖的时刻，他的弟兄们、儿子们和水滴王之孙猛光，（9）德罗波蒂（黑公主）的儿子们、激昂和大勇士束发，尽管感到恐惧，也不抛弃大力士怖军。（10）

怖军紧握沉重的钢制大铁杵，犹如手持刑杖的毁灭大神，所向披靡，杀戮你的士兵，打击车队和马队。（11）怖军在战场上闯荡，犹如世界末日的毁灭之神；诛灭一切，犹如世界末日的时间之神。（12）这位般度之子以大腿的冲力顶撞车群，他袭击所有的大象，犹如大象践踏芦苇。（13）他把车兵、象兵和马兵从车上、象背和马背打翻在地，也把步兵打翻在地。（14）到处是倒毙的人、象和马，这战场如同死神的屠场。（15）但见怖军威猛可怕的致命铁杵如同愤怒的楼陀罗（湿婆）杀戮野兽的三叉戟，如同阎摩的刑杖，响声如同因陀罗的霹雳。（16）灵魂高尚的贡蒂之子（怖军）的杀敌铁杵，如同世界毁灭之时时间之神的恐怖形象。（17）看到他一次又一次击溃大军，犹如死神降临，所有的人丧失神志。（18）这位般度之子举起铁杵，眼睛望到哪里，那里的所有军队就遭到毁灭，婆罗多子孙啊！（19）

看到他摧毁军队，看到成群成群的士兵不能制服他，看到他像毁灭之神张开大嘴吞噬军队，（20）看到狼腹（怖军）手持大铁杵，行动如此恐怖，毗湿摩迅即冲上前去。（21）他的战车灿烂似太阳，轰响似雷鸣；犹如饱含雨水的乌云，他用箭雨覆盖怖军。（22）看到毗湿摩冲过来，如同张开大嘴的毁灭之神，大臂怖军愤怒地对冲过去。（23）

就在这时，忠诚的悉尼族勇士萨谛奇冲向祖父，用硬弓杀戮敌军；你儿子的军队胆战心惊。（24）他驾着银色的马匹冲来，手挽硬弓射箭，婆罗多子孙啊！你的所有部队不能阻挡他。（25）惟有优秀的国王鹿角之子，又名指掌，用迅猛的利箭射他，而英勇的悉尼之孙（萨谛奇）驾车冲上前来，回射四支箭。（26）看到这位絆湿尼族俊杰冲上前来，在敌军中间纵横驰骋，击退俱卢族雄牛们，在战斗中一再发出吼叫；（27）看到这位俊杰如同中午燃烧的太阳，谁也不能阻挡，国王啊！除了月授之子（广声），这里的人们无不沮丧。（28）看到自己的军队溃退，月授之子广声拿起迅猛的弓，婆罗多子孙啊！冲向前去，要与萨谛奇交战。（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五十九章（59）。

六○

全胜说：

广声极其愤怒，向萨谛奇发射九支箭，国王啊！就像用刺棒袭击大象。（1）灵魂无限的萨谛奇当着众人的面，向这位俱卢族战士泼洒笔直的箭。（2）难敌王奋勇作战，和簇拥在身边的弟弟们一起，从四面围住月授之子（广声）。（3）同样，威武的般度之子们一起围住奋勇作战的萨谛奇，站在那里。（4）怖军满腔愤怒，举起铁杵，婆罗多子孙啊！围攻你的以难敌为首的儿子们。（5）你的儿子南陀迦满腔愤怒，率领数千辆战车，向大力士怖军发射六支在石头上磨尖的苍鹭羽毛箭。（6）愤怒的难敌在战斗中，用三支利箭射击大力士怖军的胸膛。（7）大臂大力士怖军登上自己的上等战车，对御者除忧说道：（8）“这些英勇的持国之子们、大勇士和大力士，他们极其愤怒，竭力要在战斗中杀死我。（9）毫无疑问，今天我当着你的面，要杀死他们，所以，你在战斗中努力驾驭我的马匹，御者啊！”（10）

说完，普利塔之子（怖军）向你的儿子难敌发射十支镶金利箭，又对准南陀迦的胸膛发射三支箭。（11）难敌向大力士怖军发射六十支箭，又向除忧发射三支利箭。（12）在交战中，难敌王仿佛笑着，国王啊！用三支利箭射断怖军光亮的弓，断在握弓处。（13）你的持弓的儿子发射利箭，怖军看到御者除忧在战斗中遭受打击，（14）他难以忍受，满腔愤怒，拿起神弓，大王啊！想要杀死你的儿子，婆罗多族雄牛啊！（15）怖军愤怒地取出马蹄羽毛箭，用它射断难敌王的良弓。（16）难敌怒火中烧，扔下断弓，迅速拿起另一张迅猛的弓。（17）他搭上一支像死神那样可怕的利箭，愤怒地射击怖军的胸膛。（18）怖军受到重创，痛苦地坐在车座上；啊！他坐在车座上，就昏迷过去。（19）

看到怖军受伤，以激昂为首的般度族大弓箭手和大勇士们不能忍受。（20）他们镇定地掷出各种威力强大的武器，如同大雨倾泻在你的儿子头上。（21）然后，大力士怖军恢复知觉，向难敌发射三支箭，接着又发射五支箭。（22）大弓箭手般度之子（怖军）又向沙利耶发射二十五支金羽箭；沙利耶中箭，逃离战场。（23）然后，你的十四个儿子冲向怖军，他们是军主、苏室纳、水连和秀目，（24）威猛、怖车、毗罗、雄臂、无贪、丑面、难攻、欲知、变形和娑摩。（25）他们气得眼睛发红，一起冲向怖军，发射许多箭，猛攻猛打。（26）大力士怖军望着你的儿子们，犹如豺狼站在群兽中间，英勇的般度之子（怖军）舔了舔嘴角，用一支马蹄箭砍下军主的头颅。（27）他又砍死水连，送往阎摩殿；接着又杀死苏室纳，送交死神。（28）他又用月牙箭砍下威猛的头颅；这头颅如同月亮，戴着耳环，连同头盔一起落地。（29）怖军在战斗中用七支箭将雄臂连同马匹、旗帜和御者一起，送往阴府，尊者啊！（30）怖军仿佛笑着，又将暴烈的毗罗和怖车两兄弟送往阎摩殿，国王啊！（31）在大战中，怖军当着所有的军队的面，又用马蹄箭，将秀目送往阎摩殿。（32）你的儿子们目睹怖军的威力，余下的人继续遭到灵魂高尚的怖军打击，恐惧万分，逃向四面八方，国王啊！（33）

然后，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对所有的大勇士说道：“怖军在战场上愤怒地杀戮持国之子们。（34）他手持硬弓，杀戮聚在这里，如此杰出、如此优秀、如此勇敢的大勇士们，诸位国王啊！请你们消灭他！”（35）闻听此言，持国的所有战士满腔愤怒，冲向大力士怖军。（36）福授骑着颞颥裂开的大象，民众之主啊！突然冲到怖军的跟前。（37）他冲过来，在战斗中用石头上磨尖的利箭笼罩怖军，犹如乌云笼罩太阳。（38）以激昂为首的大勇士们在战斗中依靠自己的臂力，不能忍受怖军淹没在箭雨中。（39）他们从四面八方发射箭雨，包围福授；从四面八方发射箭雨，袭击那头大象。（40）这头东光国大象遭到各种各样的利箭袭击，国王啊！以加倍的步伐奔跑。（41）但见它血流如注，在战场上犹如阳光交织的大片云彩。（42）这头大象在福授的鞭策下，流着颞颥液汁，犹如时神派出的毁灭者，以加倍的速度冲向所有人，步履震撼大地。（43）看到这头大象，所有的大勇士觉得不可抵御，神情沮丧。（44）国王（福授）愤怒地用笔直的箭射中怖军的胸膛，人中之虎啊！（45）这位大弓箭手、大勇士（怖军）被国王射中，肢体失去知觉，靠在旗杆上。（46）看到怖军昏厥和众人恐惧，威武有力的福授发出吼叫。（47）

瓶首看到怖军处于这种状态，国王啊！这位可怕的罗刹满腔愤怒，隐身消失。（48）转眼间，他又以可怕的面目显现；他制造恐怖的幻象，令胆怯者恐惧倍增。（49）他亲自骑着幻化的爱罗婆多象，其他几头方位象也尾随其后。（50）由其他罗刹骑着的这三头大象是安阇纳、婆摩纳和大莲花，光彩熠熠，（51）躯体庞大，威武雄壮，强劲有力，国王啊！颞颥的液汁分三道流淌。（52）折磨敌人的瓶首鞭策自己的大象，想要杀死骑在象上的福授。（53）其他几头四牙大象在那些罗刹大力士的鞭策下，狂暴地从四面围堵，用象牙袭击福授的象。（54）福授的象遭到这些大象袭击，又遭到利箭袭击，痛苦不堪，发出大声吼叫，如同雷鸣。（55）

听到福授的象发出凄厉可怕的叫声，毗湿摩对德罗纳和难敌王说道：（56）“大弓箭手福授予灵魂邪恶的希丁芭之子（瓶首）交战，陷入困境。（57）这位罗刹幻力巨大，这位国王愤怒无比；这两位大勇士相遇，犹如互为死神。（58）我们听到般度族的大声欢呼，也听到那头恐惧的大象的大声哀叫。（59）我们要去救护这位国王，祝你们幸运！他得不到救护，很快就会在战斗中丧生。（60）诸位大勇士迅速行动，我们不要耽搁；这场可怕的大战令人毛发直竖。（61）这位将领出身高贵，英勇忠诚，我们应当救护他，决不后退！”（62）

听了毗湿摩的话，以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为前锋，所有的国王想要救护福授，一起加快速度，冲向他那里。（63）看到他们冲向前去，以坚战为前锋，般遮罗族人和般度族人一起，在后面追赶这些敌人。（64）看到这些军队，威武的罗刹王瓶首发出大声吼叫，如同雷鸣。（65）听到瓶首的吼叫，看到交战的大象，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又对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说道：（66）“我不愿与灵魂邪恶的希丁芭之子（瓶首）交战。此刻他勇武有力，又有援兵。（67）甚至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亲自出场，也不能战胜他。他目标明确，斗志旺盛，而我们在这一天中遭到般遮罗族人和般度族人打击，牲口已经疲乏。（68）我不愿与占据上风的般度族作战，现在宣布撤退吧！我们明天再与敌人交战。”（69）

俱卢族人惧怕瓶首，听了福身王之子毗湿摩的话，便乘机撤退。（70）俱卢族人撤退，般度族人满怀胜利喜悦，发出狮子吼，吹响螺号和竹笛。（71）般度族和俱卢族这一天的战斗就是这样，婆罗多族雄牛啊！瓶首大出风头。（72）夜晚降临，俱卢族人返回自己的营地，国王啊！他们被般度族人打败，满怀羞愧。（73）大勇士般度之子们身上布满箭伤，但满怀战斗的喜悦，也返回营地。（74）他们欣喜无比，将怖军和瓶首拥到前面，互相致敬，大王啊！（75）他们发出各种叫声，伴随着鼓声；他们发出狮子吼，伴随着螺号声。（76）这些灵魂高尚的战士发出吼叫，震撼大地，刺痛你儿子的心，尊者啊！这些折磨敌人的战士在夜晚返回营地。（77）难敌王由于一些弟弟阵亡，神情沮丧，饱含忧伤的泪水，沉思片刻。（78）然后，他按照规则安排好营地的一切事务；他失去一些弟弟，痛苦忧伤，陷入沉思。（7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六十章（60）。

六一

持国说：

听说般度族王子们做到连天神们也难以做到的事，我感到恐惧和惊讶，全胜啊！（1）听说我的儿子们全线溃败，全胜啊！我忧心忡忡，不知结局会怎样？御者啊！（2）维杜罗[4]的话语肯定会燃烧我的心，全胜啊！因为看来一切皆由命定。（3）以毗湿摩为首的勇士们精通武艺，般度族军队与这些优秀的武士交战。（4）灵魂高尚的大力士般度之子们为何不能杀死？他们受到了谁的恩惠？孩子啊！或者，他们掌握什么知识？由此，他们犹如天上的群星，不会走向灭亡。（5）我不能忍受我的军队一次又一次遭到般度族杀戮；由于命中注定，最残酷的惩罚落在我身上。（6）为何般度之子们不被杀死，而我的儿子们被杀死，请你如实告诉我这一切，全胜啊！（7）我无法看到这场苦难的彼岸，犹如一个人想凭双臂渡过大海。（8）我感到我的儿子们肯定会遭到可怕的灾难；毫无疑问，怖军会杀死我的所有儿子。（9）我看不到有哪位英雄能在战斗中保护我的儿子们，全胜啊！我的儿子们肯定会在战斗中灭亡。（10）因此，我特别询问其中的原因，御者啊！你能如实告诉我这一切。（11）还有，在自己的军队撤退后，难敌做什么？毗湿摩、德罗纳、慈悯、妙力之子（沙恭尼）、胜车、大弓箭手德罗纳之子（马嘶）或者大力士毗迦尔纳做什么？（12）在我的儿子们撤退后，大智者啊！那些灵魂高尚的人们又作出什么决定？全胜啊！（13）

全胜说：

请你专心听着，国王啊！听完后，你要镇定。般度族没有施展任何咒术，也没有施展任何幻术，国王啊！也没有施展任何恐怖手段。（14）他们有能力，按照规则进行战斗，婆罗多子孙啊！这些普利塔之子追求高尚名声，他们总是依法行事。（15）这些大力士恪守正法，充满吉祥，决不逃避战斗。哪里有正法，哪里就有胜利。因此，这些普利塔之子在战斗中不被杀死，赢得胜利，国王啊！（16）你的儿子灵魂邪恶，热衷罪恶，性情粗暴，行为卑劣。因此，他们在战斗中失败。（17）你的儿子们像卑鄙小人，对般度族兄弟做了许多恶事，人主啊！（18）般度族兄弟不计较你的儿子们的一切恶行，总是避而不说，般度之兄啊！而你的儿子们却不知尊重他们，民众之主啊！（19）经常犯下恶业，结出极其可怕的恶果，犹如苦涩的甄迦波瓜，大王啊！请你与儿子和朋友们一起享受吧！（20）你不理会朋友们的劝阻，国王啊！灵魂高尚的维杜罗、毗湿摩和德罗纳，（21）还有我，不止一次劝阻你，而你不听取有益有利的话，犹如病人不接受良药。你采纳你的儿子们的意见，认为能够战胜般度族。（22）请你继续听我如实回答你提的问题，婆罗多族俊杰啊！我将按照我听到的，告诉你般度族获胜的原因，克敌制胜者啊！（23）难敌已向祖父询问这个问题。看到所有的大勇士弟弟们在战场上败阵，（24）这位俱卢后裔心中忧伤困惑，在夜里谦恭地走到大智慧的祖父那里。请听我告诉你，人主啊！你的这位儿子这样说道。（25）

难敌说：

你和德罗纳、沙利耶、慈悯以及德罗纳之子（马嘶）、诃利迪迦之子成铠和甘波阇王子善巧，（26）还有英勇的广声、毗迦尔纳和福授，这些著名的大勇士出身高贵，勇于献身。（27）我认为他们能赢得三界，所有般度族兄弟无法抗拒。（28）我心中产生疑问，向你求教。请你告诉我，贡蒂之子们依靠谁，得以屡屡战胜我们？（29）

毗湿摩说：

请你听我说，国王啊！这话我已多次对你说过，俱卢族后裔啊！可你总是不接受。（30）与般度族讲和吧，婆罗多族俊杰啊！我认为这样对你和对大地都合适，主人啊！（31）你和你的弟弟们一起幸福地享受这个大地吧，国王啊！惩治一切恶人，取悦你的亲友们。（32）以前，哪怕我叫着喊着，你也不听我的话。你轻视般度族，落到这个结果。（33）请听我告诉你，大王啊！这些不折不挠的人不会被杀死的原因，主人啊！（34）在这世上，现在没有，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人能在战斗中战胜手持角弓者（毗湿奴）保护的般度族。（35）请听我如实吟诵古事歌，知法者啊！这是灵魂纯洁的仙人们告诉我的，孩子啊！（36）

从前，所有的天神和仙人聚集在香醉山上，围坐在祖父（梵天）身边。（37）生主坐在他们中间，看到空中出现一辆光芒闪烁的精妙飞车。（38）梵天通过禅定明了一切，他控制自我，双手合十，满心喜悦，向至高之神致敬。（39）众仙人和众天神看见梵天起立，也都起立，双手合十，观看这个伟大的奇迹。（40）梵天是优秀的知梵者，世界的创造者，通晓至高之法，他按照礼节致敬后，说道：（41）“你是宇宙之财富，宇宙之形象，宇宙之主宰，无所不在的军队，以宇宙为事业，控制自我；你是宇宙之主，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因此，我走向你这位以瑜伽为魂的天神。（42）胜利，宇宙大神！胜利，为世界谋求福利之神！胜利，瑜伽之神！主啊！胜利，一切瑜伽！（43）胜利，腹生莲花者！大眼者！世界的神中之神！胜利，过去、未来和现在的庇护者！温和者！自生者中的自生者！（44）胜利，品德无量者！不可战胜者！一切的庇护者！胜利，那罗延！难以逾越者！持弓者！（45）胜利，具备一切神秘品质者！宇宙之形象！无病者！宇宙之主！大臂者！为世界谋求福利者！（46）胜利，大蛇！野猪！黄发髻！主啊！黄衣裳！民众之主！宇宙之宅！无量者！不灭者！（47）胜利，显现者！不显现者！居处无量者！控制感官者！有感官者！不可计量者！通晓自我本性者！深沉者！满足愿望者！（48）胜利，无限者！智慧闻名者！永恒的万物创造者！成功者！机智者！知法者！胜利者！不可战胜者！（49）自我深邃者！万物之灵魂！现象之本源！现实之本质！世界之主宰！万物创造者！（50）胜利，自我之母体！大吉祥者！解除劫难者！产生者！产生思想者！喜爱知梵者！（51）热衷毁灭和创造者！愿望之主！至高之神！不朽之本源！善之本源！时代之火！赐予胜利者！（52）胜利，众生的主中之主！神啊！脐生莲花者！大力者！自我存在者！大存在者！事业之灵魂！事业授予者！（53）

“大地女神是你的双脚，方向是你的手臂，天国是你的头，我是你的形象，身躯是众天神，日月是你的双眼。（54）苦行、真理和正法是你的力量，欲望是你的儿子，主啊！火是你的精力，风是你的呼吸，水是你的汗液。（55）双马童是你的双耳，娑罗私婆蒂女神是你的舌头，吠陀是你的诸行依据，这个世界依靠你而存在。（56）我们不知你的数量，你的容量，你的精力，你的勇武，你的力量，你的起源，瑜伽和瑜伽行者之主啊！（57）我们自我约束，专心致志，虔信你，神啊！永远尊奉你为至高的大神，毗湿奴啊！（58）仙人、天神、健达缚、药叉、罗刹、蛇、毕舍遮、人、兽、鸟和爬行动物，（59）出于你的恩惠，我在大地上创造了诸如此类的生物，脐生莲花者！大眼者！黑天！消灭噩梦者！（60）你是一切众生的归依，你是引导者，你是世界之嘴，由于你的恩惠，神主啊！众天神永远幸福。（61）由于你的恩惠，神啊！大地永远无所畏惧。因此，大眼者啊！请你繁荣雅度族吧！（62）为了确立正法，为了消灭提迭，为了维持世界，请你照我说的做吧，主啊！（63）

“正是出于你的恩惠，主啊！我如实吟唱关于你的至高神秘，婆薮提婆之子啊！（64）你自己创造自己为商迦尔舍那，黑天啊！你又自己创造自己为波罗迪优那。（65）你又从波罗迪优那创造出阿尼娄陀，也就是人所共知的不灭的毗湿奴；阿尼娄陀创造出我，也就是维持世界的梵天。（66）我被你创造出来，具有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本质；请你再把自己分成若干份，化身为人吧，主啊！（67）为了一切世界的幸福，杀死阿修罗，确立正法，赢得声誉，你将真正实现瑜伽。（68）在这世界上，众梵仙和众天神虔信你，以各种名义歌唱你这位具有至高灵魂的神，勇力无限者啊！（69）一切众生存在于你之中，依赖你这位赐予恩惠者，妙臂啊！众婆罗门称颂你是世界的桥梁，称颂你没有起始、中间和终结，是无限的瑜伽。”（7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六十一章（61）。

六二

毗湿摩说：

然后，这位世界的至高尊神，以温和深沉的话语回答梵天道：（1）“我通过瑜伽，得知你的一切愿望，就这么办吧。”说罢，他消失不见。（2）众天神，众仙人和众健达缚惊讶不已，怀着好奇心，询问祖父（梵天）道：（3）“他是谁？尊者您谦恭地向他致敬，用最尊贵的话语赞颂他，主啊！我们想要知道他。”（4）听了这话，尊者祖父（梵天）用甜美的话语回答众天神、众梵仙和众健达缚：（5）

“那是他，未来的至高者，必然的至高者。这位神主是众生之灵魂，至高地位的梵。（6）我和这位纯洁的神主谈话，诸位雄牛啊！为了救助世界，我乞求这位世界之主：（7）‘请你化身凡人，名为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为了杀死阿修罗，请你降生大地。’（8）那些在战斗中被杀的提迭、檀那婆和罗刹已经降生在人间，面目可怕，力量强大。（9）为了杀死他们，这位控制自我的尊者将会出现在大地，与那罗一起投身母胎。（10）那罗和那罗延这两位优秀的古代仙人光辉无量，一起化身为凡人。（11）连众天神也无法战胜那罗和那罗延，而愚痴之人不知道这两位仙人。（12）

“我是他的儿子梵天，一切世界之主；这位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是一切世界的大神，应该受到我们崇敬。（13）他手持螺号、转轮和铁杵，无比英勇，优秀的众天神啊！无论何时都不要轻视他，以为他只是个凡人。（14）他是至高的神秘，他是至高的归宿，他是至高的梵，他是至高的名誉。（15）他不灭，不显；他永恒，伟大；他以人的名义受到诵唱，而不被理解。（16）工巧天称颂他是至高的精力，至高的幸福，至高的真理。（17）

“因此，包括因陀罗在内，一切天神和凡人都不能轻视这位勇力无比的神主，以为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是位凡人。（18）智力迟钝的人说他只是一位凡人；由于轻视这位感官之主（黑天），人们称这种人为低等人。（19）谁轻视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这位瑜伽行者，进入人体的伟大灵魂，人们就称其为愚昧之人。（20）谁不知道这位神是动物和不动物的灵魂，吉祥，有标志，有光彩，是脐生莲花者，人们就称其为愚昧之人。（21）这位灵魂伟大者佩戴头冠和宝石，解除朋友们的恐惧，谁轻视他，谁就会陷入可怕的黑暗。（22）知道了真实情况，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这位世界的主中之主应该受到一切世界崇敬，优秀的众天神啊！”（23）

尊者（梵天），一切世界的灵魂，说完这些，遣散众天神，走向自己的住所。（24）众天神、众健达缚、众牟尼和众天女听了梵天吟诵的这些话，愉快地返回天国。（25）在灵魂高尚的仙人集会上，他们谈论古老者婆薮提婆之子，孩子啊！我听到了这些。（26）从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智慧的摩根德耶以及毗耶娑和那罗陀的嘴中听到了这些，精通学问者啊！（27）知道了这件事，听到了婆薮提婆之子是不灭的神，伟大的灵魂，世界的主中之主，（28）一切世界之父梵天是他的儿子，人们怎会不尊敬和崇拜这位婆薮提婆之子呢？（29）

以前，精通吠陀的众牟尼劝阻过你，孩子啊！“别与智慧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交战，别与般度之子们交战！”而你执迷不悟。（30）你仇恨乔宾陀（黑天）和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我认为你是残酷的罗刹，陷入黑暗中，因为没有一个人仇恨那罗和那罗延这两位神。（31）因此，我告诉你，国王啊！他永恒不灭，蕴含一切世界；他是统治者，创造者，支撑者，永久，坚定。（32）他支撑三界，是动物和不动物的导师和主人；他是战斗者，胜利，胜利者，万物之主。（33）他充满善性，摒弃痴暗和欲情，因此，哪里有黑天，那里有正法；哪里有正法，那里有胜利。（34）般度之子们受到他的伟大的瑜伽和灵魂的支持，国王啊！胜利将属于他们。（35）他经常赋予般度之子们高超的智慧，经常保护他们的军队在战斗中免遭危难。（36）你向我询问的，正是这位永恒、吉祥、蕴含一切神秘的神，名叫婆薮提婆之子，婆罗多子孙啊！（37）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各具特色，终日忙碌，以自己的职业供养和崇拜他。（38）在二分时代结束和争斗时代开始之时，虔信者按照仪规诵唱他和商迦尔舍那。（39）一个时代接一个时代，这位婆薮提婆之子一次又一次创造阿修罗和凡人的世界，创造以大海为边缘的城市，创造人类的住处。（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六十二章（62）。

六三

难敌说：

婆薮提婆之子被说成是一切世界的伟大存在，祖父啊！我想知道他的由来和根基。（1）

毗湿摩说：

婆薮提婆之子是伟大的存在，与众天神共同存在，找不到比这位莲花眼更高的存在，婆罗多族雄牛啊！摩根德耶称乔宾陀（毗湿奴）为伟大的奇迹。（2）他是众生，众生之灵魂，伟大的灵魂，至高之人；他创造了水、风和火这三者。（3）这位一切世界的神主创造了大地；这位灵魂伟大的至高之人安卧水中；这位蕴含一切水的神通过瑜伽睡在那里。（4）这位不灭者从嘴中创造火，从呼吸中创造风，从心中创造娑罗私婆蒂（辨才女神）和吠陀。（5）这位不灭者首先创造世界，然后创造众天神和众仙人，也创造众生的毁灭和死亡。（6）他是正法，通晓正法者，赐予恩惠者，满足一切愿望者；他是作者和所作，先前之神，自强之神。（7）遮那陀那（毗湿奴）首先创造过去、现在和未来，清晨和黄昏，方向、天空和限制。（8）灵魂伟大的不灭之神乔宾陀（毗湿奴）也创造仙人和苦行，还创造世界的创造者（梵天）。（9）他创造了一切众生中最早出生的商迦尔舍那；他创造了湿舍，人们称之为无限之神。（10）湿舍支撑众生、大地和群山，众婆罗门凭禅瑜伽称他为大威力。（11）这位至高之人（毗湿奴）杀死名叫摩图的大阿修罗。摩图原来产生于他的耳垢，行为暴烈，思想暴烈，企图毁灭梵天。（12）由于杀死摩图，孩子啊！天神、檀那婆、人和仙人们称遮那陀那（毗湿奴）为诛灭摩图者。这位神主是野猪、狮子和跨行三步者。[5]（13）这位诃利（毗湿奴）是一切众生的父母，过去和未来都没有比这位莲花眼更高者。（14）这位神以苦行约束自己，从嘴中创造婆罗门，从双臂创造刹帝利，从双腿创造吠舍，从双脚创造首陀罗，国王啊！也创造一切肉身的死亡。（15）谁在新月之夜和满月之夜崇拜，就能接近这位大神，以梵为本和以瑜伽为本的盖沙婆（毗湿奴）。（16）盖沙婆是至高的精力，一切世界的祖父，众牟尼称他为感官之主，人主啊！（17）你要知道他是教师、父亲和导师。赢得黑天宠爱者，战胜无穷的世界。（18）谁在危难之中请求盖沙婆庇护，谁经常念诵这些，他就会吉祥幸福。（19）谁接近黑天，谁就不会痴迷；遮那陀那经常保护那些陷入大恐怖的人。（20）坚战如实知道这些，婆罗多子孙啊！他全心全意寻求灵魂伟大的盖沙婆这位世界之主和瑜伽之主庇护，国王啊！（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六十三章（63）。

六四

毗湿摩说：

以前，众梵仙和众天神在大地上赞颂这位以梵为本的神，大王啊！请听我告诉你：（1）“那罗陀说你是众萨提耶和众天神之主，神中之神主，通晓世界创造之性质。摩根德耶说你是过去、现在和未来。（2）尊者婆利古说你是祭祀中的祭祀，苦行中的苦行，神中之神，古代的可怕形象，众生之主毗湿奴啊！（3）岛生（毗耶娑）说你是婆薮中的婆薮提婆之子，帝释天的确立者，众天神的神中之神。（4）从前创造众生时，人们说你是生主陀刹；鸯耆罗说你是一切众生的创造主。（5）黝黑的提婆罗说你不在身体中显现，而在思想中显现，众天神产生于你的语言。（6）你的头遍布天国，你的双臂支撑大地，你的腹部是三界，你是永恒之人。（7）高尚的苦行者，满足于自我之见的优秀仙人，才能知道你。（8）优秀的王仙在战斗中不退缩，恪守一切法规，诛灭摩图者啊！你是他们的归依。”（9）关于盖沙婆（黑天）的情况，我已或详或略如实告诉你，请你喜欢盖沙婆（黑天）吧！（10）

全胜说：

听完这个圣洁的故事，大王啊！你的儿子开始重视盖沙婆（黑天）和大勇士般度之子们。（11）大王啊！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又对他说道：“你已经听到灵魂高尚的盖沙婆（黑天）和那罗的伟大。（12）我如实回答了你询问的问题，为何那罗和那罗延化身为人；（13）为何这两位英雄在战斗中不可战胜，不可杀害；为何般度之子们在战斗中不可接近，国王啊！（14）黑天衷心喜欢名声卓越的般度族兄弟，因此，王中因陀罗啊！请与般度族兄弟讲和吧！（15）你控制自己，与有力的弟兄们一起享受大地吧！轻视那罗和那罗延这两位神，你会遭到毁灭。”（16）

说罢，你的父亲（毗湿摩）保持沉默，民众之主啊！他打发走国王，上床休息。（17）国王向灵魂高尚的祖父行礼辞别，走回自己的营帐，躺在精美的床上，度过这个夜晚，婆罗多族雄牛啊！（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六十四章（64）。

六五

全胜说：

夜晚逝去，太阳升起，大王啊！两军互相走近，投入战斗。（1）他们互相望着，满腔愤怒，渴望战胜对方，向前冲去。（2）由于你的失策，国王啊！般度之子们和持国之子们全副武装，斗志昂扬，排定阵容。（3）毗湿摩周全地保护鳄鱼阵容，国王啊！般度族兄弟保护自己的阵容，国王啊！（4）你的父亲天誓（毗湿摩）走出车军；这位优秀的车兵受到庞大的车队围护。（5）各就各位的车兵、步兵、象兵和马兵依次跟随。（6）名声卓越的般度族兄弟看到他们发起进攻，以不可制胜的兀鹰阵容迎战。（7）大力士怖军在兀鹰嘴尖，难以制服的束发和水滴王之孙猛光在兀鹰双眼。（8）真正勇敢的英雄萨谛奇在兀鹰头顶，挥舞甘狄拨神弓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兀鹰脖颈。（9）兀鹰左翼是整整一军人马，包括灵魂高尚的、吉祥的木柱王和他的儿子。（10）兀鹰右翼一军人马的统帅是羯迦夜，后面是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和英勇的妙贤之子（激昂）。（11）吉祥的、智慧的坚战王步履优美，和两位孪生弟兄（无种和偕天）一起站在兀鹰背部。（12）

怖军进入鳄鱼嘴，遭遇毗湿摩，在战斗中，用箭覆盖毗湿摩。（13）毗湿摩在大战中掷出大量武器，婆罗多子孙啊！打乱般度之子们的军队阵容。（14）军队混乱，胜财（阿周那）迅速向站在战场前沿的毗湿摩发射一千支箭。（15）他遏制毗湿摩掷出的各种武器，与自己兴奋的军队站在一起，投入战斗。（16）

优秀的力士难敌王目睹军队惨遭杀戮，这位大勇士记得一些弟兄在战斗中被杀死，对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说道：（17）“老师啊！你永远为我的利益着想，无罪者啊！我们依靠你和祖父毗湿摩，（18）毫无疑问，甚至想在战斗中战胜众天神，何况缺乏勇气和威力的般度之子们？”（19）德罗纳听了你的儿子的这些话，尊者啊！当着萨谛奇的面，冲进般度族军队。（20）于是，萨谛奇包围德罗纳，婆罗多子孙啊！一场混乱开始，令人毛发直竖。（21）

威武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仿佛笑着，在战斗中愤怒地用利箭射中悉尼之孙（萨谛奇）的锁骨。（22）怖军愤怒地射击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国王啊！保护萨谛奇免遭优秀的武士德罗纳的攻击。（23）德罗纳、毗湿摩和沙利耶在战斗中愤怒地用箭雨覆盖怖军，尊者啊！（24）激昂和德罗波蒂之子们满腔愤怒，尊者啊！用利箭射击这些奋勇作战的勇士。（25）大弓箭手束发在大战中抵御愤怒地冲来的毗湿摩和德罗纳两位大力士。（26）这位有力的英雄握紧弦声似雷的弓，迅速用箭雨遮蔽太阳。（27）

婆罗多族祖父（毗湿摩）遇见束发，想到他是女性，在战斗中避开他。（28）在你的儿子催促下，大王啊！德罗纳在战斗中冲向束发，保护毗湿摩。（29）束发遇见优秀的武士德罗纳，在战斗中避开他，犹如躲避世界末日之火。（30）你的儿子渴望伟大名声，民众之主啊！与大军一起上前保护毗湿摩。（31）般度族以胜财（阿周那）为先锋，国王啊！一心想要取胜，冲向毗湿摩。（32）双方渴望胜利和永久的名声，犹如天神和檀那婆之间发生可怕而无比神奇的战争。（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六十五章（65）。

六六

全胜说：

福身王之子毗湿摩进行激烈的战斗，想要让你的儿子们摆脱对怖军的恐惧。（1）上午，可怕的王族大战进行着，毁灭俱卢族和般度族的杰出勇士。（2）在这场极其恐怖的混战中，喧嚣声直达辽阔的天空。（3）大象吼叫，马匹嘶鸣，还有铜鼓声和螺号声，响成一片。（4）英勇的大力士们渴望取胜，如同牛圈里的雄牛，互相吼叫着。（5）在战斗中，被利箭砍下的头颅纷纷坠落，犹如空中降下石雨，婆罗多族雄牛啊！（6）但见佩戴耳环和头冠的、金光闪耀的头颅坠落，婆罗多族雄牛啊！（7）大地布满被利箭射中的肢体和手臂，一些握着弓，另一些戴着饰品；（8）布满身披铠甲的肢体和佩戴饰品手臂，面庞漂亮似月，眼角发红。（9）大地之主啊！顷刻之间，整个大地布满象、马和人的肢体。（10）

尘土似乱云，刀光似闪电，战士们的吼声如同雷鸣。（11）俱卢族和般度族之间的战斗凶猛激烈，血流成河，婆罗多子孙啊！（12）这场极其恐怖的混战令人毛发直竖，狂妄好战的刹帝利们泼洒箭雨。（13）在大战中，你方和敌方的大象遭到箭雨袭击，发出吼叫，婆罗多族俊杰啊！失去骑兵的马匹到处乱跑。（14）你方和敌方的一些战士中箭，痛苦不堪，跃起又倒下，婆罗多族雄牛啊！（15）到处可见奔驰的马、象和车遭到打击，民众之主啊！（16）刹帝利们在死神催促下，用铁杵、刀剑、标枪和笔直的箭互相杀戮。（17）另一些善战的英雄在战斗中，屡屡用铁闩般的手臂搏击。（18）你方的一些英雄和般度族用拳头、膝盖和手掌互相搏杀，民众之主啊！（19）失去战车的车兵手持利剑，互相追赶，渴望杀死对方。（20）难敌王在众多的羯迦夜人围护下，以毗湿摩为前锋，冲向般度族。（21）而所有般度族人围护狼腹（怖军），驾驭勇猛的车马，愤怒地冲向毗湿摩。（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六十六章（66）。

六七

全胜说：

看到弟兄们和另外一些国王与毗湿摩交锋，胜财（阿周那）手持武器，冲向这位恒河之子（毗湿摩）。（1）听到“五生”螺号和甘狄拨神弓的响声，看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旗帜，我们所有的人心生恐惧。（2）我们看到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的神圣旗帜以猿猴为标志，绚丽多彩，犹如林中出现不落的彗星。（3）战士们看到这位大勇士弓背镶金的甘狄拨神弓，犹如看到空中云间耀眼的闪电。（4）在他杀戮你的军队的时候，我们听到他的手掌发出可怕的拍击声，犹如帝释天发出强烈的雷鸣声。（5）犹如狂风大作、雷电交加的乌云，他泼洒箭雨，覆盖四面八方。（6）武器锐利的胜财（阿周那）冲向恒河之子（毗湿摩），我们被他的武器击昏，辨不清东边和西边。（7）战士们迷失方向，马匹疲惫，武器损坏，知觉混乱，互相挤成一团，婆罗多族雄牛啊！（8）他们和你的儿子们一起寻求毗湿摩保护；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成为他们战斗中的救主。（9）

车兵们惊慌失措，从战车上跳下，马兵从马背上跳下，步兵也倒在地上。（10）听到甘狄拨神弓发出雷鸣般声响，所有的军队吓得肢体瘫软，婆罗多子孙啊！（11）然后，以甘波阇人为首，数千个戈波族士兵，骑着高大的快马，簇拥着戈婆萨纳（牛会）。（12）以全体羯陵伽人为首，摩德罗人、绍维罗人、犍陀罗人和三穴人，簇拥着羯陵伽王，民众之主啊！（13）以难降为前锋，那伽人涌动如潮，还有胜车王和所有的国王。（14）在你的儿子们催促下，一万四千名优秀士兵围护妙力之子（沙恭尼）。（15）你方的所有将士分别驾驭车马，在战斗中，一起冲向般度族，婆罗多族雄牛啊！（16）车兵、象、马和步兵扬起的尘土犹如笼罩的乌云，战场更显恐怖。（17）

毗湿摩依靠由长矛、标枪、铁箭、象、马、车和士兵组成的大军，与有冠者（阿周那）交战。（18）阿凡提王与迦尸王交战，信度王与怖军交战，无敌（坚战）带领儿子和大臣，与著名的摩德罗族雄牛沙利耶交战。（19）毗迦尔纳与偕天交战，奇军与束发交战，摩差人冲向难敌和沙恭尼，民众之主啊！（20）木柱王、显光和大勇士萨谛奇，与灵魂高尚的德罗纳及其儿子交战。慈悯和成铠冲向勇旗。（21）就这样，战马奔腾，大象和战车驰骋，战士们到处交战。（22）

无云的空中闪电大作，四面八方尘土弥漫，大彗星轰然出现，民众之主啊！（23）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军队扬起的尘土遮蔽空中的太阳。（24）在尘土的折磨下，在各种武器的打击下，一切众生神志迷糊。（25）从英雄们手臂中射出能穿透一切铠甲的利箭，互相碰击，响成一片。（26）那些高贵的手臂举起武器，灿若群星，照亮天空，婆罗多族雄牛啊！（27）

各种金网缠绕的牛皮铠甲飘落四面八方，婆罗多族雄牛啊！（28）但见躯体和头颅被色泽似太阳的利剑砍断，坠落在各处。（29）车轮、车轴和车座破碎，大旗折断，马匹丧命，大勇士们随处倒下。（30）一些车兵阵亡，驾车的马匹被武器击伤，倒在那里。（31）一些驾辕的骏马被箭射中，躯体破裂，依然拉着车辕到处奔驰，婆罗多子孙啊！（32）

但见一些战车连同御者、马匹和车兵，被一头有力的大象摧毁，国王啊！（33）在大军交战中，许多大象在战场上闻到香象的春情液汁，抬步向前。（34）许多大象被铁箭和大型长矛击中，倒地丧命，布满战场。（35）在大军交战中，许多战车连同战士和旗帜，被优质大象摧毁，在战斗中倒下。（36）但见许多车辕在战斗中遭到那些如同象王的大象象鼻甩打，顿时断裂，大王啊！（37）车队溃散，大象在战斗中用象牙挑刺车兵的发髻，犹如挑刺树枝。（38）那些优质大象在战斗中拽着挤成一团的战车，跑向四面八方，发出各种叫声。（39）这些大象这样拽着战车，犹如拽着湖中成片的莲花。（40）就这样，辽阔的战场上布满马兵、步兵、旗帜和大勇士。（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六十七章（67）。

六八

全胜说：

束发和摩差王毗罗吒迅速冲向难以制服的大弓箭手毗湿摩，民众之主啊！（1）胜财（阿周那）与德罗纳、慈悯和毗迦尔纳这些有力的大弓箭手以及国王的其他一些勇士交战；（2）与大弓箭手信度王及其大臣和亲友交战，与东部和南部的国王们交战，王中雄牛啊！（3）怖军在战斗中，冲向你的怒不可遏的儿子大弓箭手难敌和难偕。（4）偕天冲向沙恭尼和大勇士优楼迦，两位难以战胜的父子大弓箭手。（5）大勇士坚战曾经受到你儿子欺诈，在战斗中冲向象军，大王啊！（6）玛德利和般度之子无种，这位在战斗中呼叫的勇士，与三穴国车兵交战。（7）萨谛奇、显光和大勇士妙贤之子（激昂）在战斗中，冲向难以制服的沙鲁瓦人和羯迦夜人。（8）难以制服的勇旗和罗刹瓶首，在战斗中冲向你的儿子们的车队。（9）灵魂无限的大力士统帅猛光，与业绩如同因陀罗的德罗纳交战，国王啊！（10）就这样，你方的这些英勇的大弓箭手，与般度族在战场上交锋，互相进攻。（11）

时至中午，阳光布满天空，俱卢族和般度族互相杀戮。（12）裹着虎皮的战车有旗杆，有旗帜，车身镶嵌金子，在战场上驰骋，光彩熠熠。（13）在交战中，战士们渴望战胜对方，大声喊叫，犹如发出狮子吼。（14）我们看到斯楞遮耶族英雄们与俱卢族展开激战，堪称奇迹。（15）到处发射利箭，国王啊！我们看不见天空，辨不清方向，也辨不清方位，折磨敌人者啊！（16）顶端光洁的标枪和长矛，淡黄色的利剑，光彩熠熠，如同蓝莲花。（17）各种铠甲和装饰品也闪发光辉，照亮天空和四方八面。这时的战场，国王啊！到处闪发光辉。（18）战车狮子座上的人中之虎们在战斗中冲杀，国王啊！犹如空中的彗星闪发光辉。（19）

最优秀的车兵毗湿摩满腔愤怒，当着全体军队的面，围攻大力士怖军。（20）毗湿摩在战斗中向怖军发射的金羽箭，曾在石头上磨尖，涂过油，威力强大。（21）大力士怖军掷出速度飞快的标枪，犹如掷出毒蛇，婆罗多子孙啊！（22）毗湿摩在战斗中，用笔直的箭粉碎这支突然飞来的、难以抵御的金杖标枪。（23）他用另一支锋利的淡黄月牙箭，把怖军的弓射成两截，婆罗多子孙啊！（24）于是，萨谛奇迅速冲向毗湿摩，在战斗中向你的父亲发射许多箭，人中之神啊！（25）毗湿摩搭上一支极其可怕的利箭，将絆湿尼族后裔（萨谛奇）的御者从车上射翻。（26）御者中箭倒下，马匹脱缰狂奔，国王啊！速度如同思想，如同暴风。（27）所有的军队发出喧哗，能听到灵魂高尚的般度族“啊！啊！”的叫声。（28）“跑吧！”“抓住！”“拽住马！”“跑吧！”这些叫喊声尾随善战（萨谛奇）的战车。（29）

这时，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再次袭击般度族军队，犹如诛灭弗栗多者（因陀罗）打击阿修罗。（30）尽管遭到毗湿摩袭击，般遮罗人和苏摩迦人依然斗志高昂，冲向毗湿摩。（31）普利塔之子们渴望战胜你的儿子的军队，以猛光为前锋，冲向福身王之子（毗湿摩）。（32）同样，你方以毗湿摩和德罗纳为前锋，快速冲向敌人，进行战斗，国王啊！（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六十八章（68）。

六九

全胜说：

大勇士毗罗吒用三支箭射击大勇士毗湿摩，又用三支箭射击他的马。（1）而福身王之子毗湿摩这位大弓箭手和大力士，抬手回射他十支金羽箭。（2）大勇士德罗纳之子（马嘶）这位可怕的大弓箭手，手臂强劲有力，向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的胸膛发射六支箭。（3）诛灭敌雄的颇勒古拿（阿周那）射断他的弓。这位粉碎敌人者用锐利的羽毛箭狠狠射击他。（4）他气得发昏，不能忍受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战斗中射断他的弓，又迅速取出另一张弓。（5）他向颇勒古拿（阿周那）发射九十支利箭，国王啊！向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发射七十支最锋利的箭。（6）颇勒古拿（阿周那）和黑天气得眼睛发红，喘着长长的热气，沉思片刻。（7）

手持甘狄拨神弓粉碎敌人者（阿周那）满腔愤怒，左手挽弓，取出那些箭杆笔直、锋利可怕、致人死命的箭。（8）他迅速用这些箭射向优秀的力士德罗纳之子（马嘶），这些箭在战斗中穿透他的铠甲，吸吮他的血。（9）德罗纳之子（马嘶）被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射伤，仍不退缩，依然无所畏惧地泼洒箭雨，国王啊！他要在战斗中保护恪守誓言者（毗湿摩）。（10）他与两位黑王子（黑天和阿周那）交战而不退缩，人中雄牛们称赞他的这一伟大业绩。（11）他从德罗纳那里学会难以获得的各种武器发射和回收的方法，在军队中作战，始终无所畏惧。（12）“他是我的教师的儿子，他是德罗纳笃爱的儿子，他尤其是一位婆罗门，应该受到我的敬重。”（13）折磨敌人的英雄毗跋蔟（阿周那）想到这点，这位最优秀的车兵对德罗纳之子（马嘶）产生怜悯。（14）于是，这位折磨敌人的勇士贡蒂之子（阿周那）在战斗中放弃德罗纳之子（马嘶），迅速投入战斗，杀戮你方战士。（15）

难敌向大弓箭手怖军发射十支在石头上磨尖的金杆兀鹰羽毛箭。（16）怖军满腔愤怒，拿起致敌死命的硬弓和十支利箭。（17）他镇定地把这些迅猛锋利的箭拉至耳边，迅速射向俱卢王宽阔的胸膛。（18）这些箭围绕胸前穿在金线上的宝石，宛如众多彗星围绕太阳。（19）你的英勇的儿子遭到怖军打击，犹如蛇不能忍受人的掌声。（20）他用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箭射向怖军，威慑军队，大王啊！（21）这两位大力士在战斗中交锋，互相受到重创；你的这两个儿子犹如一对天神，光彩照人。（22）

诛灭敌雄的妙贤之子（激昂）向人中之虎奇军发射十支箭，向多友发射七支箭。（23）这位英雄又向诚誓发射七十支箭，在战斗中如同帝释天，仿佛在战场上跳舞，给我们带来痛苦。（24）奇军向他回射十支箭，诚誓回射九支箭，多友回射七支箭。（25）阿周那之子（激昂）受伤流着血，依然用箭射断奇军阻遏敌人的奇妙大弓，射穿他的铠甲，命中胸膛。（26）你方的大勇士、英勇的王子们情绪激动，在战斗中聚在一起，发射利箭，精通武艺的激昂也用利箭杀戮他们。（27）他在战斗中毁灭你的军队，犹如焚烧大片干草；看到他的业绩，你的儿子们包围他。（28）

妙贤之子（激昂）摧毁你的军队，犹如寒季逝去的时节，大火焚烧点燃之物，光焰闪耀。（29）看到他的这种行为，民众之主啊！你的孙子罗奇蛮在战斗中迅速冲向妙贤之子（激昂）。（30）激昂满腔愤怒，用六十支箭射击具有吉祥标志的罗奇蛮，用三支箭射击他的御者。（31）同样，罗奇蛮用利箭射击妙贤之子（激昂），国王啊！这仿佛是奇迹，大王啊！（32）大力士妙贤之子（激昂）用利箭杀死他的四匹马和御者，然后，冲向罗奇蛮。（33）杀敌英雄罗奇蛮站在马匹倒毙的车上，愤怒地将标枪投向妙贤之子（激昂）的战车。（34）这支迅猛袭来的标枪如同毒蛇，形状可怕，难以抵御，激昂用利箭将它射碎。（35）于是，乔答摩（慈悯）让罗奇蛮登上自己的车，当着全体军队的面，用车带他撤离战斗。（36）

在这场极其恐怖的混战中，战士们冲锋向前，互相渴望杀死对方。（37）你方的大弓箭手们和般度族大勇士们在战斗中互相杀戮，奉献生命。（38）发髻披散，铠甲失落，弓箭断裂，斯楞遮耶人和俱卢族人用手臂交战。（39）大臂者大力士毗湿摩满腔愤怒，用神奇的武器杀戮灵魂高尚的般度族军队。（40）大地上遍布御者丧命的大象以及人、马、步兵、车兵和马兵。（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六十九章（69）。

七○

全胜说：

国王啊！大臂萨谛奇疯狂战斗，在战斗中挽开担负重任的硬弓，（1）射出许多如同毒蛇的羽毛箭，展示他的轻巧娴熟的武艺。（2）他挽开弓，射出许多箭，又取出一些箭，搭上弓。（3）他在战斗中射杀敌人，看上去如同乌云降雨。（4）难敌王看到他如此勇猛，便派出一万辆战车，婆罗多子孙啊！（5）英勇的大弓箭手萨谛奇确实英勇，用神奇的武器杀死所有这些大弓箭手。（6）

这位英雄手持弓箭，完成骇人的战绩后，又在战斗中与广声遭遇。（7）为俱卢族增光的广声看到军队被善战（萨谛奇）摧毁，满腔愤怒，冲了上来。（8）他挽开色泽如同彩虹的大弓，发射成千上万支箭，如同雷杵，如同毒蛇，大王啊！展示他轻巧的手艺。（9）萨谛奇的随从们不能忍受这些致命的利箭，国王啊！纷纷逃向四方，撇下疯狂战斗的萨谛奇，国王啊！（10）

善战（萨谛奇）的十个大力士儿子是著名的大勇士，装备有奇妙的铠甲、武器和旗帜。（11）他们看到后，阻截以祭柱为旗徽的大弓箭手广声，在大战中愤怒地对他说道：（12）“喂！喂！俱卢族的亲戚！过来与我们交战吧，大力士啊！与我们全体或者单个交战。（13）要么是你在战斗中战胜我们，赢得荣誉；要么是我们战胜你，为我们的父亲增光。”（14）听罢这些勇士们的话，这位以英勇著称的人中俊杰大力士，望着这些站在面前的人，说道：（15）“好啊，英雄们！你们说了你们的这个想法，那就一起与我交战吧！我将在战斗中杀死你们。”（16）闻听此言，这些英勇的大弓箭手动作敏捷，向这位制服敌人者（广声）泼洒浩大的箭雨。（17）

时间已是下午，大王啊！一人面对众人，在战场上进行激烈的战斗。（18）他们向这一位最优秀的勇士泼洒箭雨，犹如雨季的乌云向高山降雨，国王啊！（19）他们射出的这些如同阎摩刑杖或雷电的箭流，在尚未到达之时，都被这位大勇士迅速粉碎。（20）我们目睹月授之子（广声）英勇的奇迹，他一人与众人交战，无所畏惧。（21）十位大勇士泼洒箭雨，国王啊！包围这位大臂勇士，准备杀死他。（22）愤怒的大勇士月授之子（广声）在顷刻之间，就用十支箭粉碎他们的弓，婆罗多子孙啊！（23）射断他们的弓后，又在战斗中用笔直锋利的月牙箭砍断他们的头颅，国王啊！他们倒地而死，犹如被雷电劈断的树木。（24）

看到英勇的大力士儿子们阵亡，国王啊！絆湿尼族后裔（萨谛奇）吼叫着冲向广声。（25）这两位大力士在战斗中战车碰撞，互相杀死对方驾车的马匹；战车失灵，这两位大勇士跳下战车冲杀。（26）这两位人中之虎身披上等铠甲，手持长剑，英姿勃发，站在那里交战。（27）怖军迅速来到手持利剑的萨谛奇那里，国王啊！把他接到自己的战车上。（28）你的儿子也在战斗中，当着所有弓箭手的面，国王啊！迅速把广声接到自己的战车上。（29）

同时，在这场战斗中，愤怒的般度族与大勇士毗湿摩交战，婆罗多族雄牛啊！（30）太阳正在变红，胜财（阿周那）迅速杀死二万五千个大勇士。（31）因为这些大勇士奉难敌之命想杀死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结果冲到那里就遭到灭亡，犹如飞蛾扑火。（32）然后，精通箭术的摩差人和羯迦夜人围绕大勇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和他的儿子。（33）这时，太阳落到西山，所有的战士昏沉麻木。（34）在这黄昏时分，战马疲惫，大王啊！你的父亲天誓布置军队撤退。（35）般度族和俱卢族两军交战，极其恐怖，现在返回各自的住处。（36）般度族、斯楞遮耶族和俱卢族按照规则，婆罗多子孙啊！走进各自的营地。（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七十章（70）。

七一

全胜说：

俱卢族和般度族停战休息，国王啊！夜晚逝去，他们又出来战斗。（1）那里，喧嚣声起，婆罗多子孙啊！战车驾上马匹，大象装备齐全，（2）步兵和战马全副武装，婆罗多子孙啊！各处的螺号和铜鼓响成一片。（3）然后，坚战王对猛光说道：“大臂者啊！排好折磨敌人的鳄鱼阵容。”（4）大勇士猛光这位优秀的车兵听了普利塔之子（坚战）的话，下达命令，大王啊！（5）木柱王和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站在鳄鱼头部，大勇士偕天和无种站在鳄鱼双眼，大力士怖军站在鳄鱼嘴尖，大王啊！（6）妙贤之子（激昂）、德罗波蒂的儿子们、罗刹瓶首、萨谛奇和法王（坚战），站在鳄鱼阵容的颈部。（7）军队将帅毗罗吒和猛光一起，由大军围护，站在鳄鱼的背部，大王啊！（8）羯迦夜族五兄弟站在左侧，人中之虎勇旗和英勇的迦罗迦尔舍站在右侧，保护阵容。（9）吉祥的大勇士贡提婆阇和百军，由大军围护，站在阵容的两足。（10）有力的大弓箭手束发由苏摩迦人围护，与宴丰一起，站在鳄鱼的尾部。（11）般度族排定这个庞大的阵容，婆罗多子孙啊！太阳已经升起，他们全副武装，再次投入战斗，大王啊！（12）他们偕同象、马、车和步兵，携带光洁锐利的武器，高举旗帜，迅速挺军俱卢族。（13）

你的父亲天誓（毗湿摩）看到这个军队阵容，国王啊！他安排军队编成庞大的苍鹭阵容。（14）大弓箭手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站在苍鹭的喙尖，马嘶和慈悯站在苍鹭的两腿，人主啊！（15）人中俊杰、最优秀的弓箭手成铠偕同甘波阇人、阿罗吒人和波力迦人，站在苍鹭头顶。（16）苏罗塞纳和你的儿子难敌，尊者啊！由许多国王围护，站在苍鹭颈部，大王啊！（17）东光王偕同摩德罗人、绍维罗人和羯迦夜人，由大军围护，站在苍鹭胸部，人中俊杰啊！（18）钵罗斯他罗王善佑全副武装，和自己的军队一起，站在左翼，保护阵容。（19）杜夏罗人、耶婆那人、沙迦人和朱朱波人一起，站在右翼，保护阵容，婆罗多子孙啊！（20）闻寿、百寿和月授之子（广声）站在阵容尾部，互相保护。（21）

然后，般度族和俱卢族互相逼近，准备战斗，大王啊！太阳已经升起，大战开始。（22）车兵冲向大象，大象冲向车兵，马兵冲向马兵，车兵冲向马兵。（23）国王啊！在大战中，车兵冲向御者，也冲向大象；象兵冲向车兵，车兵冲向马兵。（24）车兵和步兵，骑兵和步兵，斗志昂扬，互相进攻，国王啊！（25）在怖军、阿周那、孪生兄弟（偕天和无种）和其他大勇士保护下，般度族军队光彩熠熠，犹如群星璀璨的夜空。（26）同样，你的军队受到毗湿摩、慈悯、德罗纳、沙利耶和难敌等人保护，犹如彗星围绕的天空。（27）

英勇的贡蒂之子怖军看到德罗纳，便驾驶快马，向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的军队冲去。（28）英勇的德罗纳在战斗中瞄准怖军的要害，发射九支铁箭，国王啊！（29）怖军尽管受到重创，仍在战斗中将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的御者送往阎摩殿。（30）威武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勒紧自己的马匹，杀戮般度族军队，犹如大火焚烧草堆。（31）遭到德罗纳和毗湿摩杀戮，人中俊杰啊！斯楞遮耶人和羯迦夜人纷纷逃散。（32）同样，你的军队遭到怖军和阿周那打击，失去知觉，呆在那里，犹如骄矜的美女。（33）双方阵容崩溃，优秀的勇士们阵亡，你方和对方的损失惨重，婆罗多子孙啊！（34）我们目赌你方和对方交战的奇迹，所有的战士全心全意投入战斗，婆罗多子孙啊！（35）般度族和俱卢族的大勇士互相战斗，抵御对方的武器，民众之主啊！（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七十一章（71）。

七二

持国说：

我们的军队有许多优点，有许多种类，按照经典布阵，攻无不克，全胜啊！（1）这支军队非常支持我们，一贯热爱我们，服从我们，无灾无祸，勇气有目共睹。（2）这些士兵不年老，不幼小，不瘦弱，不肥胖，身体健壮，动作敏捷。（3）身披铠甲，手持各种武器，精通击剑、搏斗和杵战。（4）精通标枪、双刃剑、长矛、铁闩、飞镖、梭镖和铁杵。（5）精通枪矛弓箭和各种投射器，还有拳击。（6）努力学习，刻苦操练，精通一切武器使用知识。（7）精通登上、跳下、冲刺、躲闪、有效打击、进攻和撤退。（8）驾驭象、马和车的能力经过多次考察，依据考察，支付合理酬金。（9）不依据关系，不依据仪态，不依据亲戚和相貌，不依据朋友和力气，不依据家族。（10）他们的家族富庶而高贵，亲友受到善待而满意，他们获得大量恩惠，享有荣誉，意志坚定。（11）经常保护他们的是许多举世闻名的杰出人物，战无不胜，业绩卓著，犹如世界保护者；（12）是许多举世敬重的刹帝利，携带军队和随从，主动前来支持我们。（13）

这支军队犹如各地河流汇成的浩淼大海，战车和大象围绕，无翼而似有翼。（14）各种战士组成海水，各种牲畜是汹涌的波浪，各种刀剑、铁杵、标枪、弓箭和长矛是船桨。（15）到处是用宝石和布料制作的旗帜和装饰品；各种牲畜奔驰，形成狂风，摇动大海。（16）我们的军队犹如浩瀚无边的、咆哮的大海，受到德罗纳、毗湿摩和成铠保护，（17）受到慈悯、难降和胜车等人保护，受到福授、毗迦尔纳、德罗纳之子（马嘶）、妙力之子（沙恭尼）和波力迦保护，（18）受到世上许多灵魂高尚、体魄健壮的英雄保护，如今在战斗中遭到杀戮，那是宿命注定。（19）

在这大地上，无论是凡人，还是古老吉祥的仙人，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战斗。（20）这样一支武器和财富充足的大军，在战斗中遭到杀戮，不是命运，会是什么？（21）这一切看来是反常的，全胜啊！这样一支可怕的军队在战斗中不能征服般度族。（22）或者是众天神汇集这里，帮助般度族作战，以致我们的军队遭到杀戮，全胜啊！（23）维杜罗确实说过合理有益的话，全胜啊！可是我的愚蠢的儿子难敌不听。（24）这位灵魂高尚的人通晓一切，我认为他早已想好，孩子啊！现在发生的一切早已在他预料之中。（25）或者，这一切完全由创造主促成，全胜啊！他早已作出这样的安排，就不可能有别的结果。（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七十二章（72）。

七三

全胜说：

那是你自己的过失导致这个灾祸，国王啊！因为那些玷污正法的行为，婆罗多族雄牛啊！难敌不明白，而你是明白的，国王啊！（1）由于你的过失，才发生掷骰子事件，民众之主啊！由于你的过失，才发生与般度族的战争。你自己犯下错误，现在就享受后果吧！（2）自己做事，自己承担，无论今世或来世，你都得如实接受，国王啊！（3）因此，你要挺住，国王啊！接受这个大灾祸，请听我如实讲述这场战争，尊者啊！（4）

怖军用许多利箭打散你们庞大的军阵，然后，这位英雄攻击难敌所有的弟弟。（5）难降、难拒、难偕、猖狂、庆胜、胜军、毗迦尔纳、奇军和妙容，（6）美奇、美铠、丑耳、迦尔纳和站在附近的其他许多大勇士，（7）大力士怖军望着这些满腔愤怒的持国之子们，在战斗中冲进由毗湿摩保护的这支大军。（8）狼腹（怖军）冲了进来，勇士们互相叫喊道：“国王们！让我们拿下他的性命。”（9）普利塔之子（怖军）被这些下定决心的堂兄弟包围，犹如众生毁灭之时，太阳被那些凶恶的大彗星包围。（10）般度之子（怖军）进入他们的阵容，犹如天神和阿修罗大战时，伟大的因陀罗进入檀那婆的阵容，毫不畏惧。（11）他泼洒可怕的箭雨，主人啊！而数十万车兵从四面八方包围他一个人。（12）这位英雄在战斗中不考虑这些持国之子们，只是杀戮他们那些优秀的象兵、马兵和车兵。（13）而思想高尚的怖军觉察到他们决心要杀死他，国王啊！便决定杀死他们所有人。（14）般度之子（怖军）抛开战车，举起铁杵，杀进持国族的军队海洋。（15）

怖军冲进去的时候，水滴王之孙猛光撇下德罗纳，迅猛地冲向妙力之子（沙恭尼）。（16）这位人中雄牛劈开你方的大军，在战斗中遇见怖军的空车。（17）猛光只看见怖军的御者除忧，大王啊！他神情沮丧，失去知觉。（18）泪水阻塞，话语哽咽，他痛苦地问道：“怖军胜过我的生命，他在哪儿？”（19）除忧双手合十，对猛光说道：“这位威武的般度族力士吩咐我呆在这儿，（20）他自己杀进持国族的军队海洋，人中之虎啊！他对我说了令人欣喜的话：（21）‘拽住马，御者啊！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消灭这些想要杀死我的人。’（22）但见这位大力士手持铁杵，向前冲杀，所有的军队挤成一团。（23）在这场激烈可怕的战斗中，国王啊！你的朋友杀进敌方庞大的阵容。”（24）

水滴王之孙猛光听了御者除忧的话，这位大力士在战场中间回答说：（25）“如果忘却与般度族的情谊，在战斗中丢下怖军，御者啊！我今天活着，毫无用处。（26）如果我抛弃怖军，刹帝利们会说我什么？怖军孤身奋战，而我袖手旁观。（27）谁抛弃朋友，安然回家，以火神为首的众天神就会惩罚他。（28）大力士怖军是我的朋友和亲戚，他忠于我们，我也要忠于这位杀敌英雄。（29）狼腹（怖军）在哪里，我也要去那里，请看我杀戮敌人，犹如婆薮之主（因陀罗）杀戮檀那婆。”（30）

说罢，这位英雄冲进婆罗多族军队，沿着怖军的路径，以铁杵击倒的大象为标志。（31）他看见怖军焚烧敌军，在战斗中击溃众国王，犹如狂风摧折树木。（32）车兵、马兵、步兵和象兵在战斗中遭到杀戮，大声嚎叫。（33）只听见你们的军队发出“啊！啊！”叫声，尊者啊！他们遭到武艺神奇的怖军杀戮。（34）然后，他们全都紧握武器，包围狼腹（怖军），无所畏惧，从四面八方泼洒箭雨。（35）

力士水滴王之孙（猛光）看到怖军这位最优秀的战士向前冲杀，而这支可怕的军队和那些举世闻名的英雄从四面八方一齐围攻般度之子（怖军）。（36）怖军尽管身负箭伤，依然手持铁杵，徒步作战，口喷怒气似毒药，犹如世界末日的毁灭之神。水滴王之孙（猛光）走近他，以示慰问。（37）灵魂高尚的猛光迅速拔除怖军身上的箭，把他接到自己的战车上，在敌军包围下，热烈拥抱他，安慰他。（38）

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你的儿子走近他的弟弟们，说道：“这个灵魂邪恶的木柱王之子（猛光）与怖军会合，你们一起冲上去杀死他，别让这个敌人冒犯我们的军队。”（39）闻听此言，持国之子们怒不可遏，遵照长兄的命令，高举武器，冲杀上去，犹如世界毁灭之时凶恶的彗星。（40）这些英雄握紧各种各样的弓，弓弦声和车轮声震撼大地；他们向木柱王之子（猛光）泼洒箭雨，犹如乌云用雨网笼罩山峰。而武艺奇妙的猛光在战斗中毫不畏缩，也用锋利的箭射杀他们。（41）年轻的木柱王之子（猛光）在战斗中看到你的儿子们涌上前来，国王啊！这位大勇士极端愤怒，想要杀死站在面前的这些英雄，用厉害的“迷魂”武器打击他们，犹如伟大的因陀罗打击提迭。（42）这些人中英雄的智慧和勇气遭到“迷魂”武器打击，在战斗中神志迷糊。看到你的儿子们昏昏沉沉，失去知觉，仿佛时限已到，所有的俱卢族战士带着象、马和车，向四处逃跑。（43）

就在这时，优秀的武士德罗纳与木柱王遭遇，向他发射了三支锐利的箭。（44）木柱王在战斗中被德罗纳射中，国王啊！他记得他俩的宿怨，离开战场，国王啊！（45）威武的德罗纳战胜木柱王，吹响螺号；听到他的螺号声，所有的苏摩迦人胆战心惊。（46）然后，这位优秀武士、光辉的德罗纳听说你的儿子们在战斗中被“迷魂”武器击昏。（47）他想要援救这些王子，迅速离开这儿的战场。威武的大弓箭手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在那里，看到猛光和怖军驰骋在辽阔的战场。（48）这位大勇士看到你的儿子们陷入昏迷，取出“智慧”武器，瓦解“迷魂”武器。（49）于是，你的大勇士儿子们恢复生气，重新投入战斗，冲向怖军和水滴王之孙（猛光）。（50）

然后，坚战召唤自己的军队，说道：“你们要尽力追随怖军和水滴王之孙（猛光）战斗的足迹。（51）请妙贤之子（激昂）为首的十二位勇士全副武装，去探明情况，因为我心中不安。”（52）这些作战勇敢、骄傲自信的勇士听到命令，说道：“好吧！”太阳正当中午，他们全体出发。（54）羯迦夜人、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和英勇的勇旗，以激昂为前锋，由大军围护。（53）这些制服敌人的勇士在战斗中排出针尖阵容，突破持国族的车阵。（55）以激昂为前锋的大弓箭手们冲向前来，而你的军队满怀对怖军的恐惧，又被猛光击昏，（56）无力抵御，民众之主啊！犹如路上醉意蒙目龙的女人支撑不住自己。（57）这些大弓箭手举着镶金旗帜，冲向前来，救援猛光和狼腹（怖军）。（58）看到以激昂为前锋的大弓箭手们，他俩满怀喜悦，继续杀戮你的军队。（59）

这时，般遮罗王子（猛光）突然看到自己的老师冲了过来，英勇的水滴王之孙（猛光）也就顾不上杀戮你的儿子们。（60）他让狼腹（怖军）登上羯迦夜的战车后，满腔愤怒地冲向精通弓箭和武器的德罗纳。（61）威武的杀敌者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怒不可遏，迅速用月牙箭射断向前冲来的猛光的弓。（62）他记得自己吃主人的饭，为了报答难敌，又向水滴王之孙（猛光）发射成百支箭。（63）而诛灭敌雄的水滴王之孙（猛光）取出另一张弓，向德罗纳发射七十支用石头磨尖的金羽箭。（64）粉碎敌人的德罗纳再次射断他的弓，又迅速用四支利箭射击他的四匹马。（65）英勇的德罗纳把它们送往可怕的阎摩殿，又用一支月牙箭把他的御者送交死神。（66）大臂大勇士猛光迅速从马匹倒毙的战车上跳下，登上激昂的大战车。（67）

当着怖军的面，也当着水滴王之孙（猛光）的面，整个军队连同车、象和马，簌簌发抖。（68）眼看军队被威力无比的德罗纳击溃，所有的大勇士无法阻挡他。（69）遭到德罗纳的利箭杀戮，军队阵脚大乱，犹如波涛翻滚的大海。（70）看到对方军队如此，你的军队高兴；看到老师满脸愤怒焚烧敌军，战士们连声叫好，婆罗多子孙啊！（7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七十三章（73）。

七四

全胜说：

难敌王摆脱昏迷，恢复生气，又用箭雨覆盖不可动摇的怖军。（1）你的大勇士儿子们齐心协力，再次冲向前去与怖军交战。（2）大臂怖军也在战斗中再次登上自己的战车，冲向你的儿子。（3）他紧握美丽坚固、速度飞快、致敌死命的硬弓，向你的儿子们发射利箭。（4）而难敌王用锋利的铁箭，狠狠射击大力士怖军的要害。（5）这位大弓箭手被你的儿子射中，气得眼睛发红，迅速举起弓，（6）用三支箭射击难敌的双臂和胸膛。难敌王遭到打击，仍像高山一样岿然不动。（7）

看到他俩愤怒交战，互相攻杀，难敌所有英勇的弟弟们奋不顾身。（8）他们记得从前制服行为可怕的怖军的谋略，下定决心要制服他。（9）大力士怖军在战斗中冲向他们，大王啊！犹如大象冲向迎面冲来的大象。（10）名声卓著的怖军威武有力，大王啊！他极其愤怒，用利箭射击你的儿子奇军。（11）他还在战斗中，用许多飞快的金羽箭射击你的其他儿子，婆罗多子孙啊！（12）

以激昂为首的十二位大勇士，在战斗中控制自己的所有军队，（13）按照法王（坚战）的吩咐，紧随怖军的足迹，大王啊！他们冲向你的大力士儿子们。（14）看到站在战车上的这些勇士闪耀太阳和火焰一般的光辉，看到所有这些大弓箭手笼罩着吉祥，（15）看到他们的金铠甲在大战中闪闪发光，你的大力士儿子们放弃怖军。（16）然而，贡蒂之子不能容忍他们活着逃走，继续追击你的儿子们。（17）

你军中的大勇士们看见激昂与怖军和水滴王之孙（猛光）一起作战。（18）他们以难敌为首，手持弓箭，驾驭快马，冲向那三位勇士。（19）时间已是下午，国王啊！你方和敌方的军队展开大战，婆罗多子孙啊！（20）激昂杀死毗迦尔纳的那些速度飞快的马，又向他连发二十五支小箭。（21）大勇士毗迦尔纳放弃马匹倒毙的战车，国王啊！登上奇军锃亮的战车。（22）阿周那之子（激昂）用箭网覆盖这两位站在同一辆车上的俱卢族兄弟，婆罗多子孙啊！（23）难胜和毗迦尔纳向迦尔希尼（激昂）发射五支铁箭，而迦尔希尼（激昂）犹如弥卢山，岿然不动。（24）难降在战斗中，与羯迦夜族五兄弟交战，尊者啊！这仿佛是奇迹，王中因陀罗啊！（25）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在战斗中愤怒地阻截难敌，每人向你的儿子发射三支箭，民众之主啊！（26）你的儿子难以制服，国王啊！在战斗中向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分别发射利箭。（27）他中箭流血，光彩熠熠，犹如山上溪水夹带矿物流淌。（28）

有力的毗湿摩也在战斗中驱赶般度族军队，国王啊！犹如牧人驱赶畜群。（29）然后，传来甘狄拨神弓的响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军队右侧杀戮敌人。（30）在那里的战斗中，在俱卢族和般度族的军队中，到处出现无头躯干，婆罗多子孙啊！（31）血是海水，车是漩涡，象是岛屿，马是波浪，人中之虎们以车为船，越过军队海洋。（32）但见人中豪杰们成百成千倒在那里，手臂断裂，铠甲失去，肢体残缺。（33）那些倒毙的疯象浸在血泊之中，犹如大地重峦叠嶂，婆罗多族俊杰啊！（34）我们在这里目睹奇迹，婆罗多子孙啊！你方和对方，没有一个人不想投入战斗。（35）这样，你们和般度族双方英雄交战，追求显赫名声，渴望战斗胜利。（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七十四章（74）。

七五

全胜说：

太阳正在变红，难敌王热衷战斗，想要杀死怖军，向前冲去。（1）看到这位人中英雄怀抱深仇大恨，冲了过来，怖军满腔愤怒，对他说道：（2）“我盼望多年的时刻已经来到。今天，如果你不放弃战斗，我就要杀死你。（3）我今天杀死你，也就彻底解除贡蒂和德罗波蒂（黑公主）的苦难和流亡森林的苦恼。（4）你曾经是赌徒，侮辱般度族，甘陀利之子啊！请看这罪行给你带来的灾祸。（5）你以前采纳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的想法，轻视般度族，随心所欲。（6）你鬼迷心窍，藐视十能（黑天）的恳求；兴高采烈，派遣优楼迦传送信息。（7）今天，我要杀死你和你的亲友，报复你过去所犯的罪行。”（8）

说罢，他挽开可怕的弓，一挽再挽，取出像大雷电一样可怕的箭，（9）满腔愤怒，迅速向难敌射出二十六支，形同燃烧的火焰，像金刚杵那样急驰直行。（10）两支射中他的弓，两支射中他的御者，四支把他的四匹快马送往阎摩殿。（11）这位制服敌人者在战斗中用力射出两支箭，将难敌王的华盖从优质战车上射下。（12）三支箭射断闪闪发光的优质旗帜；射断后，当着你儿子的面，发出吼叫。（13）镶有各种宝石的吉祥旗帜突然从车上坠落在地，犹如闪电脱离乌云。（14）像太阳一样闪光，以大象为旗徽，所有的国王看到俱卢王镶有珠宝的美丽旗帜折断。（15）然后，大勇士怖军仿佛笑着，在战斗中用十支箭射击难敌，犹如用刺棒袭击大象。（16）

信度族最优秀的车兵胜车王紧跟难敌，担任后卫重任。（17）威力无比的俱卢族后裔难敌支撑不住，国王啊！最优秀的车兵慈悯把他接上战车。（18）难敌王在战斗中被怖军的铁杵击中，痛苦不堪，坐在车座上。（19）胜车想要杀死怖军，用几辆战车包围怖军，挡住他的去路。（20）

英勇的激昂、勇旗、羯迦夜族兄弟和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国王啊！与你的儿子们交战。（21）奇军、妙奇、奇马、奇容、美奇、妙美、欢喜和喜悦，（22）这八位有名的优秀王子和大弓箭手团团包围激昂的战车，国王啊！（23）思想高尚的激昂迅速冲杀，向他们每人发射五支笔直的箭；这些箭如同金刚杵，如同死神，从他的奇妙的弓中射出。（24）他们难以忍受，向优秀的车兵妙贤之子（激昂）泼洒利箭，犹如乌云向弥卢山降雨。（25）激昂精通武艺，疯狂战斗，尽管遭到袭击，依然震撼你方军队，大王啊！犹如天神和阿修罗大战，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震撼伟大的阿修罗们。（26）

然后，这位最优秀的车兵仿佛在战场上跳舞，婆罗多子孙啊！射出十四支毒蛇般可怕的月牙箭，粉碎毗迦尔纳的旗帜、御者和马匹。（27）大力士妙贤之子（激昂）又向毗迦尔纳射出另一些在石头上磨尖的黄色利箭。（28）这些苍鹭羽毛箭射中毗迦尔纳，穿透他的身体，落到地上，像蛇那样闪闪发光。（29）但见地上这些羽毛和箭头镶金的利箭，浸透毗迦尔纳的鲜血，仿佛在吐血。（30）

看到毗迦尔纳中箭，他的同胞兄弟们冲向以妙贤之子（激昂）为首的勇士们。（31）他们满腔愤怒，疯狂战斗，迅速接近这些站在车上、灿若太阳的勇士，互相杀戮。（32）丑面用七支快箭射击闻业，用一支箭射断他的旗帜，用七支箭射击他的御者。（33）他又冲上去，用六支箭射杀披着金铠甲、快似疾风的马匹，并击倒御者。（34）大勇士闻业站在马匹倒毙的车上，满腔愤怒，掷出一枚飞镖，如同燃烧的大彗星。（35）这枚闪闪发光的飞镖穿透著名的丑面的宽大铠甲，钻入地下。（36）大力士子月看见闻业战车失灵，当着所有军队的面，把他接到自己的战车上。（37）

英雄闻称在战斗中冲向你著名的儿子胜军，想要杀死他，国王啊！（38）你的儿子胜军仿佛笑着，国王啊！在战斗中用锋利的剃刀箭，射断灵魂高尚的闻称挽开的弓，婆罗多子孙啊！（39）威武的百军看见同胞兄弟的弓被射断，冲到那里，像狮子那样连声吼叫。（40）百军在战斗中挽开硬弓，迅速向胜军发射四支箭。（41）百军又搭上一支能穿透一切铠甲的利箭，用力射击胜军的心窝。（42）

恰好这时，丑耳就在兄弟身边；他愤怒至极，在战斗中射断无种之子（百军）的弓。（43）大力士百军又取出另一张能承受强力的良弓，搭上锋利的箭。（44）他招呼站在兄弟前面的丑耳：“等着！等着！”射出锋利的箭，犹如闪光的蛇。（45）他用一支箭射断丑耳的弓，用两支箭射击御者，尊者啊！又在战斗中迅速向丑耳射出七支箭。（46）无瑕的百军用十二支锋利的箭，迅速全歼丑耳快似思想的黑斑马。（47）愤怒的百军又在战斗中用力发射一支月牙箭，击中丑耳的心窝。（48）

看到丑耳受伤，国王啊！五位大勇士从四面包围百军，想要杀死他。（49）著名的百军被箭雨覆盖，羯迦夜族五兄弟满腔愤怒，冲了过去。（50）看见他们冲过来，大王啊！你的大勇士儿子们反冲过去，犹如大象互相对冲。（51）丑面、难胜和年轻的难耐，还有胜敌和御敌，所有这些著名的勇士满腔愤怒，一起冲向羯迦夜族兄弟，大王啊！（52）那些战车如同城堡，驾着快似思想的马匹，装饰着各种色彩绚丽的旗帜。（53）这些英雄手持弓箭，铠甲和旗帜美丽，冲入敌方军队，犹如狮子从一座森林进入另一座森林。（54）他们战斗激烈，战车和大象碰撞，场面极其恐怖，国王啊！互相残杀，互相施暴，扩充阎摩的王国。（55）很快，太阳落山，战斗依然激烈，车兵和马兵成千成千倒下。（56）愤怒的福身王之子毗湿摩用笔直的箭歼灭灵魂高尚的般度族军队，用箭把般遮罗军队送往阎摩殿。（57）

这样，大弓箭手毗湿摩击溃般度族军队，下令收兵，返回自己的营地，国王啊！（58）法王（坚战）见到猛光和狼腹（怖军），亲吻他俩的头，也高兴地返回营地。（5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七十五章（75）。

七六

全胜说：

这些互相施暴的英雄身上淌着血，回到自己的营地，大王啊！（1）他们按照规则，休息过后，互相致敬；但见他们全副武装，又渴望战斗。（2）你的儿子满怀忧虑，国王啊！身上淌着血，询问祖父（毗湿摩）道：（3）“我们的军队凶猛可怕，布阵正确，飘扬许多旗帜，依然遭到般度族英勇的车兵们迅猛的冲击、杀害和折磨。（4）他们在战斗中，击昏我们所有著名的勇士；我进入金刚杵般的鳄鱼阵容，怖军用死神刑杖般可怕的利箭杀害我。（5）望着他愤怒的样子，我吓得失去知觉，现在还惊魂未定，国王啊！我希望得到你的恩惠，获取胜利，杀死般度族兄弟，信守诺言的人啊！”（6）

闻听此言，灵魂高尚的恒河之子（毗湿摩）笑了笑，知道难敌心生悲哀；这位最优秀的武士思想坚定，回答他说：（7）“我尽心竭力冲入敌军，王子啊！我愿意带给你胜利和幸福；为了你，我没有隐藏自己。（8）许多凶猛的大勇士精通武艺，以勇敢著称，成为般度族的盟军，在战斗中不知疲劳，喷吐毒药般的怒气。（9）他们充满勇气，与你结仇，不可能轻易战胜，国王啊！我将不惜性命，一心一意反击他们，英雄啊！（10）为了你，威力伟大的人啊！今天在战斗中，不要精心保护我的生命；为了你，我可以焚毁包括天神和提迭在内的所有世界，更何况你的敌人？（11）我将与般度族作战，国王啊！我将做你喜欢的一切事情。”闻听此言，难敌信心十足，满怀喜悦。（12）

他高兴地对所有的军队和所有的国王说道：“出发！”遵照他的命令，车、马、步兵和象，全军迅速出发。（13）庞大的队伍喜气洋洋，国王啊！携带各种武器，配备象、马和步兵，你的军队在战场上光彩熠熠，国王啊！（14）许多象兵熟练地驾驭着周围的象群，人中之神啊！许多手持各种武器的战士站在你的军队中。（15）车、步兵、象和马按照规则向战场挺进，扬起大量尘土，色似朝阳，遮蔽太阳的光芒。（16）安在战车和大象上的各种彩旗光辉灿烂，随风飘扬，国王啊！犹如空中的乌云携带着闪电。（17）国王们挽弓，发出可怕的轰鸣声，犹如原初时代众天神和伟大的阿修罗们一起搅动乳海。（18）你的儿子们的军队响声震天，色彩绚丽，群情激昂，准备消灭敌军，犹如世界毁灭之时的层层乌云。（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七十六章（76）。

七七

全胜说：

婆罗多族俊杰、恒河之子（毗湿摩）又对你的陷入沉思的儿子，说了这些令人高兴的话：（1）“我、德罗纳、沙利耶和沙特婆多族的成铠，马嘶、毗迦尔纳、月授和信度王，（2）阿凡提国的文陀和阿奴文陀，波力迦和波力迦人，有力的三穴王和难以战胜的摩揭陀王，（3）賅萨罗王巨力、奇军和毗文沙提，数千位勇士高举大旗，光辉灿烂。（4）马兵们骑着各地出产的骏马，那些发情的象王颞颥和脸颊流淌液汁。（5）英勇的步兵们来自各地，国王啊！手持各种武器，准备为你战斗。（6）这些和其他许多勇士愿意为你献身，我认为他们在战斗中甚至能战胜众天神。（7）毫无疑问，国王啊！为了你的利益，我始终对你说，般度族兄弟得到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支持，勇武如同伟大的因陀罗，甚至众天神连同婆薮之主（因陀罗），也不能战胜他们。（8）但无论如何，王中因陀罗啊！我将按照你的吩咐去做，在战斗中或者是我战胜般度族兄弟，或者是般度族兄弟战胜我。”（9）说完，毗湿摩给他治疗创伤的特效药草，他的伤口得到痊愈。（10）

晨空清澈，英勇的毗湿摩精通阵容，亲自排定自己军队的阵容。（11）这个圆型阵容布满各种武器，人中俊杰啊！布满优秀的战士、大象和步兵。（12）四周环绕数千辆战车，大批手持刀剑和长矛的马兵。（13）每头大象附近七辆战车，每辆战车附近七匹马，每匹马后十位弓箭手，每位弓箭手附近七位手持盾牌的战士。（14）这是你的军队的阵容，大王啊！大勇士们排定位置，在毗湿摩保护下，准备投入大战。（15）一万匹马，一万头大象，一万辆战车，还有你的全副武装的儿子们，以奇军为首的勇士们，护卫祖父（毗湿摩）。（16）这些勇士护卫毗湿摩，同时毗湿摩保护这些全副武装的大力士国王们。（17）难敌全身披挂，站在战车上，神采奕奕，犹如天国的帝释天。（18）然后，你的儿子们大声吼叫，婆罗多子孙啊！还有喧闹的战车声和鼓乐声。（19）持国族消灭敌人的圆型大阵容由毗湿摩排定，坚不可破，向西推进。整个阵容光辉灿烂，国王啊！在战斗中，敌人难以抗拒。（20）

看到这个极其可怕的圆型阵容，坚战王亲自编排金刚杵阵容。（21）军队排定阵容，车兵和马兵各就各位，发出狮子吼。（22）双方善战的勇士们渴望战斗，偕同军队向前冲锋，想要突破对方阵容。（23）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冲向摩差王，德罗纳之子（马嘶）冲向束发，难敌王亲自冲向水滴王之孙（猛光）。（24）无种和偕天冲向摩德罗王，国王啊！阿凡提国的文陀和阿奴文陀冲向宴丰。（25）许多国王在战斗中与胜财（阿周那）交战，怖军在战斗中奋力围堵诃利迪迦之子（成铠）。（26）阿周那之子（激昂）在战斗中，国王啊！与你的儿子奇军、毗迦尔纳和难耐交战，主人啊！（27）优秀的罗刹希丁芭之子（瓶首）迅速冲向大弓箭手东光王，犹如一头疯象冲向另一头疯象。（28）罗刹指掌在战斗中，国王啊！愤怒地冲向率领军队疯狂战斗的萨谛奇。（29）广声在战斗中奋战勇旗，正法之子坚战与闻寿王交战。（30）显光在战斗中与慈悯交战，其他人奋力冲向大勇士怖军。（31）

数百位国王手持梭镖、长矛、铁箭、铁杵和铁闩，包围胜财（阿周那）。（32）阿周那极其愤怒，对絆湿尼族后裔（黑天）说道：“看啊，摩陀婆！灵魂高尚的恒河之子（毗湿摩）精通阵容，在战斗中为持国族军队排定阵容。（33）看啊，摩陀婆！这些勇士全副武装，渴望战斗。看啊，盖沙婆！三穴王和他的兄弟们。（34）这些人渴望在战场上与我交战，雅度族俊杰啊！今天，我要当着你的面打败他们，遮那陀那啊！”（35）说罢，贡蒂之子（阿周那）擦拭弓弦，向这些国王泼洒箭雨。（36）而这些大弓箭手也向他倾泻箭雨，犹如雨季的乌云向池中倾泻暴雨。（37）

看到两位黑王子（黑天和阿周那）在大战中被箭雨覆盖，你的军队发出一片“啊！啊！”的叫喊声，民众之主啊！（38）看到这两位黑王子处于这种状况，众天神、众神仙、众健达缚和众大蛇惊诧不已。（39）愤怒的阿周那掷出因陀罗法宝，国王啊！我们目睹维阇耶（阿周那）的神奇威力。（40）箭流既挡住敌人倾泻的箭雨，又使那里的人无不中箭受伤，民众之主啊！（41）数千位国王、马匹和大象，还有其他人，每人中了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两三支箭。（42）他们遭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打击，跑向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毗湿摩成了堕入深渊的人们的救主。（43）他们一逃跑，你的军队崩溃，大王啊！犹如风吹大海，波涛翻滚。（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七十七章（77）。

七八

全胜说：

战斗这样进行着，善佑退却，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阿周那）击溃众英雄。（1）你的军队乱作一团，犹如波涛翻滚的大海，恒河之子（毗湿摩）迅速冲向维阇耶（阿周那）。（2）难敌看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奋勇战斗，国王啊！迅速走上前来，向全体国王发话。（3）英勇的大力士善佑站在众国王前面，难敌站在全体军队中间，说了这些鼓舞人心的话：（4）“俱卢族俊杰、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一心想要战胜胜财（阿周那）。（5）在他冲向敌军的时候，你们要带领全体军队，奋勇作战，保护这位婆罗多族祖父。”（6）听了这话，众国王的军队齐声说道：“好吧！”大王啊！他们走向祖父。（7）

然后，福身王之子毗湿摩迅速冲向阿周那，与这位迎面冲来的婆罗多族大力士交锋。（8）他（阿周那）神采奕奕，驾着大白马，以可怕的猿猴为旗徽，战车隆隆，如同乌云发出响雷。（9）在战斗中，看到有冠者胜财（阿周那）冲向前来，全体军队心生恐惧，狂呼乱叫。（10）在战斗中，看到黑天手持缰绳，如同正午的太阳，他们无法逼视。（11）同样，般度族军队看到福身王之子毗湿摩驾着白马，挽着白弓，如同空中出现的白色彗星，无法逼视。（12）他的四周围绕着灵魂高尚的三穴国兄弟、你的儿子们和其他大勇士。（13）

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在战斗中用羽毛箭射击摩差王，一支箭射断他的旗帜，另一支箭射断他的弓。（14）军队将帅毗罗吒丢下断弓，迅速拿起另一张能承受强力的硬弓，也拿起一些闪闪发光的箭，如同一条条喷吐毒液的蛇。（15）这位再生族雄牛满腔愤怒，用三支箭射击德罗纳，四支箭射击他的马，一支箭射击他的旗帜，五支箭射击他的御者，一支箭射击他的弓。（16）而德罗纳用八支笔直的箭射击他的马匹，用一支羽毛箭射击他的御者，婆罗多族俊杰啊！（17）马匹倒毙，御者被杀，这位优秀的车兵迅即从车上跳下，登上商？的车。（18）这父子两人站在车上，奋力用滂沱的箭雨围攻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19）愤怒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在战斗中，迅速向商？发射一支如同毒蛇的利箭，人中之主啊！（20）这支箭穿透他的心，吸吮他的血，掉落地上，沾满湿漉漉的血迹。（21）他被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的箭射中，当即从车上倒下，倒在父亲身边，手中的弓箭失落。（22）毗罗吒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杀，惊恐地逃跑，躲避德罗纳，犹如躲避张开大嘴的死神。（23）随后，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在战斗中，成百成千地击溃般度族大军。（24）

束发在战斗中与德罗纳之子（马嘶）交锋，大王啊！用三支快速的铁箭射中他的眉间。（25）这位人中之虎额头中了三支箭，犹如弥卢山耸立着三座金峰。（26）愤怒的马嘶没眨一眼，立即瞄准束发，在战斗中用许多箭射倒他的御者、旗帜、马匹和武器，国王啊！（27）折磨敌人的优秀车兵束发从马匹倒毙的车上跳下，手持锋利光洁的剑和盾，满腔愤怒，像一头兀鹰在战场上游弋。（28）他手持利剑在战场上闯荡，德罗纳之子（马嘶）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这仿佛是奇迹。（29）德罗纳之子（马嘶）愤怒至极，在战斗中射出数千支箭，婆罗多族雄牛啊！（30）优秀的力士束发在战斗中，用锋利的剑粉碎扑面而来的可怕的箭雨。（31）然后，德罗纳之子（马嘶）在战斗中，击破他的光洁可爱的百月盾，粉碎他的剑，国王啊！向他发射许多锋利的羽毛箭。（32）束发挥动被羽毛箭射碎的剑，迅速掷出，犹如掷出闪闪发光的蛇。（33）而德罗纳之子（马嘶）显出心灵手巧，在战斗中粉碎这迅猛袭来的、劫火一般的断剑，向束发发射许多铁箭。（34）束发遭到这些利箭的严重打击，国王啊！迅速登上灵魂高尚的摩豆族后裔（萨谛奇）的战车。（35）

力士萨谛奇在战斗中，愤怒地用许多可怕的利箭射击凶猛的罗刹指掌。（36）而这位罗刹王在战斗中，用一支月牙箭射断他的弓，婆罗多子孙啊！又向他发射许多羽毛箭；然后施展罗刹幻术，泼洒箭雨。（37）我们目睹悉尼之孙（萨谛奇）英勇的奇迹，面对这些利箭袭击，他毫不惊慌。（38）絆湿尼族后裔（萨谛奇）施展因陀罗法宝，婆罗多子孙啊！这是声誉卓著的摩豆族后裔（萨谛奇）从维阇耶（阿周那）那里学来的。（39）这个法宝使罗刹幻术化为灰烬，可怕的利箭从四面八方覆盖指掌，犹如雨季的乌云用暴雨覆盖山峰。（40）遭到灵魂高尚的摩豆族后裔（萨谛奇）这样的打击，这位罗刹惊恐地逃离战场，躲避萨谛奇。（41）当着你的军队的面，悉尼之孙（萨谛奇）战胜了连摩诃梵（因陀罗）都不能战胜的罗刹王，发出吼叫。（42）这位真正英勇的萨谛奇也用许多利箭杀戮你的军队，他们惊恐地逃跑。（43）

这时，木柱王的儿子力士猛光在战斗中，大王啊！用许多笔直的箭覆盖你的儿子人中之主（难敌）。（44）尽管被猛光的利箭覆盖，婆罗多子孙啊！你的儿子人中之主毫不畏缩，王中因陀罗啊！（45）他在战斗中迅速向猛光发射六十支和三十支箭，这仿佛是奇迹。（46）而这位大勇士统帅（猛光）愤怒地射断他的弓，尊者啊！又迅速射死他的四匹马，还迅速向他发射七支利箭。（47）大臂力士（难敌）跳下马匹倒毙的战车，举刀徒步冲向水滴王之孙（猛光）。（48）忠于国王的大力士沙恭尼，冲向前去，当着众人的面，把国王接到自己的车上。（49）诛灭敌雄的水滴王之孙（猛光）战胜国王后，杀戮你的军队，犹如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杀戮阿修罗。（50）

成铠在战斗中用箭雨覆盖大勇士怖军，犹如大片的乌云覆盖太阳。（51）而折磨敌人的怖军笑了笑，在战斗中满腔愤怒地向成铠射箭。（52）精通武艺的沙特婆多族大勇士（成铠）受到打击，毫不动摇，大王啊！仍向怖军射箭。（53）大力士怖军杀死他的四匹马，射倒他的御者和美丽的旗帜。（54）诛灭敌雄者（怖军）用各种各样的箭覆盖他，以致他看上去像一头全身破裂的豪猪。（55）他从马匹倒毙的车上跳下，迅速跑向雄牛的车，大王啊！当着你的妻舅（沙利耶）和你的儿子的面。（56）怖军满腔愤怒，冲向你的军队，大肆杀戮，犹如手持刑杖、满腔愤怒的死神。（5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七十八章（78）。

七九

持国说：

我听你讲了般度族和我们之间许多次各种各样的交锋，全胜啊！（1）你没有讲到一次值得我们高兴的事，全胜啊！你总是讲般度之子们欢欣鼓舞，从不失败。（2）而我们在战斗中屡遭失败，精神沮丧，勇气受挫，御者啊！这毫无疑问是命运的安排。（3）

全胜说：

你的军队在战斗中尽心竭力，展示出最大的勇气，人中雄牛啊！（4）正如神圣的恒河，一旦与大海交融，甜美的河水变得苦涩，（5）你的灵魂高尚的军队一旦与英勇的般度之子们交战，那种勇气就失效，国王啊！（6）你不能责怪俱卢族军队，俱卢族俊杰啊！他们竭尽全力，投身难以成功的事业。（7）那是你和你的儿子的过失，民众之主啊！造成大地上这场可怕的大毁灭，壮大阎摩王国。（8）由于自己的过失，造成这种局面，你无须忧伤，国王啊！因为国王们不顾一切利益，甚至生命。（9）国王们在战斗中追求正义的世界，冲锋陷阵，永远以天国为归宿。（10）

上午，厮杀正在进行，大王啊！请你专心听我讲述这场如同天神和阿修罗的战斗。（11）阿凡提国两位灵魂高尚的大弓箭手、大力士作战奋勇，盯住宴丰，冲向前去；他们之间展开激烈的战斗，令人毛发直竖。（12）宴丰满腔愤怒，向这对貌似天神的兄弟，迅速发射笔直锋利的箭；这两位光辉的战士也予以回击。（13）但见他们忙于进攻和反攻，竭力消灭敌人，战斗难分高下，国王啊！（14）然后，宴丰用四支箭将阿奴文陀的四匹马送往阎摩殿，国王啊！（15）他又在战斗中，用两支锋利的月牙箭射断阿奴文陀的弓和旗帜，国王啊！这仿佛是奇迹。（16）阿奴文陀抛弃自己的战车，登上文陀的战车，又拿起一张承受强力的上等硬弓。（17）这两位阿凡提国英雄、优秀的车兵站在同一辆战车上，迅速向灵魂高尚的宴丰射箭。（18）他们射出的镶金快箭，抵达太阳的轨道，遮蔽天空。（19）愤怒的宴丰向这两位大勇士兄弟泼洒箭雨，射中他俩的御者。（20）御者倒地丧命，马匹失控，向四处狂奔乱跑。（21）这位蛇王公主的儿子（宴丰）战胜这对兄弟后，大王啊！他显示勇力，袭击你的军队。（22）持国族大军在战斗中遭到杀戮，惊恐万状，犹如一个人吃下了毒药。（23）

罗刹王希丁芭之子（瓶首）冲向福授，这位大力士的战车灿若太阳，飘着旗帜。（24）而东光王（福授）骑着象王，犹如从前在达罗迦战争中的持金刚杵者（因陀罗）。（25）众天神、众健达缚和众仙人聚集在这里，分辨不出希丁芭之子（瓶首）和福授的高下。（26）正如神主帝释天令檀那婆们畏惧，同样，国王啊！东光王在战斗中令般度族军队畏惧。（27）般度族士兵逃向四面八方，在自己的队伍中找不到保护者，婆罗多子孙啊！（28）我们看到怖军之子（瓶首）依然站在车上，婆罗多子孙啊！而其他的大勇士们神志不清，纷纷逃跑。（29）般度族军队在战斗中退却，婆罗多子孙啊！你的军队发出可怕的吼叫。（30）

然后，瓶首在大战中用箭雨覆盖福授，国王啊！犹如暴雨覆盖弥卢山。（31）福授王在战斗中迅速粉碎怖军之子（瓶首）射出的箭雨，并袭击这位罗刹的要害。（32）尽管遭到许多笔直的箭袭击，罗刹王毫不畏缩，犹如遭到砍劈的山岳。（33）愤怒的东光王在战斗中掷出十四支长矛，罗刹将它们粉碎。（34）大臂者（瓶首）用利箭粉碎那些长矛后，向福授王射出七支苍鹭羽毛箭。（35）东光王仿佛笑了笑，国王啊！在战斗中用箭射死他的四匹马，婆罗多子孙啊！（36）威武的罗刹王站在马匹倒毙的车上，迅速将标枪掷向东光王的大象。（37）东光王击碎迅猛飞来的金杖标枪，标枪断为三截，散落地上。（38）希丁芭之子（瓶首）看到标枪折断，惊恐地逃跑，犹如从前提迭中的豪杰那牟吉逃离因陀罗的战场。（39）战胜了这位以勇敢著称、连阎摩和伐楼拿都无法战胜的勇士，国王啊！（40）东光王驾着大象践踏般度族军队，犹如林中大象蹂躏莲花池，国王啊！（41）

摩德罗王（沙利耶）在战斗中与般度的孪生子、自己的两位外甥交锋，用箭流覆盖他俩。（42）偕天在战斗中望着前来的母舅，用箭流围堵他，犹如乌云遮蔽太阳。（43）尽管被箭流覆盖，他却喜形于色，而他俩面对母系亲属，也无比喜悦。（44）大勇士（沙利耶）在战斗中笑着，国王啊！用四支上等箭，将无种的四匹马送往阎摩殿。（45）大勇士（无种）迅速跳下马匹倒毙的战车，登上声誉卓著的兄弟的战车。（46）这两位勇士站在同一辆车上，愤怒地挽开硬弓，在刹那之间，用箭覆盖摩德罗王的战车。（47）这位人中之虎被两位外甥的许多笔直的箭覆盖，但像山岳那样，毫不动摇，仿佛笑着，发射箭雨。（48）英勇的偕天搭上一支箭，瞄准摩德罗王发射，婆罗多子孙啊！（49）他发射的这支箭像金翅鸟那样迅疾，穿透摩德罗王，坠落地上。（50）这位大勇士遭受重创，痛苦不堪，坐倒在车座上，神志迷糊，大王啊！（51）御者看到他在战斗中遭到双生子打击，昏迷倒下，便驾车驶离战场。（52）看到摩德罗王的战车掉头转向，持国族军队精神沮丧，心想：“他完了。”（53）玛德利的孪生子在战斗中战胜了母舅，这两位大勇士欢快地吹响螺号，发出狮子吼。（54）他俩兴奋地冲向你的军队，民众之主啊！犹如天神因陀罗和优宾陀罗冲向提迭大军，国王啊！（5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七十九章（79）。

八○

全胜说：

太阳抵达天空中央，坚战王盯住闻寿，驱策马匹。（1）坚战王向制服敌人的闻寿冲去，用九支笔直锋利的箭袭击他。（2）大弓箭手闻寿王在战斗中，挡住正法之子（坚战）射来的箭，向贡蒂之子（坚战）发射七支箭。（3）这些箭穿透他的铠甲，吸吮他的血，仿佛摄取这位灵魂高尚者体内的生命力。（4）灵魂高尚的般度族国王遭到重创，仍在战斗中用猪耳箭射击闻寿王的心窝。（5）优秀的车兵普利塔之子（坚战）又迅速用另一支月牙箭，将灵魂高尚者（闻寿）的旗帜从车上射到地上。（6）闻寿王看到旗帜坠落，向般度之子（坚战）发射七支锋利的箭，国王啊！（7）正法之子坚战怒火中烧，犹如世界末日焚烧万物的烈火。（8）看到般度之子（坚战）发怒，众位天神、健达缚和罗刹颤抖，整个世界慌乱，大王啊！（9）一切生物产生这样的想法：“这位满腔愤怒的国王今天将焚毁世界。”（10）在般度之子（坚战）发怒的时候，众仙人和众天神庄严祝祷，祈求世界安宁，国王啊！（11）

坚战满腔愤怒，舔着嘴角，犹如世界末日的太阳，呈现出可怕的面目。（12）你的所有的军队，民众之主啊！对生命产生绝望，婆罗多子孙啊！（13）声誉卓著的坚战以镇定抑制愤怒，在握弓处射断闻寿的大弓。（14）射断大弓后，坚战王又在战斗中，当着所有军队的面，用铁箭射穿闻寿胸膛。（15）大力士（坚战）又迅速行动，用箭射死这位灵魂高尚者（闻寿）的马匹，又抓紧时间，射死御者。（16）闻寿在战斗中目睹坚战王的勇力，抛弃马匹倒毙的战车，快速逃跑。（17）大弓箭手（闻寿）在战斗中被正法之子（坚战）击败，国王啊！难敌的所有军队转身逃跑。（18）正法之子坚战完成此举后，大王啊！大肆杀戮你的军队，犹如张开大口的死神。（19）

苾湿尼族后裔显光当着所有军队的面，用许多箭覆盖优秀的车兵乔答摩（慈悯）。（20）有年之子慈悯在战斗中挡住这些箭，国王啊！用羽毛箭射击奋勇的显光。（21）慈悯敏捷，用另一支月牙箭射断他的弓，尊者啊！又在战斗中射倒他的御者，杀死他的那些马匹和两翼卫士，国王啊！（22）沙特婆多族优秀的持杵者（显光）迅速从车上跳下，紧握铁杵，用摧毁英雄的铁杵杀死乔答摩（慈悯）的马匹，击倒御者。（23）乔答摩（慈悯）站在地上，发射十六支箭，那些箭穿透沙特婆多族勇士（显光），钻进地面。（24）愤怒的显光掷出铁杵，想要杀死乔答摩（慈悯），犹如摧毁城堡者（因陀罗）想要杀死弗栗多。（25）光洁的玛瑙大铁杵迎面飞来，乔答摩（慈悯）用数千支箭将它挡住。（26）显光从剑鞘中拔出剑，婆罗多子孙啊！以最快的步伐冲向乔答摩（慈悯）。（27）乔答摩（慈悯）也放下弓，握起锋利的剑，快速冲向显光。（28）他俩手持上等宝剑，强壮有力，用锋利的剑互相劈刺。（29）这两位人中雄牛遭到利剑猛烈袭击，倒在众生依赖的大地上，肢体麻木，精疲力竭，昏迷过去。（30）看到奋勇作战的显光变成这样，迦罗迦尔舍怀着友情，迅速冲上前去，当着所有军队的面，把他接到自己车上。（31）同样，你的妻舅勇士沙恭尼迅速把优秀的车兵乔答摩（慈悯）接到自己车上，民众之主啊！（32）

愤怒的大勇士勇旗迅速向月授之子（广声）发射九十支箭，射中他的胸膛，国王啊！（33）这些扎在胸膛的箭为月授之子（广声）大增光彩，犹如中午太阳的光芒，大王啊！（34）广声在战斗中用许多上等的箭射死大勇士勇旗的马匹和御者，使他的战车失灵。（35）看到他马匹倒毙，御者丧命，战车失灵，又在战斗中用滂沱的箭雨覆盖他。（36）思想高尚的勇旗抛弃自己的战车，登上百军的战车，尊者啊！（37）

奇军、毗迦尔纳和难耐这些勇士披挂金铠甲，国王啊！一起冲向妙贤之子（激昂）。（38）激昂与他们展开激战，犹如与身体的三种元素：风、胆和痰交战，国王啊！（39）这位人中之虎在大战中造成你的这些儿子失去战车，但记着怖军的话，没有杀死他们，国王啊！[6]（40）毗湿摩在战斗中连天神也难以对付，在众位国王成百成百象、马、车和兵的围护下，（41）迅速冲向前来，援救你的这些儿子。战车驾着白马的贡蒂之子（阿周那）看到后，指着孤身作战的少年勇士激昂，对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道：（42）“驱策马匹，感官之主啊！驶向那些勇士。这些勇士全副武装，作战奋勇，别让他们杀戮我们的军队，摩陀婆（黑天）啊！赶马吧！”（43）威力无比的贡蒂之子（阿周那）这样说完，絆湿尼族后裔（黑天）驱动白马驾驭的战车，投入战斗。（44）

愤怒的阿周那在战斗中冲向你的军队，尊者啊！你的军队发出大声呼叫。（45）贡蒂之子（阿周那）与保护毗湿摩的众位国王交锋，国王啊！他对善佑说了这些话：（46）“我知道你是最优秀的战士，我们的宿敌，今天，请你目睹时间流转的可怕结果，我要让你见到早已去世的列祖列宗。”（47）消灭敌人的毗跋蔟（阿周那）说了这些刺耳的话，车队之主善佑听后，没有回答一句好听或难听的话。（48）前后和两侧，在许多国王围护下，他冲向英雄阿周那。（49）他在战斗中，和你的儿子们一起包围阿周那，无罪的人啊！用箭雨覆盖他，犹如大片乌云遮蔽太阳。（50）然后，你方军队和般度族军队展开大战，血流成河，婆罗多子孙啊！（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八十章（80）。

八一

全胜说：

力士胜财（阿周那）遭到箭雨袭击，犹如一条蛇被人踩着，呼呼喘息，他迅即在战斗中用一支支箭，粉碎那些大勇士的弓。（1）顷刻之间，灵魂高尚的阿周那粉碎那些英勇的国王的弓，同时，他也向这些国王射箭，想要彻底消灭他们。（2）遭到帝释天之子（阿周那）的袭击，国王啊！他们倒在地上，沾满鲜血，肢体破碎，头颅坠落，铠甲和身体破裂，命殒气绝。（3）他们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武力征服，倒在地上，形态各异，同时灭亡；三穴国国王看到这些王子在战斗中遭到杀戮，立即冲向前去。（4）另外三十二位车队后卫也冲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他们一起包围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挽开弓弦，弦声轰鸣，泼洒洪水般的箭雨，犹如乌云用暴雨覆盖山峰。（5）胜财（阿周那）遭到洪水般的箭雨袭击，心生愤怒，他在战斗中向那些后卫发射六十支抹过油的箭。（6）声誉卓著的胜财（阿周那）在战斗中战胜六十位车兵，心生喜悦；吉湿奴（阿周那）在战斗中击败那些国王的军队，迅速冲向前去，想要杀死毗湿摩。（7）

三穴国国王在战斗中，看到那些大勇士亲友遭到杀戮，迅速指挥一些国王冲向前去杀死普利塔之子（阿周那）。（8）以束发为首的勇士们看到优秀的战士胜财（阿周那）冲锋陷阵，他们手持锐利的武器跑向前去，保护阿周那的战车。（9）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看到那些人中英雄和三穴国国王一起向他冲来，这位弓箭手（阿周那）便在战斗中用甘狄拨神弓发射箭，击溃他们；他准备冲向毗湿摩，却遇见难敌和以信度王为首的其他国王。（10）这位英雄凭武力与这些想要围堵他的国王们交战片刻；他威武庄严，勇力无限，甩开了难敌王和以胜车为首的其他国王，然后，这位力量可怕、思想坚定的英雄手持弓箭，在战斗中冲向恒河之子（毗湿摩）。（11）坚战灵魂高尚，名声无限，勇猛有力，怒不可遏，在战斗中，撇开已经跑回队伍的摩德罗王，偕同玛德利的双生子和怖军，冲向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投入战斗。（12）武艺高强的恒河之子（毗湿摩）在战斗中，与这些围拢而来的全体般度之子、杰出的大勇士们交战，灵魂高尚的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毫不畏缩。（13）

信守诺言的胜车王勇猛有力，思想坚定，在战斗中猛冲过来，用硬弓粉碎大勇士们的弓。（14）灵魂高尚的难敌满腔愤怒似毒药，在战斗中用火焰般的利箭，袭击坚战、怖军、双生子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15）在战斗中遭到慈悯、沙利耶、舍罗和奇军的利箭袭击，般度之子们怒不可遏，犹如众天神遭到众提迭联合袭击。（16）灵魂高尚的无敌王（坚战）在战斗中，看到束发的武器被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击碎[7]，心生愤怒，对束发说了这些话：（17）“你当着父亲的面对我说过：‘我要用光洁明亮、灿若太阳的箭流杀死誓言伟大的毗湿摩。我说的是真话。’这是你许下的诺言。（18）而你没有在战斗中杀死天誓（毗湿摩），没有兑现你的诺言，人中英雄啊！你不要空许诺言，要维护正法、家族和名誉。（19）你看，毗湿摩在战斗中迅猛可怕，用威力无比的阵阵箭流，摧残我的所有军队，犹如死神在刹那之间带来死亡。（20）你败在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手下，弓已断裂，无心恋战；你抛弃亲友和兄弟，准备跑向哪里？你不该这样。（21）看到毗湿摩勇力无限，我们的军队溃败逃跑，你肯定害怕了，木柱王之子啊！因为你的脸上毫无喜色。（22）在胜财（阿周那）指挥下，大战正在激烈进行，人中英雄啊！你在大地上享有盛名，今天怎么会害怕毗湿摩呢？英雄啊！”（23）

法王（坚战）的话含有埋怨，言词刺耳，灵魂高尚的束发听后觉得是忠告，迅速采取行动，准备杀死毗湿摩，国王啊！（24）束发快速冲向毗湿摩，沙利耶用难以抵御的可怕武器阻截他。（25）看到沙利耶掷出的武器威力如同世界末日的烈火，这位木柱王之子（束发）威力如同伟大的因陀罗，毫不慌乱，国王啊！（26）大弓箭手束发站在那里，用箭阻挡这件武器，然后，他拿起另一件厉害的伐楼拿法宝，进行反击。空中诸神和地上的国王们看到束发的法宝击碎沙利耶的武器。（27）

而灵魂高尚的英雄毗湿摩在战斗中，射碎阿阇弥吒后裔般度之子坚战王美妙的弓和旗帜，发出吼叫，国王啊！（28）看到坚战满怀恐惧，扔下弓和箭，怖军在战斗中紧握铁杵，徒步冲向胜车。（29）看到怖军手持铁杵快速冲来，胜车用五百支如同阎摩刑杖的可怕利箭覆盖他。（30）勇猛的狼腹（怖军）满腔愤怒，毫不在乎这些利箭，在战斗中杀死信度王（胜车）所有的阿罗吒骏马。（31）看到这种情形，你的威力无比的儿子高举武器，如同天王，迅速驾车冲向前去，想要杀死怖军。（32）而怖军大吼一声，手持铁杵，叫骂着对冲过来，四面八方的俱卢族战士看到他高举如同阎摩刑杖的铁杵。（33）他们全都抛开你的勇猛的儿子，想要躲避铁杵的打击；他们丧魂落魄，纷纷逃跑，出现拥挤混乱的可怕场面，婆罗多子孙啊！（34）而奇军看到迎面而来的大铁杵，头脑依然冷静；他抛弃战车，紧握光洁明亮的剑和盾，徒步行走在战场，犹如狮子从山顶跳下，行走在平地。（35）铁杵砸了下来，砸烂美丽的战车，连同马匹和御者，犹如燃烧的大彗星从空中坠落地上。（36）你方的勇士们看到这个伟大的奇迹，满怀喜悦，婆罗多子孙啊！他们和士兵们从四面八方齐声呐喊，向你的儿子致敬。（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八十一章（81）。

八二

全胜说：

你的儿子毗迦尔纳驶向思想坚定、失去战车的奇军，把他接到自己的车上。（1）在这场极其激烈的混战中，福身王之子毗湿摩迅速冲向坚战。（2）斯楞遮耶人连同车、象和马簌簌发抖，他们认为坚战进入了死神之口。（3）而俱卢族后裔坚战王与孪生兄弟（无种和偕天）一起，冲向人中之虎大弓箭手福身王之子毗湿摩。（4）般度之子（坚战）在战斗中发射数千支箭，覆盖毗湿摩，犹如乌云遮蔽太阳。（5）坚战准确地撒出箭网，婆罗多子孙啊！恒河之子（毗湿摩）成百支、成千支地予以接收。（6）同样，毗湿摩也撒出箭网，尊者啊！看上去像空中成群成群的飞鸟。（7）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在战斗中连眼都未及眨一下，就用成片成片的箭网笼罩坚战。（8）愤怒的坚战向灵魂高尚的俱卢族长（毗湿摩）射出如同毒蛇的铁箭。（9）从弓中射出的铁箭尚未到达，大勇士毗湿摩在战斗中用剃刀箭将它射碎。（10）毗湿摩在战斗中射碎如同死神的铁箭后，又射死俱卢族中因陀罗（坚战）那些饰有金子的马匹。（11）正法之子坚战抛弃马匹倒毙的战车，迅速登上灵魂高尚的无种的战车。（12）

攻克敌人城堡的毗湿摩满腔愤怒，也与双生子交战，在战斗中用箭覆盖他俩。（13）看到他俩遭受毗湿摩的利箭折磨，大王啊！坚战一心一意，想要杀死毗湿摩。（14）坚战鼓动他统辖的那些国王和朋友们：“你们一齐动手，杀死福身王之子毗湿摩！”（15）所有这些国王听了普利塔之子（坚战）的话，率领庞大的车队，包围祖父（毗湿摩）。（16）你的父亲天誓（毗湿摩）被团团包围，国王啊！他玩耍弓箭，射倒那些大勇士。（17）普利塔之子们在战斗中看到这位俱卢族长在战场上游荡，犹如林中一头幼狮走进鹿群。（18）他们看到他在战斗中发出怒吼，用箭威胁勇士们，大王啊！他们满怀恐惧，犹如鹿群看到狮子。（19）刹帝利们看到这位婆罗多族雄狮的战斗行径，犹如看到风助火势，焚烧干草。（20）毗湿摩在战斗中砍下车兵们的头颅，犹如熟练地从多罗树上摘下成熟的果子。（21）大批头颅落地，发出沉重的响声，大王啊！犹如石头落地。（22）

在这场激烈可怕的战斗中，所有的军队陷入一片混乱。（23）阵容已经打散，刹帝利们互相挑战，捉对厮杀。（24）束发遇见婆罗多族祖父（毗湿摩），迅速冲上去，喊道“站住！站住！”（25）毗湿摩想到束发是女性，在战斗中不理睬他，愤怒地冲向斯楞遮耶人。（26）斯楞遮耶人看到大勇士毗湿摩，兴奋地发出各种狮子吼，还吹响螺号。（27）战斗进行，战车和大象挤成一团，太阳已经移向西方，主人啊！（28）般遮罗族猛光和大勇士萨谛奇用标枪和长矛之雨，猛烈袭击军队，国王啊！在战斗中，用许多武器杀戮你方的大勇士。（29）尽管在战斗中遭到杀戮，人中雄牛啊！你方的大勇士们作出庄严的决定，不放弃战斗；他们在战斗中竭尽全力拼杀。（30）你方灵魂高尚的战士们在战斗中遭到灵魂高尚的水滴王之孙（猛光）杀戮，发出大声哀叫，国王啊！（31）听到你方战士们可怕的叫喊，阿凡提国文陀和阿奴文陀两位大勇士迎战水滴王之孙（猛光）。（32）这两位大勇士迅速杀死他的马匹，用箭雨覆盖水滴王之孙（猛光）。（33）般遮罗族大力士（猛光）立即跳下战车，迅速登上灵魂高尚的萨谛奇的战车。（34）

在战斗中，坚战王在大军围护下，冲向在战斗中愤怒地折磨敌人的阿凡提国两兄弟。（35）同样，你的儿子做好一切准备，尊者啊！站在那里保卫阿凡提国的文陀和阿奴文陀。（36）阿周那也满腔愤怒，与刹帝利们交战，刹帝利雄牛啊！犹如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与阿修罗们交战。（37）德罗纳帮助你的儿子，在战斗中愤怒地歼灭所有的般遮罗人，犹如烈火焚烧棉花堆。（38）你的儿子们以难敌为先锋，民众之主啊！在战斗中保卫毗湿摩，与般度族交战。（39）太阳正在变红，难敌王向你方全体战士喊道：“抓紧时间！”婆罗多子孙啊！（40）

这样，他们战斗着，从事难以完成的事业，太阳渐渐落山，失去光芒。（41）刹那间夜晚降临，血浪汇成可怕的河，豺狼任意出没。（42）成群成群的豺狼发出可怕的嗥叫，战场上充满鬼怪，阴森可怖。（43）罗刹、毕舍遮和其他食肉的妖魔，成百成千，到处可见。（44）

阿周那在敌军中间战胜善佑等等国王以及他们的随从，返回自己的营地。（45）俱卢族后裔坚战王和两位弟弟一起，由军队围护，在暮色中返回自己的营地。（46）怖军在战斗中战胜以难敌为首的车兵们，王中因陀罗啊！也返回自己的营地。（47）难敌在大战中保护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也迅速返回营地。（48）德罗纳、德罗纳之子（马嘶）、慈悯、沙利耶和沙特婆多族成铠保护全军，返回营地。（49）同样，萨谛奇和水滴王之孙猛光在战斗中保护战士们，国王啊！也返回营地。（50）这样，你们和般度族双方折磨敌人的勇士们夜晚休战，大王啊！（51）

般度族和俱卢族回到自己的营地后，大王啊！战士们互相表示致敬。（52）勇士们注意保护自己，按照规则布置防务，拔除身上中的箭，用各种水沐浴。（53）他们举行了禳灾祈福仪式，受到歌手们赞颂，这些声誉卓著的勇士们享受歌曲和乐声。（54）此时此刻，一切如同天国，因为大勇士们不再谈论战斗。（55）双方的军队连同大批象和马，人主啊！疲倦入睡，令人悦目，国王啊！（5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八十二章（82）。

八三

全胜说：

夜晚结束，国王们舒服地睡了一觉，俱卢族和般度族又投入战斗。（1）双方军队前往战场，声势浩大，犹如大海呼啸。（2）难敌王、奇军、毗文沙提、最优秀的车兵毗湿摩和婆罗门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3）全副武装，齐心协力，为俱卢族大军编排阵容，对付般度族军队，国王啊！（4）你的父亲毗湿摩排定大阵容，民众之主啊！像大海那样可怕，以象马为泡沫和波浪。（5）福身王之子毗湿摩走在全军前面，玛尔华人、南方人和阿凡提人尾随其后。（6）接着是威武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布邻陀人、巴罗陀人、克苏德罗迦人和玛尔华人尾随其后。（7）紧接德罗纳的是威武英勇的福授，摩揭陀人、羯陵伽人和毕舍遮人尾随其后，民众之主啊！（8）紧接东光王的是賅萨罗王巨力，美迦罗人、三城人和吉契罗人尾随其后。（9）紧接巨力的是英勇的钵罗斯他罗王三穴，许多甘波阇人和成千成千的耶婆那人尾随其后。（10）紧接勇士三穴王的是凶猛的德罗纳之子（马嘶），婆罗多子孙啊！他在前进中发出震撼大地的狮子吼。（11）紧接德罗纳之子（马嘶）的是难敌王，由弟弟们围护，全体军队尾随其后。（12）难敌后面是有年之子慈悯，就这样，这个大阵容向前挺进，如同大海。（13）旗帜、白色华盖、美丽的臂环和昂贵的弓闪闪发光，主人啊！（14）

大勇士坚战看到你方的大阵容，立即对军队统帅水滴王之孙（猛光）说道：（15）“你看，大弓箭手啊！他们排定的阵容如同大海，水滴王之孙（猛光）啊！你赶快编排对付它的阵容。”（16）英勇的水滴王之孙（猛光）排出可怕的三叉阵容，用来摧毁敌人阵容，大王啊！（17）叉尖上有大勇士怖军和萨谛奇，还有数千战车、马匹和步兵。（18）人中俊杰（阿周那）驾驭白马，以猿猴为旗徽，位于轴心；坚战王和玛德利的两位儿子位于中间。（19）然后，其他国王、大弓箭手和军队布满这个阵容，他们全都通晓布阵术。（20）大勇士激昂、毗罗吒、兴奋的德罗波蒂之子们和罗刹瓶首殿后。（21）就这样，般度族排定大阵容，婆罗多子孙啊！这些勇士等待交锋，渴望胜利。（22）咚咚的鼓声与螺号声、吼叫声、拍臂声、叫骂声交织，响彻四方，震撼人心。（23）

然后，勇士们在战斗中相遇，眼睛一眨不眨，愤怒地盯住对方，国王啊！（24）这些战士满怀信心，首先互相挑战，然后投入战斗。（25）你方和敌方的战士互相杀戮，战斗激烈，场面恐怖。（26）在战斗中，锋利的铁箭飞驰，婆罗多子孙啊！犹如成群成群可怕地张开大口的毒蛇。（27）抹过油的标枪飞驰，光洁明亮，威力巨大，犹如云中放出成百条闪电，国王啊！（28）扎着光洁布带的镶金铁杵飞驰，看上去如同美丽的山峰；剑光闪烁，如同清澈的天空。（29）到处可见饰有百月的牛皮盾牌，在战斗中闪闪发光，国王啊！（30）

双方军队在战斗中交锋，场面壮观，人主啊！犹如提迭和天神的军队展开激战，到处可见他们在战斗中互相对冲。（31）在激战中，车兵们快速驾驭战车，双方的车轭顶在一起，王中雄牛们互相搏杀。（32）大象在战斗中互相冲撞，婆罗多族俊杰啊！到处可见象牙摩擦起火，冒着青烟。（33）到处可见一些象兵遭到长矛袭击，犹如树木从山顶坠落。（34）但见英勇的步兵们形貌各异，以手掌和长矛为武器，互相杀戮。（35）俱卢族和般度族军队互相交锋，在战斗中用各种可怕的武器把对方送往阎摩殿。（36）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在战斗中冲向般度族，车声震耳欲聋，弓声搅乱人心。（37）以猛光为先锋，般度族的勇士们也发出可怕的叫声，奋勇向前冲锋。（38）你方和对方的人、马、车、象，互相挤成一团，展开激战，婆罗多子孙啊！（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八十三章（83）。

八四

全胜说：

愤怒的毗湿摩在战斗中到处折磨敌人，般度族战士不能逼视他，犹如不能逼视太阳。（1）按照正法之子（坚战）的命令，全军冲向发射利箭的恒河之子（毗湿摩）。（2）而乐于战斗的毗湿摩依然用箭射倒苏摩迦族、斯楞遮耶族和般遮罗族的大弓箭手们。（3）尽管遭到毗湿摩杀戮，般遮罗人和苏摩迦人摒弃死亡的恐惧，快速冲向毗湿摩。（4）福身王之子英雄毗湿摩在战斗中砍断许多车兵的手臂和头颅，国王啊！（5）你的父亲天誓（毗湿摩）使车兵失去战车，使马兵的头颅从马上坠落。（6）我们看到如同山岳的大象被毗湿摩的武器击昏，躺倒在地，失去御者。（7）在般度族的车兵中，民众之主啊！除了最优秀的大力士怖军，再也没有别的人。（8）唯有他迎上前去，袭击毗湿摩。毗湿摩和怖军交锋，出现可怕的叫喊。（9）所有的军队恐惧万状，而般度之子们兴奋地发出狮子吼。（10）

在这场毁灭生灵的战斗中，难敌王在弟弟们围护下，保护毗湿摩。（11）优秀车兵怖军杀死毗湿摩的御者，马匹脱缰，驾着战车到处乱跑。杀敌者（怖军）迅速用箭砍下苏纳跋的头颅。（12）苏纳跋被锋利的剃刀箭杀死，倒在地上，大王啊！你的大勇士儿子遭到杀害，他的七位英勇的兄弟无法忍受。（13）阿提迭计都、多愿、持罐、巨腹、莫敌、饱学和难以战胜的广目，（14）这些歼灭敌人的勇士身披各种铠甲，悬挂各种旗帜，求战心切，冲向般度之子（怖军）。（15）巨腹在战斗中用九支如同金刚杵的羽毛箭袭击怖军，犹如诛杀弗栗多者（因陀罗）袭击那牟吉。（16）阿提迭计都用七十支箭，多愿用五支箭，持罐用九十支箭，广目用七支箭，（17）克敌制胜的大勇士莫敌用许多箭袭击大力士怖军，大王啊！（18）饱学也在战斗中用三支箭袭击怖军。怖军在战斗中不能忍受敌人袭击。（19）

粉碎敌人者（怖军）用左手压紧弓，用笔直的箭砍削头颅。（20）你的鼻孔漂亮的儿子莫敌被怖军射中，头颅落地。（21）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怖军用另一支月牙箭，把大勇士持罐送往阎摩殿。（22）灵魂无限者（怖军）又搭上另一支箭，射向饱学，婆罗多子孙啊！（23）这支箭穿透饱学，钻入地下，犹如毒蛇受死神派遣，即刻致人死命。（24）灵魂昂扬的怖军记得过去的苦难，用三支箭把广目的头颅砍落地上。（25）他又用一支铁箭射中大弓箭手巨腹的胸膛，国王啊！巨腹倒地死去。（26）杀敌者（怖军）在战斗中用一支箭射断阿提迭计都的旗帜，又用一支极其锋利的月牙箭砍下他的头颅。（27）然后，怖军满腔愤怒，用一支笔直的箭把多愿送往阎摩殿。（28）你的其他儿子纷纷逃跑，民众之主啊！因为他们想起他立下的誓言。（29）

难敌王为弟弟们遇难而悲痛，对你方战士们说道：“你们要在战斗中杀死这个怖军！”（30）你的大弓箭手儿子们看到这些兄弟遇难，民众之主啊！他们记起那些话。（31）那是大智者奴婢子（维杜罗）充满善意的话。这位具有天眼的人说的话，如今得到应验。（32）你以前宠爱儿子，陷入贪欲和痴迷，人主啊！不能理解这些大实话。（33）这位大臂力士般度之子（怖军）这样杀戮俱卢族战士，仿佛他生来就是为了毁灭你的儿子。（34）

然后，难敌王走近毗湿摩，尊者啊！悲痛欲绝，萎靡不振，说道：（35）“我的这些英勇的弟弟在战斗中被怖军杀害，其他所有的战士即使奋勇作战，也会遭到杀害。（36）你对我们毫不关心，始终冷眼旁观。看啊！我踏上了什么路？这是我的命运！”（37）

你的父亲天誓（毗湿摩）听了这些刺耳的话，眼中含泪，对难敌说道：（38）“我、德罗纳、维杜罗和声誉卓著的甘陀利从前说过的那些话，孩子啊！你全然不理解。（39）我以前对你们作出的承诺，无论如何，我不会在战斗中放弃，老师（德罗纳）也不会放弃，折磨敌人者啊！（40）怖军在战斗中盯住持国族无论哪一位，就会把他杀死。我对你说的是实话。（41）你要坚强，国王啊！下定决心，与普利塔之子们战斗，以天国为归宿。（42）连天神、阿修罗和因陀罗也不能战胜般度族兄弟，婆罗多子孙啊！因此，你就下定决心，战斗吧！”（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八十四章（84）。

八五

持国说：

眼看怖军独自一人杀死我的许多儿子，全胜啊！毗湿摩、德罗纳和慈悯在战斗中干什么？（1）一天又一天，我的儿子们走向毁灭，全胜啊！我想这完全是命运的残酷打击，御者啊！（2）我的所有儿子只败不胜，他们处在灵魂高尚的毗湿摩、德罗纳和慈悯中间，（3）处在英勇的月授之子（广声）、福授和马嘶这些灵魂高尚的勇士中间，孩子啊！（4）处在这些和其他的英雄中间，我的儿子们依然在战斗中遭到杀害，不是命运安排，还能是什么？（5）以前，愚蠢的难敌不理解我、毗湿摩和维杜罗的劝说，孩子啊！（6）以前，甘陀利也经常好意规劝，这傻瓜执迷不悟，现在造成这个结果。（7）怖军满腔愤怒，一天接一天，在战斗中把我的这些失去理智的儿子送往阎摩殿。（8）

全胜说：

奴婢子（维杜罗）说的金玉良言，当时你不理解，主人啊！他的话现在已经应验。（9）他说过：“阻止你的儿子掷骰子，不要伤害般度族！”朋友们的好意劝说，（10）你听不进去，就像垂死的病人拒绝良药。现在这些话在你身上应验。（11）不听取维杜罗、德罗纳和其他好心人的忠告，俱卢族走向毁灭。（12）这些已是过去的往事，民众之主啊！现在请听我如实讲述正在进行的战斗。（13）

中午时分，毁灭众生的大战极其恐怖，国王啊！请听我告诉你。（14）按照正法之子（坚战）的命令，所有的军队情绪激昂，冲向毗湿摩，想要杀死他。（15）大勇士猛光、束发和萨谛奇率领军队，一起冲向毗湿摩，大王啊！（16）阿周那、德罗波蒂之子们和显光在战斗中一起冲向难敌麾下的那些国王。（17）英雄激昂、大勇士希丁芭之子（瓶首）和满腔愤怒的怖军，一起冲向俱卢族军队。（18）俱卢族在战斗中遭到兵分三路的般度族杀戮，同样，俱卢族也在战斗中杀戮敌人。（19）

优秀的车兵德罗纳满腔愤怒，冲向苏摩迦人和斯楞遮耶人，把他们送往阎摩殿。（20）灵魂高尚的斯楞遮耶人在战斗中遭到弓箭手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杀戮，发出大声哀叫。（21）许多刹帝利在战斗中遭到德罗纳打击，拼命挣扎，犹如疼痛难忍的病人。（22）在战场上，不断听到如同饥饿难忍的人发出的悲哭、哀号和呻吟。（23）同样，愤怒的大力士怖军大肆杀戮俱卢族战士，犹如另一位死神。（24）双方军队在大战中互相杀戮，鲜血流淌，汇成可怕的河。（25）俱卢族和般度族展开大战，场面恐怖，大王啊！壮大阎摩王国。（26）

愤怒的怖军格外勇猛，他迎战象军，把它们送交阎摩。（27）那些大象被怖军的铁箭射中，婆罗多子孙啊！或倒下，或坐下，或哀叫，或跑散。（28）那些断鼻和断腿的大象，尊者啊！像苍鹭那样惊恐地发出悲鸣，躺倒在地。（29）无种和偕天冲向马军，但见佩戴金环和金鞍的马匹，成百成千遭到杀戮。（30）倒下的马匹遍布大地，国王啊！或断舌，或喘息，或呻吟，或断气，这些马匹形态各异，人中俊杰啊！（31）阿周那也在战斗中杀死许多马匹，婆罗多子孙啊！大地充满恐怖，民众之主啊！（32）到处是破碎的战车、断裂的旗帜、美丽的华盖、金项链、臂环和戴着耳环的头颅；（33）到处是坠落的头冠、旗帜、漂亮的车底、腹带和缰绳，布满大地，如同春季盛开的鲜花。（34）

就这样，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优秀的勇士德罗纳、马嘶、慈悯和成铠发怒，（35）般度族便惨遭杀戮，婆罗多子孙啊！同样，对方发怒，你方便惨遭杀戮。（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八十五章（85）。

八六

全胜说：

在这场毁灭英雄豪杰的可怕战斗中，国王啊！吉祥的妙力之子沙恭尼冲向般度族。（1）沙特婆多族诛灭敌雄的诃利迪迦之子（成铠）也在战斗中冲向般度族军队，国王啊！（2）到处是甘波阇骏马、大河骏马、阿罗吒骏马、摩希骏马和信度骏马，（3）白色的婆那优骏马和山地骏马，还有快速似风的底底罗骏马。（4）

般度之子（阿周那）的儿子，这位折磨敌人的力士驾着马匹，兴奋地冲向敌军；这些马匹披戴铠甲，装饰金子。（5）阿周那这个英勇的儿子名叫宴丰，是蛇王的女儿与聪明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所生。（6）她的前夫被金翅鸟杀死，无儿无女，凄苦抑郁，灵魂高尚的爱罗婆多（蛇王）将她许配。（7）她陷入爱情，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娶她为妻，就这样，阿周那的儿子出生在他乡。（8）灵魂邪恶的叔父仇视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将他抛弃；他在蛇族中，由母亲抚育长大。（9）他英俊、勇敢，有德，真正英勇，听说阿周那在因陀罗的天国，立即前往那里。（10）他走近灵魂高尚、真正英勇的父亲，镇定自若，谦恭地双手合十，说道：“我是你的儿子宴丰，祝福你，大人！”（11）他说得出父母相会的种种情况，而般度之子（阿周那）对这一切也记得清清楚楚。（12）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拥抱这位与自己品性相同的儿子，满怀喜悦，住在天王宫中。（13）国王啊！大臂宴丰在天界，婆罗多子孙啊！愉快地接受阿周那交给自己的任务：“一旦战争爆发，你要支援我们。”主人啊！（14）他说道：“遵命！”现在，战争爆发，来到这里，他带着许多色泽漂亮、速度飞快的马匹。（15）

这些马匹佩戴金环，绚丽多彩，速度快似思想，国王啊！它们突然腾起，犹如大海中的天鹅。（16）它们冲向你们快速的马群，胸对胸，鼻对鼻，互相撞击，国王啊！在高速撞击下，它们猛然摔倒在地。（17）马群互相撞击摔倒，发出可怕的响声，犹如大鹏金翅鸟坠地。（18）同样，马兵们在战斗中互相交锋，互相残杀，大王啊！（19）在这场混乱的激战中，双方的马群遭到严重摧残。（20）勇士们失去马匹，忍受箭伤，疲惫不堪，互相砍杀，走向灭亡。（21）

趁剩下的一些马军精疲力竭，婆罗多子孙啊！妙力之子（沙恭尼）英勇的儿子们出现在阵地前沿。（22）他们登上年龄合适、训练有素、速度和力量如同暴风的骏马。（23）伽阇、伽瓦刹、婆利舍迦、遮尔摩凡、阿尔伽婆和苏迦，这六位力士从大军中冲出。（24）这些大力士全副武装，精通武艺，面目狰狞，受到沙恭尼和自己的大力士战士们围护。（25）这些作战奋勇的犍陀罗勇士满怀喜悦，渴望胜利，向往升天，率领大军，突破难以战胜的敌军，冲了过去，大臂者啊！（26）

宴丰看见他们冲了过来，对佩戴各种装饰和武器的战士们说道：（27）“采取一切手段，在战斗中，杀死所有这些持国族战士及其随从和马匹。”（28）宴丰的全体战士说道：“遵命！”开始杀戮难以战胜的敌军。（29）妙力的儿子们看见自己的军队在战斗中遭到敌军杀戮，忍耐不住，冲上去，从四面围堵。（30）勇士们奔跑着投掷锋利的长矛，互相攻击，一片混乱。（31）宴丰被灵魂高尚的勇士们锋利的长矛击中，犹如大象被刺棒击中，鲜血流淌。（32）胸部、背部和两肋受到重创，他独自奋战众人，镇定自若，毫不畏缩，国王啊！（33）攻克敌人城堡的宴丰满腔愤怒，在战斗中向他们发射利箭，击昏他们。（34）克敌制胜的宴丰从自己身上拔出所有的长矛，在战斗中用它们袭击妙力的儿子们。（35）他拔出利剑，手持盾牌，徒步冲向妙力的儿子们，想要在战斗中杀死他们。（36）

妙力的儿子们恢复元气，满怀愤怒，再次冲向宴丰。（37）宴丰自恃有力，手持利剑，施展娴熟轻巧的技艺，冲向他们。（38）由于宴丰动作敏捷，妙力的儿子们尽管行动迅速，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39）看到宴丰徒步作战，他们全力围堵，想要活捉他。（40）而一旦走近，折磨敌人的宴丰就用利剑劈刺他们的肢体。（41）他们的武器和佩戴饰品的手臂坠落，破碎的躯体倒地断气。（42）惟有婆利舍迦，大王啊！虽然多处受伤，却躲过这场灭绝英豪的大屠杀。（43）

难敌看到他们倒下，心里害怕，愤怒地对面目狰狞的罗刹发话。（44）这位罗刹是鹿角仙人的儿子，精通幻术，克敌制胜的大弓箭手，因钵迦被杀而与怖军结下冤仇。[8]（45）“请看，英雄啊！这个颇勒古拿（阿周那）的儿子强壮有力，精通幻术，摧毁我的军队，对我造成可怕的危害。（46）你能随意飞行，精通魔幻法宝，孩子啊！你与普利塔之子有仇，因此，你就在战斗中杀死他吧！”（47）面目狰狞的罗刹说道：“遵命！”他发出狮子吼，冲向年轻的阿周那之子（宴丰）。（48）他在自己的军队围护下，与那些善于登骑、精通武艺、手持锃亮长矛的战斗英雄一起，想要在战斗中杀死大力士宴丰。（49）

歼灭敌人的勇士宴丰满腔愤怒，迅速阻截罗刹，想要杀死他。（50）大力士罗刹看到他冲了过来，迅速施展幻术。（51）他幻变出这么多的马匹，上面骑着可怕的罗刹，手持铁叉和长矛。（52）两千个战士相遇，斗志昂扬，互相很快就把对方送往阴府。（53）双方军队像弗栗多和婆薮之主（因陀罗）那样奋勇作战，互相杀戮。（54）看到奋勇作战的罗刹冲了过来，大力士宴丰满腔愤怒，对冲过去。（55）邪恶的罗刹在战斗中冲到身边，宴丰举剑击碎了他的明亮的弓和箭袋。（56）看到弓已断裂，罗刹迅速腾入空中，仿佛用幻术迷惑愤怒的宴丰。（57）宴丰也能随意变形，熟谙一切要害，难以对付；他也腾入空中，用幻术迷惑罗刹，用箭射碎他的肢体。（58）这位优秀的罗刹一次又一次被箭射碎，大王啊！但又恢复青春。（59）这种幻术是天生的，他们能随意选择年龄和形象，因此，罗刹的肢体一次次破碎，又一次次恢复。（60）宴丰满腔愤怒，又一再用利斧劈砍大力士罗刹。（61）强壮有力的英雄罗刹如同树木遭到砍伐，发出可怕的叫喊，声音尖厉。（62）力士罗刹被斧子砍伤，血流如注；他怒不可遏，在战斗中猛冲猛打。（63）

面对这位英勇善战的敌人，鹿角仙人之子幻变成可怕的巨人，当着众人的面，在阵地前沿想要抓住他。（64）看到灵魂高尚的罗刹施展这种幻术，宴丰满腔愤怒，也施展幻术。（65）宴丰怒不可遏，在战斗中毫不退缩。这时，他的一位母系亲属走近他。（66）这位亲属在许多蛇围绕下，在战斗中，呈现巨大形状，如同无限大蛇，国王啊！他与这些蛇一起覆盖罗刹。（67）罗刹中的雄牛被这些蛇覆盖后，沉思入定，幻化成金翅鸟，吞噬这些蛇。（68）眼看母系亲属被幻术吞噬，宴丰昏厥过去；罗刹乘此机会用剑杀死他。（69）罗刹砍下宴丰的头颅；这头颅佩戴耳环和顶冠，灿若莲花和月亮，坠落地面。（70）

阿周那的英雄儿子被罗刹杀死，持国族军队和国王们消除忧虑。（71）在这场激烈的大战中，双方军队又挤成一团，场面可怕。（72）马匹、大象和步兵混杂，遭到大象摧残，战车和大象遭到步兵打击。（73）同样，在混战中，步兵、车流和许多马匹遭到车兵袭击，国王啊！（74）阿周那不知道亲生儿子被杀，在战斗中杀死那些保护毗湿摩的勇士。（75）你方和斯楞遮耶族大力士在战斗中奉献生命，互相杀戮。（76）发髻披散，铠甲失落，战车失灵，弓也断裂，于是，挤在一起，徒手搏斗。（77）

大力士毗湿摩用致人死命的箭杀戮大勇士，般度族军队在战斗中惊恐发抖。（78）他杀死坚战军队中许多战士、大象、马兵、车兵和马匹。（79）看到毗湿摩的勇武，婆罗多子孙啊！我们仿佛看到帝释天的勇武，真是奇迹。（80）同样，怖军、水滴王之孙（猛光）和沙特婆多族弓箭手（萨谛奇）作战凶猛，婆罗多子孙啊！（81）看到德罗纳勇敢非凡，般度族心怀恐惧：“他独自一人在战斗中，就能消灭我们的军队，（82）何况他身边陪随许多大地勇士和大批战士。”在战斗中遭受到德罗纳打击的人们这样说道，大王啊！（83）

这样，激烈可怕的战斗进行着，婆罗多族雄牛啊！双方军队的勇士们互不容忍。（84）你方和般度族手持弓箭的大力士们仿佛罗刹附身，奋勇作战。（85）在这场如同提迭之战中，我们没有一个战士顾惜自己的生命，人主啊！（8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八十六章（86）。

八七

持国说：

普利塔之子们看到宴丰被杀后，这些大勇士们在战斗中做什么？请你告诉我，全胜啊！（1）

全胜说：

怖军之子瓶首看到宴丰在战斗中被杀，这位罗刹发出大声吼叫。（2）他的吼叫震撼大地、山岳、森林和四海，响彻天空和四面八方。（3）听到这样巨大的吼声，婆罗多子孙啊！你的战士们两腿发软，心慌冒汗。（4）他们个个情绪低落，像蛇那样蜷缩，王中因陀罗啊！仿佛大象惧怕狮子。（5）这位罗刹发出雷鸣般巨大吼声，高举铁叉，形象恐怖。（6）他满腔愤怒，在手持各种武器的、可怕的罗刹雄牛们围护下，冲向前来，犹如世界末日的阎摩。（7）

看到这位面目狰狞的罗刹满腔愤怒，冲向前来，而自己的军队出于恐惧，纷纷转身逃跑，（8）难敌王手持大弓，像狮子那样连连发出吼叫，冲向瓶首。（9）梵伽王亲自率领一万头流着液汁、如同高山的大象，紧随其后。（10）看到你的儿子在象军围护下冲向前来，大王啊！这位夜行者（罗刹）怒火中烧。（11）罗刹们和难敌的军队展开激战，令人毛发直竖，王中因陀罗啊！（12）罗刹们看到象军如同乌云腾起，愤怒地手持武器，冲上前去。（13）他们如同携带雷电的乌云，发出各种叫声，用箭、标枪、剑和铁箭杀戮那些象兵，（14）用长矛、铁叉、锤子、斧子、山峰和大树杀戮那些大象。（15）我们看到那些大象遭到夜行者（罗刹）们杀戮，颞颥破裂，肢体破碎，鲜血流淌。（16）

象兵们锐气消失，溃不成军，大王啊！难敌冲向那些罗刹。（17）这位大力士义愤填膺，奋不顾身，向罗刹们发射利箭。（18）你的儿子大弓箭手难敌满腔愤怒，杀死那些杀人的罗刹，婆罗多族俊杰啊！（19）这位大勇士用四支箭杀死四个罗刹有速、大凶、电舌和强暴。（20）灵魂无限的难敌又向夜行者（罗刹）军队泼洒难以抵挡的箭雨，婆罗多族俊杰啊！（21）大力士怖军之子（瓶首）看到你的儿子大显身手，气得浑身冒火，尊者啊！（22）他迅速冲向克敌制胜的难敌，挽开弦声如同雷电的大弓。（23）看到他冲向前来，如同时间派遣的死神，大王啊！你的儿子难敌毫不畏缩。（24）

凶猛的瓶首怒不可遏，两眼通红，对难敌说道：“由于你作恶，般度族在掷骰子骗局中失败，长期流亡，国王啊！（25）黑公主德罗波蒂正来月经，身穿单衣，被拽到大会堂，邪恶的人啊！受你百般折磨。[9]（26）在净修林里，她又遭到灵魂邪恶的信度王欺凌；[10]信度王愿意讨好你，藐视我的父亲们。（27）如果你不放弃战斗，败家子！今天我要清算这些和其他的侮辱。”（28）说罢，希丁芭之子（瓶首）挽开大弓，牙咬下唇，舌舔嘴角，（29）向难敌泼洒滂沱的箭雨，犹如雨季乌云向山峰倾泻暴雨。（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八十七章（87）。

八八

全胜说：

王中因陀罗（难敌）在战斗中承受连檀那婆也难以承受的箭雨，犹如大象承受暴雨。（1）你的儿子（难敌）怒火中烧，像蛇那样喘息，处在极端的危险之中，婆罗多族雄牛啊！（2）他发射二十五支锋利的铁箭，国王啊！猛然射中这位罗刹雄牛，犹如愤怒的毒蛇降落香醉山。（3）他中箭流血，如同颞颥裂开的大象；这位食肉者（罗刹）决心消灭难敌王，紧握甚至能粉碎山岳的大标枪。（4）这位大臂者（罗刹）举起像大彗星那样闪闪发光的标枪，犹如摩诃凡（因陀罗）举起雷杵，想要杀死你的儿子。（5）看到举起的大标枪，梵伽王迅速驱策如同山岳的大象，冲向罗刹。（6）他将快速有力的大象安置在难敌战车前面的路上，用大象挡住你的儿子的战车。（7）看到聪明的梵伽王封堵道路，大王啊！瓶首气得两眼发红，把举起的大标枪投向大象。（8）大象被罗刹投出的大标枪刺中，国王啊！痛苦地流着血，倒下死去。（9）大象倒下，有力的梵伽王迅速跳下，到达地面。（10）

难敌看到大象倒毙，又看到军队溃散，心急如焚。（11）但这位国王注重刹帝利正法和自己的尊严，尽管遭受挫折，依然屹立不动。（12）他愤怒至极，搭上一支利箭，威力如同世界末日的烈火，射向可怕的夜行者（罗刹）。（13）看到利箭飞来，如同因陀罗的雷杵，身材魁梧的瓶首轻巧地避开。（14）他气得两眼发红，再次狂暴地发出吼叫，犹如世界末日的乌云，震慑一切生灵。（15）

听到这个可怕的罗刹的恐怖吼声，福身王之子（毗湿摩）走近老师（德罗纳），说道：（16）“听到罗刹发出这种可怕吼声，可以肯定希丁芭之子（瓶首）在与难敌王交战。（17）任何生物不可能在战斗中战胜这个罗刹。祝你们幸运！去那里保护国王吧！（18）光辉吉祥的国王遭到灵魂邪恶的罗刹进攻，诸位折磨敌人的勇士啊！这是我们的最高职责。”（19）听了祖父的话，大勇士们立即行动，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俱卢族后裔（难敌）那里。（20）德罗纳、月授、波力迦、胜车、慈悯、广声、沙利耶、奇军和毗文沙提，（21）马嘶、毗迦尔纳、阿凡提王和巨力，数千位勇士及其随从，想要救助你的遭到进攻的儿子难敌。（22）看到这支不可抵御的军队在人间豪杰们的保护下，手持弓箭，冲向前来，优秀的大臂罗刹毫不动摇，如同美那迦山。（23）他紧握大弓，亲友们围绕他，手持铁叉、锤子和各种武器。（24）罗刹们和难敌的生力部队展开激烈的战斗，令人毛发直竖。（25）到处听到强劲的挽弓声，大王啊！仿佛竹林燃烧的劈啪声。（26）武器击中战士铠甲的响声，国王啊！如同山峰崩裂。（27）英雄们手中掷出的长矛飞行空中，民众之主啊！形同爬行的蛇。（28）

大臂罗刹王愤怒至极，发出可怕的吼叫，挽开大弓。（29）他愤怒地用一支半月箭射碎老师（德罗纳）的弓，又用一支月牙箭射断月授的旗帜，然后发出吼叫。（30）他又用三支箭射击波力迦的胸膛，用一支箭射击慈悯，用三支箭射击奇军。（31）他又搭上一支箭，眼睛瞄准，拉足弓弦，射中毗迦尔纳的锁骨。毗迦尔纳倒在车座上，鲜血流淌。（32）灵魂无限的罗刹满腔愤怒，又发射十五支铁箭，婆罗多子孙啊！迅速穿透广声的铠甲，钻入地面。（33）他又袭击毗文沙提和德罗纳之子（马嘶）的御者；两位御者倒在车座上，缰绳脱手。（34）他用一支半月箭射断信度王的镶金野猪旗，大王啊！又用第二支箭射断他的弓。（35）他气得两眼发红，用四支铁箭，射死灵魂高尚的阿凡提王的四匹马。（36）他又搭上一支黄色的利箭，拉足弓弦，射中王子巨力，大王啊！巨力遭受重创，痛苦地倒在车座上。（37）这位罗刹王站在战车上，满腔愤怒，又射出许多如同毒蛇的利箭，大王啊！射中精通武艺的沙利耶。（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八十八章（88）。

八九

全胜说：

罗刹在战斗中击退你的所有军队，冲向难敌，想要杀死他，婆罗多族俊杰啊！（1）看到他快速冲向国王，你方奋勇作战的战士们冲上去，想要杀死他。（2）这些大力士挽开一多罗宽的弓，像成群的狮子吼叫着，冲向他一个人。（3）他们从四面用箭雨覆盖他，犹如秋季的乌云用暴雨覆盖山峰。（4）他遭受重创，犹如大象遭受刺棒折磨，痛苦不堪，于是像金翅鸟那样，腾入空中。（5）他发出巨大的吼声，如同秋季的乌云，这可怕的吼声响彻天空和四面八方。（6）

婆罗多族俊杰坚战王听到罗刹的吼声，对怖军说了这些话：（7）“听到罗刹发出这种可怕的吼声，可以肯定他在与持国族大勇士们交战，弟弟啊！我觉得他的负担过于沉重。（8）祖父满腔愤怒，竭力杀戮般遮罗人；为了保护他们，颇勒古拿（阿周那）与敌军交战。（9）知道这两件迫在眉睫的任务，大臂者啊！你去保护处在危急关头的希丁芭之子（瓶首）吧！”（10）

听了长兄的吩咐，狼腹（怖军）立即冲向前去，发出狮子吼，威吓所有的国王，国王啊！他动作迅猛，犹如朔望日的大海。（11）奋勇作战的真坚、绍吉提、有序和威严的迦尸王子尾随其后，（12）还有以激昂为首的大勇士们、德罗波蒂的儿子们、英勇的刹多罗提婆和刹多罗达磨。（13）阿奴波王尼罗统辖自己的军队，驾驶庞大的车队，围绕希丁芭之子（瓶首）。（14）他们偕同六千头疯狂的战象，保护罗刹王瓶首。（15）高亢的狮子吼，隆隆的车轮声，踏踏的马蹄声，震撼大地。（16）

你的军队听到他们冲过来的声音，出于对怖军的惧怕，脸色变白，纷纷撇下瓶首，向后撤退。（17）你方和对方灵魂高尚的战士们在战斗中决不后退，开始交战。（18）大勇士们投掷各种武器，互相攻打，挤成一团；战斗激烈残酷，令胆怯者心生恐惧。（19）马匹与大象相遇，步兵与车兵相遇，互相在战斗中追求荣誉，国王啊！（20）战车、马匹、大象和步兵猛烈碰撞，脚步和车轮扬起大片尘土。（21）浓密的暗红色的尘土弥漫战场，战士们分辨不清敌我双方，国王啊！（22）父亲认不出儿子，儿子认不出父亲，这种混乱的屠杀令人毛发直竖。（23）

武器碰击和人的叫喊形成巨大声响，犹如竹林燃烧，婆罗多族俊杰啊！（24）那里流出一条河，以象、马和人的血和肠为波浪，以头发为水草。（25）一颗颗头颅从人体坠落战场，沉重的响声听来像飞石落地。（26）头颅坠落的人体，肢体残缺的大象，身躯破裂的马匹，遍布大地。（27）大勇士们投掷各种武器，互相冲锋，互相袭击。（28）在马兵驱策下，马匹和马匹交锋，互相拼撞，断送性命，倒在战场上。（29）人与人交锋，两眼气得发红，胸脯对胸脯，互相紧抱挤压，杀死对方。（30）在象兵驱策下，我方和敌方的大象在战斗中，用牙尖互相杀戮。（31）这些大象装饰有旗帜，挤在一起，痛苦地流淌鲜血，看似乌云携带闪电。（32）

有些大象身躯被牙尖捅破，有些大象颞颥被长矛捅破，吼叫着向前奔跑，犹如咆哮的乌云。（33）有些大象象牙断裂，有些大象肢体残缺，倒在地上，犹如削去翅膀的山峰。（34）还有些大象被另一些大象捅破胁腹，流出大量鲜血，犹如矿山流出矿物。（35）还有些大象被铁箭射中，或被长矛击中，御者倒毙，犹如山岳失去顶峰。（36）还有些大象满怀愤怒，疯狂盲目，失去控制，在战场上成百成百地践踏战车、马匹和步兵。（37）

同样，马兵用梭镖和长矛袭击马匹，这些马匹狂奔乱跑，扰乱四面八方。（38）出身高贵的车兵们互相交锋，不惜牺牲生命，竭尽全力，无所畏惧。（39）精通武艺的战士们追求荣誉，向往天国，互相扭打，犹如选婿比武。（40）在这场令人毛发直竖的战斗中，持国族大军节节败退。（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八十九章（89）。

九○

全胜说：

难敌王看到自己的军队遭到杀戮，满腔愤怒，亲自冲向克敌制胜的怖军。（1）他紧握弦声如同雷鸣的大弓，向般度之子（怖军）泼洒滂沱箭雨。（2）他愤怒地搭上一支锋利的半月羽毛箭，射断怖军的弓。（3）这位大勇士抓住机会，又迅速搭上一支甚至能穿透山岩的利箭，射击怖军的胸膛。（4）威武的怖军受到重创，痛苦不堪，舔着嘴角，靠在镶金的旗杆上。（5）看到怖军受伤，精神不振，瓶首怒火中烧，浑身灼热发光。（6）以激昂为首的般度族大勇士们慌慌张张，喊叫着冲向难敌王。（7）

看到他们满腔愤怒，慌慌张张冲向前来，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对你方的大勇士们说道：（8）“祝福你们！赶快去保护国王！他陷入灾难之海，处境极其危险。（9）般度族的大弓箭手、大勇士们，以怖军为先锋，愤怒地冲向难敌。（10）他们渴望胜利，投掷各种武器，发出可怕的叫喊，威吓国王。”（11）听了老师（德罗纳）的话，以月授为前锋，你方军队冲向般度族。（12）慈悯、广声、沙利耶、德罗纳之子（马嘶）、毗文沙提、奇军、毗迦尔纳、信度王、巨力和阿凡提国两位大弓箭手，围绕俱卢族后裔（难敌）。（13）

走了二十步，般度族和俱卢族军队就开始交战，互相渴望杀死对方。（14）大臂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说完话后，挽开大弓，向怖军发射二十六支箭。（15）随即，他又迅速向怖军泼洒箭雨，犹如秋季的乌云向山峰倾泻暴雨。（16）而大力士、大弓箭手怖军迅速回击他十支利箭，射中他的左胁。（17）他年寿已高，受到重创，痛苦不堪，失去知觉，猛然倒在车座上，婆罗多子孙啊！（18）

亲眼看到老师蒙受痛苦，难敌王和德罗纳之子（马嘶）一起，愤怒地冲向怖军。（19）看到他俩冲向前来，如同世界末日的阎摩，大臂怖军立即拿起铁杵。（20）他迅速跳下战车，像山峰那样巍然屹立，在战斗中举起沉重的铁杵，如同阎摩刑杖。（21）看到他高举铁杵，犹如顶峰突兀的盖拉娑山，俱卢后裔（难敌）和德罗纳之子（马嘶）一起冲向他。（22）看到这两位优秀的力士猛冲过来，狼腹（怖军）迅速对冲过去。（23）看到面目狰狞的怖军愤怒地冲向前来，俱卢族的大勇士们迅速对冲过去。（24）以德罗纳之子（马嘶）为首的勇士们渴望杀死怖军，瞄准他的胸膛，投掷各种武器，从四面八方一齐打击这位般度之子。（25）看到大勇士怖军遭受打击，处境危险，以激昂为首的般度族大勇士们甘愿舍弃难以舍弃的生命，冲上前去救助怖军。（26）

怖军的好友、英勇的阿奴波王尼罗貌若青云，满腔愤怒，冲向德罗纳之子（马嘶）。这位大弓箭手一向与德罗纳之子（马嘶）较劲。（27）他挽开大弓，用羽毛箭射击德罗纳之子（马嘶），犹如从前帝释天射击檀那婆，大王啊！（28）那位檀那婆名叫毗波罗制谛，难以制服，令众神恐惧；他怒气冲冲，凭借自己的勇武威吓三界。（29）德罗纳之子（马嘶）被尼罗箭头漂亮的羽毛箭射中，受伤流血，满怀愤怒。（30）优秀的智者（马嘶）挽开弦声如同因陀罗雷杵的良弓，决心消灭尼罗。（31）他搭上工匠锻造的光洁的月牙箭，射死尼罗的四匹马，射断尼罗的旗帜。（32）第七支月牙箭射中尼罗的胸膛；尼罗受到重创，痛苦不堪，倒在车座上。（33）

看到貌若青云的尼罗王昏迷过去，瓶首满腔愤怒，在弟兄们簇拥下，（34）迅猛冲向战斗明星德罗纳之子（马嘶）；其他奋勇作战的罗刹们也冲上前去。（35）看到面目狰狞的罗刹冲了过来，威武的德罗纳之子（马嘶）迅速对冲过去。（36）他满腔愤怒，杀死许多面目狰狞的罗刹，这些愤怒的罗刹跑在罗刹瓶首的前面。（37）看到德罗纳之子（马嘶）挽弓射箭，击退这些罗刹，身躯庞大的怖军之子瓶首怒不可遏。（38）这位精通幻术的罗刹王在战斗中施展大幻术，呈现暴戾可怕的形象，迷惑德罗纳之子（马嘶）。（39）由于幻术的作用，你方的所有战士转身逃跑。他们互相看到肢体残缺，倒在地上，痛苦挣扎，鲜血流淌。（40）他们甚至看到俱卢族主要的大弓箭手德罗纳、难敌、沙利耶和马嘶，也是这般模样。（41）所有的车兵丧命，所有的大象倒毙，成千成千大象和象兵粉身碎骨。（42）看到这些，你的军队逃回营地，国王啊！他们不听我和天誓（毗湿摩）的呼喊：（43）“战斗啊！别逃跑！这是瓶首在战斗中施展的罗刹幻术！”他们已经吓昏，不肯停步，不肯相信我俩说的话。（44）

望着他们逃跑，般度族赢得胜利，与瓶首一起发出狮子吼，到处响起喧嚣的螺号声和铜鼓声。（45）就这样，你的全部军队在日落之际，被灵魂邪恶的希丁芭之子（瓶首）击溃，逃向四面八方。（4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九十章（90）。

九一

全胜说：

在这场大战中，难敌王走近恒河之子（毗湿摩），谦恭地致敬。（1）他如实地向他讲述发生的一切——瓶首获胜，自己失败。（2）这位难以制胜的勇士频频叹息，对俱卢族祖父毗湿摩说道：（3）“依靠你，正像敌方般度族依靠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我发动了这场可怕的战争，主人啊！（4）我的十一支著名的大军和我本人听从你指挥，折磨敌人者啊！（5）以怖军为前锋的般度族军队在战斗中依靠瓶首，依然战胜我，人中之虎啊！（6）此事燃烧我的肢体，犹如大火焚烧枯木，大吉祥者啊！我想要得到你的恩惠，折磨敌人者啊！（7）你难以制胜，让我依靠你，亲自杀死这个罗刹贱种，祖父啊！你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8）

听了难敌王的话，婆罗多族俊杰啊！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对他这样说道：（9）“国王啊！请听我要对你说的话，俱卢族大王啊！我告诉你应该怎样做，折磨敌人者啊！（10）无论如何，孩子啊！在战斗中应该保护自我，克敌制胜者啊！你应该坚持与正法之子（坚战）战斗，无罪的人啊！（11）与阿周那、双生子或者怖军战斗，要尊重王者之法，国王与国王对垒。（12）我、德罗纳、慈悯、德罗纳之子（马嘶）、沙特婆多族成铠、沙利耶、月授之子（广声）和大勇士毗迦尔纳，（13）以难降为首，你的英勇的弟弟们，为了你，我们将与这位大力士罗刹战斗。（14）如果你放心不下这位暴戾的罗刹王，那就让福授王去与这位思想邪恶的罗刹交战；福授王在战斗中勇似摧毁城堡者（因陀罗）。”（15）

说完这些话，善于辞令的毗湿摩又当着王中因陀罗（难敌）的面，对福授王说道：（16）“赶快去吧，大王啊！当着所有弓箭手的面，奋力作战，阻截疯狂战斗的希丁芭之子（瓶首），这个行为暴戾的罗刹，犹如因陀罗阻截达罗迦。（17）你的武器神奇，勇气非凡，过去曾与许多阿修罗交战，折磨敌人者啊！（18）在这场大战中，你是这位罗刹的真正对手，王中之虎啊！你要在自己军队围护下，杀死这个罗刹中的雄牛，国王啊！”（19）

听了军队统帅毗湿摩的话，福授王发出狮子吼，冲向敌人。（20）看到他冲了过来，如同呼啸的乌云，般度族大勇士们满腔愤怒，对冲过去。（21）他们是怖军、激昂、罗刹瓶首、德罗波蒂的儿子们、真坚和刹多罗提婆，尊者啊！（22）还有车底王、财施和陀沙尔那王。而福授王也驾驭妙颜象，冲向他们。（23）般度族和福授王展开激战，场面恐怖，扩充阎摩王国。（24）

车兵们发射速度可怕、威力强大的箭，大王啊！射中大象和战车。（25）颞颥开裂的大象在象兵驾驭下，互相冲撞，无所畏惧地倒下。（26）它们在大战中，暴躁不安，疯狂盲目，互相用铁杵般的象牙顶撞，用牙尖捅破对方。（27）在手持长矛的马兵驱策下，头系饰带的马匹快速奔跑，互相撞倒。（28）步兵们互相用梭镖和长矛袭击对方，成百成千倒在地上。（29）车兵们在战斗中用耳箭、标枪和羽毛箭杀戮英雄们，发出狮子吼，国王啊！（30）

在这场令人毛发直竖的战斗中，大弓箭手福授王冲向怖军。（31）他驾驭的大象颞颥开裂，流着七道液汁，犹如山峰流着七道溪水。（32）他坐在妙颜象头上射出数千支箭，犹如摩诃凡（因陀罗）坐在爱罗婆多象上倾泻暴雨，无罪的人啊！（33）这位国王用箭雨袭击怖军，犹如秋季的乌云用暴雨覆盖山峰。（34）大弓箭手怖军满腔愤怒，用箭雨杀死一百多位保护象腿的卫兵。（35）威武的福授王看到这些卫兵被杀，愤怒地驱策象王，冲向怖军的战车。（36）大象受到驱策，犹如出弦之箭，飞速冲向克敌制胜的怖军。（37）看到大象冲向前来，般度族大勇士们以怖军为先锋，迅速冲上前去。（38）羯迦夜人、激昂、德罗波蒂的儿子们、英勇的陀沙尔那王、刹多罗提婆、车底王和奇军，尊者啊！他们全都满腔愤怒。（39）这些大力士施展各种神奇的武器，愤怒地围堵这头大象。（40）这头大象中了许多箭，痛苦不堪，流淌鲜血，犹如山王流淌矿物，色彩绚丽。（41）

陀沙尔那王驾驭一头如同山峰的大象，冲向福授王的大象。（42）妙颜象王在战斗中顶住这头冲上前来的大象，犹如海岸挡住大海。（43）看到灵魂高尚的陀沙尔那王的大象被顶住，甚至般度族军队也发出“好啊！好啊！”的赞声。（44）然后，东光王（福授）愤怒地掷出十支长矛，击中这头大象的面部，王中俊杰啊！（45）迅速穿透镶金的护面铠甲，扎了进去，犹如毒蛇钻进蚁垤。（46）大象遭受重创，痛苦不堪，疯狂转身，快速逃回，婆罗多族俊杰啊！（47）它奋力逃跑，发出可怕的号叫，践踏自己的军队，犹如狂风摧折树木。（48）

这头大象败退，般度族大勇士们发出高昂的狮子吼，投入战斗。（49）他们以怖军为先锋，冲向福授王，发射各种箭，投掷各种武器。（50）他们满腔愤怒，恶狠狠地冲了过来，国王啊！听到他们可怕的吼声，大弓箭手福授王怒不可遏，无所畏惧，驱策自己的大象。（51）在刺棒和拇指刺激下，顷刻之间，这头象王在战斗中仿佛变成劫火。（52）它满怀愤怒，在战场上横冲直撞，践踏成百成千战车、大象、马匹、马兵和步兵，国王啊！（53）遭到这头大象侵袭，般度族大军蜷缩，犹如兽皮遭到火烤。（54）

看到自己的军队被聪明的福授王击溃，瓶首满腔愤怒，冲向福授王。（55）这个狰狞的罗刹仿佛被怒火点燃，面部燃烧，两眼冒火，呈现恐怖的形象。（56）这位大力士紧握铁叉，猛然掷出，想要杀死那头大象。这支铁叉火光熊熊，火星四溅，甚至能穿透山岩。（57）看到这支火光熊熊的铁叉迅猛飞来，福授王发射一支漂亮锋利的半月箭，用这支快速有力的箭击碎大铁叉。（58）这支镶金的铁叉断为两截，坠落地下，犹如帝释天掷出的大雷杵从空中坠落。（59）福授王看到铁叉断为两截，坠落地下，便紧握如同火焰的金杖大标枪，掷向罗刹，口中喊道：“你站住！站住！”（60）看到这支标枪如同雷杵从空中飞来，罗刹立即腾身跃起抓住它，发出吼叫。（61）随即当着王中因陀罗的面，他把标枪搁在膝上折断，婆罗多子孙啊！这仿佛是奇迹。（62）看到这位罗刹强大有力，身手不凡，连天上的天神、健达缚和牟尼也惊诧不已。（63）以怖军为前锋的般度族大弓箭手们发出“好啊！好啊！”的叫声，响彻大地。（64）

听到灵魂高尚的般度族大声欢呼，威武的大弓箭手福授王不能忍受。（65）他挽开弦声如同雷鸣的大弓，快速冲向般度族大勇士们，发射锋利的铁箭，光洁明亮如同火焰。（66）一支箭射向怖军，九支射向罗刹，三支射向激昂，五支射向羯迦夜人。（67）他在战斗中拉足弓弦，用一支金色羽毛箭射中刹多罗提婆的右臂；刹多罗提婆的良弓和箭顿时失落。（68）他用五支箭射击德罗波蒂的五个儿子，又愤怒地射死怖军的马匹。（69）他用三支箭射断怖军以狮子为标志的旗帜，又用三支箭射中他的御者。（70）御者除忧在战斗中被福授王射中，痛苦不堪，倒在车座上，婆罗多族俊杰啊！（71）战车失控，优秀的车兵怖军紧握铁杵，迅速跳下大战车，大王啊！（72）看到他举起铁杵，如同顶峰突兀的高山，你的军队恐惧万分，婆罗多子孙啊！（73）

这时，那位以黑天为御者的般度之子（阿周那）来到这里，成千成千地杀戮敌人，大王啊！（74）这里，折磨敌人的人中之虎怖军和瓶首父子两人与东光王（福授）展开激战。（75）这位般度之子（阿周那）看到大勇士们正在交战，国王啊！迅速冲过来，泼洒箭雨，婆罗多族俊杰啊！（76）随即，大勇士难敌王迅速催促布满车、象和马的军队上阵。（77）俱卢族大军迅猛冲向前来，驾驭白马的般度之子（阿周那）快速冲上前去。（78）福授王也在战斗中驾驭大象，践踏般度族军队，冲向坚战，婆罗多子孙啊！（79）福授王与高举武器的般遮罗人、斯楞遮耶人和羯迦夜人展开激战，尊者啊！（80）怖军还在战斗中把宴丰被杀这件大事，如实告诉了盖沙婆（黑天）和阿周那。（8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九十一章（91）。

九二

全胜说：

胜财（阿周那）听到儿子宴丰被杀，满怀悲痛，像蛇那样喘息。（1）他在战斗中，国王啊！对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这样说道：“大智者维杜罗早已预见，（2）这会导致俱卢族和般度族可怕的毁灭，所以，这位思想高尚的人劝阻持国王。（3）许多不可杀害的英雄在战斗中被俱卢族杀害，诛灭摩图者（黑天）啊！同样，他们的英雄也在战斗中被杀害。（4）为了财富，人中俊杰啊！不惜做出卑劣的事。呸，财富！为了它，竟然动手杀戮亲戚。（5）宁可贫穷死去，也不要依靠屠杀亲戚致富，黑天啊！杀害聚集在这里的亲戚，我们会得到什么？（6）由于难敌和妙力之子沙恭尼作恶，迦尔纳出坏主意，刹帝利们走向灭亡。（7）我现在体会到坚战王英明，歼灭摩图者（黑天）啊！他向难敌乞求半个王国或者五座村庄，而毒心的难敌不答应。[11]（8）看到刹帝利勇士们尸横遍地，我强烈谴责我自己：呸，武士！（9）战斗的刹帝利们会认为我无能，我只能与我的这些亲戚交战，诛灭摩图者（黑天）啊！（10）赶快驱策这些马匹，冲向持国族大军！我要用双臂渡过战斗之海，到达伟大的彼岸。没有时间犹豫不决，摩豆族后裔（黑天）啊！”（11）

杀敌英雄盖沙婆（黑天）听了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这些话，驱策那些快速似风的白马。（12）你的军队发出巨大声响，犹如朔望日汹涌的大海，狂风推波助澜。婆罗多子孙啊！（13）在这下午，大王啊！毗湿摩和般度族的战斗开始，响声如同乌云。（14）你的儿子们冲向怖军，国王啊！他们在战斗中围护德罗纳，犹如众婆薮围护婆薮之主（因陀罗）。（15）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优秀的车兵慈悯、福授和善佑冲向胜财（阿周那）。（16）诃利由迦之子（成铠）和波力迦一起冲向萨谛奇，安波私吒王围堵激昂。（17）其他的大勇士们也捉对交锋，大王啊！激烈的战斗开始，场面恐怖。（18）

怖军看到你的儿子们，气得浑身燃烧，人主啊！犹如供品投入祭火。（19）你的儿子们用箭覆盖贡蒂之子（怖军），大王啊！犹如雨季的乌云笼罩山峰。（20）这位英雄被你的儿子们用许多箭覆盖，民众之主啊！犹如傲慢的老虎，他舔舔嘴角。（21）怖军用一支锋利的剃刀箭射倒宽胸，国王啊！宽胸命终气绝。（22）他用另一支锋利的黄色月牙箭射倒有环，犹如狮子杀死小鹿。（23）他又靠近你的儿子们，尊者啊！迅速取出七支黄色利箭。（24）怖军挽开硬弓，射出这些箭，把你的大勇士儿子们从车上射翻。（25）阿那提湿提、罐破、吠罗吒、长目、长臂、妙臂和金旗，（26）这些光彩熠熠的英雄倒下，婆罗多族雄牛啊！犹如春天花色斑斓的芒果树倒下。（27）于是，你的其他儿子纷纷逃跑，民众之主啊！他们把大力士怖军视若死神。（28）

德罗纳在战斗中用箭雨泼洒这位焚烧你的儿子们的英雄，犹如用暴雨泼洒山峰。（29）我们目睹怖军神奇的英雄气概，尽管遭到德罗纳围堵，他依然杀戮你的儿子们。（30）正如雄牛顶住天上降下的雨，怖军顶住德罗纳发射的箭雨。（31）狼腹（怖军）在这里创造奇迹，大王啊！他在战斗中杀戮你的儿子们，又与德罗纳交战。（32）阿周那的哥哥（怖军）耍弄你的英雄儿子们，大王啊！犹如强大有力的老虎闯入鹿群。（33）或者，犹如狼在畜群中追逐牲畜，狼腹（怖军）在战斗中追逐你的儿子们。（34）

恒河之子（毗湿摩）、福授和大勇士乔答摩（慈悯）正在战斗中围堵英勇的般度之子阿周那。（35）这位大勇士在战斗中用箭抵挡他们的箭，把你们军队的许多勇士送交死神。（36）激昂用箭袭击举世闻名的安波私吒王，致使这位最优秀的车兵失去战车。（37）这位国王失去战车，面临名声卓著的妙贤之子（激昂）的杀戮，赶紧跳下战车，面带羞愧。（38）他向灵魂高尚的妙贤之子（激昂）投掷一把剑，同时登上灵魂高尚的诃利迪迦之子（成铠）的战车。（39）杀敌英雄妙贤之子（激昂）精通战争之道，轻巧地避开迎面飞来的这把剑。（40）看到妙贤之子（激昂）在战斗中避开这把剑，军队里发出“好啊！好啊！”的叫声，民众之主啊！（41）其他勇士以猛光为首，与你的军队交战，同样，你方所有勇士与般度族军队交战。（42）

你方和对方展开大战，婆罗多子孙啊！互相残杀，投身难以完成的事业。（43）这些勇士在战斗中互相揪住头发，尊者啊！用指甲、牙齿、拳头和膝盖搏斗。（44）互相用手臂、手掌和利剑打击要害，把对方送往阎摩殿。（45）父亲杀死儿子，儿子杀死父亲，这些人在战斗中神志混乱。（46）死者散落的遗物，那些美丽的镶金的弓，昂贵的箭袋，婆罗多子孙啊！（47）那些抹油的、锋利的金羽毛银箭，像蜕皮的蛇那样闪闪发亮。（48）象牙手柄的镶金宝剑，弓箭手散落的镶金盾牌，（49）镶金的梭镖，镶金的长矛，金制的双刃剑，金光闪耀的标枪，（50）它们破碎断裂，散落地上，尊者啊！沉重的铁杵，铁闩，长矛，飞镖，（51）梭镖，各种镶金的象披，各种拂尘，散落地上。（52）

许多大勇士倒在地上，丢下各种武器，命断气绝，看上去仍像活着。（53）许多人躺在地上，或者肢体被铁杵砸坏，或者头颅被铁棍砸开，或者被象、马和车碾碎。（54）大地上覆盖着马、人和象的尸体，国王啊！犹如层嶂叠峦。（55）战场上散落着标枪、宝剑、弓箭、梭镖、双刃剑、长矛、铁枪和斧子，（56）铁闩、飞镖、百杀器以及被武器击碎的躯体，布满大地。（57）或静默，或呻吟，或浸身血泊，或命断气绝，杀敌者啊！这些躯体覆盖大地。（58）

勇士们的断臂戴着手套和臂环，涂有檀香膏，折断的大腿如同象牙。（59）那些牛眼勇士的头颅坠落在地，佩戴着顶珠和耳环，婆罗多子孙啊！（60）浸透鲜血的铠甲，各色各样的金首饰，在大地上闪烁，犹如火焰平息的火。（61）破碎的箭袋，折断的弓，各色各样的金羽毛箭，散落各处。（62）许多装饰有铃网的战车已经毁坏，到处是倒毙的马匹，沾满鲜血，舌头吐出。（63）到处是车轴、旗杆、箭袋和旗帜，还有英雄们的白色大螺号。（64）

大地上倒卧许多断鼻大象，犹如美女佩戴各色各样装饰品。（65）另一些大象遭到长矛重创，痛苦不堪，象鼻中不断发出呻吟，喷出水雾，这战场仿佛隆起一座座劲风吹拂的山峦。（66）大象各种颜色的坐垫和披巾，镶有吠琉璃宝珠的刺棒，美丽的钩子，散落地上。（67）象王的铃铛和破碎的各色羚羊鹿皮披巾，散落各处。（68）还有各色各样套在颈部的锁链，镶金的腹带，各种破碎的器具和断裂的长矛。（69）

马匹的贴金护胸沾染尘土而变褐，马兵的断臂散落地上，戴着臂环。（70）光洁锋利的长矛，明亮的宝剑，破碎的头冠，散落各处。（71）各种镶金的半月箭，马匹破碎的羚羊鹿皮坐垫和披巾。（72）各种各样昂贵的国王们的顶珠，破碎的华盖和拂尘。（73）英雄们灿若莲花和月亮的面庞，美丽的耳环，精心修饰的胡须。（74）大地上散落破碎的金光闪闪的耳环，犹如夜空中点点繁星。（75）

就这样，婆罗多子孙啊！你方和对方大军交锋，在战斗中互相杀戮。（76）战士们或疲倦，或溃退，或伤亡，婆罗多子孙啊！这时，可怕的黑夜降临，我们看不清战斗场面。（77）阴森可怖的黑夜降临，俱卢族和般度族双方收兵。（78）俱卢族和般度族一起收兵，返回自己的营地，按时休息。（7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九十二章（92）。

九三

全胜说：

难敌王、妙力之子沙恭尼、你的儿子难降和难以战胜的车夫之子（迦尔纳），（1）他们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大王啊！怎样才能战胜般度之子们及其随从？（2）难敌王与车夫之子（迦尔纳）和大力士妙力之子沙恭尼交谈后，对侍臣们说道：（3）“德罗纳、毗湿摩、慈悯、沙利耶和月授之子（广声）在战斗中不能抵御普利塔之子们，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4）不可杀戮的普利塔之子们杀戮我的军队，迦尔纳啊！我在战斗中体力减退，武器失效。（5）般度族勇士连天神也不能杀害，我深受屈辱，怀疑我怎么可能在战斗中取胜？”（6）

大王啊！车夫之子（迦尔纳）对这位国王说道：“别忧伤，婆罗多族俊杰啊！我会实现你的心愿。（7）让福身王之子毗湿摩立刻脱离大战！一旦恒河之子（毗湿摩）放下武器，脱离战斗，婆罗多子孙啊！（8）我就会当着毗湿摩的面，消灭普利塔之子们和全体苏摩迦人，国王啊！我向你发誓。（9）毗湿摩一向同情般度族，国王啊！他在战斗中不可能战胜这些大勇士。（10）毗湿摩在战斗中十分傲慢，他也始终热爱战斗，兄长啊！他何必在战斗中战胜聚在一起的般度族？[12]（11）你赶快前往毗湿摩的营地，劝说毗湿摩放下武器，婆罗多子孙啊！（12）一旦毗湿摩放下武器，国王啊！请看我独自一人在战斗中杀戮般度族以及他们的亲戚朋友。”（13）

你的儿子难敌听了迦尔纳的话，对弟弟难降这样说道：（14）“让所有的侍从穿戴整齐，难降啊！立即下令出发！”（15）难敌王说罢，国王啊！又对迦尔纳说道：“我说服人中俊杰毗湿摩后，（16）马上就会回到你的身边，克敌制胜者啊！然后，你就投入战斗，人中之虎啊！”（17）

于是，你的儿子立即和弟弟们一起出发，民众之主啊！犹如百祭（因陀罗）和众天神。（18）弟弟难降迅速让这位勇猛似虎的王中之虎（难敌）上马。（19）这位持国族国王佩戴臂环、头冠和其他装饰品，神采奕奕，大王啊！如同伟大的因陀罗。（20）涂了昂贵芬芳的檀香膏，灿若金子和盘帝花；（21）身穿整洁的服装，迈着狮步，这位国王如同秋季明媚的太阳。（22）这位人中之虎前往举世闻名的弓箭手毗湿摩的营地。他的大弓箭手弟弟们跟随他，犹如众天神跟随婆薮之主（因陀罗）。（23）有的人骑马，有的人骑象，有的人乘车，这些人中俊杰四面围绕他，婆罗多子孙啊！（24）朋友们手持武器，保卫这位国王，如同天上众天神保卫帝释天。（25）

这位俱卢族大勇士受到俱卢族人尊敬，前往声誉卓著的恒河之子（毗湿摩）的住处，国王啊！他的同胞们一齐跟随他。（26）这位敏捷的人时时举起自己的右臂。这右臂如同象鼻，能熟练地消灭敌人。（27）他用这右臂接受四面八方人们的合十致敬。他处处听到人们的甜蜜话语。（28）这位举世闻名的王中之王受到苏多和歌手们赞颂，他也向所有的人致敬。（29）到处点燃灌满香油的金灯，环绕这位灵魂高尚的国王。（30）明亮的金灯环绕这位国王，犹如燃烧的大彗星环绕月亮。（31）身披胸甲、头盘顶髻的侍从，手持杖鼓，温和地挡开四面八方的人们。（32）

然后，国王到达毗湿摩美丽的住处，下马会见毗湿摩。（33）他向毗湿摩致敬后，坐在金制座位上。这座位漂亮舒适，铺有昂贵的坐垫。他双手合十，眼中含泪，声音哽咽，对毗湿摩说道：（34）“我们在战斗中依靠你，消灭敌人者啊！甚至能战胜以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和阿修罗，（35）何况这些般度族勇士以及他们的亲戚朋友？因此，恒河之子啊！你会怜惜我，主人啊！杀死这些英勇的般度之子，就像伟大的因陀罗杀死檀那婆。（36）大臂者啊！过去你说过：‘我将杀死苏摩迦人、般遮罗人、迦卢沙人和般度族。’婆罗多子孙啊！（37）兑现你的诺言吧！杀死这些普利塔之子和苏摩迦族大弓箭手们！你要信守诺言，婆罗多子孙啊！（38）如果你保护般度族，不管是出于同情，还是出于对我不满，或者怪我自己命运不济，（39）那你就同意战斗明星迦尔纳参战吧！他会在战斗中战胜普利塔之子们及其亲戚朋友。”（40）你的儿子难敌王对威武可怕的毗湿摩说完这些话，便住口不言。（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九十三章（93）。

九四

全胜说：

你的儿子用语言之箭深深刺伤祖父。尽管他极其痛苦，仍然不说一句难听的话。（1）他痛苦忿怒，沉思良久，像遭到棒击的蛇那样发出喘息。（2）他抬起双眼，仿佛出于愤怒，要焚毁包括天神、阿修罗和健达缚在内的整个世界，婆罗多子孙啊！这位通晓世事的俊杰以温和的口吻，对你的儿子说道：（3）“难敌啊！你为何用语言之箭刺伤我？我竭尽全力为你效劳；在战斗中奋不顾身，为你谋利。（4）英勇的般度之子火烧甘味林，在战斗中战胜帝释天，这是明证。[13]（5）你被健达缚强行劫走，大臂者啊！般度之子解救你，这是明证。[14]（6）当时，主人啊！你的同胞弟弟们和车夫之子罗泰耶（迦尔纳）全都逃跑，这是明证。（7）在毗罗吒城，他独自一人战胜我们所有的人，这是明证。[15]（8）他在战斗中战胜愤怒的德罗纳和我，战胜大勇士迦尔纳、德罗纳之子（马嘶）、慈悯和你，抢走我们的衣服，这是明证。（9）普利塔之子在战斗中战胜连婆薮之主（因陀罗）也难以战胜的全甲族，这是明证。（10）谁能在战斗中战胜英勇的般度之子？你出于愚痴，不知道什么该说不该说，难敌啊！（11）在垂死的人眼中，一切树木都是金的，甘陀利之子啊！你也这样错看一切。（12）你自己与般度族和斯楞遮耶族结下深仇，那就上战场与他们战斗吧！让我们看到你是一条好汉！（13）除了束发之外，我将杀死所有的苏摩迦人和般遮罗人，人中之虎啊！（14）或者我在战斗中被他们杀死，走向阎摩殿，或者我在战斗中杀死他们，给你带来快乐。（15）束发从前是王宫里的女人，后来获得恩惠，转变为男人，但她毕竟是女人束发。（16）即使我丢掉性命，我也不会杀害她，婆罗多子孙啊！造物主以前创造的毕竟是女人束发。（17）你就舒舒服服地睡觉吧，甘陀利之子啊！明天我要大战一场。只要大地存在，人们就会传颂这场大战。”（18）

你的儿子听了这些话，走了出来，人主啊！他向尊师俯首敬礼，返回自己的住处。（19）回来后，这位毁灭敌人的国王打发走大批随从人员，迅速进入自己卧室，度过这个夜晚。（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九十四章（94）。

九五

全胜说：

夜尽天明，国王起身，命令众国王说：“集合军队！今天，愤怒的毗湿摩要在战斗中杀戮苏摩迦人。”（1）听了难敌昨晚的反复申诉，毗湿摩觉得这仿佛是对自己下达命令，国王啊！（2）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忧郁绝望，责备自己受制他人，沉思良久，准备与阿周那交战。（3）

难敌凭表情察觉恒河之子（毗湿摩）的心思，大王啊！他催促难降道：（4）“难降啊！立即备车保护毗湿摩！让三十二支军队全部出动！（5）消灭般度族和他们的军队，获得王国，实现这个多年梦想的时机已经来到。（6）我认为我们必须保护毗湿摩，这样，他才能在战斗中杀死普利塔之子们，带给我们幸福。（7）这位灵魂纯洁的人说：‘我不会杀害束发，因为他从前是女人，所以我在战斗中要回避他。（8）世人都知道，从前我为了满足父亲的愿望，摒弃富饶的王国和妇女，大臂者啊！（9）无论如何，我决不会在战斗中杀害女人或曾经是女人的人，人中俊杰啊！我向你发誓。（10）你已经知道这位束发从前是女人，国王啊！我在备战时期对你讲过女人束发的故事。（11）她原本是女孩，后来变成男人，婆罗多子孙啊！他会跟我战斗，而我无论如何不会拿箭射他。（12）至于其他所有渴望般度族胜利的刹帝利，只要在战斗中进入我的射程，我会杀死他们。’（13）婆罗多族俊杰、精通武艺的恒河之子（毗湿摩）对我这样说，因此，我认为必须精心保护毗湿摩。（14）在大森林中，豺狼也能杀死缺乏保护的狮子，我们不能让束发像豺狼那样杀死人中之虎（毗湿摩）。（15）让母舅沙恭尼、沙利耶、慈悯、德罗纳和毗文沙提努力保护恒河之子（毗湿摩）。只要他得到保护，我们必定取胜。”（16）

听了难敌王的话，四面八方的车队护卫恒河之子（毗湿摩）。（17）你的作战奋勇的儿子们护卫恒河之子（毗湿摩），震撼大地和天空，扰乱般度族军心。（18）大勇士们驾着战车和大象，全副武装，各就各位，在战斗中护卫毗湿摩。（19）如同在天神和阿修罗大战中，众天神护卫持金刚杵者（因陀罗），他们护卫大勇士（毗湿摩）。（20）

然后，难敌王又对弟弟（难降）说道：“瑜达摩尼瑜保护左轮，优多贸阇保护右轮，而阿周那的这两位卫士和阿周那一起保护束发。（21）他受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保护，不让我们接近，难降啊！你要做到不让他杀害我们的毗湿摩。”（22）听了长兄的话，你的儿子难降把毗湿摩安排在前面，和军队一起前进。（23）看到毗湿摩处在车队保护之下，优秀的车兵阿周那对猛光说道：（24）“人中之虎啊！今天把束发安排在毗湿摩面前，般遮罗族后裔啊！我来保护他。”（25）

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和军队一起走了出来，在战场上排定庞大的全福阵容。（26）大勇士慈悯、成铠、尸毗之子、沙恭尼、信度王和甘波阇王善巧，（27）以及你的所有儿子和毗湿摩一起，婆罗多子孙啊！站在全体军队的前面，位于阵容之首。（28）德罗纳、广声、沙利耶和福授，尊者啊！全副武装，站在阵容右翼。（29）马嘶、月授和阿凡提国两位大勇士偕同大军，保护左翼。（30）难敌由三穴人四面护卫，大王啊！站在阵容中间，国王啊！与般度族对峙，婆罗多子孙啊！（31）优秀的车兵指掌和大勇士闻寿全副武装，站在全体军队和阵容的后面。（32）就这样，你方军队排定阵容，全副武装，婆罗多子孙啊！看上去像熊熊燃烧的火焰。（33）

同样，坚战王、般度之子怖军、玛德利的双生子无种和偕天，全副武装站在全体军队和阵容的前面。（34）消灭敌军的大勇士猛光、毗罗吒和萨谛奇，与大军站在一起。（35）束发、维阇耶（阿周那）、罗刹瓶首、大臂显光和英勇的贡提婆阇站在战场上，由大军围绕，大王啊！（36）大弓箭手激昂、大勇士木柱王和羯迦夜族五兄弟，全副武装，准备战斗。（37）就这样，般度族勇士们针锋相对，在战场上排定难以战胜的大阵容，准备战斗，尊者啊！（38）

你方的国王们偕同军队奋勇作战，以毗湿摩为前锋，冲向普利塔之子们，国王啊！（39）同样，般度族军队在战斗中以怖军为前锋，向往胜利，渴望与毗湿摩交战，国王啊！（40）吼叫声、喧嚣声、乐声、牛角声、铜鼓声、大鼓声和小鼓声，般度族向前挺进，发出可怕的声响。（41）铜鼓声、大鼓声、小鼓声和螺号声，混杂狮子吼和各种蹦跳声。（42）我们的军队快速挺进，满腔愤怒，发出同样的声响。顿时，战场上乱成一片。（43）战士们互相对冲，互相打击，巨大的声响震撼大地。（44）

鸟儿乱飞，发出恐惧的鸣叫，空中灿烂的太阳失却光芒。（45）狂风大作，传播恐惧，凶恶的豺狼发出可怕的嗥叫，大王啊！预示大难临头。（46）四面八方火光闪耀，空中降下尘暴和夹杂鲜血的骨雨。（47）牲畜哭泣，洒落泪水，木然发呆，屎尿失禁，民众之主啊！（48）罗刹和吃人妖魔的可怕吼声压过战斗的呼声，婆罗多族雄牛啊！（49）但见豺狼、苍鹭、乌鸦和兀鹰发出各种叫声，聚集这里。（50）燃烧的大彗星撞击太阳，猛然坠地，预示大恐怖。（51）

般度族和持国族两支大军在大战中交锋，螺号声和鼓声激励他们，犹如狂风摇撼树木。（52）在这不吉祥的时辰，充满国王、象和马的大军冲锋陷阵，这喧嚣声犹如狂风席卷大海的呼啸声。（5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九十五章（95）。

九六

全胜说：

威武有力的勇士激昂驾着棕色骏马，冲向难敌大军，泼洒箭雨，犹如乌云倾泻暴雨。（1）你的俱卢族雄牛们不能抵御这位释放箭流、消灭敌人的妙贤之子（激昂），他愤怒地潜入永不枯竭的军队的海洋。（2）他在战斗中发射致敌死命的箭，国王啊！把刹帝利勇士们送往阎摩殿。（3）愤怒的妙贤之子（激昂）在战斗中发射的箭，如同可怕的阎摩刑杖，又如闪光的毒蛇。（4）阿周那之子（激昂）迅速把车兵从战车上射翻，把马兵从马上射翻，把象兵连同大象一起射翻。（5）国王们满怀喜悦，敬佩他在战斗中创造的伟大奇迹，赞扬阿周那之子（激昂）。（6）妙贤之子（激昂）神采奕奕，驱散这些军队，犹如风吹各处棉花堆。（7）你的军队被他驱散，找不到保护者，犹如大象陷入泥潭，婆罗多子孙啊！（8）

人中俊杰激昂驱散你的军队后，站在那里，国王啊！如同无烟的烈焰。（9）你方所有战士不能抵御这位杀敌勇士，犹如受命运驱使，飞蛾无法抗拒烈焰。（10）但见这位大勇士、大弓箭手打击般度族的一切敌人，犹如手持金刚杵的因陀罗。（11）他到处挥舞镶金良弓，国王啊！犹如百舌闪电在云层中游动。（12）黄色的利箭在战斗中射出，国王啊！犹如成群的蜜蜂从繁花盛开的树林中飞出。（13）灵魂高尚的妙贤之子（激昂）驾着云声战车驰骋战场，人们找不到下手机会。（14）他迷惑慈悯、德罗纳、德罗纳之子（马嘶）、巨力和大弓箭手信度王，动作敏捷轻巧。（15）我们看到他的弓挽成圆圈，尊者啊！犹如一轮太阳，烧灼你的军队。（16）刹帝利勇士们看到他用箭光烧灼敌人；凭他的业绩，以为这世上有两位颇勒古拿（阿周那）。（17）婆罗多族大军遭到他的折磨，大王啊！犹如酒醉的女人到处乱转。（18）驱散了这支军队，你方大勇士们浑身颤抖，朋友们欢欣鼓舞，犹如婆薮之主（因陀罗）战胜摩耶。（19）你的军队在战斗中被他驱散，发出痛苦的哀叫，犹如可怕的雷声。（20）

听到你的军队的可怕叫声，尊者啊！犹如朔望日狂风席卷大海的呼啸声，难敌王对鹿角之子（指掌）说道：（21）“这位大弓箭手黑王子之子（激昂）仿佛是第二位颇勒古拿（阿周那），他愤怒地驱散我的军队，犹如弗栗多驱散天神的军队。（22）你通晓一切知识，优秀的罗刹啊！除了你之外，我看不出有别的什么灵丹妙药。（23）请你在战斗中杀死这位迅猛的英雄，我们以毗湿摩和德罗纳为先锋，将杀死普利塔之子们。”（24）

威武有力的罗刹王听了这些话，遵照你的儿子的命令，迅速冲向战场，发出大声吼叫，犹如雨季的乌云。（25）他的大声吼叫震撼般度族大军，国王啊！犹如风吹大海。（26）许多人被他的吼声吓住，国王啊！抛弃可爱的生命，倒在地上。（27）而黑王子之子（激昂）满怀喜悦，手持弓箭仿佛在车座上跳舞，冲向这个罗刹。（28）愤怒的罗刹在战斗中接近阿周那之子（激昂），在不远处驱赶他的军队。（29）般度族大军在战斗中遭到杀戮，向罗刹对冲，犹如天军冲向钵利。（30）激昂的军队在战斗中遭到面目狰狞的罗刹杀戮，伤亡惨重，尊者啊！（31）这位罗刹用数千支箭驱散般度族大军，在战斗中大显威风。（32）

般度族军队在战斗中遭到面目狰狞的罗刹杀戮，恐惧地逃跑。（33）然后，他践踏军队，犹如大象践踏莲花池，又冲向大力士德罗波蒂之子们。（34）英勇善战的大弓箭手德罗波蒂之子们愤怒地冲向罗刹，犹如五颗彗星冲向太阳。（35）优秀的罗刹遭到这些勇士袭击，犹如恐怖的世界末日，月亮遭到五颗彗星袭击。（36）大力士向山迅速发射锋利的全铁尖顶箭，射中罗刹。（37）这些箭穿透铠甲，犹如阳光穿透云层，优秀的罗刹光彩熠熠。（38）扎着这些贴金的利箭，国王啊！鹿角之子（指掌）犹如顶峰燃烧的山峰。（39）这五兄弟在大战中用贴金的利箭射击罗刹王。（40）这些可怕的箭如同发怒的蛇，穿透指掌，国王啊！他像蛇王那样愤怒至极。（41）

在这些大勇士袭击下，大王啊！他很快身负重伤，尊者啊！长时间陷入黑暗。（42）然后，他恢复知觉，气得身躯扩大一倍，射箭粉碎他们的旗帜和弓。（43）这位大勇士仿佛笑着，仿佛在车座上跳舞，向每人发射三支箭。（44）大力士罗刹满腔愤怒，迅速杀死这些灵魂高尚者的马匹和御者。（45）他兴奋激动，又发射各种各样的利箭，成百成千，击中他们。（46）夜行者罗刹使这些大弓箭手战车失灵，然后，猛冲上去，想要杀死他们。（47）

看到他们在战斗中遭到灵魂邪恶的罗刹折磨，阿周那之子（激昂）冲向罗刹。（48）你方和般度族所有的大勇士看到他俩像弗栗多和婆薮之主（因陀罗）那样展开战斗。（49）这两位大力士怒火中烧，展开激战，气得两眼发红，大王啊！在战斗中互相瞪视，犹如世界末日的烈火。（50）他俩的战斗激烈可怕，犹如天神和阿修罗大战中，帝释天和商波罗之间的战斗。（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九十六章（96）。

九七

持国说：

英勇的阿周那之子（激昂）在战斗中杀戮我们的大勇士，指掌怎样在战斗中抵御他？全胜啊！（1）杀敌英雄妙贤之子（激昂）又怎么对付鹿角之子（指掌）？请你如实告诉我战斗情况。（2）胜财（阿周那）对我的军队做了什么？全胜啊！还有优秀的力士怖军和罗刹瓶首，（3）无种、偕天和大勇士萨谛奇。你善于描述，请你告诉我这一切，全胜啊！（4）

全胜说：

我将告诉你罗刹王和妙贤之子（激昂）之间令人毛发直竖的战斗，尊者啊！（5）告诉你般度之子阿周那、怖军、无种和偕天在战斗中的英勇事迹，（6）也告诉你以毗湿摩和德罗纳为前锋，你方军队无所畏惧创造的美妙奇迹。（7）

指掌在战斗中一再大声吼叫怒骂，凶猛地冲向大勇士激昂，喊道：“你站住！站住！”（8）妙贤之子（激昂）也在战斗中一再发出狮子吼，冲向父亲不共戴天的仇敌大弓箭手鹿角之子（指掌）。（9）这两位优秀的车兵，一个是人，一个是罗刹，一个精通法宝，一个精通幻术，驾车猛冲，犹如天神和檀那婆，在战斗中交锋。（10）黑王子之子（激昂）在战斗中用三支利箭射中鹿角之子（指掌），接着又射出五支。（11）指掌满腔愤怒，也用九支快箭射中黑王子之子（激昂）心窝，犹如刺棒击中大象。（12）动作敏捷的夜行者（罗刹）又在战斗中用一千支箭袭击阿周那之子（激昂），婆罗多子孙啊！（13）而愤怒的激昂用九十支笔直锋利的箭射中罗刹的胸膛。（14）这些箭迅速钻进他的身体，穿透他的要害。这位优秀的罗刹全身中箭，光彩熠熠，国王啊！犹如山峰布满鲜花盛开的金苏迦树。（15）这位优秀的大力士罗刹身上也中了许多金羽毛箭，看上去也像燃烧的山峰。（16）然后，愤怒的大力士鹿角之子（指掌）用箭覆盖如同伟大的因陀罗的黑王子之子（激昂），大王啊！（17）这些射出的利箭如同阎摩的刑杖，穿透激昂的身躯，进入地下。（18）同样，阿周那之子（激昂）也发射镶金的利箭，穿透指掌的身躯，进入地下。（19）妙贤之子（激昂）在战斗中用笔直的箭迫使罗刹转身，犹如帝释天在战斗中迫使摩耶转身。（20）

折磨敌人的罗刹在战斗中遭到敌人打击，转过身去，于是，他施展黑暗大幻术。（21）大地上所有的人都陷入黑暗，战场上看不见激昂，也分不清敌我。（22）俱卢族后裔激昂看到这个形象恐怖的大黑暗，便施展威力强大的放光法宝。（23）整个世界重放光明，大地之主啊！他破了灵魂邪恶的罗刹的幻术。（24）勇气非凡的人中俊杰（激昂）满腔愤怒，在战斗中用笔直的箭覆盖罗刹王。（25）灵魂无限的阿周那之子（激昂）精通一切武器，又破了罗刹施展的其他幻术。（26）罗刹幻术失灵，又遭到利箭袭击，便抛弃战车，恐惧地逃跑。（27）战胜了这个在战斗中热衷欺诈的罗刹，阿周那之子（激昂）随即践踏你的军队，犹如疯狂盲目的林中象王践踏莲花池。（28）

福身王之子毗湿摩看到军队逃跑，便用庞大的车队阻截妙贤之子（激昂）。（29）持国族大勇士们围住这位英雄，众多的人瞄准他一个人猛烈射箭。（30）这位优秀的车兵勇武与父亲相当，勇气和力量与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相仿。（31）这位优秀的战士业绩与父亲和母舅相仿，在战斗中大显身手。（32）

胜财（阿周那）正在杀戮你的军队，国王啊！为了救助儿子，急忙与毗湿摩交锋。（33）你的父亲天誓（毗湿摩）迎战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国王啊！犹如罗目侯与太阳交锋。（34）你的儿子们驾着车、象和马，围绕毗湿摩，从四面保护他，民众之主啊！（35）般度族人环绕胜财（阿周那），国王啊！他们全副武装，准备投入大战，婆罗多族雄牛啊！（36）有年之子（慈悯）向站在毗湿摩面前的阿周那发射二十五支箭，国王啊！（37）萨谛奇一心要让般度族满意，冲向慈悯，发射利箭，犹如老虎冲向大象。（38）乔答摩（慈悯）满腔愤怒，迅速回射九支苍鹭羽毛箭，射中摩豆族后裔（萨谛奇）的心窝。（39）大勇士悉尼之孙（萨谛奇）遭到重创，愤怒地搭上一支能致乔答摩（慈悯）死命的利箭。（40）这支箭迅猛飞来，像因陀罗的雷杵那样闪光，德罗纳之子（马嘶）愤怒至极，将它一截为二。（41）

于是，悉尼之孙（萨谛奇）在战斗中撇下优秀的车兵乔答摩（慈悯），冲向德罗纳之子（马嘶），犹如空中罗目侯冲向月亮。（42）德罗纳之子（马嘶）将萨谛奇的弓射断成两截，婆罗多子孙啊！随后继续用箭袭击他。（43）萨谛奇取出另一张能承担杀敌重任的弓，射出六支箭，击中德罗纳之子（马嘶）的手臂和胸膛，大王啊！（44）他中箭受伤，痛苦不堪，顷刻间神志不清，倒在车座上，靠着旗杆。（45）然后，威武的德罗纳之子（马嘶）恢复知觉，在战斗中愤怒地用铁箭射击絆湿尼族后裔（萨谛奇）。（46）这支铁箭穿透悉尼之孙（萨谛奇）的身躯，钻入地下，犹如春季健壮的小蛇钻进地洞。（47）然后，德罗纳之子（马嘶）在战斗中用另一支月牙箭射断摩豆族后裔（萨谛奇）精致的旗帜，发出狮子吼。（48）接着，又用可怕的利箭覆盖他，婆罗多子孙啊！犹如夏末的乌云笼罩太阳，大王啊！（49）而萨谛奇粉碎箭网，大王啊！迅速用多层箭网覆盖德罗纳之子（马嘶）。（50）犹如摆脱乌云的太阳，诛灭敌雄的悉尼之孙（萨谛奇）折磨德罗纳之子（马嘶）。（51）大力士萨谛奇又发射一千支箭覆盖他，发出吼叫。（52）

看到儿子像月亮那样遭到罗目侯折磨，威武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冲向悉尼之孙（萨谛奇）。（53）为了救助遭到絆湿尼族后裔（萨谛奇）折磨的儿子，国王啊！他在战斗中发射极其锋利的箭。（54）萨谛奇在战斗中战胜大勇士老师的儿子（马嘶），向德罗纳发射二十支全铁的利箭。（55）这时，灵魂无限的大勇士贡蒂之子（阿周那）驾着白马，愤怒地冲向德罗纳。（56）于是，德罗纳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大战中交锋，大王啊！犹如空中水星和金星相撞。（5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九十七章（97）。

九八

持国说：

大弓箭手德罗纳和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这两位勇士在战斗中怎样交锋？请你告诉我，全胜啊！（1）因为般度之子（阿周那）一向喜欢聪明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而老师（德罗纳）也一向喜欢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全胜啊！（2）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和胜财（阿周那）这两位勇士在战斗中如同傲慢狂暴的狮子，他俩怎样交锋？（3）

全胜说：

德罗纳在战斗中不考虑自己喜欢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以刹帝利正法为重，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战斗中也不考虑自己喜欢老师（德罗纳）。（4）刹帝利在战斗中互不回避，国王啊！他们不分界限，与父亲或兄弟作战。（5）德罗纳在战斗中中了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三支箭，婆罗多子孙啊！而德罗纳没想到这些箭射自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弓。（6）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战斗中再次用箭雨覆盖德罗纳，德罗纳怒不可遏，犹如森林之火腾起。（7）他在战斗中发射笔直的箭，王中因陀罗啊！仿佛顷刻之间包围阿周那，婆罗多子孙啊！（8）

然后，难敌王督促善佑，防止德罗纳在战斗中背部受敌，国王啊！（9）愤怒的三穴王（善佑）奋力挽弓，在战斗中用铁头箭覆盖普利塔之子（阿周那）。（10）他俩射出的箭在空中闪闪发光，国王啊！犹如秋季空中的天鹅。（11）一些箭钻进贡蒂之子（阿周那）的身躯，主人啊！犹如飞鸟钻进硕果累累的果树。（12）优秀的车兵阿周那在战斗中发出吼叫，用箭射击三穴王和他的儿子。（13）尽管遭到如同世界末日死神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打击，他们依然视死如归，与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交战，向般度之子（阿周那）的战车泼洒箭雨。（14）而般度之子（阿周那）用箭雨抵挡箭雨，王中因陀罗啊！犹如山峰顶住暴雨。（15）我们目睹奇迹，毗跋蔟（阿周那）手掌敏捷轻巧，用许多箭挡住难以抵御的箭雨。（16）犹如一阵劲风挡住一群乌云，众天神和檀那婆对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这种表现感到满意。（17）

然后，愤怒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战斗中，婆罗多子孙啊！在军队前面，向三穴人释放风神法宝，大王啊！（18）随即，狂风席卷天空，吹倒许多树木，杀伤军队。（19）德罗纳看到可怕的风神法宝，大王啊！他射出一支可怕的石箭。（20）德罗纳在大战中射出这支箭，狂风止住，四面八方平息。（21）

英勇的般度之子（阿周那）在战斗中迫使三穴王的车队灰心丧气，转身逃跑。（22）于是，难敌王、优秀的车兵慈悯、马嘶、沙利耶和甘波阇王善巧，（23）阿凡提国文陀和阿奴文陀，波力迦和波力迦人，驾着庞大的车队，从四面包围普利塔之子（阿周那）。（24）同样，福授和大力士闻寿偕同象军，从四面包围怖军。（25）广声、舍罗和妙力之子（沙恭尼）迅速用各种箭流围堵玛德利的双生子，民众之主啊！（26）毗湿摩和持国族所有军队迎战坚战，从四面包围他。（27）

普利塔之子狼腹（怖军）看到象车冲来，这位英雄像林中兽王那样舔舔嘴角。（28）这位优秀的车兵在大战中手持铁杵，迅速跳下战车，使你的军队感到恐惧。（29）看到他手持铁杵，四面八方的象兵在战斗中奋力包围怖军。（30）般度之子（怖军）抵达象群中间，光彩熠熠，犹如进入庞大云层的太阳。（31）般度族雄牛（怖军）用铁杵击溃象军，犹如狂风驱散浩瀚无比的云层。（32）这些大象在战斗中遭到力士怖军杀戮，发出痛苦的呼叫，犹如乌云发出雷鸣。（33）普利塔之子（怖军）身上多处被象牙戳破，如同鲜花盛开的金苏迦树，在阵地前沿闪闪发光。（34）他抓住大象的象牙，拔出象牙，又用象牙袭击大象的颞颥，犹如死神手持刑杖，把大象打倒在地。（35）他手持沾满鲜血的铁杵，身上沾满脂肪和骨髓，臂环上沾满鲜血，看上去就像楼陀罗。（36）就这样，这些大象遭到杀戮，剩下的逃往各处，践踏自己的军队，国王啊！（37）这些大象逃往各处，婆罗多族雄牛啊！难敌的所有军队再次转身逃跑。（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九十八章（98）。

九九

全胜说：

中午，毗湿摩和苏摩迦人展开毁灭世界的可怕战斗，大王啊！（1）优秀的车兵恒河之子（毗湿摩）用成百成千支利箭射击般度族军队。（2）你的父亲天誓（毗湿摩）碾压那些军队，犹如牛群践踏成捆成捆割下的稻穗。（3）猛光、束发、毗罗吒和木柱王在战斗中与毗湿摩交锋，用箭射击这位大勇士。（4）毗湿摩用三支箭射中猛光和毗罗吒，又用一支铁箭射击木柱王，婆罗多子孙啊！（5）这些大弓箭手在战斗中被粉碎敌人的毗湿摩射中，犹如蛇遭脚踩，怒不可遏。（6）

束发也射击婆罗多族祖父（毗湿摩），永不退却的毗湿摩想到他是女性，不予回击。（7）猛光在战斗中怒气冲冲，犹如燃烧的烈火，用三支箭射击祖父的手臂和胸膛。（8）木柱王向毗湿摩射出二十五支箭，毗罗吒射出十支，束发射出二十五支。（9）毗湿摩在战斗中遭到这些灵魂高尚的勇士重创，犹如春季鲜花盛开的红色无忧树，光彩熠熠。（10）

恒河之子（毗湿摩）向他们每人回击三支笔直飞行的箭，又用一支月牙箭射断木柱王的弓，尊者啊！（11）木柱王拿起另一张弓，向毗湿摩发射五支箭，又在阵地前沿，向毗湿摩的御者发射三支利箭。（12）然后，怖军和德罗波蒂的五个儿子，大王啊！羯迦夜族五兄弟和沙特婆多族萨谛奇，（13）他们一起冲向恒河之子（毗湿摩），为了坚战的利益，在战斗中保护以猛光为首的般遮罗人。（14）同样，你方的所有勇士竭力保护毗湿摩，偕同军队冲向般度族军队，人主啊！（15）这样，你方和对方的人、马、车和象展开激烈的大战，壮大阎摩王国。（16）

车兵与车兵交战，把对方送往阎摩殿。同样，步兵、象兵和马兵也互相交战。（17）用笔直的箭和各种各样可怕的武器，把对方送往另一世界，民众之主啊！（18）失去车兵，御者也被杀死，马匹失控，在战斗中拉着战车四处乱跑。（19）这些战车在战场上碾压许多人和马，国王啊！看上去像乘风飞驰的健达缚城。（20）那些失去战车的车兵，个个威武有力，身穿铠甲，佩戴耳环、顶冠和金臂环；（21）容貌如同天神之子，勇武如同帝释天，财富如同吠湿罗婆那，行为如同祭主。（22）这些勇士是世界各地的主人，民众之主啊！现在四处奔逃，看上去像普通百姓。（23）

大象失去优秀的象兵，人中俊杰啊！践踏自己的军队，跌跌撞撞，发出各种叫声。（24）铠甲、拂尘、华盖和旗帜，尊者啊！肚带、刺棒、铃铛和长矛，（25）散落各处，但见这些大象奔向四面八方，如同山中涌出的乌云，发出雷鸣。（26）同样，我们看到你方和对方的象兵在混战中失去大象，四处奔逃。（27）我们看到各地出产的骏马装饰有金子，成百成千，狂奔乱跑，快速似风。（28）我们看到失去马匹的马兵在战斗中追赶和奔逃。（29）大象在战斗中与奔跑的大象相撞，猛烈践踏步兵和马匹。（30）大象在战斗中也践踏战车，国王啊！战车也与步兵和马匹相撞，（31）在战斗中碾压步兵和马匹，国王啊！就这样，互相以各种方式冲撞践踏。（32）

在这场极其恐怖的激战中，流出一条可怕的河，以血和肠为波浪，（33）以骨堆为入口，以头发为水草，以战车为水塘，以箭为漩涡，以马为鱼，难以接近，（34）以遍布的头颅为石头，以拥挤的大象为鳄鱼，以大量的铠甲和顶冠为泡沫，以弓为岛，以剑为龟，（35）以大量的旗杆和旗帜为树木，以不断吞没的尸体为堤岸，食肉兽麇集成群，壮大阎摩王国。（36）许多刹帝利勇士在大战中摒弃恐怖，国王啊！以马、象和车为船，渡过这条河。（37）正如吠陀罗尼河将死人送往阎摩城，这条河带走在战斗中胆怯昏迷的人。（38）

刹帝利们目睹这场大屠杀，叫嚷道：“由于难敌的过错，俱卢族走向毁灭。（39）持国王灵魂邪恶，财迷心窍，他为何要嫉恨有德的般度之子们？”（40）这样，人们听到各种赞美般度族和谴责你的儿子们的话，婆罗多子孙啊！（41）你的儿子难敌得罪众人，他听到所有战士谈论这些话。（42）于是，婆罗多子孙啊！他对毗湿摩、德罗纳、慈悯和沙利耶说道：“你们不要骄傲，战斗吧！为什么耽搁这么长时间？”（43）

然后，俱卢族继续与般度族交战，国王啊！这是一场由掷骰子赌博引发的恐怖战争。（44）以前，灵魂高尚的人们予以劝阻，而你不加制止，奇武之子（持国）啊！现在你请看事情落到这个结果！（45）般度之子们连同军队和随从，在战斗中毫不顾惜生命，国王啊！俱卢族也是如此，民众之主啊！（46）因此，出现这场恐怖的大屠杀，人中之虎啊！或者由于命运安排，或者由于你的失策，国王啊！（4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九十九章（99）。

一○○

全胜说：

阿周那用利箭，人中之虎啊！把善佑率领的国王们送往阎摩殿。（1）善佑也在战斗中用箭射击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用七十支箭射击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又用九支箭射击普利塔之子（阿周那）。（2）大勇士因陀罗之子（阿周那）用箭流阻挡这些箭，在战斗中把善佑的战士们送往阎摩殿。（3）这些大勇士在战斗中受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杀戮，犹如受到世界末日死神的杀戮，国王啊！他们满怀恐惧，纷纷逃跑。（4）有些人丢弃马匹，有些人丢弃战车，有些人丢弃大象，逃向四面八方，尊者啊！（5）另一些人遭到打击，驾着马、象和车，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战场，民众之主啊！（6）步兵们也在大战中丢下武器，不顾一切，纷纷逃跑，婆罗多子孙啊！（7）尽管遭到三穴王善佑和其他优秀的国王的阻拦，他们也不留下来战斗。（8）

看到这支军队逃跑，你的儿子难敌把毗湿摩安排在所有军队的前面。（9）他拼足全力，冲向胜财（阿周那），救助活着的三穴王，民众之主啊！（10）他独自和弟弟们一起发射各种箭，而其他的人纷纷逃跑。（11）同样，般度族人也全副武装，拼足全力，冲向毗湿摩那里，救助颇勒古拿（阿周那），国王啊！（12）尽管他们知道手持甘狄拨神弓的阿周那在战斗中威力可怕，仍然奋力发出“啊！啊！”的呼叫，从四面八方冲向毗湿摩。（13）以棕榈树为旗徽的勇士（毗湿摩）在战斗中用笔直的箭覆盖般度族军队。（14）太阳到达天空中央，俱卢族和般度族的所有军队战成一片，大王啊！（15）

勇士萨谛奇用五支铁箭射中成铠，他屹立战场，射出成千支箭。（16）同样，木柱王用利箭射中德罗纳，接着又向他发射七十支箭，向他的御者发射七支箭。（17）怖军射中祖父辈的波力迦王，像林中的老虎那样发出大声吼叫。（18）阿周那之子（激昂）被奇军的许多快箭射中，于是，他用三支箭猛烈射中奇军的心窝。（19）这两位大勇士交锋，光彩熠熠，犹如天上两颗可怕的大彗星水星和土星。（20）诛灭敌雄的妙贤之子（激昂）用九支箭杀死奇军的马匹和御者，发出大声吼叫。（21）大勇士（奇军）立即跳下马匹倒毙的战车，迅速登上丑面的战车，民众之主啊！（22）

英勇的德罗纳用笔直的箭射中木柱王，又迅速射击他的御者。（23）木柱王在军队前沿遭到打击，驾着快马离开，记着从前的冤仇。（24）怖军当着所有军队的面，仿佛在顷刻之间，使波力迦王失去马匹、御者和战车。（25）人中俊杰波力迦王处境危险，国王啊！这位大勇士急忙跳下战车，迅速登上罗奇蛮的战车。（26）

大勇士萨谛奇用许多箭挡住成铠，然后与祖父（毗湿摩）交锋，国王啊！（27）他挥动大弓，仿佛在车座上跳舞，向婆罗多族祖父发射六十支锋利的羽毛箭。（28）祖父向他掷出一支速度飞快的大标枪，铁制镶金，像那伽（蛇）族的少女那样美丽。（29）这支威力如同死神的标枪迅猛飞来，声誉卓著的絆湿尼族后裔（萨谛奇）轻巧地将它击落。（30）这支可怕至极的标枪没有击中絆湿尼族后裔（萨谛奇），像大彗星那样坠落地面，失去光辉。（31）絆湿尼族后裔（萨谛奇）迅速拿起自己的形状可怕的标枪，掷向祖父的战车，国王啊！（32）从絆湿尼族后裔（萨谛奇）臂中用力掷出的这支标枪迅猛飞驰，犹如毁灭之夜降临某人。（33）毗湿摩用一对锋利的剃刀箭，将这支迅猛飞来的标枪射成两截，散落地上，婆罗多子孙啊！（34）粉碎敌人的恒河之子（毗湿摩）射断标枪后，又愤怒地射出九支箭，射中萨谛奇的胸膛。（35）般度族为了保护摩豆族后裔（萨谛奇），般度之兄啊！驾着车、象和马，在战斗中包围毗湿摩。（36）于是，般度族和俱卢族双方渴望在战斗中取胜，展开激战，令人毛发直竖。（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一百章（100）。

一○一

全胜说：

看到愤怒的毗湿摩在战斗中被般度族人包围，大王啊！犹如夏末天上的太阳被乌云笼罩，（1）大王啊！难敌对难降说道：“这位消灭敌人的大弓箭手、英勇的毗湿摩，（2）他被四面八方的般度族人用箭覆盖，婆罗多族雄牛啊！你应该保护这位灵魂高尚的人，英雄啊！（3）我们的祖父毗湿摩在战斗中受到保护，他就会杀死奋勇作战的般遮罗族和般度族战士。（4）我认为我们有责任保护毗湿摩，因为我们的祖父大弓箭手毗湿摩是我们的保护者。（5）你带领所有的军队围绕祖父，保护他，让他在战斗中完成难以完成的业绩。”（6）

你的儿子难降听了这些话，带领大批军队围绕毗湿摩。（7）妙力之子（沙恭尼）带领十万匹马，马兵手持光洁的长矛、宝剑和梭镖。（8）他们骄傲，勇猛，有力，举着旗帜，与训练有素、精通武艺的人中俊杰们会合。（9）他们阻截般度之子无种、偕天和正法之子（坚战），从四面包围人中俊杰（坚战）。（10）

难敌王又派遣一万英勇的马兵，围堵般度族人。（11）他们如同金翅鸟，迅猛无比，冲进战场，大地受到马蹄践踏，剧烈震动，发出响声。（12）喧嚣的马蹄声听起来像山上大片竹林在燃烧。（13）马蹄扬起的大片尘土直达云霄，遮蔽太阳。（14）这些马迅猛奔驰，扰乱般度族军队，如同大批天鹅急冲直下，扰乱湖泊，但闻马嘶声，辨不出其他任何声音。（15）

坚战王与般度和玛德利的双生子在战斗中，勇猛地阻拦这些马兵的冲击。（16）这正如雨季大海上涨，大王啊！在满月之日，堤岸挡住汹涌的海潮。（17）然后，这些车兵发射笔直的箭，国王啊！把马兵们的头颅从身上砍下。（18）他们被勇猛的弓箭手杀死，倒在地下，大王啊！就像在山洞里，一些大象被另一些大象杀死。（19）这些车兵驶向四面八方，用锐利的长矛和笔直的箭粉碎敌人的头颅。（20）马兵们遭到宝剑猛砍，婆罗多族雄牛啊！头颅如同大树上的果子纷纷坠落。（21）马兵和马到处遭到杀戮，国王啊！成百成千，纷纷倒下。（22）这些遭到杀戮的马惊恐万状，纷纷逃跑，犹如鹿群遇见狮子，求生逃命。（23）般度族在大战中战胜敌人，大王啊！吹响螺号，敲响铜鼓。（24）

难敌看到军队受挫，婆罗多族俊杰啊！对摩德罗王这样说道：（25）“这个强壮有力的般度长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母舅啊！战胜我们，赶跑我们的军队，大臂者啊！（26）你要阻截他，如同堤岸阻拦大海，大臂者啊！因为你的力量和勇气不可抗衡，遐迩闻名。”（27）听了你的儿子的话，威武的沙利耶带领车队，冲向坚战王那里。（28）般度之子（坚战）在战斗中阻截迅猛冲来的沙利耶的大军，犹如围堵汹涌的洪水。（29大勇士法王（坚战）在战斗中迅速射出十支箭，射中摩德罗王的胸膛。无种和偕天也各自射出三支笔直飞行的箭。（30）摩德罗王也向他们每人发射三支箭，又向坚战发射六十支利箭，向愤怒的玛德利双生子每人发射两支箭。（31）大臂怖军在战斗中看到坚战王处在摩德罗王控制下，犹如处在死神嘴下，这位克敌制胜的勇士冲到坚战那里。（32）灿烂的太阳已经移到西边，激烈可怕的战斗开始。（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一百零一章（101）。

一○二

全胜说：

你的父亲在战斗中愤怒地用锋利的上等箭，射击四面八方的普利塔之子们以及他们的军队。（1）十二支箭射中怖军，九支箭射中萨谛奇，三支箭射中无种，七支箭射中偕天，（2）十二支箭射中坚战的手臂和胸膛，然后，大勇士毗湿摩又射中猛光，发出吼叫。（3）无种向祖父（毗湿摩）回射六支箭，摩豆族后裔（萨谛奇）回射三支箭，猛光回射七十支箭，怖军回射五支箭，坚战回射十二支箭。（4）德罗纳先后用五支如同阎摩刑杖的利箭射中萨谛奇和怖军。（5）他俩分别用三支笔直飞行的箭回射婆罗门雄牛德罗纳，犹如用刺棒击中大象。（6）

绍维罗人、吉达婆人、东部人、西部人、北方人和玛尔华人，阿毗沙诃人、苏罗塞那人、尸毗人和婆娑提人，在战斗中遭到利箭杀戮，而无法杀害毗湿摩。（7）其他一些人遭到灵魂高尚的般度族杀戮，手持各种武器，冲向般度族。同样，般度族包围祖父（毗湿摩），国王啊！（8）他被车流团团围住，依然不可战胜，犹如林中蹿起的烈火，焚烧敌人。（9）他的战车是火宅，弓是火焰，宝剑、标枪和铁杵是燃料，箭是火花，毗湿摩之火焚烧刹帝利雄牛们。（10）

他用富有威力的金羽毛箭、兀鹰羽毛箭、耳箭和铁箭覆盖敌军。（11）他用利箭射倒旗帜和车兵，使车队看似砍掉树顶的多罗树林。（12）这位精通武艺的大臂勇士在战斗中，使车、象和马失去御者。（13）他的弓弦声和击掌声响似雷鸣，一切众生听了胆战心惊，婆罗多子孙啊！（14）你的父亲箭无虚发，婆罗多族雄牛啊！从毗湿摩弓中射出的箭从不滞留在铠甲中。（15）

我们看到许多快马拽着英雄倒毙的战车，国王啊！在战场上奔驰，大王啊！（16）车底国、迦尸国和迦卢沙国一万四千个出身高贵的著名大勇士，举着镶金的旗帜，奋不顾身，勇往直前。（17）他们在战斗中与毗湿摩交锋，就像遇见张开大嘴的死神，带着车、马和象，栽进另一个世界。（18）我们看到成百成千辆战车，国王啊！车轴断裂，车轮破碎，零件散落。（19）连同护栏一起破碎的战车、倒毙的车兵、破碎的铠甲、箭和矛枪，民众之主啊！（20）铁杵、棍棒、宝剑、箭、破碎的车底、车轮和箭袋，尊者啊！（21）手臂、弓、刀、戴着耳环的头颅、手套、指套、倒下的旗帜和断弓，遍布大地。（22）

象兵倒毙的大象，马兵倒毙的马匹，国王啊！成百成千，狂奔乱跑。（23）那些英雄尽管努力，也不能阻止遭到毗湿摩利箭折磨的大勇士们逃跑。（24）大军遭到如同伟大的因陀罗的勇士杀戮，分崩离析，甚至没有两个人一起逃跑。（25）车、马和象受创，旗帜和车辕倒下，般度族军队神志不清，一片“啊！啊！”的叫声。（26）由于命运的力量，在战斗中，父亲杀儿子，儿子杀父亲，朋友杀死亲密的朋友。（27）但见其他许多般度族战士头发披散，铠甲丢弃，纷纷逃跑，婆罗多子孙啊！（28）战车和大象狂奔乱跑，犹如失控的牛群，般度族军队发出哀叫。（29）

雅度族宠儿（黑天）看到军队溃败，驾稳精良的战车，对普利塔之子毗跋蔟（阿周那）说道：（30）“你渴望的时刻已经来到，普利塔之子啊！如果神志清醒，没有糊涂，那就动手吧，人中之虎啊！（31）以前，英雄啊！在毗罗吒城众国王聚会时，全胜也在场，普利塔之子啊！你说过：（32）‘一旦他们与我交战，我要杀死以毗湿摩和德罗纳为首所有持国族军队以及他们的亲友。’（33）贡蒂之子啊！兑现你的诺言吧，克敌制胜者！牢记刹帝利正法，战斗吧，婆罗多族雄牛！”（34）

听了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话，毗跋蔟（阿周那）低头斜眼，仿佛不情愿地这样说道：（35）“或者是杀死不该杀死的人，获得王国而下地狱，或者是流亡森林，忍受痛苦，我该怎么办才好？（36）驱策马匹前往毗湿摩那儿吧！我将照你的话去做，杀死这位难以制胜的俱卢族老祖父。”（37）

摩豆族后裔（黑天）驱策这些银白色的马匹，前往毗湿摩那儿，国王啊！毗湿摩如同太阳，难以逼视。（38）看到大臂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迎战毗湿摩，坚战大军又开始战斗。（39）俱卢族俊杰毗湿摩一再像狮子那样发出吼叫，迅速向胜财（阿周那）的战车泼洒箭雨。（40）刹那间，阿周那和他的战车、马匹、御者在箭雨笼罩下，什么也分辨不清。（41）而沙特婆多族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沉着坚定，毫不慌乱，驱策那些遭到毗湿摩利箭射击的马。（42）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紧握弦声似雷的神弓，用利箭射断毗湿摩的弓。（43）

断弓落地，俱卢族英雄（毗湿摩）又拿起另一张弓，在眨眼之间，你的父亲就上了弦。（44）愤怒的阿周那用双臂挽开弦声似雷的弓，再次射断他的弓。（45）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敬佩他的敏捷轻巧，说道：“好啊！大臂普利塔之子！好啊！贡蒂之子。”（46）说完，毗湿摩又拿起另一张精美的弓，在战斗中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战车放箭。（47）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在马车上显示无上力量，不断转圈，让他的箭落空。（48）毗湿摩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两位人中之虎身有箭伤，光彩熠熠，犹如两头愤怒的雄牛互相用角挑伤。（49）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看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作战软弱无力，而毗湿摩在战斗中不停地泼洒箭雨。（50）毗湿摩站在两军之间，犹如燃烧的太阳，杀戮般度族优秀的战士。（51）毗湿摩对坚战军队的所作所为，如同世界末日降临，摩豆族诛灭敌雄的大臂英雄（黑天）无法忍受。（52）这位愤怒的大瑜伽行者丢下普利塔之子（阿周那）银白色的马匹，跳下大车，尊者啊！这位用臂搏击的力士冲向毗湿摩。（53）他手挥鞭子，威风凛凛，一再像狮子那样发出吼叫，如同世界之主用双足踩碎大地。（54）黑天两眼气得通红，渴望杀戮，光辉无限，仿佛在大战中摧毁你们的精神。（55）

看到摩豆族后裔（黑天）在战斗中冲向毗湿摩，士兵们叫喊道：“毗湿摩遭殃了！毗湿摩遭殃了！”所有的人惧怕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纷纷逃跑。（56）折磨敌人者（黑天）身穿黄色绢衣，皮肤黝黑如同摩尼珠，光彩熠熠，犹如佩戴闪电花环的乌云，冲向毗湿摩。（57）这位威武的雅度族雄牛吼叫着冲向前去，犹如狮子冲向大象，兽中雄牛冲向雄牛。（58）

看到莲花眼（黑天）在战斗中冲向前来，毗湿摩不慌不忙，挽开大弓，内心镇定，对乔宾陀（黑天）说道：（59）“来吧！莲花眼！神中之神！向你致敬！今天，在大战中，你杀死我吧，沙特婆多族俊杰啊！（60）神啊！我在战斗中被你杀死，无罪的人啊！是这世上最大幸事，黑天啊！在今天的战斗中，我会受到三界崇敬，乔宾陀（黑天）啊！”（61）

大臂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后面追赶盖沙婆（黑天），拽住他，用双臂抱住他。（62）人中俊杰莲花眼黑天继续前进，用力拖着拽住他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63）诛灭敌雄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用力停住脚步，好不容易在第十步拽住感官之主（黑天）。（64）黑天两眼充满愤怒，像蛇那样喘息，杀敌英雄阿周那痛苦地对他说道：（65）“你停步，大臂者啊！你不要失信，盖沙婆（黑天）啊！你过去说过：‘我不参战。’（66）世人会说你是说谎者，摩豆族后裔啊！杀死恪守誓言者（毗湿摩），这完全是我的任务。（67）我凭友谊、真诚和善行发誓，摩豆族后裔啊！我将消灭敌人，粉碎敌人者啊！（68）你看着，今天，我会轻松地击倒难以制胜的誓言伟大者（毗湿摩），犹如击落世界毁灭之时的圆月。”（69）

摩豆族后裔（黑天）听了灵魂高尚的颇勒古拿（阿周那）的话，不吭一声，愤怒地重新登上战车。（70）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又向站在车上的这两位人中之虎泼洒箭雨，犹如乌云向两座山峰倾泻暴雨。（71）你的父亲天誓（毗湿摩）攫取战士们的生命，犹如寒季结束之时，太阳用光线摄取活力。（72）正如般度之子（阿周那）在战斗中击溃俱卢族军队，你的父亲（毗湿摩）在战斗中击溃般度族军队。（73）军队遭到杀戮，丧去勇气，精神萎靡，在战斗中不敢正视无与伦比的毗湿摩，犹如不敢正视中午灼热燃烧的太阳。（74）般度族军队遭到如同世界末日死神的毗湿摩的杀戮，大王啊！他们吓得两腿发直。（75）他们在战斗中，犹如陷入泥潭的牛群找不到保护者，犹如无力的蚂蚁被有力的人碾碎。（76）他们不敢正视毗湿摩，婆罗多子孙啊！这位大勇士难以制胜，用箭流折磨国王们，箭光如同灼热的阳光。（77）就在他蹂躏般度族军队时，太阳落山，疲惫不堪的军队心中盼望收兵。（7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一百零二章（102）。

一○三

全胜说：

在他们战斗的时候，太阳落山，可怕的黄昏降临，我们看不清战斗。（1）坚战王看到黄昏降临，婆罗多子孙啊！军队依然遭到消灭敌人的毗湿摩杀戮；（2）看到他们丢下武器，转过身子，一心逃跑，而毗湿摩在战斗中愤怒地追逐大勇士们；（3）看到苏摩迦族大勇士们丧失勇气，溃不成军，他沉思良久，决定收兵。（4）

于是，坚战王命令军队收兵，同样，你的军队也收兵。（5）在大战中受伤的大勇士们安排军队收兵，进入营地，俱卢族俊杰啊！（6）般度族遭到毗湿摩沉重打击，想起毗湿摩的战斗业绩，心中不能平静。（7）毗湿摩在战斗中战胜般度族和斯楞遮耶族，受到你的儿子们致敬和祝贺，婆罗多子孙啊！（8）他与喜形于色的俱卢族战士们一起进入营地，一切众生昏沉的夜晚降临。（9）

可怕的夜晚降临，般度族、絆湿尼族和难以制胜的斯楞遮耶族坐下商量。（10）这些大力士擅长决策，冷静地商量于己有利的时机。（11）坚战王沉思良久，国王啊！然后，对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这样说道：（12）“请看看灵魂高尚的毗湿摩威力可怕，黑天啊！他蹂躏我的军队，犹如蹂躏芦苇丛。（13）我们不敢正视这位灵魂高尚的人，他像熊熊烈焰吞噬我们的军队。（14）如同可怕的大蛇多刹迦具有剧毒，黑天啊！威武的毗湿摩在战斗中武器锐利。（15）他在战斗中挽弓发射利箭。愤怒的阎摩和手持金刚杵的天王（因陀罗）能被战胜，（16）手持套索的伐楼拿或手持铁杵的财神也能被战胜，而在大战中满腔愤怒的毗湿摩不可战胜。（17）因此，我沉入忧愁的海洋，黑天啊！由于自己头脑简单，在战斗中与毗湿摩交锋。（18）我将去森林，难以制胜的人啊！那里是我的最好去处。我不再渴望战斗，黑天啊！因为毗湿摩始终杀戮我们。（19）我冲向毗湿摩，正如飞蛾扑向燃烧的火焰，只有死路一条。（20）为了王国，我勇往直前，结果走向毁灭，絆湿尼族后裔啊！我的英勇的弟弟们遭到利箭猛烈袭击。（21）为了我，他们出于兄弟情谊，离开王国流亡；为了我，黑公主蒙受苦难，诛灭摩图者（黑天）啊！（22）我觉得生命宝贵，因为如今性命难保，我将用我的余生遵行高尚的正法。（23）如果你关心我和我的弟弟们，盖沙婆（黑天）啊！请你说说怎样不违背自己的正法。”（24）

听了坚战滔滔不绝的话，出于同情，黑天安慰他，说道：（25）“信守诺言的正法之子啊！你别悲伤。你的弟弟们都是消灭敌人的勇士，难以战胜。（26）阿周那和怖军勇力如同风神和火神，玛德利的双生子如同两位英勇的天王（因陀罗）。（27）或者，让我参战。为了友谊，我将与毗湿摩交战，般度之子啊！我站在你一边，国王啊！在大战中，我有什么不可以做？（28）如果颇勒古拿（阿周那）不想做，我将在战斗中，当着持国族的面，向人中雄牛毗湿摩挑战，杀死他。（29）如果杀死毗湿摩，国王啊！你就看到胜利，般度之子啊！今天，我使用一辆战车就能杀死俱卢族老祖父。（30）请看我在战斗中，勇力如同伟大的因陀罗，国王啊！我将把发射锐利武器的毗湿摩从战车上击倒。（31）他是般度族敌人，无疑就是我的敌人，你的目的是我的目的，我的目的也是你的目的。（32）你的弟弟阿周那是我的朋友、亲戚和学生，为了他，我可以割肉奉献，大地之主啊！（33）这位人中之虎也可以为我献出生命。我们应该互相保护，这是我们的共识。让我参战吧，王中因陀罗啊！我能成为你的庇护地。（34）以前，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水没城，当着优楼迦的面，发誓要杀死恒河之子（毗湿摩）。[16]（35）我应该维护聪明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誓言。毫无疑问，我能实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诺言。（36）或者，这是颇勒古拿（阿周那）的战斗任务，他将在战斗中杀死战胜敌人城堡的毗湿摩。（37）奋勇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能在战斗中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甚至能杀死奋勇的众天神、提迭和檀那婆，何况毗湿摩？人主啊！（38）大勇士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已经倒转背运，精力衰退，生命有限，肯定不知道该怎么办？”（39）

坚战说：

正是这样，你说得对，大臂者啊！因为这里所有的人都不能抵挡你的勇猛，摩豆族后裔啊！（40）肯定，我会一切心遂所愿，人中之虎啊！因为你这位大力士是我的保护者。（41）有你作为保护者，优秀的胜利者啊！我甚至能战胜因陀罗和众天神，何况在这场大战中战胜毗湿摩？乔宾陀（黑天）啊！（42）但我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复兴，让你失信。你还是按照说好的做吧，支持但不参战，摩豆族后裔啊！（43）毗湿摩和我有过约定，摩豆族后裔啊！他说：“我将为你出主意，但决不为你战斗。我将为难敌战斗，这是真话。”主人啊！（44）他给我出主意，也就是赐给我王国，摩豆族后裔啊！因此，我们和你一起再一次去见天誓（毗湿摩），询问杀死他本人的办法，诛灭摩图者（黑天）啊！（45）我们一起赶快去见人中俊杰毗湿摩，絆湿尼族后裔啊！我们请这位俱卢族长辈出主意。（46）他会说出对我们真正有益的话，遮那陀那（黑天）啊！我们就在战斗中照他说的去做，黑天啊！（47）这位恪守誓言的人，给我们出主意，也就是赐给我们胜利。我们从小失去父亲，由他照顾长大。（48）而我想杀死这位老祖父，亲爱的父亲的父亲，可鄙啊，刹帝利职业。（49）

全胜说：

然后，大王啊！絆湿尼族后裔（黑天）对俱卢族后裔（坚战）说道：“你的话，我一向爱听，大臂者啊！（50）能干的天誓毗湿摩用眼光就能焚烧敌人，我们去向这位恒河之子请教杀死他本人的办法。尤其是你请教，他会说真话。”（51）“我们去询问俱卢族祖父，向他俯首行礼，请他出主意，摩豆族后裔（黑天）啊！我们将按照他出的主意与敌人作战。”（52）

般度族英雄们这样商定，般度之兄啊！他们和英勇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一起，卸下武器和铠甲，前往毗湿摩住处。（53）般度族兄弟低头进去，大王啊！俯首行礼，向毗湿摩致敬，寻求毗湿摩的庇护，婆罗多族雄牛啊！（54）俱卢族祖父大臂毗湿摩对他们说道：“欢迎你，絆湿尼族后裔（黑天）！欢迎你，胜财（阿周那）！欢迎你们，正法之子（坚战）、怖军和双生子（无种和偕天）！（55）今天，我能做些什么，为你们增添快乐？哪怕天大的难事，我也会尽心竭力去做。”（56）

恒河之子（毗湿摩）心怀慈爱，反复这样说着；正法之子坚战精神怯弱，对他说道：（57）“我们怎样才能取胜？知法者啊！我们怎样才能获得王国？怎样才能避免毁灭？请你告诉我，主人啊！（58）请你亲自告诉我们杀死你本人的方法，国王啊！我们在战斗中怎样才能抵御你？（59）因为你毫无漏洞可让人抓，俱卢族祖父啊！在战斗中始终见你挽弓成圆。（60）我们看到你发出吼声，搭箭挽弓，站在车上如同太阳。（61）你是人、马、车和象的杀戮者，诛灭敌雄者啊！哪个人敢杀害你？婆罗多族雄牛啊！（62）你泼洒滂沱箭雨，人中俊杰啊！导致我的大军毁灭。（63）请你告诉我怎样在战斗中战胜你？怎样获得王国？或者怎样毁灭你方军队？祖父啊！”（64）

于是，般度之兄啊！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对般度族兄弟说道：“无论如何，贡蒂之子啊！在战斗中，只要我活着，你们就别想看到胜利。我对你们说的是真话。（65）一旦在战斗中战胜了我，你们肯定能战胜俱卢族。如果你们想在战斗中取胜，那就赶快打击我吧！我同意你们随意打击我，普利塔之子们！（66）我深知这样做对你们有利。一旦我被杀死，所有的人都会被杀死。因此，就这么办吧！”（67）

坚战说：

那你得告诉我们在战斗中战胜你的方法，因为你在战斗中，如同愤怒的、手持刑杖的死神。（68）你能战胜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伐楼拿和阎摩，而因陀罗以及众天神和阿修罗不能在战斗中战胜你。（69）

毗湿摩说：

确实像你说的那样，大臂般度之子啊！甚至因陀罗以及众天神和阿修罗也不能在战斗中战胜我。（70）那是因为我在战斗中手持武器，紧握良弓，奋勇作战。一旦我放下武器，国王啊！大勇士们就能在战斗中杀死我。（71）凡是扔掉武器的人，倒下的人，失去铠甲和旗帜的人，逃跑的人，恐惧的人，宣布投降的人，（72）女人，取女人名字的人，残疾人，只有一个儿子的人，没有儿子的人，难看的人，我不愿与他们战斗。（73）请记住我这个早已认定的想法，普利塔之子啊！一旦看到不祥之兆，我决不战斗。（74）

在你的军队中，国王啊！木柱王之子束发是位大勇士，渴望战斗，英勇善战，常胜不败。（75）他以前是女人，后来变成男人，你们也都知道这件事的全部情况。（76）在战斗中，让全副武装的勇士阿周那将束发安置在前面，然后迅速向我射箭。（77）面对不祥之兆，尤其这人以前是女人，我决不会与手持弓箭者战斗。（78）请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抓住这个机会，迅速从四面向我射箭，婆罗多族雄牛啊！（79）在这世界上，我看不出有谁能奋起杀死我，除了大吉大利的黑天和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80）因此，让毗跋蔟（阿周那）把另一个人安置在我的前面，然后打倒我。这样，你就会取胜。（81）你就按照我说的话去做，贡蒂之子啊！你将在战斗中战胜汇聚的持国族军队。（82）

全胜说：

普利塔之子们受到允诺后，向灵魂高尚的俱卢族祖父毗湿摩行礼致敬，返回自己营地。（83）恒河之子（毗湿摩）决心前往另一个世界，才这样说话。阿周那痛苦不堪，羞愧地说道：（84）“我怎么能在战斗中与族中耆老、聪明睿智的老师、祖父作战，摩豆族后裔（黑天）啊！（85）小时候，我身上沾满泥土，与这位思想高尚、灵魂伟大的祖父瞎闹，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啊！（86）我年幼无知，爬在他的膝盖上，伽陀之兄（黑天）啊！把这位灵魂高尚的父亲般度的父亲叫作‘爸爸’。（87）他对我说：‘我不是你的爸爸，我是你的爸爸的爸爸，婆罗多子孙啊！’这是我小时候的事，我现在怎么能杀他？（88）就让我的军队遭到任意杀戮吧！不管是取胜，或者我被杀，我不与灵魂高尚的毗湿摩作战，黑天啊！你怎么想？”（89）

吉祥的黑天说：

你以前已经发誓要在战斗中杀死毗湿摩，吉湿奴（阿周那）啊！按照刹帝利正法，你怎么能不杀死他，普利塔之子啊！（90）把他从战车上击倒，犹如雷电击倒大树，普利塔之子啊！你不在战斗中杀死恒河之子（毗湿摩），你就不会取胜。（91）从前由众天神定下的事必将发生，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命中注定，杀死毗湿摩的是因陀罗。[17]事情就是这样。（92）毗湿摩难以制胜，如同张开大嘴的死神，除了你之外，连持金刚杵者（因陀罗）本人也不能杀死他。（93）杀死毗湿摩吧，大臂者啊！请听我告诉你从前大智者祭主对帝释天（因陀罗）说的话：（94）“尽管他是德高望重的长者，他前来杀你，挽弓欲射，你也可以先向他致敬，然后杀死他。”（95）这是永恒不变的刹帝利正法，胜财（阿周那）啊！应该不怀恶意地战斗、保护和祭祀。（96）

阿周那说：

束发肯定成为毗湿摩的死因，黑天啊！因为毗湿摩一看到这位般遮罗王子，就停止战斗。（97）我想，我们把束发放在前面，用这个办法，我们就能杀死恒河之子毗湿摩。（98）我将用箭阻拦其他的大弓箭手，优秀的武士束发就能冲向毗湿摩。（99）你已经听到俱卢族魁首（毗湿摩）说：“我不杀害束发，因为他以前是女人，后来变成男人。”（100）

全胜说：

这样，般度族兄弟和摩豆族后裔（黑天）一起商量决定后，这些人中雄牛分享各自的床铺。（10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一百零三章（103）。

一○四

持国说：

束发和般度族兄弟怎样在战斗中冲向毗湿摩？请你告诉我，全胜啊！（1）

全胜说：

清晨，太阳升起，铜鼓、大鼓和小鼓一齐敲响，（2）奶白色的螺号一齐吹响，般度族将束发放在前面，出发战斗。（3）排定消灭一切敌人的阵容，大王啊！束发位于全军之前，民众之主啊！（4）怖军和胜财（阿周那）保护他的车轮，德罗波蒂之子们和英勇的妙贤之子（激昂）殿后。（5）他们由大勇士萨谛奇和显光保护，后面是猛光，由般遮罗人保护。（6）接着，是坚战王和双生子，在前进中发出狮子吼，婆罗多族雄牛啊！（7）然后是由自己军队护卫的毗罗吒和向前挺进的木柱王，大王啊！（8）羯迦夜族五兄弟和英勇的勇旗担任般度族军队的后卫，婆罗多子孙啊！（9）般度族大军排定这样的阵容，在战斗中奋不顾身，冲向你的军队。（10）

同样，俱卢族将大力士毗湿摩放在全军之前，向般度族挺进。（11）你的难以制胜的大力士儿子们保护他。接着是大弓箭手德罗纳和他的大力士儿子（马嘶）。（12）后面是象军环绕的福授，慈悯和成铠伴随福授。（13）接着是强壮有力的甘波阇王善巧、摩揭陀王胜军、妙力之子（沙恭尼）和巨力。（14）其他的大弓箭手，以善佑为首的国王们，担任你的军队的后卫，婆罗多子孙啊！（15）一天又一天，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就这样在战斗中排定阿修罗阵容、毕舍遮阵容或罗刹阵容。（16）

然后，你方和对方的战斗开始，婆罗多子孙啊！互相杀戮，壮大阎摩王国，国王啊！（17）以阿周那为首的普利塔之子们将束发放在前面，在战斗中冲向毗湿摩，发射各种各样的箭。（18）你方战士们遭到怖军的利箭袭击，血流如注，走向另一个世界，婆罗多子孙啊！（19）无种、偕天和大勇士萨谛奇勇猛拦截和打击你的军队。（20）你方战士们在战斗中遭到杀戮，婆罗多族雄牛啊！无法阻挡般度族大军。（21）你的军队遭到大勇士们打击和杀戮，纷纷逃向四面八方，国王啊！（22）他们遭到般度族和斯楞遮耶族利箭的杀戮，找不到保护者，婆罗多族雄牛啊！（23）

持国说：

看到军队遭到普利塔之子们打击，英勇的毗湿摩必定愤怒，请你告诉我，全胜啊！他怎样战斗？（24）这位折磨敌人者怎样迎战般度族，杀戮苏摩迦族英雄们，请你告诉我，全胜啊！（25）

全胜说：

你儿子的军队遭到般度族和斯楞遮耶族打击，大王啊！我告诉你祖父怎样战斗。（26）般度族勇士们欢欣鼓舞，般度之兄啊！冲上前来杀戮你的儿子的军队。（27）军队在战斗中遭到敌人杀戮，人、象和马走向毁灭，人中因陀罗啊！毗湿摩无法忍受。（28）这位难以制胜的大弓箭手奋不顾身，冲向般度族、般遮罗族和斯楞遮耶族。（29）他用锋利的铁箭、牛牙箭和合掌箭，国王啊！阻截般度族五位手持武器、奋勇作战的优秀大勇士。（30）这位人中雄牛在战斗中愤怒地杀死无数象和马，国王啊！他把车兵从战车上射倒，（31）把马兵从马背上射倒，把象兵从象背上射倒，也把成群结队的步兵射倒，造成敌军恐慌。（32）

般度族在战斗中围攻独自奋勇作战的大勇士毗湿摩，犹如众阿修罗围攻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33）但见他紧握可怕的弓，向四面八方发射如同雷电的利箭。（34）但见他在战斗中始终挽弓成圆，犹如挽开帝释天的大弓。（35）看到他的战斗业绩，民众之主啊！你的儿子们惊诧不已，对祖父满怀崇敬。（36）普利塔之子们精神不振，望着你的父亲，犹如众天神望着英勇作战的毗波罗制谛，不能阻挡他，犹如不能阻挡张开大嘴的死神。（37）

在这第十天，毗湿摩用利箭焚烧束发的车队，犹如大火焚烧树林。（38）毗湿摩如同愤怒的毒蛇，又如死神派遣的毁灭者，束发用三支箭射中他的胸膛。（39）毗湿摩受到重创，满腔愤怒地望着束发，不予回击，仿佛笑着说道：（40）“随你袭击或不袭击我，我决不与你作战，因为你依然是创造主创造的那个女人束发。”（41）

闻听此言，束发气得发昏，在战斗中舔舔嘴角，对毗湿摩说道：（42）“我知道你是刹帝利武士的毁灭者，大臂者啊！我听说你曾与阇摩陀耆尼之子（持斧罗摩）作战。（43）我也听说，你有许多神奇的威力，尽管我知道你的威力，我今天仍要与你作战。（44）为了让般度族高兴，也为了我自己，人中俊杰啊！我今天要与你作战，人中佼佼者啊！（45）当着你的面，我真心发誓，我一定会杀死你。听了我的话，你就准备着对付我吧！（46）随你袭击或不袭击我，你别想活着逃过我，战胜敌人的毗湿摩啊！你就好好看这世界最后一眼吧！”（47）说完，他射出五支笔直的箭，射中用语言之箭伤害他的毗湿摩，国王啊！（48）

听了他的话，折磨敌人的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心想时机已到，怂恿束发说：（49）“我跟在你后面，用利箭驱散敌人，你奋勇向前，冲向威武可怕的毗湿摩。（50）因为大力士毗湿摩不能在战斗中袭击你，大臂英雄啊！今天你就冲向毗湿摩。（51）如果你不在战斗中杀死毗湿摩，尊者啊！你和我就会遭到世人耻笑。（52）别让我们在大战中受人耻笑，你要努力战斗，杀死祖父！（53）我会在战斗中阻截所有的车兵，保护你，折磨敌人者啊！你就杀死祖父吧！（54）德罗纳、德罗纳之子（马嘶）、慈悯、难敌、奇军、毗迦尔纳和信度王胜车，（55）阿凡提国的文陀和阿奴文陀、甘波阇王善巧、英勇的福授和大勇士摩揭陀王，（56）英勇的月授之子（广声）、鹿角之子罗刹、三穴王和所有的大勇士，我会在战斗中阻截他们，犹如堤岸挡住大海。（57）我会在战斗中阻截所有的俱卢族勇士以及他们的军队，你就杀死祖父吧！”（5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一百零四章（104）。

一○五

持国说：

般遮罗族愤怒的束发在战斗中，怎样冲向以法为魂、恪守誓言的祖父恒河之子（毗湿摩）？（1）般度族军队中，哪些大勇士渴望胜利，在这危急时刻迅速行动，保护手持武器的束发？（2）在这第十天，大勇士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怎样与般度族和斯楞遮耶族战斗？（3）我不能忍受在战斗中束发挑衅毗湿摩，也不能忍受毗湿摩的战车毁坏或者弓断裂。（4）

全胜说：

毗湿摩在战斗中，用笔直的箭杀戮敌人，婆罗多族雄牛啊！他的弓没有断裂，战车也没有毁坏。（5）你方数十万大勇士以及装备精良的车、象和马，国王啊！以祖父为先锋，冲向前去战斗。（6）遵照诺言，战胜敌人的毗湿摩始终消灭普利塔之子们的军队，俱卢族后裔啊！（7）这位大弓箭手在战斗中用箭杀戮敌人，般遮罗族和般度族一起阻截他。（8）在这第十天，他用成百成千利箭粉碎和折磨敌军。（9）大弓箭手毗湿摩如同手持套索的死神，般度之兄啊！般度族在战斗中不能战胜他。（10）

然后，折磨敌人的毗跋蔟（阿周那）冲向前来，大王啊！这位不可战胜的左手开弓者吓住所有的车兵。（11）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如同死神驰骋战场，像狮子那样不断发出大声吼叫，挽弓发射箭流。（12）他的吼声震慑你的军队，婆罗多族雄牛啊！犹如鹿群听到狮子吼叫，他们惊恐万状，纷纷逃跑，国王啊！（13）看到般度之子（阿周那）战胜和折磨你的军队，难敌痛苦不堪，对毗湿摩说道：（14）“爷爷啊！这个般度之子驾着白马，以黑天为御者，焚烧我们所有的人，犹如大火焚烧树林。（15）你看，恒河之子啊！在战斗中，军队遭到优秀的武士般度之子杀戮，逃向四面八方。（16）正像林中猎人捕杀兽群，我的军队遭到杀戮，折磨敌人者啊！（17）胜财（阿周那）的箭击溃我的军队，他们逃向各处；难以制胜的怖军也驱散我的军队。（18）萨谛奇、显光、玛德利的双生子和英勇的激昂他们焚烧我的军队。（19）英勇的猛光和罗刹瓶首这两位大力士猛烈地驱赶我的军队。（20）军队遭到所有这些大力士杀戮，我看不到继续战斗有什么出路，婆罗多子孙啊！（21）出路唯独在你，勇力匹敌天神的人中之虎啊！你赶快拯救遭受折磨的军队吧！”（22）

听了他的话，大王啊！你的父亲天誓（毗湿摩）想了一想，心中作出决定。于是，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安慰你的儿子，说道：（23）“难敌啊！你要坚定，民众之主啊！你要记住我从前对你有过承诺，大力士啊！（24）我每天的任务是要杀死一万个灵魂高尚的刹帝利，才离开战场。我按照诺言做了，婆罗多族雄牛啊！（25）今天，我还要在大战中大干一番，或者我被杀死倒下，或者我杀死般度族。（26）今天，我在阵地前沿被杀，人中之虎啊！也就偿还了长期欠你的债——供给我的饭团，国王啊！”（27）说罢，难以制胜的婆罗多族俊杰（毗湿摩）与般度族军队交锋，用利箭折磨刹帝利们。（28）恒河之子（毗湿摩）站在军队中间，犹如愤怒的毒蛇，婆罗多族雄牛啊！般度族全力围堵。（29）

在这第十天，国王啊！毗湿摩大显身手，杀戮数万敌人，俱卢族后裔啊！（30）他摄取般遮罗族那些优秀的王子和大力士们的精力，犹如太阳用光线吸水。（31）他杀死一万勇猛的大象和象兵，大王啊！又杀死一万匹马。（32）人中俊杰毗湿摩还杀死足足两万步兵。他在战斗中光彩熠熠，犹如无烟的烈火。（33）般度族没有人能正视他，犹如正视停在北路的烈日。（34）遭到这位大弓箭手折磨，般度族和斯楞遮耶族大勇士们满腔愤怒，冲向前去，想要杀死毗湿摩。（35）福身王之子大臂毗湿摩与许多人作战，犹如山峰笼罩在乌云中。（36）你的儿子们偕同大军，从四面围护恒河之子（毗湿摩），然后，战斗开始。（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一百零五章（105）。

一○六

全胜说：

目睹毗湿摩的威武，国王啊！阿周那在战斗中对束发说：“冲向祖父！（1）你今天决不能惧怕毗湿摩，我会用利箭把他从精良的战车上射倒。”（2）普利塔之子这样说罢，婆罗多族雄牛啊！束发听了他的话，冲向恒河之子（毗湿摩）。（3）猛光和大勇士妙贤之子（激昂），国王啊！他俩听了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话，也兴奋地冲向毗湿摩。（4）年长的毗罗吒王和木柱王，还有全副武装的贡提婆阇王，也当着你儿子的面，冲向恒河之子（毗湿摩）。（5）无种、偕天和英勇的法王（坚战）以及所有军队，民众之主啊！他们听了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话，一齐冲向恒河之子（毗湿摩）。（6）

你的军队尽心竭力，迎战一齐冲来的这些大勇士，请听我告诉你！（7）奇军冲向想与毗湿摩交战的显光，大王啊！犹如虎犊冲向雄牛。（8）成铠迅速阻截在毗湿摩跟前奋勇作战的猛光，大王啊！（9）月授之子（广声）迅速阻截满腔愤怒想要杀死毗湿摩的怖军，大王啊！（10）毗迦尔纳一心保护毗湿摩的生命，阻截泼洒箭雨的英雄无种。（11）有年之子慈悯满腔愤怒，在战斗中阻截奋力冲向毗湿摩战车的偕天。（12）力士丑面冲向怖军之子（瓶首），这位大力士罗刹行为暴戾，想要杀死毗湿摩。（13）鹿角之子在战斗中阻截愤怒的萨谛奇，大王啊！甘波阇王善巧阻截冲向毗湿摩战车的激昂，大王啊！（14）愤怒的马嘶阻截两位共同打击敌人的长者毗罗吒王和木柱王，婆罗多子孙啊！（15）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在战斗中奋力阻截正法之子（坚战），这位般度长子渴望杀死毗湿摩。（16）勇猛的阿周那在战斗中，将束发放在前面，想要接近毗湿摩，横扫四面八方，大王啊！大弓箭手难降在战斗中阻截他。（17）你方其他战士在战斗中阻截冲向毗湿摩的般度族其他大勇士。（18）

猛光一再向军队叫喊道：“大家一起冲向这个大力士毗湿摩！（19）俱卢族后裔阿周那已在战斗中冲向毗湿摩，大家一起冲啊！别害怕！毗湿摩打不着你们。（20）连婆薮之主（因陀罗）也不敢与阿周那作战，勇士们啊！何况精力衰退、生命有限的毗湿摩？”（21）

听了军队统帅的话，般度族大勇士们欢欣鼓舞，冲向恒河之子（毗湿摩）的战车。（22）你方的人中雄牛们同样欢欣鼓舞，阻挡他们冲向前来，犹如拦截汹涌的洪水。（23）

大勇士难降担心毗湿摩的生命，摒弃恐惧，冲向胜财（阿周那），大王啊！（24）同样，般度族勇士们在战斗中冲向恒河之子（毗湿摩）的战车，冲向你的大勇士儿子们。（25）我们目睹美妙的奇迹，民众之主啊！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到达难降的战车那儿，停止不前。（26）正如堤岸挡住汹涌的大海，你的儿子挡住愤怒的般度之子（阿周那）。（27）这两位优秀的车兵都难以战胜，婆罗多子孙啊！他们光辉灿烂如同月亮和太阳，婆罗多子孙啊！（28）他俩同样怒不可遏，互相渴望杀死对方，犹如从前摩耶和帝释天在大战中相遇。（29）

难降在战斗中用三支箭射击般度之子（阿周那），用二十支箭射击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大王啊！（30）看到絆湿尼族后裔（黑天）遭受折磨，阿周那怒火中烧，在战斗中向难降发射一百支铁箭。这些铁箭穿透难降的铠甲，吸吮他的鲜血。（31）愤怒的难降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发射五支笔直的箭，射中他的额头，婆罗多族俊杰啊！（32）额头扎着这些箭，般度族俊杰（阿周那）光彩熠熠，大王啊！犹如弥卢山那些高耸的顶峰。（33）大弓箭手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战斗中遭到你的儿子弓箭手重创，光彩熠熠，如同鲜花盛开的金苏迦树。（34）

然后，愤怒的般度之子（阿周那）袭击难降，犹如在朔望日，暴戾的罗目侯满腔愤怒，折磨月亮。（35）你的儿子遭到力士袭击，民众之主啊！在战斗中用在石头上磨尖的苍鹭羽毛箭射击普利塔之子（阿周那）。（36）英勇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迅速射断你儿子的弓，接着，又向他发射九支箭。（37）你的儿子站在毗湿摩前面，取出另一张弓，发射二十五支箭，射中阿周那的手臂和胸膛。（38）粉碎敌人的般度之子（阿周那）愤怒地向他发射许多像阎摩刑杖那样可怕的箭，大王啊！（39）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奋力发射的这些箭还未到达，你的儿子就将它们统统射断，这仿佛是奇迹。（40）

然后，愤怒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战斗中搭上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毛箭，挽弓发射。（41）这些箭扎进灵魂高尚者（难降）的身躯，大王啊！犹如天鹅扎进水池，婆罗多子孙啊！（42）你的儿子遭到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阿周那）打击，在战斗中撇下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迅速跑向毗湿摩的战车。他沉入深渊，毗湿摩成了他的安全岛。（43）你的儿子恢复知觉后，民众之主啊！这位坚强的勇士再次阻截阿周那。（44）他英勇非凡，毫不惧怕阿周那，用锋利的箭射击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犹如弗栗多射击摧毁城堡者（因陀罗）。（4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一百零六章（106）。

一○七

全胜说：

大弓箭手鹿角之子在战斗中阻截全副武装冲向毗湿摩的萨谛奇。（1）摩豆族后裔（萨谛奇）满腔愤怒，在战斗中仿佛笑着，向这位罗刹发射九支箭，婆罗多子孙啊？（2）同样，罗刹满腔愤怒，向摩豆族后裔（萨谛奇）发射利箭，国王啊！折磨这位悉尼族雄牛，王中因陀罗啊！（3）摩豆族诛灭敌雄的悉尼之孙（萨谛奇）满腔愤怒，向罗刹发射一束箭。（4）罗刹用许多利箭射击真正英勇的大臂萨谛奇，发出狮子吼。（5）威武的摩豆族后裔（萨谛奇）在战斗中遭到罗刹重创，但他凭借坚定的意志，依旧发出笑声和吼声。（6）

然后，愤怒的福授用许多利箭袭击摩豆族后裔（萨谛奇），犹如用刺棒袭击大象。（7）优秀的车兵悉尼之孙（萨谛奇）在战斗中撇下罗刹，用笔直的箭射击东光王（福授）。（8）东光王用边缘锋利的月牙箭，像射击能手那样，射断摩豆族后裔（萨谛奇）的大弓。（9）诛灭敌雄者（萨谛奇）迅速取出另一张弓，在战斗中愤怒地用利箭射击福授。（10）大弓箭手（福授）受到重创，不断地舔嘴角，向萨谛奇掷出一支镶有金子和吠琉璃的、坚固的铁标枪，如同可怕的阎摩刑杖。（11）从他的手臂掷出的标枪迅猛飞来，萨谛奇在战斗中用箭将它射断，国王啊！标枪断为三截，犹如大彗星坠落地上，失去光辉。（12）

看到标枪被击碎，民众之主啊！你的儿子偕同庞大的车队，围堵摩豆族后裔（萨谛奇）。（13）看到絆湿尼族大勇士（萨谛奇）受到围困，难敌异常兴奋，对弟弟们说：（14）“俱卢族后裔啊！你们要做到不让萨谛奇在战斗中活着逃出我们庞大的车队。只要他被杀死，我想，般度族大军也就完了。”（15）“好吧！”大勇士们听从他的话，在毗湿摩跟前，与悉尼之孙（萨谛奇）作战。（16）

强壮有力的甘波阇王（善巧）在战斗中阻截奋勇冲向毗湿摩的激昂。（17）阿周那之子（激昂）用笔直的箭射中这位国王，国王啊！然后又向他发射六十四支箭。（18）善巧一心保护毗湿摩的生命，在战斗中向迦尔希尼（激昂）射出五支箭，向他的御者射出九支箭。（19）

他俩奋勇交战之时，大战开始。折磨敌人的束发冲向恒河之子（毗湿摩）。（20）年长的两位大勇士毗罗吒王和木柱王满腔愤怒地阻击大军，在战斗中冲向毗湿摩。（21）于是，优秀的车兵马嘶愤怒地冲上前来，你方和对方的战斗开始，婆罗多子孙啊！（22）毗罗吒用十支月牙箭射击奋勇作战的大弓箭手、战斗明星德罗纳之子（马嘶），折磨敌人者啊！（23）木柱王与站在毗湿摩前面的老师之子（马嘶）交锋，向他发射三支利箭。（24）而马嘶用十支箭射击这两位冲向毗湿摩的长者毗罗吒王和木柱王。（25）我们目睹这两位长者大显身手的奇迹，他俩在战斗中顶住德罗纳之子（马嘶）发射的这些可怕的箭。（26）

有年之子慈悯和偕天对冲，犹如一头疯象冲向另一头疯象。（27）慈悯在战斗中迅速向大勇士玛德利之子（偕天）发射七十支镶金利箭，国王啊！（28）而玛德利之子（偕天）用箭射断他的弓，一截为二，随即又向他发射九支箭。（29）慈悯取出另一张能承受重压的硬弓，兴奋地向玛德利之子（偕天）发射十支箭；他一心保护毗湿摩的生命，愤怒地射中玛德利之子（偕天）的胸膛。（30）同时，愤怒的般度之子（偕天）渴望杀死毗湿摩，射中怒不可遏的有年之子（慈悯）的胸膛，国王啊！他俩的战斗凶猛激烈，令人恐惧。（31）

折磨敌人的毗迦尔纳一心保护毗湿摩的生命，在战斗中向愤怒的无种发射六十支箭。（32）无种尽管受到你的弓箭手儿子重创，依然发射七十七支箭，射中毗迦尔纳。（33）这两位人中之虎、折磨敌人的英雄，为了毗湿摩的缘故，犹如牛圈里的两头雄牛互相拼杀。（34）

瓶首在战斗中奋力杀戮你的军队，英勇的丑面为了你，向他冲去。（35）愤怒的希丁芭之子（瓶首）向折磨敌人的丑面发射九十支利箭，射中他的胸膛，国王啊！（36）英雄丑面站在阵地前沿，兴奋地吼叫着，向怖军之子（瓶首）发射六十支箭头锋利的箭。（37）

诃利迪迦之子（成铠）保护毗湿摩的生命，阻截冲向前来想要杀死毗湿摩的猛光。（38）絆湿尼族后裔（成铠）用五支铁箭射中英勇的水滴王之孙（猛光），随即又迅速向他的胸膛发射一百零五支箭。（39）同样，水滴王之孙（猛光）用九支锋利的苍鹭羽毛箭射击诃利迪迦之子（成铠），国王啊！（40）为了毗湿摩的缘故，他们在大战中拼杀，互不示弱，如同弗栗多和伟大的因陀罗。（41）

大力士怖军向毗湿摩冲过来，广声迅速迎上去，喝道：“站住！你站住！”（42）月授之子（广声）在战斗中用锋利的金羽毛铁箭射中怖军胸膛。（43）威武的怖军胸部中箭，光彩熠熠，犹如从前苍鹭山被室建陀的标枪击中，王中俊杰啊！（44）他俩在战斗中，互相愤怒地不断发射工匠精心锻造、光亮如同太阳的利箭。（45）怖军渴望杀死毗湿摩，与大勇士月授之子（广声）战斗，同样，月授之子（广声）渴望毗湿摩胜利，与般度之子（怖军）战斗。他俩进攻和反击，奋力拼杀。（46）

坚战在大军围护下，冲向毗湿摩，大王啊！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阻击他。（47）德罗纳战车嘎嘎，犹如雨云雷声隆隆，国王啊！钵罗跋德罗迦人听了心惊胆战，尊者啊！（48）般度之子（坚战）的大军奋勇向前，国王啊！遭到德罗纳阻截，不能前进一步。（49）

显光在战斗中满脸怒容，冲向毗湿摩，人主啊！你的儿子奇军阻截他。（50）为了毗湿摩，威武的大勇士奇军竭尽全力与显光作战，婆罗多子孙啊！（51）同样，显光也竭尽全力与奇军作战。他俩大显身手，展开激战。（52）

阿周那一再遭到你的儿子阻截，但他击退你的儿子，蹂躏你的军队。（53）难降坚信“敌人怎么可能杀死毗湿摩？”竭尽全力阻截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婆罗多子孙啊！（54）你儿子的军队在战斗中随处遭到优秀的车兵们杀戮，乱成一团，婆罗多子孙啊！（5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一百零七章（107）。

一○八

全胜说：

英勇的大弓箭手（德罗纳）勇武如同疯象，拿起能够抵御疯象的大弓。（1）这位大勇士挥动上等良弓，驱散大勇士们，击溃般度族军队。（2）英勇的德罗纳精通征兆，看到四面八方充满征兆，对折磨敌军的儿子（马嘶）说道：（3）

“这一天，孩子啊！大勇士普利塔之子在大战中，竭尽全力想要杀死毗湿摩。（4）我的箭仿佛在跳动，我的弓仿佛在抖动，我的武器跃跃欲试，我的思想暴躁不安。（5）寂静的四方，鸟兽发出可怕的叫声，兀鹰低低地飞向婆罗多族军队。（6）太阳仿佛失去光辉，四面八方天色血红，大地颤抖呻吟，牲畜嘶鸣。（7）苍鹭、兀鹰和鹤不断鸣叫，豺狼发出不吉祥的嚎叫，预兆大恐怖。（8）大彗星从日盘中央坠落，条云和无头怪（罗目侯）围绕太阳。（9）太阳和月亮出现可怕的晕轮，预兆国王们遭逢恐怖的杀身之祸。（10）俱卢族国王神殿中的诸神颤抖、发笑、跳舞和哭泣。（11）尊贵的月亮上升，月牙朝下，行星绕着不祥的月亮右旋。（12）在持国族军队中，国王们的衣服似乎消失，尽管全副武装，却暗淡无光。（13）

“激越的‘五生’螺号鸣声和甘狄拨神弓弦声，双方军队在各处都能听到。（14）毗跋蔟（阿周那）肯定会在战斗中，依靠优良的武器，驱散战士们，接近祖父。（15）想到毗湿摩和阿周那交锋，大臂者啊！我的皮肤毛孔紧缩，我的心仿佛下沉。（16）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与毗湿摩战斗，把那位思想邪恶、诡计多端的般遮罗王子放在前面。（17）毗湿摩从前说过：‘我不会杀害束发。创造主创造了这个女人，命运作怪，又变成男人。’（18）这位大勇士祭军之子（束发）是不祥之兆。正因为不吉祥，恒河之子（毗湿摩）不会打击他。（19）想到今天在战斗中，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冲向俱卢族耆老，我的智慧就剧烈下沉。（20）坚战愤怒，毗湿摩和阿周那交锋，我的武器出鞘，肯定会给众生带来灾难。（21）

“般度之子（阿周那）聪明，有力，勇敢，坚强，精通武艺，箭力足，射程远，又熟谙征兆。（22）这位优秀的武士强壮有力，聪明睿智，不知疲倦，连婆薮之主（因陀罗）和众天神也无法在战斗中战胜他。（23）般度之子（阿周那）武器可怕，在战斗中常胜不败，他肯定能扫清道路，接近恪守誓言者（毗湿摩）。（24）你看着，大臂者啊！大难就要临头。勇士们绚丽多彩的镶金铠甲，（25）将被阿周那笔直的箭穿透。那些旗顶、长矛和弓，（26）光洁锋利的梭镖、金光闪闪的标枪和大象的旗帜，将被满腔愤怒的有冠者（阿周那）粉碎。（27）这不是臣仆顾惜生命的时候，儿子啊！追求荣誉和胜利，以天国为归宿，前进吧！（28）

“阿周那以猿猴为旗徽，驾着战车渡过难以渡过的战斗之河；这条战斗之河以象、马和车为漩涡，极其可怕。（29）这里还能见到胜财（阿周那）的王兄（坚战），他具有梵性，善于自制，乐善好施，修炼苦行，行为高尚。（30）还有强壮有力的怖军和玛德利的双生子，絆湿尼族后裔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是坚战的保护者。（31）坚战的身体受到苦行烧灼，思想邪恶的持国之子（难敌）带给他的忧愁产生怒火，焚烧婆罗多族军队。（32）

“但见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依靠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到处粉碎持国族的所有军队。（33）这位有冠者（阿周那）搅乱军队，犹如大鲸鱼搅动波浪翻滚的大海。（34）在阵地前沿，到处能听到‘啊啊！呀呀！’的叫声。你冲向这位般遮罗族后裔（怖军）吧！我将冲向坚战。（35）这位国王的阵容威力无比，周围站着大勇士，难以冲入它的内部，犹如难以达到大海深处。（36）萨谛奇、激昂、猛光、狼腹（怖军）和双生子，保护这位人中之主坚战王。（37）黝黑如同因陀罗之弟（黑天），挺拔如同大娑罗树，他冲向军队，仿佛是又一位颇勒古拿（阿周那）。（38）你拿起优良的武器，握紧大弓，从侧面冲向坚战王，与狼腹（怖军）作战！（39）谁不希望自己的爱子长命百岁？我是以刹帝利正法为重，给你指派任务。（40）毗湿摩也在战斗中焚烧般度族大军，孩子啊！他在战斗中，威力如同阎摩和伐楼拿。”（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一百零八章（108）。

一○九

全胜说：

福授、慈悯、沙利耶和沙特婆多族成铠，阿凡提国文陀、阿奴文陀以及信度王胜车，（1）奇军、毗迦尔纳和年轻的难耐，你方这十位战士与怖军作战。（2）他们和来自各地的大军一起，为毗湿摩而战，追求伟大的荣誉，国王啊！（3）沙利耶向怖军发射九支箭，成铠发射三支箭，慈悯发射九支箭，（4）奇军、毗迦尔纳和福授，尊者啊！各自向怖军发射十支月牙箭。（5）信度王用三支箭射中怖军的锁骨，阿凡提国文陀和阿奴文陀每人发射五支箭，难耐发射二十支利箭。（6）

这些举世闻名的勇士光彩熠熠，大王啊！大力士怖军用许多箭，分别射向所有这些持国族大勇士。（7）一百零五支箭射中沙利耶，八支箭射中成铠，一支箭射中慈悯带箭的弓，婆罗多子孙啊！射断他的弓后，又向他发射五支箭。（8）向文陀和阿奴文陀每人发射三支箭，向难耐发射三十支箭，向奇军发射五支箭。（9）向毗迦尔纳发射十支箭，向胜车发射五支箭，随即又用三支箭射中信度王（胜车），怖军发出欢呼。（10）

然后，优秀的车兵乔答摩（慈悯）拿起另一张弓，满腔愤怒，向怖军发射十支利箭。（11）威武的大臂怖军中了许多箭，犹如大象被许多刺棒击中。他在战斗中愤怒地向乔答摩（慈悯）回射许多箭。（12）他的光辉如同世界末日的死神，用三支箭把信度王的马匹和御者送往阴府。（13）大勇士（信度王）迅速跳下马匹倒毙的战车，在战斗中向怖军发射利箭。（14）怖军用两支月牙箭，婆罗多子孙啊！射中灵魂高尚的信度王的弓，婆罗多族俊杰啊！（15）信度王的弓被射断，马匹倒毙，御者丧生，战车失灵，国王啊！他迅速登上奇军的战车。（16）大勇士般度之子（怖军）当着众人的面，用箭射击和阻挡大勇士们，使信度王的战车失灵，创造了战斗奇迹。（17）

沙利耶无法忍受怖军的勇武，搭上工匠精心锻造的利箭，喊道：“站住！你站住！”向怖军发射了七十支箭。（18）在战斗中，慈悯、成铠、福授、奇军、阿凡提国的文陀和阿奴文陀，尊者啊！（19）难耐、毗迦尔纳和英勇的信度王，这些克敌制胜的勇士迅速射击怖军，支援沙利耶。（20）怖军回击他们每人五支箭，而向沙利耶发射七十支箭，接着又发射十支箭。（21）沙利耶向他发射九支箭，接着又发射五支箭，又用一支月牙箭深深击中他的御者要害。（22）威武的怖军看到除忧中箭受伤，用三支箭射击摩德罗王（沙利耶）的手臂和胸膛。（23）他也向那些大弓箭手每人发射三支笔直飞行的箭，并像狮子那样发出吼叫。（24）

这些大弓箭手奋勇作战，每人用三支箭头锋利的箭，猛烈射击疯狂战斗的般度之子（怖军）的要害。（25）大弓箭手怖军受到重创，但他毫不动摇，犹如山峰承受乌云降下的暴雨。（26）声誉卓著的怖军在战斗中用九支箭猛烈射击沙利耶，国王啊！用一百支箭猛烈射击东光王（福授）。（27）他又像熟练的射手那样，用锋利的剃刀箭射断灵魂高尚的沙特婆多族后裔（成铠）带箭的弓。（28）成铠拿起另一张弓，用一支铁箭射中狼腹（怖军）的眉心，折磨敌人者啊！（29）怖军在战斗中用九支铁箭射击沙利耶，用三支箭射击福授，用八支箭射击成铠。（30）他向以乔答摩（慈悯）为首的其他勇士每人发射两支箭，国王啊！这些勇士也在战斗中用利箭射击他。（31）

怖军遭到周围这些大勇士袭击，但他把他们视同草芥，驰骋战场，无所顾忌。（32）而这些优秀的车兵也镇定自若，向怖军发射成百成千支利箭。（33）大勇士福授在战斗中掷出速度飞快的、昂贵的金杖标枪。（34）大臂信度王在战斗中掷出长矛和铁叉，国王啊！慈悯投出百杀器，沙利耶射出利箭。（35）其他的大弓箭手瞄准怖军，每人用力发射五支箭。（36）风神之子（怖军）用剃刀箭把长矛一截为二，用三支箭击碎铁叉，如同折断芝麻秸秆。（37）这位大力士用九支苍鹭羽毛箭击碎百杀器，也射断摩德罗王沙利耶发射的箭。（38）他猛烈地击碎福授发射的标枪，还用笔直的箭射断那些可怕的箭。（39）斗志昂扬的怖军将这些箭每支射断为三截，随即向所有这些大弓箭手每人发射三支箭。（40）

大战进行中，看到大勇士怖军在战场上用箭袭击和杀戮敌人，胜财（阿周那）驾着战车来到这里。（41）看到两位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在这里会合，你方战士们失去胜利希望，人中雄牛啊！（42）阿周那渴望杀死毗湿摩，将束发放在前面，准备与毗湿摩作战。（43）他在战斗中遇上你方这十位正与怖军搏杀的战士。满怀对怖军的爱意，毗跋蔟（阿周那）袭击这些战士。（44）于是，难敌王敦促善佑杀死阿周那和怖军，说道：（45）“善佑啊！你赶快带着军队，杀死这两位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和狼腹（怖军）！”（46）大地之主三穴王（善佑）听了他的命令，冲向怖军和阿周那这两位弓箭手。（47）阿周那被数千辆战车团团包围，他与敌人展开战斗。（4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一百零九章（109）。

一一○

全胜说：

阿周那在战斗中，用笔直的箭覆盖奋勇作战的大勇士沙利耶。（1）他向善佑、慈悯、东光王（福授）和信度王胜车每人发射三支箭。（2）向奇军、毗迦尔纳、成铠、难耐和阿凡提国两位大勇士，王中因陀罗啊！（3）这位大勇士（阿周那）每人发射三支苍鹭和孔雀羽毛箭，折磨你的军队。（4）

胜车站在奇军的战车上，用箭射击普利塔之子（阿周那），随即又射击怖军，婆罗多子孙啊！（5）沙利耶和优秀的武士慈悯在战斗中，一再用致人死命的箭射击吉湿奴（阿周那）。（6）以奇军为首，你的儿子们在战斗中，民众之主啊！每人迅速发射五支利箭，袭击阿周那和怖军，尊者啊！（7）这两位贡蒂之子、优秀的车兵、婆罗多族雄牛在战斗中，打击三穴国大军。（8）善佑用铁箭射击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发出有力的吼叫，响彻天空。（9）其他英勇的车兵们用笔直飞行的、锋利的金羽毛箭射击怖军和阿周那。（10）

这两位贡蒂之子、优秀的车兵相貌英俊，战车精良，仿佛在那些车兵中间游戏，犹如两头强壮有力的狮子出来觅食，在牛群中间游戏。（11）这两位英雄在战斗中，一再射断那些勇士的弓和箭，成百成百地削落他们的头颅。（12）在大战中，许多战车破碎，成百成百匹马丧命，大象和象兵倒地。（13）但见周围的车兵和马兵纷纷遭到杀戮，横七竖八，国王啊！（14）倒毙的大象、步兵和马匹，破碎的战车，遍布大地。（15）许多破碎的华盖，折断的旗帜，丢弃的刺棒和象巾，婆罗多子孙啊！（16）臂环、腕环和项圈，碾碎的毛毯，丢弃的顶冠和拂尘，（17）还有国王们抹有檀香膏的断臂和断腿，遍布大地。（18）我们目睹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英勇的战斗奇迹，用箭遏制这些英雄，杀戮你的军队。（19）

看到怖军和阿周那会合，你的儿子惊恐万分，走近恒河之子（毗湿摩）的战车。（20）慈悯、成铠、信度王胜车、阿凡提国文陀和阿奴文陀投入战斗。（21）大弓箭手怖军和大勇士颇勒古拿（阿周那）在战斗中勇猛地驱散可怕的俱卢族大军。（22）在战斗中，数万数千万支孔雀羽毛箭迅速降落在胜财（阿周那）的战车。（23）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用箭网挡住这些箭，把周围的那些大勇士送交死神。（24）

愤怒的大勇士沙利耶仿佛在战斗中戏耍吉湿奴（阿周那），用笔直的月牙箭射击他的胸膛。（25）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用五支箭射断他的弓，射破他的手套，又用利箭猛烈射击他的要害。（26）摩德罗王（沙利耶）取出另一张承受重压的弓，在战斗中愤怒地袭击吉湿奴（阿周那）。（27）他向阿周那发射三支箭，向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发射五支箭，大王啊！他用九支箭射中怖军的手臂和胸膛。（28）

然后，大王啊！德罗纳和大勇士摩揭陀王（胜军）奉难敌之命，来到这里。（29）这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和般度之子怖军这两位大勇士正在杀戮俱卢族大军，大王啊！（30）年轻的胜军在战斗中，用八支利箭射击手持可怕武器的怖军，婆罗多族雄牛啊！（31）怖军向他发射十支箭，接着又发射七支箭，随后用一支月牙箭把他的御者从车座上射倒。（32）马匹失控，四处乱跑，当着所有军队的面，拉走了摩揭陀王。（33）德罗纳抓住机会，向怖军发射六十五支锋利的蛙嘴铁箭。（34）怖军斗志昂扬，向如同父亲的老师（德罗纳）发射六十九支月牙箭，婆罗多子孙啊！（35）阿周那用许多铁箭射击善佑，驱散他的军队，犹如狂风驱散密布的乌云。（36）

然后，毗湿摩、国王（难敌）、妙力之子（沙恭尼）和巨力满腔愤怒冲向怖军和胜财（阿周那）。（37）同样，般度族勇士们和水滴王之孙（猛光）在战斗中冲向毗湿摩，犹如冲向张开大嘴的死神。（38）束发面对婆罗多族恪守誓言的祖父（毗湿摩），抛弃恐惧，兴奋地冲向他。（39）以坚战为首，和斯楞遮耶人一起，普利塔之子们把束发放在前面，与毗湿摩作战。（40）你方所有的勇士也在战斗中，把恪守誓言的毗湿摩放在前面，与以束发为前锋的普利塔之子们作战。（41）

这样，为了毗湿摩的胜败，俱卢族和般度族在这里展开恐怖的战斗。（42）在这场或赢或输的战争赌博中，民众之主啊！毗湿摩成了你们的赌注。（43）大王啊！猛光命令全体军队：“冲向恒河之子（毗湿摩）！不用害怕，人中英豪们！”（44）听了军队统帅的话，般度族军队奋不顾身，迅速冲向毗湿摩。（45）优秀的车兵毗湿摩迎战这支冲向前来的大军，大王啊！犹如堤岸阻挡大海。（4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一百一十章（110）。

一一一

持国说：

在这第十天，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怎样与无比英勇的般度族和斯楞遮耶族作战？全胜啊！（1）俱卢族怎样在战斗中抵御般度族？战斗明星毗湿摩怎样进行这场大战？请你告诉我。（2）

全胜说：

听我如实告诉你俱卢族和般度族的战斗情况，婆罗多子孙啊！（3）一天又一天，有冠者（阿周那）用威力无比的武器，把你们的车队送往另一个世界。（4）常胜不败的俱卢族毗湿摩也遵照诺言，不断毁灭普利塔之子们的军队。（5）看到大勇士毗湿摩和俱卢族一起作战，阿周那和般遮罗族一起作战，人们难测胜负。（6）

在这第十天，毗湿摩和阿周那交锋，不断杀戮军队，极其恐怖。（7）折磨敌人的福身王之子毗湿摩精通武艺，成万成万地杀戮战士，国王啊！（8）毗湿摩杀死的这些勇士，国王啊！他们的名字和族姓几乎无人知道，但个个勇往直前。（9）折磨敌人的毗湿摩接连十天折磨般度族军队，这位灵魂高尚者已经厌弃生命。（10）他希望在阵地前沿结束自己生命：“我不再准备杀害这些在战斗中冲向前来的人中俊杰。”（11）你的父亲大臂天誓（毗湿摩）这样想定，大王啊！他对站在附近的般度之子（坚战）说道：（12）“精通一切经典的大智者坚战啊！请听我的这符合正法和导向天国的话，孩子啊！（13）我在战斗中杀死了许多生命，婆罗多子孙啊！我已十分厌倦这个身体，孩子啊！我时限已到。（14）因此，如果你想为我做好事，那就以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般遮罗人和斯楞遮耶人为前锋，努力杀死我吧！”（15）

洞察真谛的般度之子（坚战）得知毗湿摩的想法，和斯楞遮耶人一起，在战斗中奋力冲向毗湿摩。（16）猛光和般度之子坚战听了毗湿摩的这番话，国王啊！鼓动军队说：（17）“冲上去！与毗湿摩交战，战胜他！你们受到言而有信、战胜敌人的吉湿奴（阿周那）保护。（18）军队统帅大弓箭手水滴王之孙（猛光）和怖军也肯定会在战斗中保护你们。（19）你们在战斗中决不要惧怕毗湿摩，斯楞遮耶人啊！把束发放在前面，我们一定会战胜毗湿摩。”（20）在这第十天，气得发昏的般度族作出这样的决定；他们以梵界为归宿，一起冲向前去。（21）以束发和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为前锋，他们竭尽全力要击倒毗湿摩。（22）

遵照你儿子的命令，来自各地的大力士国王们偕同德罗纳和他的儿子（马嘶），带领军队。（23）有力的难降和所有的弟兄，一起保护站在战场中间的毗湿摩。（24）你方的勇士们把恪守誓言的毗湿摩放在前面，与以束发为前锋的普利塔之子们作战。（25）以猿猴为旗徽的阿周那偕同车底人和般遮罗人，把束发放在前面，冲向福身王之子毗湿摩。（26）悉尼之孙（萨谛奇）与德罗纳之子（马嘶）交战，勇旗与布卢子交战，瑜达摩尼瑜与难敌及其侍臣交战。（27）折磨敌人的毗罗吒带领军队与带领军队的增武之子胜车交战。（28）坚战与带领军队的大弓箭手摩德罗王（沙利耶）交战，在怖军保护下，冲向象军。（29）般遮罗王子（猛光）偕同苏摩迦人，奋力冲向不可制胜、不可抵御的优秀武士德罗纳。（30）克敌制胜的王子巨力以狮子为旗徽，冲向以迦尼迦罗花为旗徽的妙贤之子（激昂）。（31）你的儿子们和众国王一起，在战斗中冲向束发和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渴望杀死他俩。（32）

两军奋勇交战，场面极其恐怖，大地在战士们奔跑中颤动。（33）看到恒河之子（毗湿摩）投入战斗，你方和对方军队挤在一起混战，婆罗多子孙啊！（34）他们互相奋勇冲杀，四面八方，响声震天，婆罗多子孙啊！（35）螺号声、鼓声、大象的吼叫，战士们的狮子吼，声声恐怖。（36）所有英雄国王的臂环和顶冠灿若日月，光辉熠熠。（37）飞扬的尘土如同乌云，刀光剑影如同闪电，弓弦声如同雷鸣，充满恐怖。（38）双方军队的箭声、螺号声、鼓声和车轮声汇成巨大的声响。（39）空中布满双方军队的长矛、梭镖、投枪和箭流，仿佛变得阴暗。（40）在大战中，车兵和马兵互相冲撞，大象杀戮大象，步兵杀戮步兵。（41）犹如两只兀鹰争夺一片肉，人中之虎啊！俱卢族和般度族为了毗湿摩而展开激战。（42）双方在战场上交锋，互相渴望杀死和战胜对方，战斗激烈可怕，婆罗多子孙啊！（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一百一十一章（111）。

一一二

全胜说：

英勇的激昂偕同大军，为了毗湿摩的缘故，与你的儿子交战，大王啊！（1）愤怒的难敌在战斗中向迦尔希尼（激昂）发射九支笔直的箭，接着又向他发射三支箭。（2）迦尔希尼（激昂）满腔愤怒，在战斗中向难敌掷出一支标枪，像死神的姐妹那样可怕。（3）这支形状可怕的标枪迅猛飞来，民众之主啊！你的大勇士儿子用剃刀箭将它一截为二。（4）看到这支标枪坠落，迦尔希尼（激昂）愤怒至极，用三支箭射击难敌的手臂和胸膛。（5）接着，他又用十支可怕的箭射击暴躁的难敌的胸膛，婆罗多族俊杰啊！（6）这场战斗可怕而又美妙，受到观看者激赏，受到所有国王敬仰，婆罗多子孙啊！（7）一个为了杀死毗湿摩，一个为了战胜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妙贤之子（激昂）和俱卢族雄牛（难敌）这两位英雄进行战斗。（8）

折磨敌人的婆罗门雄牛德罗纳之子（马嘶）在战斗中愤怒地用铁箭射击勇猛的萨谛奇的胸膛。（9）灵魂无量的悉尼之孙（萨谛奇）也用九支苍鹭羽毛箭射击老师之子（马嘶）的所有要害。（10）马嘶在战斗中迅速发射九支箭，随即又发射三十支箭，射击萨谛奇的手臂和胸膛。（11）声誉卓著的沙特婆多族大弓箭手（萨谛奇）受到重创，向德罗纳之子（马嘶）发射三支箭。（12）

布卢子在战斗中用箭阻截大勇士勇旗，一再射中这位大弓箭手。（13）力大无比的大勇士勇旗在战斗中也向布卢子发射三支利箭。（14）大勇士布卢子射断勇旗的弓，发出有力的吼叫，又发射十支箭。（15）勇旗拿起另一张弓，向布卢子发射七十三支锋利的蛙嘴箭，大王啊！（16）这两位身材魁梧的大勇士大弓箭手互相泼洒滂沱箭雨。（17）这两位大勇士互相射断弓，杀死马，婆罗多子孙啊！战车失灵后，互相用剑拼搏。（18）两块美丽的牛皮盾牌镶有百颗月亮和百颗星星，两支宝剑光洁明亮。（19）他们俩人互相对冲，国王啊！犹如林中两头雄狮奋力争夺情侣。（20）他俩攻守进退，转动着美丽的圈子，互相挑战逞勇。（21）布卢子满腔愤怒，叫喊着“站住！你站住！”用剑刺中勇旗的颅骨。（22）车底王（勇旗）也在战斗中用锋利的剑刺中人中雄牛布卢子的锁骨。（23）这两位克敌制胜的勇士在大战中互相进攻，互相猛烈打击，一起倒在地上，大王啊！（24）于是，你的儿子胜军把布卢子接到自己战车上，带离战场，国王啊！（25）威武的、折磨敌人的玛德利之子偕天也把勇旗带离战场，国王啊！（26）

奇军向多福发射九支快速箭，随即又发射六十支箭，接着又发射九支箭。（27）愤怒的多福在战斗中向你的儿子接连两次发射十支利箭，民众之主啊！（28）愤怒的奇军又在战斗中回击他三十支笔直的箭，国王啊！为毗湿摩增添荣誉和骄傲，国王啊！（29）

妙贤之子（激昂）与王子巨力交战。賅萨罗王子（巨力）向阿周那之子（激昂）发射五支铁箭，随即又发射二十支笔直的箭。（30）妙贤之子（激昂）在战斗中向巨力发射九支铁箭，不能动摇他，又连连发射。（31）颇勒古拿之子（激昂）射断賅萨罗王子（巨力）的弓，又向他发射三十支苍鹭羽毛箭。（32）愤怒的王子巨力拿起另一张弓，在战斗中向颇勒古拿之子（激昂）发射许多箭。（33）这两位武艺高强的勇士，折磨敌人者啊！为了毗湿摩而愤怒交战，大王啊！犹如天神和阿修罗大战中，摩耶和婆薮之主（周陀罗）交战。（34）

怖军与象军交战，犹如帝释天手持雷杵摧毁座座山峰，光彩熠熠。（35）如同山峰的大象遭到怖军杀戮，纷纷倒在地上，吼声震撼大地。（36）这些巍峨似山的大象倒在地上，犹如成堆成堆的眼膏，犹如绵延起伏的山群。（37）

大弓箭手坚战在战斗中袭击受大军保护的摩德罗王。（38）英勇的摩德罗王在战斗中满腔愤怒，为了毗湿摩而袭击大勇士正法之子（坚战）。（39）信度王向毗罗吒发射九支笔直锋利的箭，接着又发射三十支箭。（40）毗罗吒站在军队前面，大王啊！向信度王发射三十支利箭，射中他的胸膛。（41）摩差王（毗罗吒）和信度王相貌堂堂，配备奇妙的弓、剑和武器，奇妙的铠甲和旗帜，在战斗中大放光彩。（42）

德罗纳在大战中与般遮罗王子（猛光）相遇，猛烈发射笔直的箭。（43）德罗纳射断水滴王之孙（猛光）的大弓，大王啊！接着又向他发射五十支箭。（44）杀敌英雄水滴王之孙（猛光）拿起另一张弓，向瞪眼望着他的德罗纳发射许多箭。（45）大勇士德罗纳用箭流挡住那些箭，又向木柱王之子（猛光）发射五支箭。（46）愤怒的杀敌英雄水滴王之孙（猛光）在战斗中，大王啊！向德罗纳掷出如同阎摩刑杖的铁杵。（47）这枚系有布带的镶金铁杵迅猛飞来，德罗纳用五十支箭拦截它。（48）它被德罗纳弓中射出的这些箭击得粉碎，洒落地上，国王啊！（49）看到铁杵坠落，折磨敌人的水滴王之孙（猛光）又向德罗纳掷出一支漂亮的全铁标枪。（50）德罗纳用九支箭击碎这支标枪，婆罗多子孙啊！在战斗中打击大弓箭手水滴王之孙（猛光）。（51）就这样，德罗纳和水滴王之孙（猛光）为了毗湿摩而展开大战，场面激烈可怕，大王啊！（52）

阿周那到达恒河之子（毗湿摩）那里，犹如奋力冲向林中的疯象，发射利箭。（53）威武的大力士福授驾着颞颥裂成三道、疯狂盲目的大象，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对冲过去。（54）这头如同伟大的因陀罗乘坐的大象迅猛冲来，毗跋蔟（阿周那）竭尽全力抵挡。（55）在战斗中威武的福授王坐在象上，用箭雨阻截阿周那。（56）阿周那在大战中，用光洁锋利的铁箭，射击这头冲向前来的、仿佛银制的大象。（57）贡蒂之子（阿周那）敦促束发说：“冲啊！冲向毗湿摩，大王啊！杀死他！”（58）而后，东光王（福授）撇下般度之子（阿周那），般度之兄啊！迅速冲向木柱王的战车，国王啊！（59）于是，阿周那迅速冲向毗湿摩，大王啊！把束发放在前面，进行战斗。（60）你方的勇士们在战斗中高喊着，一齐冲向勇猛的般度之子（阿周那），这仿佛是奇迹。（61）

阿周那驱散你的儿子们的各种军队，人主啊！犹如狂风驱散空中的乌云。（62）束发面对婆罗多族祖父（毗湿摩），毫不慌乱，迅速用许多箭覆盖他。（63）大勇士毗湿摩在战斗中杀戮跟随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苏摩迦人，阻挡般度族军队。（64）他的战车是火宅，弓是火焰，宝剑、标枪和铁杵是燃料，箭是火花，在战斗中焚烧刹帝利武士们。（65）毗湿摩投掷神奇的武器，焚烧敌军，犹如大火借助风势焚烧干草。（66）声誉卓著的毗湿摩发出吼叫，响彻四面八方，发射笔直锋利的金羽毛箭，（67）射倒车兵、大象和马兵，国王啊！使车队仿佛成为削去树顶的棕榈树林。（68）优秀的武士毗湿摩在战斗中，国王啊！使车、象和马失去御者。（69）他的弓弦声和击掌声响似雷鸣，国王啊！所有的士兵听了胆战心惊。（70）你的父亲箭无虚发，人主啊！从毗湿摩弓中射出的箭从不滞留在身体中。（71）

国王啊！我们看到许多快马拽着无人驾驭的战车狂奔乱跑，民众之主啊！（72）车底国、迦尸国和迦卢沙国一万四千个出身高贵的著名大勇士奋不顾身，（73）举着镶金的旗帜，驾着车、马和象，勇往直前。这些大勇士在战斗中与毗湿摩交锋，就像遇见张开大嘴的死神，栽进另一个世界。（74）没有哪个苏摩迦族大勇士在战斗中接近毗湿摩，大王啊！还想活着回来。（75）看到毗湿摩的勇武，人们都认为那些战士已在战斗中被送往阎摩城。（76）没有哪个大勇士能在战斗中对抗毗湿摩，除了驾着白马、以黑天为御者的英雄般度之子（阿周那）和威力无比的般遮罗王子束发。（77）

束发在战斗中面对毗湿摩，婆罗多族雄牛啊！接连两次发射十支箭。（78）恒河之子（毗湿摩）斜视束发，仿佛用愤怒的眼光焚烧他，婆罗多子孙啊！（79）想到他是女人，国王啊！当着世人的面，毗湿摩在战斗中不杀害他，而束发明白这一点。（80）大王啊！阿周那对束发说道：“赶快冲上去，杀死这位祖父！（81）你还用说什么？英雄啊！杀死大勇士毗湿摩！因为我发现在坚战的军队中，没有哪个人，（82）他能在战斗中与祖父毗湿摩交战，除非是你，人中之虎啊！我对你说的是真话。”（83）

听了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话，束发迅速用各种箭袭击祖父，婆罗多族雄牛啊！（84）你的父亲天誓（毗湿摩）不考虑这些箭，只是在战斗中用箭阻截愤怒的阿周那。（85）同样，大勇士（毗湿摩）在战斗中用锋利的箭，将般度族军队送往另一个世界，尊者啊！（86）同样，在大军围护下，国王啊！般度族压向毗湿摩，犹如乌云笼罩太阳。（87）婆罗多族后裔（毗湿摩）四面受围，婆罗多族雄牛啊！他在战斗中焚烧那些勇士，犹如熊熊烈火焚烧树林。（88）

我们在这里目睹你的儿子的英勇奇迹，他与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交战，保护恪守誓言者（毗湿摩）。（89）你的灵魂高尚的弓箭手儿子难降在战斗中的表现，令世人满意。（90）他独自一人与普利塔之子们以及他们的随从们作战，般度族在战斗中无法阻挡这位勇士。（91）难降在战斗中使车兵失去战车，大王啊！那些大力士马兵和象兵，（92）被利箭射中，倒在地上。还有一些象兵不堪忍受箭的折磨，逃向四面八方。（93）正如火遇干柴，火焰熊熊燃烧，你的儿子焚烧般度族。（94）没有哪个般度族大勇士能够战胜或者对抗这位魁梧的婆罗多族勇士，除了驾着白马、以黑天为御者的伟大因陀罗之子（阿周那）。（95）阿周那又名维阇耶（“胜利”），国王啊！在战斗中战胜难降，当着所有军队的面，冲向毗湿摩。（96）你的儿子尽管战败，依然仰仗毗湿摩的臂力，一再鼓起勇气，奋力战斗，国王啊！他在战斗中与阿周那交战，光彩熠熠。（97）

束发在战斗中向祖父发射威力如同雷电和蛇毒的利箭，国王啊！（98）这些箭并没有给你的父亲造成痛苦，人主啊！恒河之子（毗湿摩）笑着接收利箭。（99）正如热得难受的人欢迎水流，恒河之子（毗湿摩）接收束发的箭流。（100）刹帝利武士们目睹可怕的毗湿摩在大战中焚烧灵魂高尚的般度族军队，大王啊！（101）

然后，尊者啊！你的儿子对全体军队说道：“驾着战车，从四面围攻颇勒古拿（阿周那），（102）通晓正法的毗湿摩会在战斗中保护你们。抛弃一切恐惧，与般度族战斗吧！（103）以燃烧的棕榈树为旗徽，毗湿摩在战斗中保护全体持国族的福祉和铠甲。（104）甚至众天神奋勇作战，也无法抗衡灵魂高尚的毗湿摩，何况脆弱必死的凡人普利塔之子们？因此，战士们冲啊！冲向颇勒古拿（阿周那）！（105）今天，我将在战斗中，和你们大家一起，奋战颇勒古拿（阿周那），诸位大地之主啊！”（106）

听了你的弓箭手儿子的话，国王啊！有力的大勇士们奋力冲向阿周那。（107）毗提诃人、羯陵伽人和陀歇罗迦人，尼沙陀人和绍维罗人，在大战中冲锋陷阵。（108）波力迦人、陀罗陀人、东部人、北方人、玛尔华人、阿毗沙诃人、苏罗塞纳人、尸毗人和婆娑提人，（109）沙鲁瓦人、三穴人、安波私吒人和羯迦夜人，他们在战斗中冲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犹如飞蛾扑火。（110）

胜财（阿周那）默念神奇的法宝，大王啊！瞄准那些大勇士和他们的军队。（111）大力士毗跋蔟（阿周那）用那些威力强大的法宝和利箭迅速焚烧他们，犹如烈火焚烧飞蛾。（112）这位优秀射手射出数千支箭，他的甘狄拨神弓看似在空中闪耀。（113）受到利箭折磨，战车旗帜破碎，大王啊！这些国王不再一齐冲向以猿猴为旗徽者（阿周那）。（114）在有冠者（阿周那）利箭打击下，车兵与旗帜一起倒下，马兵与马匹一起倒下，大象与象兵一起倒下。（115）大地布满从阿周那臂中射出的箭和四处逃跑的国王们的军队。（116）

大臂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战斗中，驱散军队后，向难降发射许多箭。（117）这些铁箭全都穿透你的儿子难降，进入地下，犹如蛇穿透蚁垤。然后，阿周那又射死他的马匹，射倒他的御者。（118）接着，他用二十支箭使毗文沙提的战车失灵，主人啊！随即又猛烈地发射五支笔直的箭。（119）这位驾着白马的贡蒂之子（阿周那）又用许多铁箭射击慈悯、沙利耶和毗迦尔纳，使他们的战车失灵。（120）这样，慈悯、沙利耶、难降、毗迦尔纳和毗文沙提五位勇士的战车失灵，尊者啊！他们被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战败而逃。（121）

这样，在上午的战斗中，国王啊！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战胜大勇士们，光彩熠熠，如同无烟的烈火。（122）像太阳放射光芒，大王啊！他也用箭雨击倒其他的国王。（123）在战斗中用箭雨迫使大勇士们背向而逃，婆罗多子孙啊！在俱卢族和般度族两军中间，出现一条鲜血汇成的大河。（124）大象和车队一再遭到车兵打击，战车遭到大象打击，大象遭到马匹和步兵打击。（125）象兵、马兵和车兵被拦腰斩断，身躯和头颅散落各处。（126）战场上布满倒毙的大勇士王子们，佩戴着耳环和臂环，光彩熠熠。（127）

但见步兵、马匹和马兵遭到车轮碾压，遭到大象践踏。（128）象、马和车纷纷倒下，遍地是车轮、车轭和旗帜破碎的战车。（129）战场浸透象、马和车兵的鲜血，灿若秋季通红的天空。（130）狗、乌鸦、兀鹰、豺狼和其他丑恶的鸟兽，遇见食物，发出叫声。（131）四面八方刮起各种怪风，罗刹和鬼怪发出呼叫。（132）但见镶金的系带和昂贵的旗帜，笼罩在烟雾中，突然遇风飘动。（133）但见数千顶白色华盖，成百成千辆悬挂旗帜的战车，丢在各处；插着旗帜的大象不堪忍受利箭折磨，跑向各处。（134）但见刹帝利武士手持铁杵、标枪和弓箭，倒在各处，人中因陀罗啊！（135）

毗湿摩掷出一件神奇的法宝，大王啊！当着所有弓箭手的面，冲向贡蒂之子（阿周那）。（136）而束发全副武装，在战斗中奋力冲向他。于是，毗湿摩收回那件如同烈火的法宝。（137）就在这时，贡蒂之子（阿周那）驾着白马，杀戮你方军队，为难毗湿摩。（1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一百一十二章（112）。

一一三

全胜说：

军队大多这样排定阵容，所有的战士以梵界为归宿，婆罗多子孙啊！（1）军队与军队不挤在一起，乱成一团。车兵不与车兵战，步兵不与步兵战，（2）马兵不与马兵战，象兵不与象兵战。一片混乱，恐怖降临双方军队。（3）这样，人、马和车遍布各处，在毁灭的恐怖中，没有任何区别。（4）

沙利耶、慈悯、奇军、难降和毗迦尔纳迅速登上战车，婆罗多子孙啊！这些勇士在战斗中使般度族军队心惊胆战。（5）般度族军队遭到这些灵魂高尚的勇士杀戮，犹如下沉的船找不到救护者。（6）正如寒冷的冬季击中牛的要害，毗湿摩击中般度之子们的要害。（7）你的军队的大象如同山顶乌云，它们遭到灵魂高尚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猛烈打击，纷纷倒下。（8）但见那些国王遭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蹂躏，遭到成千成千支铁箭袭击。（9）大象发出痛苦的哀叫，随处倒下。灵魂高尚的勇士们遭到杀害，躯体佩戴着装饰品，（10）头颅佩戴着耳环，遍布战场，光彩熠熠，国王啊！在这场毁灭英雄豪杰的大屠杀中，毗湿摩和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奋勇战斗。（11）看到祖父（毗湿摩）奋勇战斗，国王啊！俱卢族子孙们以梵界为目标，勇往直前。（12）他们愿意在战斗中献身，以天国为归宿，在这场毁灭英雄豪杰的大屠杀中，冲向般度族。（13）而般度族记得你和你的儿子，大王啊！以前带给他们的各种苦难，人主啊！（14）这些勇士在战斗中摒弃恐惧，以梵界为目标，兴奋地与你方军队，与你的儿子们作战。（15）

军队统帅大勇士（猛光）在战斗中命令军队说：“苏摩迦人和斯楞遮耶人一起，冲向恒河之子（毗湿摩）！”（16）苏摩迦人和斯楞遮耶人听了军队统帅的话，冲向恒河之子（毗湿摩），从四面泼洒箭雨。（17）你的父亲福身王之子（毗湿摩）遭到袭击，国王啊！他陷入愤怒，与斯楞遮耶人作战。（18）从前，聪明睿智的罗摩授予声誉卓著的毗湿摩消灭敌人们的武艺，尊者啊！（19）诛灭敌雄的俱卢族老祖父毗湿摩凭借这份武艺，毁灭敌军，每天杀死一万个般度族战士。（20）在这第十天，婆罗多族雄牛啊！毗湿摩独自一人在战斗中杀死摩差族和般遮罗族无数的象和马，杀死他们的五位大勇士。（21）老祖父还在大战中杀死五千个车兵和一万四千个人。（22）你的父亲依靠武艺的威力，还杀死一千头象和一万匹马，民众之主啊！（23）

他搅乱所有国王的军队后，射倒毗罗吒亲爱的兄弟百军。（24）威武的毗湿摩在战斗中杀死百军后，大王啊！又用月牙箭射倒一千个国王。（25）无论哪位般度族军队的国王走向胜财（阿周那），一旦遭遇毗湿摩，就走进阎摩殿。（26）就这样，毗湿摩站在军队前面，把箭网撒向四面八方，挡住普利塔之子们。（27）在这第十天，他手持弓箭，站在两军中间，大显身手。（28）没有哪个国王敢于逼视他，犹如逼视夏季中午炽热的太阳，国王啊！（29）正如帝释天在战斗中挫败提迭大军，毗湿摩挫败般度之子们，婆罗多子孙啊！（30）

杀死摩图的提婆吉之子（黑天）看到毗湿摩英勇战斗，怀着爱意，对胜财（阿周那）说道：（31）“福身王之子站在两军中间，不奋力杀死他，你就不会取胜。（32）大军受挫，你去那里，奋力阻挡他，因为除你之外，没有人能承受毗湿摩的箭，主人啊！”（33）以猿猴为旗徽者（阿周那）受到鼓动，国王啊！刹那之间，他用许多箭遮蔽毗湿摩，连同旗帜、战车和马匹。（34）而俱卢族魁首中的雄牛（毗湿摩）以箭挡箭，驱散般度之子（阿周那）泼洒的箭雨。（35）

般遮罗王、英勇的勇旗、般度之子怖军和水滴王之孙猛光，（36）双生子、显光、羯迦夜族五兄弟、萨谛奇、妙贤之子（激昂）和瓶首，大王啊！（37）德罗波蒂的儿子们、束发、英勇的贡提婆阇、善佑和毗罗吒，（38）这些和其他许多般度族大力士遭受毗湿摩的利箭折磨，陷入忧愁之海，得到颇勒古拿（阿周那）救助。（39）

然后，束发紧握威力无比的武器，在有冠者（阿周那）保护下，迅猛冲向毗湿摩。（40）不可战胜的毗跋蔟（阿周那）精通战术，也冲向毗湿摩，杀死他的随从们。（41）萨谛奇、显光、水滴王之孙猛光、毗罗吒、木柱王和玛德利的双生子，在硬弓射手（阿周那）保护下，一起冲向毗湿摩。（42）激昂和德罗波蒂的五个儿子高举强大的武器，也在战斗中冲向毗湿摩。（43）所有这些精通箭术的硬弓射手在战斗中勇往直前，向毗湿摩频频射箭。（44）

灵魂高尚的祖父（毗湿摩）蔑视般度族优秀的国王们射出的那些箭，他游戏般地粉碎那些箭，冲入般度族军队。（45）大勇士毗湿摩想到般遮罗王子束发，曾经是女人，一再发笑，不向他发射一支箭，而射击木柱王军队中的七位勇士。（46）刹那间，在冲向毗湿摩一人的摩差国、般遮罗国和车底国军队中，响起一片叫喊声。（47）他们偕同马队、车队、象队和步兵，压向在战斗中焚烧敌人的恒河之子毗湿摩一个人，犹如乌云笼罩太阳。（48）他和他们战斗如同天神和阿修罗战斗，有冠者（阿周那）把束发放在前面，射击毗湿摩。（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一百一十三章（113）。

一一四

全胜说：

就这样，般度族全军在战斗中把束发放在前面，围堵和袭击毗湿摩。（1）可怕的百杀器、铁叉和斧子，锤子、铁杵、长矛和各种投射器，（2）金羽毛箭、标枪、梭镖和飞镖，铁箭、牛牙箭和火箭，婆罗多子孙啊！所有斯楞遮耶人在战斗中用这些武器打击毗湿摩。（3）许多武器穿透铠甲，击中要害，但恒河之子（毗湿摩）毫不畏缩。（4）他那闪耀的弓箭是光焰，掷出的武器是疾风，车轮嘎嘎是轰响，强大的武器是火苗，（5）美丽的弓是火焰，倒毙的英雄是燃料，毗湿摩在敌人眼中如同世界末日的烈火。（6）

但见毗湿摩冲进车队又冲出，接着又驰骋在国王们中间。（7）他挫败般遮罗王和勇旗，迅速冲入般度族军队中间。（8）萨谛奇、怖军、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木柱王、毗罗吒和水滴王之孙猛光，（9）他向这六位勇士发射六支如同太阳的利箭。这些箭速度飞快，发出可怕的呼啸，能穿透敌人铠甲。（10）这些大勇士截住毗湿摩的这些利箭，每人用力向他发射十支箭。（11）束发在战斗中发射许多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毛箭，它们迅速扎进毗湿摩的身体。（12）有冠者（阿周那）斗志昂扬，把束发放在前面，冲向毗湿摩，射断他的弓。（13）

大勇士们无法忍受毗湿摩的弓被射断，德罗纳、成铠和信度王胜车，（14）广声、舍罗、沙利耶和福授，他们七位愤怒至极，冲向有冠者（阿周那）。（15）这些大勇士施展神奇的法宝，愤怒地向前冲去，覆盖般度族。（16）他们冲向颇勒古拿（阿周那）的声音，听来如同世界毁灭之时大海汹涌的涛声。（17）“杀啊！”“拿来！”“抓住！”“打啊！”“砍啊！”冲着颇勒古拿（阿周那）的战车，响起这些杂乱的叫喊声。（18）

听到这些杂乱的叫喊声，般度族大勇士们冲上前去援助颇勒古拿（阿周那），婆罗多族雄牛啊！（19）萨谛奇、怖军、水滴王之孙猛光、毗罗吒、木柱王和罗刹瓶首，（20）还有满腔愤怒的激昂，他们七位气得发昏，手持美妙的弓，迅速冲上前去。（21）他们投入战斗，令人毛发直竖，婆罗多族俊杰啊！犹如众天神和众檀那婆展开激战。（22）

优秀的车兵束发在有冠者（阿周那）保护下，在战斗中用十支箭射击弓已断裂的毗湿摩，用十支箭射击他的御者，用一支箭射断他的旗帜。（23）恒河之子（毗湿摩）拿起另一张更为有力的弓，而颇勒古拿（阿周那）又用锋利的月牙箭射断他的弓。（24）就这样，毗湿摩一次又一次换弓，愤怒的般度之子、折磨敌人的左手开弓者（阿周那）一次又一次地射断他的弓。（25）弓被射断，他满腔愤怒，舔舔嘴角，拿起一支甚至能劈开山峰的标枪，掷向颇勒古拿（阿周那）的战车。（26）看到这支标枪如同闪光的雷电袭来，般度族后裔（阿周那）取出五支锋利的月牙箭。（27）他满腔愤怒，婆罗多族俊杰啊！用这五支箭将毗湿摩奋力掷出的这支标枪射断为五截。（28）这支标枪被愤怒的有冠者（阿周那）射断坠落，犹如雷电断裂，从云层中坠落。（29）

看到标枪折断，毗湿摩满腔愤怒；这位战胜敌人城堡的英雄在战斗中运用智慧思考：（30）“如果不是毗湿奴（黑天）成为他们的保护者，我独自一人就能用弓箭杀死所有般度族。（31）鉴于这个原因，我不准备再与般度族作战，一是般度之子们不可杀戮，二是束发实为女人。（32）以前，父亲和黑娘结婚时，对我表示满意，赐给我恩惠：在战斗中不被杀死，自由选择死亡时间。因此，我仿佛觉得自己的死亡时限已到。”（33）

得知威力无比的毗湿摩作出这样的决定，天上的众仙人和众婆薮对毗湿摩说道：（34）“你的这个决定，英雄啊！我们十分赞赏。照着去做吧，大弓箭手啊！让你的智慧撤出战斗。”（35）话音刚落，吹起吉祥的微风，芳香柔顺，充满水珠。（36）天鼓隆隆敲响，在毗湿摩头顶上方，花雨飘洒，国王啊！（37）除了大臂毗湿摩，还有我，凭借牟尼的威力，国王啊！没有哪个人听到他们说的话。（38）举世钟爱的毗湿摩即将从战车上倒下，众天神大为震惊，民众之主啊！（39）

听了天上神仙的话，灵魂高尚的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不再冲向毗跋蔟（阿周那），即使遭到穿透一切铠甲的利箭袭击。（40）愤怒的束发用九支利箭射中婆罗多族祖父的胸膛，大王啊！（41）俱卢族祖父在战斗中遭到他袭击，毫不动摇，犹如山岳在地震中依然屹立，大王啊！（42）毗跋蔟（阿周那）笑着挽开甘狄拨神弓，向恒河之子（毗湿摩）发射二十五支短箭。（43）胜财（阿周那）满腔愤怒，又迅速用一百支箭，袭击毗湿摩身体的所有要害。（44）就这样，在大战中，毗湿摩还遭到其他人袭击，那些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毛箭对他造不成痛苦。（45）有冠者（阿周那）意气风发，把束发放在前面，冲向毗湿摩，射断他的弓。（46）接着，又用十支箭射击毗湿摩，用一支箭射断他的旗帜，用十支箭射击御者，使他惊慌失措。（47）恒河之子（毗湿摩）拿起另一张更有力的弓，然而，一次又一次，在眨眼之间，阿周那用三支锋利的月牙箭将他拿起的弓射断为三截。（48）这样，阿周那在战斗中射断了他的许多张弓，而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不再冲向毗跋蔟（阿周那）。（49）

然后，阿周那又向他发射二十五支利箭。大弓箭手（毗湿摩）受到重创，对难降说道：（50）“这位般度族大勇士、愤怒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战斗中向我发射了几千支箭。（51）甚至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也不能在战斗中战胜他，甚至英勇的天神、檀那婆和罗刹联合起来也不能战胜我，何况脆弱必死的凡人？”（52）正当他俩这样说话时，颇勒古拿（阿周那）把束发放在前面，又用利箭射击毗湿摩。（53）

毗湿摩笑着，继续对难降说道：“我受到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的利箭重创。（54）连续不断射击，箭头锋利，扎进身体，如同遭到雷击，这些不是束发的箭。（55）穿透坚固的铠甲，击中要害，如同铁杵砸我，这些不是束发的箭。（56）犹如遭到梵杖打击，迅猛似雷杵，不可抵御，伤害我的生命，这些不是束发的箭。（57）犹如剧毒的蛇愤怒地吐着舌尖，钻进我的要害，这些不是束发的箭。（58）犹如遭到铁杵或铁闩打击，犹如阎摩的使者奉命毁灭我的生命，这些不是束发的箭。（59）伤害我肢体，犹如摩伽月（冬季）伤害牛的肢体，这些是阿周那的箭，不是束发的箭。（60）除了手持甘狄拨神弓、以猿猴为旗帜的英雄吉湿奴（阿周那），其他所有的国王都不能造成我痛苦。”（61）

说着，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掷出一支顶端燃烧、火星飞溅的标枪，仿佛要焚毁般度之子（阿周那），婆罗多子孙啊！（62）当着俱卢族所有英雄的面，阿周那用三支箭把他的标枪射断为三截，婆罗多子孙啊！（63）于是，恒河之子（毗湿摩）拿起镶金盾牌和剑，希望或者赴死，或者胜利。（64）而没等意志刚强的毗湿摩下车，阿周那就把他的盾牌击得粉碎，这仿佛是奇迹。（65）

阿周那像狮子那样发出大声吼叫，鼓动自己的军队说：“冲向恒河之子（毗湿摩）！不要有一丝一毫害怕！”（66）于是，伴随梭镖、长矛和四面八方的箭流，铁叉、宝剑和各种武器，（67）还有牛牙箭和月牙箭，他们冲向毗湿摩一人。般度族军队发出可怕的狮子吼。（68）同样，你的儿子们渴望毗湿摩取胜，也冲上去保护他一人，发出狮子吼，国王啊！（69）

在这第十天，王中因陀罗啊！毗湿摩和阿周那对阵，你方和对方军队展开激战。（70）两军交战，互相杀戮，犹如恒河和大海汇合，漩涡湍急。（71）大地浸满鲜血，泥泞难行，分辨不出平地或凹地。（72）在这第十天，毗湿摩已经杀死一万战士，尽管身体要害遭到打击，他始终巍然屹立。（73）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站在军队前面，占据中路，驱赶俱卢族军队。（74）我方战士惧怕驾着白马的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在阵阵利箭的打击下，纷纷逃离战斗。（75）绍维罗人、吉达婆人、东部人、西北玛尔华人、阿毗沙诃人、苏罗塞纳人、尸毗人和婆娑提人，（76）沙鲁瓦人、三穴人、安波私吒人和羯迦夜人，这十二个地区的战士尽管遭受利箭和伤痛的折磨，不离开与有冠者（阿周那）交战的毗湿摩。（77）

众多的般度族勇士围堵毗湿摩一个人，泼洒箭雨，击溃所有俱卢族军队。（78）“杀啊！”“抓啊！”“打啊！”“砍啊！”冲着毗湿摩的战车，响起这些激烈的叫喊声。（79）箭流射向毗湿摩，成百成千，在他的肢体上，找不到没有中箭的一指之地。（80）这样，颇勒古拿（阿周那）在战斗中用箭头锋利的箭把你的父亲射得遍体鳞伤，主人啊！在夕阳余晖中，当着你的儿子们的面，你的父亲头朝东方，从车上倒下。（81）

毗湿摩从车上倒下，天上众天神和地上众国王发出“啊！啊！”的大声呼叫。（82）看到灵魂高尚的祖父倒下，我们所有人的心与毗湿摩一起倒下。（83）这位弓箭手的旗帜、大臂英雄倒下，犹如因陀罗旗杆被连根拔起，震动大地。他的身上扎满箭，甚至接触不到大地。（84）这位大弓箭手、人中雄牛从车上倒下，躺在箭床上，神性进入他。（85）雨云降雨，大地摇晃，他倒下时，看到太阳落下。（86）

他想到死期，便保护知觉，婆罗多子孙啊！他听到周围空中响起神仙的话音：（87）“灵魂高尚的恒河之子（毗湿摩）这位优秀的武士、人中之虎，为什么选择太阳南行之时死去？”（88）恒河之子毗湿摩听后，说道：“我活着。”尽管倒在地上，他仍然保护生命。俱卢族祖父毗湿摩希望等到太阳北行之时死去。（89）

雪山的女儿恒河得知他的想法，派遣众大仙化作天鹅来到那里。（90）众天鹅迅速降临摩纳娑湖，一同前来看望俱卢族祖父毗湿摩；这位人中俊杰正躺在箭床上。（91）这些化作天鹅的牟尼走近毗湿摩，看到俱卢族祖父毗湿摩躺在箭床。（92）看到他后，他们向灵魂高尚的婆罗多族俊杰恒河之子（毗湿摩）和南行的太阳绕行致敬。（93）这些智者互相议论道：“这位灵魂高尚的毗湿摩确实在太阳南行之时安息。”（94）

看到这些天鹅说罢，起身朝南方飞去，大智者毗湿摩想了一想，婆罗多子孙啊！（95）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对它们说道：“我决不在太阳南行之时逝世，我的这个决心已定。（96）我将在太阳北行之时，前往我从前的居处，天鹅啊！我对你们说的是真话。（97）我将保护生命，等待太阳北行。我掌握着放弃生命的自主权。因此，我将保持生命。我希望在太阳北行之时死去。（98）我的灵魂高尚的父亲曾经赐给我恩惠，我可以自由选择死亡时间。但愿他的这个恩惠实现！（99）这样，我将控制死亡，保持生命。”对这些天鹅说完，他依然躺在箭床。（100）

威力无比的俱卢族魁首毗湿摩就这样倒下，般度族和斯楞遮耶族发出狮子吼。（101）婆罗多族杰出的大勇士遇难，你的儿子们不知所措，婆罗多族雄牛啊！俱卢族失魂落魄，陷入混乱。（102）以难敌为首的国王们叹息哭泣，忧伤过度，失去知觉。（103）他们陷入沉思，无心恋战，大王啊！仿佛大腿已被抱住，不再冲向般度族。（104）威力无比的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不可杀害，现在却被杀害，国王啊！强烈的空虚感降临俱卢族。（105）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用利箭杀害勇士们，粉碎我们，战胜我们，我们不知所措。（106）般度族获得胜利，获得未来的最高归宿。所有胳膊如同铁闩的勇士们吹响大螺号，苏摩迦人和般遮罗人欢欣鼓舞，人主啊！（107）数以千计的乐器奏响，大力士怖军猛烈击掌跳舞。（108）

恒河之子（毗湿摩）倒下，两军的英雄放下武器，陷入沉思。（109）有些人哀号，有些人趴下，有些人昏厥，有些人谴责刹帝利职业，有些人向毗湿摩致敬。（110）仙人们和先辈们赞扬恪守誓言的毗湿摩，婆罗多族的祖先也赞扬他。（111）而英勇睿智的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依靠伟大的奥义书和瑜伽，默祷着等待死期到来。（11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一百一十四章（114）。

一一五

持国说：

战士们失去毗湿摩，会怎么样？全胜啊！他为了父亲，成为梵行者，像天神那样坚强有力。（1）当时毗湿摩蔑视木柱王之子（束发），不打击他，我以为只是其他的俱卢族国王会遭到杀害。（2）现在，我这个坏心人听到父亲被杀害，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3）难道我的心是铁石造的？全胜啊！听到毗湿摩遇难，它也没有碎成百瓣。（4）我实在无法忍受天誓（毗湿摩）在战斗中遭到杀害，过去阇摩陀耆尼之子（持斧罗摩）用神奇的武器也不能把他杀害。（5）请你告诉我，盼望胜利的人中之狮毗湿摩在战斗中遭到杀害后的情况，全胜啊！（6）

全胜说：

俱卢族老祖父在黄昏时分倒在地上，持国族忧愁悲伤，般遮罗族欢欣鼓舞。（7）毗湿摩从车上跌倒地上，躺在箭床上，接触不到大地。（8）俱卢族的界树、毁灭敌军的毗湿摩倒下，众生发出“啊！啊！”的惊叫声。（9）两军的刹帝利武士们心生恐惧，国王啊！看到福身王之子毗湿摩铠甲和旗帜破碎，俱卢族和般度族背过脸去，民众之主啊！（10）福身王之子毗湿摩遭到杀害，天空布满阴霾，太阳失去光辉，大地发出呜咽。（11）“这是最优秀的知梵者！这是知梵者的终极！”众生称道这位躺下的婆罗多族雄牛。（12）“这位人中雄牛从前得知父亲为爱情烦恼，决定自己永葆童贞。”（13）众位仙人、悉陀和遮罗纳称道这位躺在箭床上的婆罗多族俊杰。（14）

婆罗多族祖父福身王之子毗湿摩遭到杀害，你的儿子们不知所措，婆罗多子孙啊！（15）他们脸部变色，失去光彩，羞愧地站着，垂头丧气，婆罗多子孙啊！（16）般度族获得胜利，站在阵地前沿，一齐吹响裹有金网的大螺号。（17）各种乐器奏响，无罪的人啊！我们看到大力士贡蒂之子怖军在战场上手舞足蹈，兴高采烈，国王啊！（18）他已经在战斗中杀死许多力大无比的敌人。然而，俱卢族失魂落魄，陷入混乱。（19）俱卢族魁首毗湿摩倒下，迦尔纳和难敌频频叹息，到处是“啊！啊！”的哀叫声，乱成一片。（20）

你的儿子难降看到毗湿摩倒下，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德罗纳的军队。（21）这位英雄全副武装，和自己的军队一起受兄长调遣，这位人中之虎催促自己的军队前进。（22）俱卢族战士看到难降来到，围住他，心想：“他有什么消息？”大王啊！（23）俱卢族后裔（难降）向德罗纳报告毗湿摩遇难。德罗纳听到这个噩耗，突然从车上倒下。（24）威武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恢复知觉，拦住自己的军队，尊者啊！（25）看到俱卢族军队撤退，般度族也派遣信使快马加鞭，通知自己的军队收兵。（26）各处的军队相继撤出，所有的国王卸下铠甲，走近毗湿摩。（27）战士们脱离战斗，成百成千站在灵魂高尚的毗湿摩身旁，犹如众天神站在生主身旁。（28）般度族和俱卢族走近躺着的婆罗多族俊杰毗湿摩，向他致敬后，站立一旁。（29）

于是，以法为魂的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对恭敬地站在面前的般度族和俱卢族说道：（30）“欢迎你们，诸位大德！欢迎你们，诸位大勇士！你们如同天神，见到你们，我很满意。”（31）他倒悬着头，向他们表示欢迎后，说道：“我的头倒悬着，很难受。请给我垫上枕头！”（32）国王们取来许多精致柔软的枕头，而祖父不愿意要这些枕头。（33）这位人中之虎仿佛笑着，对国王们说道：“这些枕头不适合英雄的床，诸位国王啊！”（34）然后，他望着举世闻名的长臂大勇士、人中俊杰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说道：（35）“大臂胜财（阿周那）啊！我的头倒悬着，请给我垫上你认为合适的枕头。”（36）

阿周那放下大弓，向祖父致敬，两眼满含泪水，说道：（37）“请吩咐吧，俱卢族俊杰！优秀的武士！我是你的奴仆，难以制胜的人啊！我该怎样做？祖父啊！”（38）福身王之子（毗湿摩）说道：“我的头倒悬着，孩子啊！请给我垫上适合我睡的枕头，俱卢族俊杰颇勒古拿（阿周那）啊！请赶快给我吧，英雄啊！（39）你是最优秀的弓箭手，大臂普利塔之子啊！你充满智慧、勇气和美德，通晓刹帝利正法。”（40）颇勒古拿（阿周那）说道：“好吧！”当机立断，拿起甘狄拨神弓和笔直的箭，默念咒语。（41）他征得灵魂高尚的婆罗多族俊杰（毗湿摩）同意，用三支迅猛锋利的箭支撑他的头。（42）婆罗多族俊杰毗湿摩洞悉正法真谛，以法为魂，左手开弓者（阿周那）领会他的意图，令他满意。（43）

垫上这样的枕头，毗湿摩对一向为朋友增添快乐的优秀武士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说道：（44）“你垫上了适合我睡的枕头，般度之子啊！如果你不这样做，我会生气诅咒你。（45）一个刹帝利就应该这样恪守正法，睡在战场的箭床上，大臂者啊！”（46）对毗跋蔟（阿周那）说完，他又对在场的所有国王、王子和般度之子们说道：（47）“我将躺在这张床上，直到太阳转移方向，那时活着的国王会看到我。（48）燃烧的太阳照耀世界，驾着光辉灿烂的车，驱向吠湿罗婆那（俱比罗）所在的方向时，我将抛弃生命以及亲爱的朋友们。（49）请在我的周围挖条壕沟，诸位国王啊！即使我全身中箭，也要侍奉太阳。而你们，请摒弃敌意，停止战斗，诸位国王啊！”（50）

这时，一些训练有素、精通拔箭的医生，带着所有必备的器械，来到他的身旁。（51）看到他们，恒河之子（毗湿摩）说道：“对这些医生奉以厚礼，让他们走吧！（52）我现在处在这种情况，不需要医生。我已达到刹帝利正法称颂的最高目标。（53）这么做不合乎正法，诸位大地之主啊！我躺在箭床上，最终要与这些箭一起火焚，诸位人主啊！”（54）

听了他的话，你的儿子难敌给足酬谢，送走那些医生。（55）各地的国王目睹威力无比的毗湿摩恪守正法，达到极点，惊讶不已。（56）为你的父亲垫上枕头后，人主啊！般度族和俱卢族所有的大勇士一起，（57）再次走近躺在光辉的箭床上的毗湿摩，向这位灵魂高尚的人表示敬意，右绕行礼。（58）他们在四周设岗守卫毗湿摩。这些英雄身上浸透鲜血，痛苦至极，想念自己的营帐，在黄昏时分，返回宿营地。（59）

般度族大勇士们也回到营地。由于打败毗湿摩，他们兴高采烈，欢欣鼓舞。雅度族后裔（黑天）抓紧机会，走近这些大勇士，对正法之子坚战说道：（60）“由于运气，你获得胜利，俱卢族后裔啊！由于运气，毗湿摩被击倒。这位信守诺言的大勇士，凡人不可能杀死他。（61）或许由于命运作怪，普利塔之子啊！这位精通一切武器的英雄遇见你这位眼光杀手，遭到你的可怕的眼光焚烧。”（62）

法王（坚战）听后，回答遮那陀那（黑天）说道：“胜利来自你的思想，失败来自你的愤怒。你是我们的庇护，黑天啊！你使虔信者无所畏惧。（63）这样的人取得胜利不必惊奇，盖沙婆（黑天）啊！因为在战斗中，你始终是他们的保护者，始终关注他们的利益。我觉得，只要与你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值得惊奇的。”（64）

遮那陀那（黑天）听后，笑着回答说：“这样的话只有你能说出，优秀的国王啊！”（6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一百一十五章（115）。

一一六

全胜说：

夜晚逝去，大王啊！般度族和俱卢族所有国王来到毗湿摩那里。（1）刹帝利武士们向这位躺在英雄床上的英雄、俱卢族俊杰、刹帝利雄牛行礼问好后，站在一旁。（2）女孩们带着檀香粉、炒米和花环，妇女、儿童、老人和各色人等，前来看望福身王之子（毗湿摩），犹如众生走向驱除黑暗的太阳。（3）成群的妓女、演员和舞伎带着乐器，跳着舞，走近俱卢族老祖父。（4）俱卢族和般度族一起停止战斗，卸下铠甲，放下武器。（5）他们坐在难以制胜的克敌者天誓（毗湿摩）周围，像从前那样按照辈分互相问好。（6）这个婆罗多族百位国王的集会有毗湿摩在场，光辉灿烂，犹如天上的日盘。（7）这些国王围坐在祖父（毗湿摩）身旁，犹如众天神围坐在天王祖父（大梵天）身旁。（8）

而毗湿摩受着箭伤折磨，精神不振，婆罗多族雄牛啊！他凭借毅力，强忍痛苦，说道：（9）“我的身体受着箭伤折磨，烧得心慌，我渴望喝水，诸位国王啊！”（10）于是，刹帝利武士们从各处取来各种食物和一罐罐清凉的水，国王啊！（11）福身王之子毗湿摩看到他们取来的东西，说道：“现在我不能吃任何凡人的食品，孩子啊！（12）我已脱离凡人的享受，躺在箭床上，等待月亮和太阳返回。”（13）福身王之子（毗湿摩）话语低沉，对国王们说罢，招呼大臂胜财（阿周那），婆罗多子孙啊！（14）

大臂者（阿周那）走上前去，双手合十，向祖父行礼问好，站着问道：“我能做什么？”（15）看到般度之子（阿周那）向他致敬后，站在他面前，国王啊！以法为魂的毗湿摩高兴地对胜财（阿周那）说道：（16）“我的身体扎满利箭，火烧火燎，各处要害疼痛，口干唇燥。（17）为了凉快身体，请给我水喝，阿周那啊！因为你能按照合适的方式给我水喝，大弓箭手啊！”（18）

英雄的阿周那说道：“好吧！”登上战车，用力搭上弓弦，挽开甘狄拨神弓。（19）他的弓弦声和击掌声如同雷鸣，所有国王和一切众生听了胆战心惊。（20）这位优秀的车兵驾着战车，向躺着的优秀武士、婆罗多族俊杰（毗湿摩）右绕行礼。（21）声誉卓著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搭上闪光的箭，默念咒语，连接雨神法宝，当着众人的面，射击毗湿摩右侧的大地。（22）随即，涌出一股吉祥纯净的泉水，像甘露一样清凉，具有神奇的香和味。（23）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勇气非凡，行动神奇，用这股清凉的泉水满足俱卢族雄牛毗湿摩。（24）阿周那的所作所为酷似帝释天，在场的大地之主们惊讶不已。（25）看到毗跋蔟（阿周那）的非凡奇迹，俱卢族如同牛群受冻，簌簌发抖。（26）出于惊奇，所有的国王舞动上衣，各处的螺号声和铜鼓声响成一片。（27）

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感到满意，国王啊！当着所有国王和英雄的面，仿佛向毗跋蔟（阿周那）致敬，说道：（28）“对你来说，大臂者啊！这并不奇怪，俱卢族后裔啊！你光辉无比，那罗陀曾经说你是古代的仙人。（29）你有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帮助，你肯定能够完成连天王和众天神也不能完成的伟大事业。（30）明白之人都知道你是所有刹帝利的毁灭者，普利塔之子啊！唯独你是人间大地最优秀的弓箭手。（31）世界上最优秀的是人，鸟类中最优秀的是金翅鸟，水中最优秀的是大海，四足兽中最优秀的是牛，（32）发光体中最优秀的是太阳，山岳中最优秀的是雪山，种姓中最优秀的是婆罗门，弓箭手中最优秀的是你。（33）持国之子（难敌）不听维杜罗再三提醒他的话，也不听德罗纳、罗摩、遮那陀那（黑天）和全胜说的话。（34）难敌神魂颠倒，仿佛失去知觉，不喜欢听我的话；他违背经典，终究会被杀躺下，败在怖军手中。”（35）

俱卢族王难敌听了他的话，精神沮丧。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望着他，说道：“听明白，国王啊！你要摒弃愤怒。（36）你已经看到，难敌啊！聪明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造出像甘露一样芳香清凉的泉水。在这世上，任凭是谁都不能做到这一点。（37）火神，伐楼拿，苏摩，风神，毗湿奴，因陀罗，兽主，梵天，最上者，生主，陀多，陀湿多，萨毗多，他们的各种法宝，（38）在整个人间，惟有胜财（阿周那）或提婆吉之子黑天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孩子啊！在战斗中，决不能战胜般度族。（39）灵魂高尚的阿周那业绩非凡，孩子啊！与这位善于战斗、敢于战斗的勇士、战斗明星讲和吧！（40）

“只要大臂黑天在俱卢族集会上保持独立，孩子啊！你就与勇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讲和吧。（41）只要阿周那不用笔直的箭消灭你剩下的军队，孩子啊！你就讲和吧！（42）只要在战斗中幸存的同胞弟兄们和许多国王能活着，国王啊！你就讲和吧！（43）只要坚战充满怒火的眼光不焚烧你的军队，孩子啊！你就讲和吧！（44）只要般度之子无种、偕天和怖军，大王啊！不消灭你的军队，孩子啊！你就与般度族恢复兄弟情谊吧！（45）随着我的死，孩子啊！结束与般度族的战斗。但愿你听取我对你说的这些话，无罪的人啊！我认为这关系到你和家族的幸福。（46）

“摒弃愤怒，与般度之子们讲和吧！颇勒古拿（阿周那）的任务已经完成，随着毗湿摩死去，你们恢复友谊吧！团结友爱，心平气和，国王啊！（47）把一半王国给般度族，让法王（坚战）统治天帝城。不要无情无义，成为国王中的败类，臭名远扬，俱卢族王啊！（48）随着我的死，让臣民获得和平！让国王们欢聚一堂！让父亲和儿子，外甥和舅舅，兄弟和兄弟，重逢团圆！国王啊！（49）如果你执迷不悟，听不进我这及时的话，随着毗湿摩死去，你们也都会死。我说的全是真话。”（50）

尽管身体要害受着箭伤折磨，恒河之子（毗湿摩）出于情谊，忍住疼痛，在国王们中间，对婆罗多子孙（难敌）说了这些话，然后保持沉默。（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一百一十六章（116）。

一一七

全胜说：

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保持沉默，大王啊！所有的国王又返回自己住处。（1）人中雄牛罗陀之子（迦尔纳）听到毗湿摩遭到杀害，略感恐惧，迅速前去。（2）他看到这位灵魂高尚的人躺在箭床，犹如天神迦吉夜躺在诞生之床。（3）光辉无比的雄牛（迦尔纳）走近这位闭着眼睛的英雄，匍匐在他的脚下，喉咙哽咽，（4）对他说道：“我是罗陀之子，俱卢族俊杰啊！向来我出现在你的眼前，就无端遭到你的极度仇视。”（5）

俱卢族耆老（毗湿摩）听到他的话，用力睁开眼睛，缓慢地望着他，说了这番慈祥的话。（6）恒河之子（毗湿摩）看到周围无人，便打发走卫士，用一只手臂拥抱迦尔纳，犹如父亲拥抱儿子。（7）“来吧！我的对手！你一直与我对抗。如果你不到我这里来，你肯定不会安宁。（8）我从那罗陀、黑岛生（毗耶娑）和盖沙婆（黑天）那里知道，毋庸置疑，你是贡蒂之子，不是罗陀之子。（9）说真的，孩子啊！我对你没有仇恨。只是为了杀杀你的威风，我才对你说话尖刻。（10）我认为你无故仇恨般度族，所以你一再受人怂恿，行为粗暴，太阳之子啊！（11）

“我知道你的战斗勇气，敌人难以抵挡；你具有梵性，勇敢，慷慨布施。（12）你如同天神，任何凡人不能与你相比；我担心家族分裂，一直对你说话粗声粗气。（13）在弓的强度、箭的力度和娴熟轻巧方面，你与颇勒古拿（阿周那）和灵魂高尚的黑天相像。（14）迦尔纳啊！你独自一人携带弓箭前往王城，为了俱卢王，在战斗中横扫众国王。（15）强壮有力的妖连王难以抵御，在战斗中狂妄自大，也不能与你匹敌。（16）你具有梵性，说话真诚，光辉无比，犹如第二个太阳；你是神胎，在战斗中不可战胜，超越尘世凡人。（17）我过去对你粗暴，现在已经改正。而命运非人力所能扭转。（18）那些般度族英雄是你的同胞兄弟，杀敌者啊！如果你愿意让我高兴，大臂者啊！与他们团聚吧！（19）让仇恨与我一起结束，太阳之子啊！让大地上所有的国王安然无恙。”（20）

迦尔纳说：

我知道你说的这一切，大智者啊！毫无疑问，正如你说的，我不是车夫之子，难以制胜的人啊！我是贡蒂之子。（21）然而，贡蒂抛弃我，车夫抚养我。我享用了难敌的财富，不能背信弃义。（22）为了难敌，我准备抛弃一切财产、身体、尊严和名誉，慷慨布施者啊！我依附难敌，始终触怒般度族。（23）此事无法控制，不能扭转，有哪种人力能扭转命运？（24）你曾在集会上，宣布你发现的预示大地毁灭的种种征兆，祖父啊！（25）我完全明白其他任何人都不能战胜般度族兄弟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但我能战胜他们。（26）你一向热爱战斗，爷爷啊！请你允许我。我想只有获得你的认可，英雄啊！我才能投入战斗。（27）由于激动或轻率，我过去多有失言或冒犯之处，也希望你能宽恕。（28）

毗湿摩说：

如果你不能抛弃这种强烈的敌意，迦尔纳啊！我同意你，怀着对天国的向往，战斗吧！（29）不必愤怒，不必激动，尽心竭力，以正当的行为方式，为国王效劳。（30）我同意你，按照你的心愿去做吧！毫无疑问，你将赢得刹帝利正法取胜的世界。（31）不要狂妄自大，依靠力量和勇气战斗吧！对于刹帝利，没有比战斗更好的事情。（32）长期以来，我一直努力谋求和平，但没能成功。哪里有正法，那里就有胜利。（33）

全胜说：

恒河之子（毗湿摩）这样说完，罗陀之子（迦尔纳）向他行礼致敬，求得宽恕，然后登上战车，前往你的儿子那里。（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毗湿摩篇》第一百一十七章（117）。

《杀毗湿摩篇》终。《毗湿摩篇》终。

【注释】

[1]尚武是持国与一个吠舍女子生的儿子。

[2]商部即梵天。般遮罗国木柱王和德罗纳结有冤仇。木柱王为了复仇，举行祭祀祈求儿子。从祭火中诞生猛光和黑公主德罗波蒂。猛光诞生时，天上传来话音，预言他将杀死德罗纳。

[3]那罗延就是大神毗湿奴。在世界创造之初，毗湿奴躺在水中，肚脐上长出莲花。莲花中出现梵天。梵天修炼苦行，创造世界万物。

[4]维杜罗是持国和般度的弟弟，担任俱卢族的管家，一向反对俱卢族迫害般度族。

[5]毗湿奴曾化身野猪，救出被阿修罗拖入海底的大地；化身狮子（狮首人身）杀死一个阿修罗魔王；化身侏儒，跨行三步，剥夺另一个阿修罗魔王的三界统治权。

[6]因为怖军发誓要亲手杀死持国的儿子们。

[7]毗湿摩发誓不与束发交战，这里可以理解为无意中击碎他的武器。

[8]以前般度族五兄弟逃避难敌迫害，住在独轮城时，怖军为民除害，杀死吃人的罗刹钵迦。

[9]在难敌设置的掷骰子赌博骗局中，坚战输掉一切财产和王国，又输掉四个弟弟和自己，最后输掉他们五兄弟的共同妻子德罗波蒂。难敌吩咐弟弟难降把德罗波蒂拽来，当众羞辱她，企图剥掉她的衣服。

[10]在般度族流亡森林期间，信度王胜车曾劫走德罗波蒂。

[11]般度族五兄弟在流亡期满后，坚战要求难敌归还王国，并作出最大让步，只要归还五个村庄就行，但难敌坚决不答应。

[12]这句话的意思可能是指毗湿摩热爱战斗，如果一下子全歼般度族，战斗也就结束，无仗可打了。

[13]般度族流亡森林期间，为了满足火神焚烧甘味林的愿望，阿周那用箭覆盖天空，阻挡帝释天（因陀罗）降下的雨水，并在战斗中战胜帝释天。

[14]般度族流亡森林期间，难敌在双林被健达缚军队劫走。阿周那击败健达缚军队，救出难敌。

[15]般度族流亡森林十二年后，第十三年在毗罗吒城隐姓埋名，充当毗罗吒王的仆役。阿周那独自一人击败前来征讨的俱卢族大军。

[16]般度族五兄弟流亡期满后，住在毗罗吒国水没城。优楼迦是沙恭尼的儿子，曾作为难敌的使者前往水没城。

[17]阿周那是因陀罗化身下凡。

印度古代史诗

摩诃婆罗多（四）

为俱卢族增光的难降之子先站起身来，将铁杵砸在正在起身的激昂头上。（7.48.12）

这支箭脱离甘狄拨神弓，像兀鹰一般迅疾，将信度王的头颅取下，好似兀鹰叼住树顶的鸟。胜财（阿周那）再以一些箭推动那头颅继续向高处飞去。（7.121.32-33）

说罢，他就用左脚去触那王中之狮的头，把它拨来拨去。（9.58.5）

大力士马嘶用手揪住从床上起身的猛光的发髻，将他摔倒在地。（10.8.16）

莲花眼啊！你看我的这些儿媳失去夫主，披头散发，像雌鹗那样哀号，摩豆族后裔啊！（11.16.18）

目　录

导言

第七　德罗纳篇

德罗纳挂帅篇

灭敢死队篇

激昂阵亡篇

立誓篇

诛胜车篇

瓶首阵亡篇

德罗纳阵亡篇

祭放那罗延宝篇

第八　迦尔纳篇

迦尔纳篇

第九　沙利耶篇

沙利耶伏诛篇

进入池塘篇

朝拜圣地篇

杵战篇

第十　夜袭篇

夜袭篇

芦苇篇

第十一　妇女篇

除忧篇

妇女篇

葬仪篇

献水祭篇

导　　言

一　关于《德罗纳篇》

《德罗纳篇》描写德罗纳担任俱卢族军队统帅五天期间的战斗情况。这是《摩诃婆罗多》描写十八天大战的四篇（《毗湿摩篇》、《德罗纳篇》、《迦尔纳篇》和《沙利耶篇》）中篇幅最长的一篇。对于战斗的各种程式化描写，各篇都是一致的，而在《德罗纳篇》中的表现尤为充分。例如，第22章关于各种战马的描写和第80章关于各种旗幡的描写，表明史诗作者对于战争细节描写津津乐道，不厌其详。第138章和第159章关于挑灯夜战的描写、第149章至第154章关于罗刹瓶首的战斗描写也颇有特色。

毗湿摩倒在“箭床”上后，俱卢族将士们盼望迦尔纳担任军队统帅。难敌王征求迦尔纳的意见。迦尔纳认为最适合的人选是德罗纳，因为他德高望重，是俱卢族和般度族双方武士的教师爷。于是，难敌王任命德罗纳为俱卢族军队统帅。大战继续进行。

第一天（第7—16章）：难敌要求德罗纳活捉坚战。德罗纳答应这个要求，但同时要求难敌带兵引开阿周那，因为有阿周那保护，就无法活捉坚战。战斗开始后，德罗纳驰骋战场，奋勇杀敌。双方武士捉对厮杀。眼看德罗纳一路杀到坚战面前时，阿周那迅速赶来，击退了德罗纳和俱卢族军队。双方军队收兵回营后，德罗纳再次向难敌强调，要想抓住坚战，就要设法引开阿周那。以三穴国善佑王为首的敢死队自告奋勇，愿意承担这个任务。

第二天（第17—31章）：敢死队在战场上向阿周那挑战，阿周那与敢死队展开激战。趁此机会，德罗纳率领军队冲向坚战。般度族军队奋勇阻截德罗纳，许多武士为此阵亡。德罗纳多次发起进攻，没有获得成功。难敌亲自率领象军，进攻怖军，也被怖军击溃。这时福授王骑着大象冲向怖军，一次又一次击溃般度族军队。

阿周那正在与敢死队交战，发现坚战这边遭到福授王进攻，情况危急。于是，他赶紧歼灭敢死队，前来援助坚战。阿周那与福授王展开激战。福授王使出毗湿奴法宝，直刺阿周那胸膛。黑天挺身挡住飞来的法宝。阿周那埋怨黑天没有恪守“只担任御者而不直接参战”的诺言。黑天告诉阿周那，这个毗湿奴法宝原本是他赐予阿修罗那罗迦的，又由那罗迦传给福授王。它能杀死任何人，如果不由他本人挡住，就会杀死阿周那。然后，阿周那按照黑天的吩咐，用箭射死福授王的大象和福授王本人。接着，阿周那大肆杀戮俱卢族军队。而德罗纳也大肆杀戮般度族军队。双方军队伤亡惨重。

第三天（第32—60章）：难敌埋怨德罗纳没有兑现诺言，活捉坚战。德罗纳再次强调要在战斗中将阿周那引开。于是，敢死队再次向阿周那挑战，引开阿周那。德罗纳排出车轮阵容，向阿周那发起强大攻势。坚战委派阿周那之子激昂前去攻破德罗纳的阵容。激昂表示父亲阿周那只教给他破阵的方法，而没有教给他退出的方法。坚战表示只要他攻破敌人阵容，他们就会在后面一直跟随他，保护他。威武勇猛的激昂先后战胜难敌、难降和迦尔纳，闯入敌阵，坚战率领军队跟随在后。然而，胜车王率领军队冲上前来，截断了他们的去路。这样，激昂孤身一人，陷入敌军重围。俱卢族德罗纳、慈悯、迦尔纳、马嘶、巨力和成铠六位大勇士围攻激昂一人。激昂浴血奋战。最后，德罗纳射断他的刀，迦尔纳射碎他的盾，难降用铁杵将他砸死。

双方军队收兵回营。阿周那在击败敢死队后，也返回营地。他得知激昂已经阵亡，直接原因是胜车王阻截住保护激昂的般度族军队。于是，他发誓在明天的战斗中一定要杀死胜车王，否则，他就跳入烈火中。胜车王从俱卢族探子口中得知阿周那的誓言，十分恐惧，请求难敌允许他离开军队。难敌劝阻他，德罗纳也答应在战斗中保护他。而黑天也从般度族探子口中得知德罗纳安排了保护胜车王的严密措施。为了保证阿周那明天取胜，黑天在夜里托梦给阿周那，带他一起凌空前往大神湿婆住地，求得“兽主法宝”。

第四天（第61—160章）：德罗纳排定俱卢族军队阵容，将胜车王安排在阵容中最安全的地方。阿周那一心要杀死胜车王，奋勇作战，先后打败难耐、难降和德罗纳的军队，闯入俱卢族军队阵容内部。闻杵王愤怒地向黑天投去伐楼拿法宝，而这个法宝从黑天身上反弹回去，砸死了闻杵本人。因为按照这个法宝的使用规则，不能用来打击不参加战斗的人，否则就会落到使用者本人身上。而黑天只是阿周那的御者，并不直接参加战斗。接着，阿周那又在战斗中杀死前来阻截的甘波阇王善巧以及其他许多俱卢族武士。

眼见阿周那突破阵阵防线，难敌埋怨德罗纳没有阻截住阿周那。德罗纳表示自己要兑现活捉坚战的诺言，不能前去追赶阿周那。于是，德罗纳亲自为难敌披上一件能抵挡一切武器的铠甲，让他放心去与阿周那战斗。这件铠甲当初是由大神湿婆赐给因陀罗，因陀罗穿上它而战胜弗栗多。此时，阿周那已经冲到胜车王跟前。难敌赶到后，与阿周那展开了激战。

坚战担心阿周那寡不敌众，便委派萨谛奇前去支援阿周那。萨谛奇一路奋勇杀敌，赶往阿周那那里。而这边的般度族军队也遭到俱卢族军队猛烈攻击。坚战越来越担心阿周那的安危，又委派怖军前去支援阿周那。怖军突破德罗纳的阻截，杀入敌军阵容，与萨谛奇和阿周那会合。怖军遭到以迦尔纳为首的俱卢族武士们的围攻。在战斗中，怖军杀死了持国的许多儿子，最后败在迦尔纳手下。而迦尔纳想到自己对贡蒂的承诺（即只与阿周那决一生死），没有杀死怖军，只是用弓尖敲打怖军，用语言奚落他。

萨谛奇赶过来援救怖军，而俱卢族战将广声上前阻截萨谛奇。广声将萨谛奇打倒在地，揪住他的头发，用脚踩他的胸脯。这时，阿周那在一旁用箭射断了广声举刀的手臂。广声指责阿周那违反战斗规则，在战场上袭击没有与自己交战的人。而阿周那反驳说自己曾经发誓“谁也不能杀死在我的射程之内的自己人”。因此，他为了保护萨谛奇而采取这一行动，合乎正法。然后，广声坐在战场上，实行死前的斋戒（即绝食而死）。萨谛奇不顾双方武士的劝阻，举刀砍下了席地而坐的广声的头颅。

这时，太阳西沉，即将落山。黑天催促阿周那赶快杀死胜车王。而难敌也催促迦尔纳阻截阿周那，只要坚持到太阳落山，阿周那的誓言落空，他就该跳入烈火中。阿周那经过浴血奋战，终于用箭射下胜车王的头颅。

这一天的战斗，双方军队没有按照常规在日落之后收兵回营，而是继续进行夜战。战斗残酷激烈，胜负难分。面对作战凶猛的迦尔纳，般度族军队纷纷溃逃，坚战萌生撤退之意。阿周那准备与迦尔纳决一死战，而黑天建议由怖军之子瓶首与迦尔纳交锋。瓶首是罗刹，在夜间威力更加强大，而且擅长幻术。迦尔纳抵挡不住瓶首的凶猛打击，只能使出法宝，用因陀罗标枪杀死瓶首。瓶首阵亡，般度族将士们悲痛忧伤，而黑天满怀喜悦。阿周那大惑不解，黑天便向他说明迦尔纳的这支因陀罗标枪百发百中，但只能使用一次。迦尔纳原本是留着用来杀死阿周那的，现在杀死了瓶首，这支标枪也就失效了。

激战进行到下半夜，双方将士困倦不堪，战斗在睡眼蒙眬中进行。经阿周那提议，双方军队暂停战斗，休息片刻。将士们纷纷躺在战车上、马背上、象肩上和地上入睡，战场上一片寂静。

第五天（第161—173章）：夜晚过了四分之三，战斗又继续开始。随后，曙光渐渐出现。德罗纳在战斗中杀死了木柱王和毗罗吒王。看到德罗纳大肆杀戮般度族军队，难以抵御，黑天向阿周那建议用计谋取胜，让人告诉德罗纳说马嘶已经战死。对此，阿周那不赞成，而其他人都赞成，坚战也勉强赞成。于是，怖军用铁杵砸死了一头名叫“马嘶”的大象，然后，冲向德罗纳，高声喊道：“马嘶死了！”德罗纳一听说自己的儿子马嘶死了，心头发紧，肢体发沉，但他怀疑这是假话。于是，他询问以诚实闻名的坚战。在黑天的怂恿下，坚战也以谎言回答德罗纳说马嘶死了。德罗纳听后，万念俱灰，不想再活在这个世上了。他继续战斗了一阵后，放下武器，坐在车座上，实施瑜伽。而猛光不顾双方武士的劝阻，趁此机会，挥剑砍下了德罗纳的头颅。德罗纳被杀死后，俱卢族溃不成军，四散而逃。

马嘶得知父亲被杀死，发誓要为父亲复仇。他立即投入战斗，使出那罗延法宝，杀戮般度族军队。黑天知道那罗延法宝的使用规则，便吩咐般度族军队将士们放下武器。因为那罗延法宝不杀害放下武器的人，般度族军队躲过了这场灾厄。马嘶又使出火神法宝，焚烧般度族军队，阿周那则使出梵法宝，化解火神法宝的威力。正当马嘶不知所措时，毗耶娑仙人出现，向马嘶说明黑天和阿周那是那罗延和那罗的化身，而马嘶本人是楼陀罗的化身，都受到大神湿婆的恩宠。于是，马嘶和阿周那双方收兵回营。

以上是《德罗纳篇》的故事主线，即德罗纳担任俱卢族统帅五天期间的战况。在婆罗多族大战中，德罗纳和毗湿摩一样，也是一位享有崇高威望的大武士。但毗湿摩是刹帝利武士，德罗纳是婆罗门武士。德罗纳在战斗中的表现和悲剧性结局需要联系他一生的经历予以说明。

德罗纳的父亲是婆罗堕遮仙人。婆罗堕遮在一次祭祀活动中，偶然看见天女诃哩达吉的玉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欲，精液泄出。他将精液放入一个木钵，由此，诞生了德罗纳。[1]德罗纳从小在净修林里学习吠陀和武艺，与水滴王之子木柱是同学。两人亲密无间。木柱表示自己将来继承王位后，让德罗纳享有他的王国和财富。后来，木柱回国继承王位。德罗纳也娶妻慈悯，生子马嘶。在持斧罗摩向婆罗门施舍财产时，他到晚了，财产已经施舍完毕，于是，持斧罗摩把全部法宝赐给了他。随后，德罗纳前去拜见木柱王。不料，木柱王以两人现在地位和财富不相配，翻脸不认他这个朋友。德罗纳一气之下，前往象城，担任了俱卢族和般度族的武艺教师。

德罗纳收下全体王子为学生后，要求他们答应学成武艺后，为他做一件事。其他王子都默不作声，惟有阿周那一口承应，德罗纳高兴地拥抱他，流下喜悦的泪水。阿周那精心侍奉师父，又勤奋学习武艺，成为德罗纳心爱的弟子。后来，尼沙陀王子独斫也来拜师学艺，而德罗纳考虑到独斫是尼沙陀人（即以渔猎为生的首陀罗），没有接受他。于是，独斫在森林中用泥土塑了德罗纳的像，拜德罗纳为师，独自潜心学习武艺。在一次森林狩猎中，般度之子们发现独斫箭术超凡。德罗纳得知这一情况，便找到独斫，表示愿意接受他为学生，但要以他的右拇指作为酬金。独斫不假思索地砍下了自己的右拇指，交给德罗纳。德罗纳采取这种残忍的方式，以保证在箭术上没有人能胜过阿周那。由于独斫是首陀罗，德罗纳并不以为自己的行为违背正法，阿周那本人也满怀喜悦。又有一次，德罗纳和弟子们一起在恒河中沐浴。一条鳄鱼咬住德罗纳小腿。其他弟子都慌了手脚，而阿周那敏捷地用箭射死了鳄鱼。德罗纳为此赐给阿周那名为“梵天之首”的无上法宝。[2]

在般度之子们完成学业，掌握武艺后，德罗纳要求他们为他夺取木柱王的王国。他们征服木柱王后，德罗纳还给木柱王一半国土，以表示他们现在地位相等，可以成为朋友。木柱王怀恨在心，举行祭祀求取能杀死德罗纳的儿子。这样，从祭火中诞生了儿子猛光和女儿黑公主。后来，德罗纳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也将猛光收为弟子，向他传授武艺。[3]德罗纳和木柱王之间的恩怨，透露印度古代婆罗门和刹帝利之间的矛盾冲突，这在《摩诃婆罗多》中多有表现。这也说明在婆罗门种姓中也会出现武士的原因。

作为宫廷武艺教师，德罗纳亲身经历俱卢族和般度族之间的王权之争，完全了解难敌对般度之子们施加的种种迫害。难敌纵火紫胶宫的阴谋失败，阿周那为般度五子赢得黑公主后，德罗纳赞同毗湿摩的意见，要求持国召回般度五子，分给他们一半国土。[4]在大战爆发前，德罗纳向难敌明确表示阿周那是世上最伟大的弓箭手，他器重阿周那胜过自己的儿子马嘶。他竭力劝说难敌与般度五子和好。[5]

尽管德罗纳的感情在般度五子一边，但作为武士，他必须为供养他的主子效力。大战开始时，坚战按照古代礼节，向老师德罗纳致敬，请求他允许自己投入战斗。德罗纳向他表示“俱卢族已用财富将我捆住”，同时表示“我为俱卢族作战，但希望你获胜”。他也向坚战指出，在战场上没有人能杀死他，除非他自己想死，丢下武器。他说道：“如果我在战场上听到说话可信的人，宣布极其可怕的消息，就会抛弃武器。”[6]这里，预示了德罗纳最后阵亡的方式。

在难敌任命德罗纳为军队统帅时，德罗纳询问难敌有什么愿望？难敌要求他活捉坚战。德罗纳听到难敌的愿望是活捉坚战，而不是杀死坚战，心里很高兴，还以为难敌准备先打败般度族，然后与般度族重归于好。听了难敌的解释，他才知道难敌想要活捉坚战，与他再进行掷骰子赌博，再将般度之子们流放森林。因为他认为杀死坚战不解决问题，反而会激怒阿周那，将他们斩尽杀绝。德罗纳得知难敌的险恶用心后，在答应活捉坚战时，向难敌提出一个条件，要求他在战斗中引开阿周那。[7]德罗纳提出这个条件，一方面是给难敌出难题，另一方面是尽量避免自己与阿周那发生激战。经过两天的战斗，德罗纳没有活捉坚战。面对难敌的埋怨，德罗纳一再强调要在战斗中引开阿周那。[8]

应该说，德罗纳在五天的战斗中还是尽到统帅的职责，编排阵营，奋勇杀敌，但在与般度五子交战时，肯定会手下留情。阿周那发誓要杀死胜车王，德罗纳也向难敌承诺保护胜车王。阿周那前来突破防线时，德罗纳也与阿周那展开激战，但最终还是放过了阿周那。[9]难敌埋怨德罗纳偏爱般度之子们，没有履行保护胜车王的诺言，让阿周那突破了防线。德罗纳一方面强调黑天驾驭的战车神速，另一方面强调自己要兑现活捉坚战的诺言，不能去追赶阿周那。同时，德罗纳将自己拥有的那件能抵御一切武器的神奇铠甲赐给难敌，以示对他的忠诚。德罗纳亲自为难敌系上这件铠甲，让他去阻击阿周那。[10]

德罗纳努力要求自己尽到统帅的职责，为俱卢族效劳，但心里始终认为这场血腥战争的罪责在难敌一方，一有机会就要表达出来。难降与萨谛奇交战，败下阵来，德罗纳便指责他说：“从前你抓起骰子的时候，难道不知道这些骰子会变成毒蛇般可怕的箭？尤其是你对般度之子们恶语相向，黑公主从前遭受的苦难正是由你而起。你的尊严和骄傲到哪里去了？你吹嘘的大话到哪里去了？你把毒蛇般的普利塔之子们惹怒之后，想溜到哪里去？”（7.98.5—7）胜车王情况危急时，难敌前来向德罗纳求救。德罗纳再次提到那场由沙恭尼设计的掷骰子赌局现在要见分晓，胜车王正是这场战争赌局的赌注。[11]胜车王被阿周那杀死后，难敌陷入绝望，再次埋怨德罗纳偏爱阿周那，而轻视他们。德罗纳沉痛地向难敌指出，自从毗湿摩倒下后，他就明白俱卢族已经胜利无望。他又历数难敌掷骰子赌博、羞辱黑公主、流放般度五子和拒绝和解等等一系列错误行为，说明这一切是难敌咎由自取。[12]战斗到第四天后半夜，难敌又埋怨德罗纳偏袒般度之子们，没有充分施展威力。德罗纳听了这话，又高兴，又气愤。他向难敌指出阿周那不可战胜。同时，他严厉训斥难敌：“你生性残忍，怀疑一切人，即使那些为你谋利益的人，你也会这样责备他们。……你为什么要让所有这些无辜的国王去拼死呢？你是仇恨的根源，因此，你去迎战阿周那吧！”（7.160.27—29）

尽管如此，德罗纳始终奋力作战。他在与阿周那交战中，也使出了他的一切神奇武器，而阿周那应付自如。德罗纳对此感到高兴，认为自己有这样一位学生，就说明他这位教师胜过大地上所有的通晓武艺者。[13]也正因为看到德罗纳不可战胜，黑天才不得不施展计谋，让坚战谎称马嘶已经战死。德罗纳也出于对坚战的信任，相信了这个谎言，最后决定放下武器，实施瑜伽，前往天国。[14]

在形式上，德罗纳是被猛光杀死的。这里面也含有因果报应的意味，是德罗纳和木柱王之间冤仇的了结。而按照史诗作者的描写，德罗纳此时死期已到，天国众仙人正在召唤他：“在战场上放下武器，德罗纳啊！站到我们这里来吧！从此，你不要再做残酷的事了。尤其你是婆罗门，通晓吠陀和吠陀支，崇尚正法和真理，不能再做这些事情了。箭无虚发者啊！放下武器，走上永恒之路吧！你在人世的期限已满。”（7.164.90—92）因此，德罗纳放下武器，实施瑜伽，而获得解脱，如同发光体升空而去，进入梵界。猛光杀死的只是德罗纳的躯壳而已。

按照《摩诃婆罗多》中《初篇》的描写，婆罗多族大战实际上是神魔大战，俱卢族一方武士大多是阿修罗转生，而般度族一方武士大多是天神下凡。毗湿摩和德罗纳，还有与德罗纳同为俱卢族宫廷武艺教师的慈悯，虽然在大战中属于俱卢族一方，却都是天神下凡。毗湿摩是婆薮神下凡，德罗纳是天国祭司毗诃波提下凡，慈悯是楼陀罗神下凡。[15]因此，他们依照自己的社会身份为俱卢族作战，而依照自己的内心良知，始终同情般度之子们。另外，为俱卢族殊死奋战的迦尔纳、马嘶和成铠也都是天神下凡，而怖军之子瓶首是罗刹。由此可见，《摩诃婆罗多》中对于神、魔和人的描写都不是简单化的。应该说，这是史诗作者基于对人类社会复杂性的深刻体认。

二　关于《迦尔纳篇》

德罗纳战死后，由迦尔纳担任俱卢族大军统帅。第一天，俱卢族大军排出鳄鱼阵，般度族大军排出半月阵，双方展开激战，互有伤亡，但般度族占据上风。第二天拂晓，迦尔纳向难敌保证今天要与阿周那决一死战，同时表示自己缺乏一位合适的御者，希望能让沙利耶担任自己的御者。于是，难敌请求沙利耶担任迦尔纳的御者。沙利耶开始表示不愿意，认为自己作为刹帝利国王担任车夫之子迦尔纳的御者，这是难敌贬低他。难敌讲述从前梵天大神担任湿婆大神的御者、摧毁阿修罗三城的故事，终于说服沙利耶。但沙利耶提出一个条件：作为御者，他有权对迦尔纳说一切话，无论中听或不中听。

然后，迦尔纳率领大军前往战场。一路上，迦尔纳充满自信，而沙利耶不断地嘲笑他，贬损他，扰乱他的情绪。沙利耶还讲述了一只乌鸦不自量力与天鹅较劲的故事，将迦尔纳比作乌鸦。迦尔纳也气愤地不断责骂沙利耶。

战斗开始后，残酷激烈，双方伤亡惨重。坚战也在与迦尔纳的战斗中身负重伤，退下战场。迦尔纳渴望与阿周那交战，而黑天让怖军抵挡迦尔纳，安排阿周那前去看望坚战。黑天的用意是等迦尔纳精疲力竭时，再让阿周那与他交战。阿周那见到坚战后，坚战严厉责备他没有杀死迦尔纳。阿周那气愤至极，甚至想举剑杀死坚战。在黑天的劝慰下，双方才平息怒气。

阿周那重新投入战斗。在激战中，怖军击倒难降，用剑剖开他的胸膛，痛饮他的鲜血，实现了自己过去立下的誓言。然后，阿周那和迦尔纳进行决战。这时，德罗纳之子马嘶劝说难敌停止战争，与般度族兄弟讲和，但难敌认为事情到这地步，已经没有退路。而且，他相信迦尔纳能战胜阿周那。

在阿周那和迦尔纳的决战中，迦尔纳向阿周那射出一支蛇口箭。这支箭是一条对阿周那怀有杀母之仇的毒蛇的化身。而黑天及时压低战车，以致这支蛇口箭只是射碎阿周那的头冠，而没有射中阿周那的头颅。阿周那向迦尔纳发起更加猛烈的反击。在激战中，迦尔纳战车的一只车轮突然陷入地里，应验了从前一位婆罗门对迦尔纳的诅咒。这时，迦尔纳请求阿周那遵守刹帝利武士战斗规则，暂停战斗。而黑天指责迦尔纳现在才想起正法，从前迫害般度族兄弟时，怎么不想起正法？这些话也激发阿周那的复仇心。阿周那趁迦尔纳拼命拽拉那只下陷的车轮时，用一支锋利的合掌箭射下了迦尔纳的头颅。

按照《迦尔纳篇》精校本编者的看法，这一篇的核心故事是怖军杀死难降和阿周那杀死迦尔纳，其他内容和描写都是在史诗发展过程中逐渐充实进去的。

迦尔纳是《摩诃婆罗多》中一位性格复杂的悲剧人物。他是贡蒂婚前与太阳神的私生子。贡蒂害怕遭到亲属指责，便偷偷将婴儿迦尔纳放在篮子里，遗弃在河中。她深情地祈祷众天神保佑这个孩子。篮子随着河水漂流，被车夫升车之妻罗陀捡到。这样，迦尔纳由这对车夫夫妇抚养长大，成了车夫之子。而贡蒂也念念不忘这个孩子，曾暗中派遣密探找到这个孩子的下落。[16]

正是由于车夫之子这个身份，迦尔纳的人生道路坎坷不平，历尽艰难。他在少年时代也拜德罗纳为师，学习武艺，并与难敌结为朋友。他看到阿周那武艺高强，也向德罗纳求教使用梵天法宝的诀窍，却遭到德罗纳拒绝。德罗纳告诉他，这种武艺只能传授给婆罗门和刹帝利。于是，迦尔纳乔装婆罗门，从持斧罗摩那里学到这种武艺。然而，有一天，持斧罗摩枕在迦尔纳的大腿上瞌睡。一条小爬虫咬破迦尔纳的大腿吸血。迦尔纳忍住疼痛，毫不动弹，以免惊醒师父。持斧罗摩醒来后，依据迦尔纳的这种顽强毅力，认定他不是婆罗门。迦尔纳承认自己是车夫之子。于是，持斧罗摩诅咒他说，他掌握的梵天法宝，在他作战的生死关头不起作用。[17]在此期间，迦尔纳还在无意中射杀一位婆罗门的一头奶牛，这位婆罗门诅咒他说，他将来在与对手作战时，车轮会陷进地里。[18]

持国诸子和般度诸子学成武艺后，举行了一次校场比武。在比武中，阿周那的武艺出类拔萃。在比武即将结束时，迦尔纳来到校场，准备与阿周那比武。贡蒂见此情景，顿时昏厥过去。而教师爷慈悯要求迦尔纳通报自己的王族门庭。迦尔纳羞愧地低下了头。这时，难敌挺身而出，说迦尔纳如果不是王子，没有资格参加比武，那么，他现在就封迦尔纳为盎伽王。而后，车夫升车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前来唤回迦尔纳。怖军知道了迦尔纳是车夫之子，便刻毒地嘲骂他。难敌愤怒地反驳怖军说，刹帝利依靠的是力量，而不是出身，况且般度族兄弟的出身也是可疑的。[19]从此，迦尔纳对难敌怀抱知遇之恩，而对般度族兄弟充满仇恨。

在木柱王为黑公主举行的比武选婿大典上，乔装婆罗门的阿周那赢得黑公主。迦尔纳作为盎伽国国王，也与包括难敌在内的各地国王参加了这个选婿大典，但都拉不开那张比武用的硬弓。众国王不满木柱王将黑公主嫁给婆罗门，想要杀死木柱王。迦尔纳奋勇当先，与阿周那交战。最后，他慑于阿周那的威力，退出战斗。[20]般度族五兄弟赢得了黑公主，也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于是，迦尔纳怂恿难敌趁早消灭般度族五兄弟。[21]然而，这种主张遭到毗湿摩和德罗纳反对。于是，持国王召回般度族五兄弟，分给他们一半国土。后来，难敌依靠沙恭尼设置掷骰子赌博骗局，赢得坚战五兄弟的王国和黑公主。黑公主被难降拽到大会堂后，迦尔纳也追随难敌和难降，当着般度五子的面羞辱黑公主说，她现在的主人不是般度五子，而是持国诸子；她现在是女奴，可以另选一个丈夫。[22]而在般度族五兄弟流亡森林期间，又是迦尔纳怂恿难敌前往森林，企图羞辱落难的般度族五兄弟。[23]迦尔纳的这一切举动都是在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做出的，一是出于对恩主难敌的效忠，二是出于一个车夫之子对鄙视自己的般度五子的报复心。

在般度五子流亡森林期满的第十二年，因陀罗乔装婆罗门向迦尔纳乞讨耳环和铠甲。迦尔纳身上的耳环和铠甲是天生的，保护他不被任何人杀死。因陀罗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阿周那，才施展这个计谋。而太阳神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迦尔纳，事前也托梦告知迦尔纳，叮嘱他不要上当。但是，迦尔纳表示不能拒绝婆罗门的请求，一个人的名誉比生命更重要。这样，迦尔纳将自己天生的耳环和铠甲从身上割下，施舍给了乔装婆罗门的因陀罗。不过，迦尔纳也遵照太阳神的指点，向因陀罗求取百发百中的“力宝”标枪。因陀罗虽然赐给迦尔纳“力宝”标枪，但在使用上加以限制，即只能用它杀死一个敌人。[24]后来，在婆罗多族大战期间，迦尔纳在与瓶首交战中提前使用了“力宝”标枪，[25]没能让它在与阿周那决战中发挥作用。从这件事可以看出，迦尔纳是一位富有刹帝利气质的勇士，不仅武艺高强，而且尊敬婆罗门，乐于向婆罗门慷慨布施。

在婆罗多族大战爆发前夕，黑天出使俱卢族，而难敌拒绝和解。于是，黑天单独会见迦尔纳，向他透露他的出身秘密，希望他站在般度族一边，作为般度族的长子，继承般度的王位，同时也能成为黑公主的丈夫。迦尔纳感谢黑天的好意，但表示不能接受黑天的建议。理由一是车夫升车夫妇将他抚养长大，情同父母，这种感情关系已经无法改变；二是他依靠难敌，享受了十三年王权生活，现在不能背信弃义。他也祝愿坚战担任国王，并对自己过去说了许多伤害般度族兄弟的话表示歉疚。他还为般度族着想，要求黑天对他俩的这次谈话保密。[26]

听到和谈破裂的消息，贡蒂痛苦不堪，亲自前往恒河岸边，找到迦尔纳，向他说明他的出生真相，请求他与般度族兄弟团聚。但迦尔纳表示为时已晚，在这样的时刻采取这样的行动，他将受到天下刹帝利武士耻笑。然而，迦尔纳也不忍心断绝母子亲情，向贡蒂表示，他将在大战中只与阿周那决战，无论他俩之中谁战死，贡蒂都能继续保留五位儿子。贡蒂看到自己无法说服迦尔纳，只能接受这种命运的残酷安排。[27]

俱卢族和般度族双方准备开战。难敌请求毗湿摩担任俱卢族军队统帅。毗湿摩答应担任统帅的条件之一是不与迦尔纳同时出战，迦尔纳当即表示同意。在开战前一天，毗湿摩向难敌列举俱卢族和般度族双方大武士时，贬低迦尔纳，称他为只是“半个武士”。德罗纳也附和毗湿摩的意见。迦尔纳气愤地再次表示，在毗湿摩担任统帅期间，他决不出战。[28]

毗湿摩担任俱卢族军队统帅十天，最后在战场上倒下，躺在“箭床”上。迦尔纳前去看望毗湿摩，请求他宽恕自己过去多有冒犯之处，并允许自己投入战斗。毗湿摩向他说明自己早已知道他是贡蒂之子，过去对他态度粗暴，并非仇恨他，而是担心家族分裂，才故意说话尖刻，杀他威风。毗湿摩也劝说迦尔纳与般度族兄弟团聚。而迦尔纳依然表示“贡蒂抛弃我，车夫抚养我；我享用难敌的财富，不能背信弃义”[29]。

毗湿摩倒下后，迦尔纳虽然知道德罗纳对自己抱有成见，但为了俱卢族的利益，毅然向难敌推荐德罗纳担任俱卢族军队统帅。[30]在德罗纳担任统帅的五天期间，迦尔纳奋勇作战，并不顾个人安危，在与瓶首交战中提前使用了“力宝”标枪。这是他的护身法宝，原本要留到与阿周那决战时使用的。在德罗纳战死后，迦尔纳义不容辞地担任俱卢族军队统帅，最终惨死在自己的异父同母兄弟阿周那的手中。

迦尔纳一生饱受磨难，起因于他的“车夫之子”的身份。他本质上是一位刹帝利武士，却始终只能以“车夫之子”的身份生活在社会中，屡遭屈辱和挫折。而且，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他将社会对他的不公正，转化为对般度族兄弟的仇恨。待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一切都为时已晚。时间已经设定他在社会中的位置，无法逆转。他也勇敢地面对现实，愿以生命换取人格的尊严和武士的荣誉。

将《摩诃婆罗多》中有关迦尔纳的事迹贯穿起来，便能构成一部情节跌宕起伏和人物感情丰富复杂的悲剧。迦尔纳显然是种姓社会中门第和等级观念的牺牲品，充分体现社会环境对个人命运的制约。他的悲剧命运蕴含着对种姓制度和血统论的质疑。这种质疑在《摩诃婆罗多》中时常会自觉或不自觉地流露出来。在校场比武一幕中，难敌为迦尔纳辩护时曾说道：“勇士的出身，江河的源头，都是难以追溯明白的。”（1.127.11）而且，即使所谓血统不纯，也不妨碍成为优秀的人物。最突出的例子就是毗耶娑和维杜罗都是血统不纯的混血儿，但在《摩诃婆罗多》中却是无与伦比的大智者。

这里，我们可以顺便论及“诅咒”问题。按照本篇中的描写，迦尔纳曾经先后遭到持斧罗摩和一位婆罗门仙人的诅咒，以致在与阿周那决战的生死关头，车轮下陷，梵天法宝也失去应有的作用，而被阿周那杀死。这种“诅咒”现象在《摩诃婆罗多》中屡见不鲜。[31]摩诃毗奢遭到梵天诅咒，下凡转生为福身王，[32]婆薮神神光遭到极裕仙人诅咒，下凡转生为毗湿摩，[33]正法神遭到矛尖曼陀仙人诅咒，下凡转生为维杜罗，[34]般度遭到紧陀摩仙人诅咒，无法生育子嗣，[35]五位天女遭到一位婆罗门仙人诅咒，下凡转生为五条鳄鱼，[36]友邻遭到投山仙人诅咒，下凡转生为蟒蛇，[37]难敌遭到弥勒仙人诅咒，在大战中被怖军用铁杵打断大腿，[38]黑天遭到甘陀利诅咒以及商波遭到诸位仙人诅咒，雅度族自相残杀而毁灭，[39]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诅咒源于原始巫术。巫术是一种前于宗教的古老社会现象，表达了原始初民企图以幻想手段征服自然的强烈愿望。在四部吠陀中，《梨俱吠陀》是颂神诗集，而《阿达婆吠陀》是巫术诗集。前者试图以抚慰和祈求的方式控制难以驾驭的自然和社会力量，而后者主要采取下达指令的方式。这大体上反映了宗教和巫术的区别。在吠陀文献中，充分体现印度古人对“语言魔力”的崇拜。在《阿达婆吠陀》的咒语诗中，既有驱邪咒语，也有祝福咒语。作为这种原始巫术的遗风，在《摩诃婆罗多》中既有上述诅咒现象，也有祝福或赐予恩惠的现象。赐予恩惠者大多是天神和婆罗门仙人，赐予的恩惠有生育儿子、长寿、死而复活和神奇的武器等等。敝衣仙人赐给贡蒂求子咒语，[40]小耶阇仙人赐予木柱王恩惠，让他获得儿子（猛光），[41]死神阎摩赐予莎维德丽恩惠，让她的公公双眼复明和收复国土、父亲生育百子、她本人也生育百子以及丈夫复活，[42]阇摩陀耆尼仙人赐予儿子持斧罗摩恩惠，让他的母亲复活、弟兄们康复、他本人常胜和长寿，[43]毗耶娑仙人赐予持国王的御者全胜恩惠，让他具有天眼，能目睹大战中发生的一切事件，以便报告持国王，[44]诸如此类，也是不胜枚举。

在史诗的描写中，这些诅咒和恩惠都能获得实现。但这种发出诅咒和赐予恩惠的神奇能力并非人人具备。它们主要体现在婆罗门仙人身上，并与苦行相联系。苦行（tapas）一词的本义是“光”和“热”。按照印度古人的想法，通过修炼苦行、修习瑜伽和恪守戒律能积聚非凡的精神潜力。甚至天王因陀罗也惧怕人间修炼严酷苦行的婆罗门仙人，经常派遣天女下凡引诱他们，破坏他们的苦行。凭借这种苦行的威力，憍尸迦仙人愤怒的目光能使一只雌鹤坠地而死，[45]甘陀利愤怒的目光能使坚战的脚指甲变形。[46]

在《摩诃婆罗多》中，这些有关诅咒和恩惠的描写具有神化婆罗门威力和提高婆罗门地位的作用，有助于巩固婆罗门教。我们应该注意到，这种将主观幻想等同于客观现实的诅咒和恩惠，一方面体现原始巫术思维的持久影响力，另一方面也在逐渐转化为神话传说母题（motif）。史诗中的这类描写几乎已经成为一种惯用的表达方式，并不着眼其是否真实可信。它们主要用于推崇遵行正法的婆罗门，将他们视为维护社会秩序的权威。他们发出诅咒或赐予恩惠，一般都含有因果报应的意蕴，从而具有道德惩戒的作用。

三　关于《沙利耶篇》

《沙利耶篇》描写婆罗多族大战最后一天的战斗。在迦尔纳作为俱卢族统帅战死后，慈悯劝说难敌向般度族求和，因为毗湿摩、德罗纳和迦尔纳都已倒下，现在的形势是敌强我弱，求和是最恰当的选择，这样还能保持自己的王国。难敌认为慈悯的话说得有道理，但他已与般度之子们结下深仇，坚战不可能再信任他。而且，他曾经是大地之主，怎么还可能在别人施舍的土地上苟活呢？因此，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勇敢地投入战斗，捐躯疆场，以求升入天国。

然后，难敌请求德罗纳之子马嘶担任军队统帅，而马嘶推荐沙利耶，沙利耶慨然允诺。于是，难敌任命沙利耶为军队统帅。战斗开始后，沙利耶始终率领俱卢族军队奋勇作战，直至自己被坚战用标枪刺死。沙利耶阵亡后，难敌竭力鼓舞士气，试图挽回败局。但是，面对般度族武士们的强大攻势，俱卢族将士伤亡惨重，溃不成军。最后，难敌看到自己的十一支大军已经全部覆灭，便独自逃跑，躲进了一个池塘。

此时已是黄昏，般度族兄弟们找不到难敌，便返回营地。于是，俱卢族剩下的三员大将慈悯、马嘶和成铠悄悄来到池塘边，请求难敌与他们一起继续战斗。难敌表示要休息一夜，明天再继续战斗。恰巧，有一帮猎人前来池塘饮水，偷听到他们的谈话，便报告般度族兄弟们。于是，般度族兄弟们带领军队来到池塘，慈悯、马嘶和成铠只得逃离。

坚战在池塘边向难敌挑战，而难敌表示愿意把大地交给坚战，自己到森林里去隐居。但坚战表示不愿意接受难敌赠送大地，想要战胜他而获得大地。在坚战种种话语的刺激下，难敌手持铁杵，走出池塘，但希望按照战斗规则进行一对一的决斗。坚战虽然指出当时俱卢族六位大勇士联手杀死阿周那之子激昂，但仍然同意难敌的要求，并慷慨地表示只要难敌杀死般度五子中的任何一个，整个王国就归他。黑天责备坚战做出这种轻率的决定，因为难敌的杵战武艺高强，世上无人能战胜他。而怖军表示自己一定能战胜难敌，请黑天放心。

在怖军和难敌之间的杵战即将开始之时，黑天的兄长大力罗摩来到。他是在俱卢族和般度族大战前，对黑天单方面支持般度族表示不满，而独自前去朝拜圣地。他离开了四十二天，朝拜了三十多处圣地。这样，第34章至第53章描述大力罗摩朝拜的这些圣地及其相关传说，约占本篇全部篇幅的三分之一。

按照大力罗摩的建议，怖军和难敌进行杵战的地点移到吉祥的普五地区。两人杵战武艺精湛，激战良久，难分胜负。黑天告诉阿周那，如果遵照规则进行战斗，怖军无法战胜难敌。而一旦难敌战胜怖军，他就会成为国王。因此，就像众天神经常采用幻术战胜阿修罗那样，让怖军采取非法手段战胜难敌，实现他打断难敌大腿的誓言。于是，阿周那就用手击打自己的大腿，向怖军示意。怖军明白阿周那的示意，趁难敌在战斗中跃身跳起的机会，用铁杵砸断了难敌的双腿。难敌倒地后，怖军欣喜若狂，用脚踩难敌的头。坚战立即加以劝阻。

大力罗摩看到怖军采用非法手段[47]战胜难敌，气愤不过，举起手中的犁头，冲向怖军。黑天急忙拦住大力罗摩，向他说明怖军当初在大会堂发过誓言，要打断难敌的大腿，而履行诺言是刹帝利的法则。而且，过去弥勒仙人也诅咒过难敌，说怖军会打断他的大腿。因此，怖军这样做没有什么错。大力罗摩听后，依然愤愤不平，登车离去。

在般度族军队也要离开时，难敌愤怒地指责黑天一再用卑劣的非法手段取胜，杀害了毗湿摩、德罗纳、广声、迦尔纳和他。而黑天历数难敌过去对般度族兄弟们犯下的种种罪恶，下毒、纵火、设赌博骗局和凌辱黑公主，直至在大战中许多人合伙杀死阿周那之子激昂，说明难敌罪有应得。难敌则高傲地宣称自己活着时统治大地，死后升入天国，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结局？难敌说完这些话，天国为他降下花雨。看到这种景象，般度族人感到羞愧。而黑天安慰他们说：“你们的心里不应该认为国王难敌是依靠诡计杀死的。面对人多势众的敌人，就应该采取各种手段杀死他们。当初天神诛灭阿修罗，走的就是这样一条路。善者走过的道路，所有人都可以跟着走。”

然后，般度族军队返回营地。到达营地后，阿周那战车上旗幡的标志猿猴消失不见了，随即战车连同马匹自动着火焚毁。黑天解释说，这辆战车在大战中遭到各种兵器焚烧，由于他在车上，才没有被焚毁。现在，使命已经完成，它就被梵天兵器的光焰焚烧成灰了。

夜晚，为了求取吉祥，黑天吩咐般度族兄弟们到营地外的河边过夜。同时，黑天受般度族兄弟们的委托，前去象城安抚持国和甘陀利。黑天向持国指出这一切都是俱卢族自己的错误造成，也是命运的安排。他希望他俩节哀，也希望他俩今后善待般度族之子们。黑天完成安抚任务后，预感夜半可能出事，当夜赶回般度族兄弟们那里。

而在俱卢族返回营地后，难敌的一些信使去向马嘶汇报了情况。马嘶、慈悯和成铠赶到难敌那里。马嘶发誓要为难敌和父亲德罗纳复仇，杀尽般遮罗人。于是，难敌任命马嘶为俱卢族军队统帅。马嘶拥抱难敌，向他告别，与慈悯和成铠一起消失在暮霭中。

在《沙利耶篇》中，描写沙利耶担任俱卢族军队统帅直至阵亡的篇幅只占全篇的四分之一。确实，在毗湿摩、德罗纳和迦尔纳阵亡后，已很难指望沙利耶能扭转局面。沙利耶是般度之子偕天和无种的舅父。在俱卢族和般度族备战期间，他本来是率领军队前来加盟般度族的。由于在途中受到俱卢族款待，他便赐予难敌一个恩惠。而难敌选择的恩惠是要他担任俱卢族的军队统帅。由于赐予恩惠的话已经出口，沙利耶只得认可。然后，他向般度族兄弟们通报了这个情况。坚战表示理解，也希望他兑现诺言，只是请求他在大战中，当迦尔纳和阿周那进行车战时，遏制迦尔纳的威力，保护阿周那。沙利耶欣然答应坚战的这个请求。[48]后来，大战开始时，坚战向沙利耶重申了这个请求，沙利耶表示他将为敌人作战，同时也会实现坚战的这个愿望。[49]从沙利耶在整个大战中的表现看，他说到做到，自始至终为难敌奋勇作战，而在担任迦尔纳的战车御者时，则与迦尔纳作梗，保护阿周那。显然，沙利耶体现了史诗时代重诺言的武士风范。

大力罗摩是黑天的兄长，但在对待这场战争的态度上与黑天有差异。般度族兄弟们流亡森林十二年，又隐姓埋名在摩差国生活一年后，黑天建议先派遣使者要求难敌按照协议归还般度族一半国土，如果难敌拒绝，那就准备用武力夺回。当时，在场的大力罗摩赞同采用和平方式解决问题，也希望难敌能归还般度族一半国土，今后大家共享安定幸福。同时，他又将般度族丢失国土归罪于坚战迷恋掷骰子。他的这种看法立即遭到同为苾湿尼族后裔的萨谛奇严厉斥责。[50]

这样，在俱卢族和般度族备战时期，他在观点上与黑天有歧异，但在参战问题上采取了保持中立的态度。他当面向难敌表示既不帮助般度之子们，也不帮助难敌。[51]在大战爆发前不久，他再次向黑天表达自己认为俱卢族和般度族都是他们的亲戚，应该一视同仁。而且，怖军和难敌两位精通杵战的英雄都是他的学生。他不忍心看到俱卢族人毁灭，因此，他决定前往娑罗私蒂河朝圣。[52]他朝拜圣地四十二天回来，赶上目睹大战最后一天怖军和难敌的杵战场面。他依然同情难敌，但也不为难黑天。

《沙利耶篇》描写的重点是在难敌，因为难敌的最后倒下，也就意味大战的结束。实际上，难敌心里也明白败局已定，他现在只是为维护自己作为刹帝利武士的名誉而战。他最终也达到了这个目的，天国为他降下了花雨。

至此，我们可以简要地回顾他的一生。他是持国的长子，与般度的二儿子怖军同一天出生（1.114.14）。持国是般度的兄长，由于天生眼瞎，而由弟弟般度继承了王位。因此，难敌出生时，持国曾询问众婆罗门以及毗湿摩和维杜罗，坚战（般度长子）出生在前，作为这个家族的长子将来获得王国，这一点没有异议。但难敌是紧接坚战之后生下的，是否也能成为国王？[53]这一个询问埋下了俱卢族和般度族此后王权之争的种子。

由于般度早逝，持国实际上成了摄政王。般度五子和持国百子一起在象城俱卢族王宫中长大。这些王子中，怖军力气最大，无论赛跑或角力，持国之子们都敌不过他。当时，少年难敌的心中就滋生了罪恶的念头：只要设法先除掉怖军，然后，再制伏怖军的弟兄们，他就可以统治大地了。这样，他曾经将熟睡的怖军捆绑起来，抛入河中。又有一次，趁怖军睡着的时候，放出毒蛇咬他。还有一次，给怖军的饭里下毒药。但是，怖军身强力壮，一次又一次摆脱了这些灾厄。[54]

后来，王子们长大成人。在校场比武后，臣民们都盼望般度长子坚战能登基为王。难敌满怀妒忌，要求持国将般度五子送往多象城去居住，等他继承王位后，再让他们回来。般度五子听从持国的吩咐，和母亲贡蒂一起前往多象城。然而，狠毒的难敌事先为般度五子在多象城建造了一座易燃的紫胶宫，准备纵火烧死他们。由于维杜罗暗中相助，般度五子才幸免葬身火海。[55]此后，般度五子隐居他乡，直至在般遮罗国木柱王的选婿大典上赢得黑公主，才暴露了真实身份。面对纵火紫胶宫阴谋破产的现实，难敌与迦尔纳合谋趁早举兵消灭般度五子。持国心中也愿意这样，但不敢轻举妄动，最后还是听从毗湿摩、德罗纳和维杜罗的忠告，分给般度五子一半国土。[56]

般度族在分给他们的一半国土上建都天帝城，政绩辉煌，征服四方，举行了盛大的王祭。难敌参加王祭后，妒火中烧，对沙恭尼说：“我要么跳进火里，要么吞下毒药，要么投水自尽，我不能再活下去了。”（2.43.27）于是，沙恭尼帮他出了掷骰子赌博的主意。持国想要先听取维杜罗的意见，难敌明白维杜罗不会同意，便以自己“必死无疑”要挟持国。于是，持国不顾维杜罗反对，依从儿子难敌，邀请坚战前来象城大会堂中掷骰子。[57]坚战在掷骰子中输掉一切后，难敌命令难降将黑公主强行拽到大会堂，当众加以羞辱。这激发怖军发誓要在今后的战斗中撕开难降的胸膛喝血和打断难敌的大腿。持国发觉事态严重，才答应黑公主的请求，释放了般度五子。但难敌不死心，又说服持国召回坚战，进行第二次掷骰子赌博。坚战赌输后，按照赌博协议，必须和弟兄们一起流亡森林十二年，第十三年还要隐姓埋名度过。[58]

难敌性格中的一个明显特点是，遇到挫折便寻死觅活，而一旦得势就嚣张猖狂。这实际上是他内心虚弱的表现。在般度五子流亡森林期间，有一次，难敌带领军队前往森林，想要亲眼看看般度五子在森林中受苦受难。不料，在森林中与健达缚们发生冲突，难敌被俘。结果，还是般度族五子将他救出。于是，难敌羞愧难当，吩咐众人回城，自己决意留在这里“绝食至死”。经众人再三劝说，迦尔纳又向他保证将来打败般度五子，他才起身回城。[59]

难敌从小依仗持国的权位，目空一切，为所欲为。他虚荣心强，妒忌心重，一心霸占王位。持国一方面溺爱儿子，另一方面也愿意儿子继承王位，因此，不可能有效地管束儿子，反倒听任儿子摆布。难敌剥夺般度五子的王国后，更加有恃无恐。般度五子十三年流放生活期满后，要求他归还一半国土，而他蛮横地宣称“不会给般度之子们甚至针尖一般大的领土”。（5.57.18）难敌固执己见，无论长辈们怎么劝说都不行。在黑天作为般度族使者前来谈判时，他还妄图对黑天下手。[60]他迷信武力，一意孤行，导致俱卢族和般度族大战爆发。

大战开始时，在军事力量对比上，俱卢族明显占据优势。但难敌挑起的这场战争在道义上站不住脚，因而俱卢族军队缺乏一种同仇敌忾的精神。面对战事接连受挫的形势，难敌决心顽抗到底，宁可战死疆场，也不向般度族求和。在迦尔纳担任统帅期间，马嘶曾劝说难敌向般度族求和；[61]在迦尔纳倒下后，慈悯也劝说难敌向般度族求和，[62]他都认为为时已晚。虽然他仇恨般度五子，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但他心中还是明白自己对般度五子有理亏之处。他认为求和为时已晚的理由就是自己过去对般度五子做了许多恶事，般度五子不可能再信任他和原谅他。同时，他认为自己曾是大地之主，现在俯首称臣，这种屈辱无法忍受。再有，许多盟友已经为他捐躯，现在他为了自己活命而求和，必将遭世人唾骂。因此，他只有战斗到底一条路。

在大战最后一天，他一直战斗到俱卢族全军覆灭，才逃离战场，躲进池塘。般度五子率领军队追到这里，向他挑战。他面对现实，表示认输，愿意交出大地。但坚战坚持要通过战斗决胜负，于是，他接受挑战。在这场杵战中，他也表现出刹帝利武士应有的英雄气概。当时，坚战同意进行一对一的杵战，并让他从般度五子中任选一人。他本可以从般度五子中选择最有把握战胜的一位对手，战胜了便可获得王国，但他高傲地让般度五子自己推出人选。[63]这样，他就与般度五子中杵战武艺最高强的怖军进行决战，战斗激烈，难分胜负。最后，怖军按照黑天和阿周那的旨意，故意违反杵战的规则，打断了难敌的双腿。难敌倒下后，痛斥黑天一贯依靠非法手段取胜，并为自己遵循刹帝利正法战死疆场而自豪。[64]

显然，在《摩诃婆罗多》中，刹帝利武士们十分注重战斗规则。在场的大力罗摩就对怖军违反杵战规则表示极大的愤慨。从《摩诃婆罗多》提到的一些规则看，如不杀害退出战斗的人、没有防备的人、与别人作战的人、转过脸去的人、兵器损坏的人和失去铠甲的人等等，[65]体现一种公平战斗的原则，强调武士应当依靠勇气和武艺取胜。但是，战争的实际情况要比这些规则更复杂。而且，运用计谋取胜也不应该排除在公平战斗的原则之外。战争毕竟不是竞技游戏。中国古代孙子有“兵以诈立”说，韩非子有“战阵之间，不厌诈伪”说，都是强调在战争中要运用计谋。尤其是在强弱不等的情况下，弱者更需要运用计谋取胜。这一点，黑天看得很清楚。

更重要的是，战争不是孤立的现象，它与政治和经济密切相连。战斗规则是社会规则的组成部分，隶属于社会规则。难敌对于黑天的指责局限在战斗规则上，而黑天对难敌的批驳则联系他一生的邪恶行径。难敌在倒下后，委托全胜向父母转达的话中，强调般度之子们用非法手段杀死他时，这样说道：“就像趁人熟睡或不注意时杀死人，或用毒药毒死人，他们违反规则，用非法手段杀死了我。”（9.63.27）恰恰在无意中透露出他过去就是用这类手段对付般度之子们的。这是史诗作者巧妙使用的一个画龙点睛的笔法，其中隐含有因果报应的意味，也体现他们观察社会现象的宏观眼光。

四　关于《夜袭篇》

马嘶、慈悯和成铠离开难敌后，来到营地附近一座森林中休息。马嘶满怀忧伤和愤怒，无法入睡。他在夜里看到一只猫头鹰偷袭在树上安睡的许多乌鸦，由此得到启发，决定偷袭在营地中安睡的般度族将士。他唤醒慈悯和成铠，征求他俩的意见。慈悯认为杀死熟睡的人，违反战斗规则，还是等到明天天亮后，再去消灭敌人。而马嘶认为般度族首先违反战斗规则，杀死了包括他父亲在内的多位武士，因此，哪怕来世转生为蛆虫或飞蛾，他也要这么做。看到劝阻不成，慈悯和成铠便跟随他出发。

来到营地门口，马嘶受到一个威力无比的庞大生物阻挡。无奈之下，他祈求大神湿婆庇护。他愿意以自己作为祭品供奉大神。大神显身，赐给他一把利剑。然后，他进入营地，慈悯和成铠把守营地门口。就这样，马嘶杀死了营地中以猛光为首的所有熟睡中的般遮罗族和般度族将士，包括德罗波蒂的五个儿子。

接着，他们三人赶到奄奄一息的难敌那里。马嘶向他报告夜袭成功的消息。难敌听后感到欣慰，说道：“恒河之子（毗湿摩）、迦尔纳和你的父亲没有为我做到的事，现在由你、慈悯和成铠一起做到了。”他向他们表示以后在天国相会，便断气死去。

坚战听到夜袭的消息，悲痛欲绝，哀叹道：“我们战胜了敌人，却又被敌人战胜。”黑公主德罗波蒂坚决要求杀死马嘶，并以取回马嘶头上天生的摩尼珠为凭证，否则她就绝食至死。怖军立刻前去追杀马嘶。坚战、阿周那和黑天也跟随而去。

他们在跋吉罗提河岸找到马嘶。马嘶向他们使出梵颅法宝，于是，阿周那也使出梵颅法宝。那罗陀和毗耶娑两位仙人为了维护三界的利益，立即站在这两个燃烧的法宝之间。这样，灵魂完善的阿周那收回了法宝，而灵魂不完善的马嘶无法收回法宝。最后，经毗耶娑劝说，马嘶将这个法宝投向了般度族妇女的子宫。而黑天表示他会让阿周那的儿媳（至上公主）的胎儿死后复活。他还指出马嘶将尝到自己恶行的苦果，在大地上游荡三千年，满身病痛，散发脓血味，栖居人迹罕至的森林。

般度族兄弟取回马嘶的摩尼珠，交给德罗波蒂。坚战询问黑天，马嘶怎么会独自杀死营地中的所有将士。黑天为他讲述大神湿婆的传说，说明这是大神赐给马嘶的恩惠，而不是马嘶的业绩。最后，黑天吩咐坚战不要把这件事再放在心上，继续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夜袭篇》的篇幅并不长，却为婆罗多族大战的悲惨结局画上了沉重的句号。大战的结果是双方军队都全军覆灭，般度族方面剩下般度五子、黑天和萨谛奇七个人，俱卢族方面剩下马嘶、慈悯和成铠三个人。

马嘶是德罗纳的儿子。少年时代，他与般度五子一起跟随父亲学习武艺。在所有的弟子中，德罗纳最器重阿周那，因而传授给他梵颅法宝，并嘱咐他不能对凡人使用这个法宝。[66]从本篇中我们得知，当时马嘶也向父亲乞求这个法宝。德罗纳也传授给他，同样嘱咐他不能对凡人使用这个法宝。[67]最终，马嘶违背父亲的嘱咐，用这个法宝对付般度之子们，而阿周那用这个法宝抵挡马嘶的法宝，并非针对马嘶，没有违背德罗纳的嘱咐。

马嘶知道父亲宠爱阿周那胜过他这个儿子，但他并无怨言，在对待俱卢族和般度族王权之争的问题上，他的立场一直是与父亲保持一致的。在难敌率领军队攻打摩差国时，马嘶向迦尔纳明确表示自己同情般度之子们，不愿与阿周那交战。[68]在德罗纳担任俱卢族军队统帅期间，难敌埋怨马嘶与他父亲德罗纳一样偏袒般度五子，没有竭尽全力消灭敌人。而马嘶也承认说：“我确实一向喜欢般度五子，我父亲也是如此。”他还指责难敌“贪得无厌，欺诈成性”。尽管如此，他仍然向难敌表示在战斗中他还是会全力以赴，与般度族人交战的。[69]但是，在德罗纳被般度族施计杀死后，马嘶决心为父亲复仇，对般度五子的态度发生了根本变化。而怖军违反杵战规则，打断难敌的双腿，更增强了他复仇的决心。他对躺倒在地的难敌说道：“我的父亲被那些卑鄙小人用奸计杀死了。然而，国王啊！他的遭遇还比不上你今天的遭遇给我带来的痛苦。”这样，他向难敌发誓，要不惜一切手段杀死所有敌人。[70]最终，他以暗夜偷袭的方式，杀尽在营地中熟睡的所有般度族将士。般度五子事先得到黑天保护，没有睡在营地内，才幸免于难。

从马嘶在婆罗多族大战中立场和态度的变化，可以看出人在社会中采取的行为方式都不是无缘无故的，而是受着一定的社会关系和利益的制约，包括政治经济和精神伦理的诸多因素。否则，就很难理解毗湿摩、德罗纳和慈悯都同情般度五子，为何还要为难敌作战？迦尔纳是贡蒂之子，为何不肯回归般度族？但是，个人行为的合理性并不等同于社会行为的合理性。两者可能相合，也可能相悖。可以说，马嘶为父复仇，具有个人行为的合理性，而缺乏社会行为的合理性。因此，他最后不仅受到黑天诅咒，也受到毗耶娑的指责。[71]这也是人类社会中不少优秀人物遭遇悲剧的原因之一。

按照这部史诗中的说法，马嘶是大神湿婆、死神、爱神和愤怒神的部分化身的合而为一。[72]德罗纳死后，他为了替父复仇，在与般度族军队作战时使出了那罗延法宝，却未能奏效。当时，毗耶娑就向他指出黑天和阿周那是那罗延和那罗的化身。那罗延曾经修炼六万六千年苦行，受到大神湿婆恩宠。同时，毗耶娑也指出马嘶本人是楼陀罗（湿婆）的化身。[73]这次，他夜袭成功，独自杀死营地中所有的般度族将士，也正是大神湿婆赐予他的威力。

史诗的叙事常与神话交织在一起。但史诗人物基本上都按照人间方式行事，天神的参与往往是隐在的，具有神秘的象征意义。在《摩诃婆罗多》中，毗湿奴和湿婆都被称为至高之神，具有创造、毁灭和保护的功能。只是毗湿奴的保护功能更为突出，而湿婆的毁灭功能更为突出。不过，从《摩诃婆罗多》的总体倾向看，它更推崇毗湿奴为至高之神。

这部史诗一开始就已交代，婆罗多族大战发生在“迦利时代和二分时代之间”。（1.2.9）也就是说，此时在人类社会中正法已经不占据优势。因此，这场大战对于人类必定是毁灭性的，而且有可能是非正义一方获胜。只是由于有毗湿奴的化身黑天的保护，正义一方才勉强获胜，但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而在对于人类的这种毁灭性打击中，大神湿婆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不仅帮助马嘶夜袭般度族营地，也在大战中帮助阿周那歼灭敌人。[74]当然，对于人类的这种毁灭性打击归根结底是人类自己造成的。人类只是将自己无法驾驭和控制的自然或社会中的破坏力归诸神的作用。

五　关于《妇女篇》

大战结束，持国为死难的一百个儿子痛苦悲伤。全胜、维杜罗和毗耶娑安慰他。全胜的安慰中含有责备之意，说明他咎由自取，不该忧伤。维杜罗强调人生无常，人们贪恋欲乐，陷入业报轮回的深渊，希望持国依靠智慧，走上解脱之路。毗耶娑指出这场大战出于神的安排，天意无法违背，也就不必为之忧伤。

然后，持国和甘陀利带领宫中的妇女们前往战场哀悼阵亡的将士们。途中，遇见慈悯、马嘶和成铠。他们三人安慰了持国之后，害怕见到般度之子们，又迅速逃跑。而坚战听说持国前往战场，便与兄弟们一起去见持国。

在恒河岸边，数以千计的妇女们围住坚战，向他哭诉。坚战和兄弟们依次向持国俯首致敬。继坚战之后，怖军上前行礼时，黑天将怖军拽开，换上一座怖军的铁像。持国以为自己拥抱的是怖军，愤怒地用力将铁像碾碎。然后，在黑天的抚慰下，持国平息愤怒，依次拥抱怖军、阿周那、偕天和无种，向他们表示祝福。

在般度五子拜见甘陀利时，毗耶娑劝说甘陀利要克制愤怒，不要诅咒他们。她指责怖军违反杵战规则，打断难敌双腿。怖军请求她宽恕，但也指出难敌的种种恶行。她又指责怖军残忍地喝下难降的鲜血。怖军解释说他只是用嘴唇接触一下，并非真喝，而他这样做，是为了实现自己的誓言。然后，坚战向甘陀利请罪。甘陀利从蒙眼的布条中瞥见坚战的脚指头，顿时，她的愤怒的眼光使坚战的脚指甲变形。般度之子们赶紧后退，而此时，甘陀利的愤怒已经平息。然后，所有的人一起前往战场。战场上尸横遍地，食肉的禽兽和罗刹出没，成千上万妇女围着阵亡的父亲、儿子和兄弟哀悼哭泣。甘陀利凭借天眼看到这一切。于是，她指责黑天对这场大战负有责任，因为他有能力阻止而没有加以阻止。她凭借自己的苦行诅咒黑天的家族在三十六年后也将遭到与俱卢族和般度族同样的悲惨结局。黑天对她的诅咒表示理解，但指出大战的责任在包括甘陀利在内的俱卢族一方，不能推到他身上。

坚战按照持国的吩咐，为所有的阵亡将士举行了火葬。然后，所有的人一起前往恒河，为阵亡的将士们举行献水祭。这时，贡蒂失声痛哭，向般度五子透露迦尔纳是他们的长兄，请他们也为他举行献水祭。般度之子们听此消息，倍感痛苦，按照母亲的要求，也为迦尔纳举行了献水祭。

《妇女篇》是这部史诗中富有抒情色彩的一篇，充满忧伤和哀痛之情。按照坚战回答持国询问的说法，这场大战的“阵亡者有十六亿六千零二万个，还有失踪的英雄二万四千一百六十五个”。（11.26.9—10）而阵亡将士们的妻儿父母则是战争悲惨后果的最直接承受者。持国和甘陀利失去以难敌为首的一百个儿子。尽管在难敌倒下后，黑天受般度之子们委托，连夜赶到象城安慰过持国和甘陀利。[75]此刻，他俩依然悲愤交加。正如甘陀利沉痛地责问怖军道：“为什么不为我们这对失去王国的老人留下一个儿子？为什么不为我们这对失明的老人留下一根拐杖。”（11.14.21）黑公主德罗波蒂失去五个儿子，贡蒂失去迦尔纳，同样悲痛难忍。

甘陀利凭借天眼，描述了战场上阵亡将士的妻子或母亲们哀悼丈夫或儿子的凄惨情状。其中有些描述令人触目惊心：“大地上遍布成堆成堆砍断的头颅、手臂和各种肢体，杂乱无序。妇女们看到无头颅的躯体和无躯体的头颅，亦惧亦喜，困惑不安。她们拼接头颅和躯体，仔细察看，发现对不上，痛苦地说道：‘这部分不是他的。’她们逐一拼接利箭砍断的手臂、大腿和脚，满怀痛苦，一次又一次昏厥。有些尸首已经遭到鸟兽吞噬，婆罗多族妇女们认不出自己的丈夫。有些妇女凝望着被敌人杀死的兄弟、父亲、儿子或丈夫，用手掌拍打自己的头顶。”（11.16.50—54）甘陀利的具体描述几乎涉及大战中所有著名的将士。阵亡将士们的妻子、女儿和母亲的凄厉哭声是对这场战争浩劫的强烈控诉。而甘陀利正是在这种悲惨的氛围中，愤怒地向黑天发出了严酷的诅咒。

黑天虽然接受甘陀利的诅咒，但向甘陀利申明这场战争浩劫的责任不在他，而在难敌，甘陀利作为难敌的母亲也有过失。其实，甘陀利是一位正直、忠贞而富有智慧的女性。她听了黑天的话后，也似乎感到有点愧疚，因而“保持沉默，眼中充满忧伤”。（11.26.6）

大战结束了，葬仪也完成了，而战争留下的精神创伤将延续下去。

本卷中的《德罗纳篇》由段晴译第1—121章，李南译第122—151章，郭良鋆译第152—173章，《迦尔纳篇》由李南译，《沙利耶篇》由葛维钧译，《夜袭篇》和《妇女篇》由我译。我也对本卷译文作了校订。

黄宝生

【注释】

[1]德罗纳的字义为木钵，因此，德罗纳又名钵生或罐生。

[2]《初篇》第121—123章。

[3]《初篇》第144—145章。

[4]《初篇》第196章。

[5]《斡旋篇》第137章。

[6]《毗湿摩篇》第41章。

[7]《德罗纳篇》第11章。

[8]《德罗纳篇》第32章。

[9]《德罗纳篇》第66—67章。

[10]《德罗纳篇》第69章。

[11]《德罗纳篇》第105章。

[12]《德罗纳篇》第125—126章。

[13]《德罗纳篇》第163章。

[14]《德罗纳篇》第164—165章。

[15]《初篇》第61章。

[16]参阅《初篇》第104章，《森林篇》第290—293章。

[17]参阅《迦尔纳篇》第29章和《和平篇》第2—3章。其中那条小爬虫，《迦尔纳篇》中说它是因陀罗的化身，而《和平篇》中说它是一位阿修罗的化身。

[18]参阅《迦尔纳篇》第29章和《和平篇》第2章。

[19]参阅《初篇》第125—127章。

[20]参阅《初篇》第176—181章。一些抄本对这个事件有不同的描写。有的抄本说迦尔纳出于对婆罗门的尊敬，退出比武；有的抄本说迦尔纳上前比武时，黑公主当众宣布她不能接受一个车夫之子。

[21]参阅《初篇》第194章。

[22]参阅《大会篇》第63章。

[23]参阅《森林篇》第226章。

[24]参阅《森林篇》第284—294章。

[25]参阅《德罗纳篇》第154章。

[26]参阅《斡旋篇》第138—141章。

[27]参阅《斡旋篇》第142—144章。

[28]参阅《斡旋篇》第153章和第165章。

[29]参阅《眦湿摩篇》第117章。

[30]参阅《德罗纳篇》第5章。

[31]印度学者罗曼古迪（P.V.Ramankutty）著有《〈摩诃婆罗多〉中的诅咒母题》（德里，1999），对《摩诃婆罗多》中的诅咒现象作了分类研究，可参阅。

[32]《初篇》第91章。

[33]《初篇》第93章。

[34]《初篇》第57章。

[35]《初篇》第109章。

[36]《初篇》第208章。

[37]《森林篇》第176章。

[38]《森林篇》第11章。

[39]《妇女篇》第25章和《杵战篇》第2章。

[40]《初篇》第104章。

[41]《初篇》第155章。

[42]《森林篇》第281章。

[43]《森林篇》第116章。

[44]《毗湿摩篇》第2章。

[45]《森林篇》第197章。

[46]《妇女篇》第11章。

[47]按照战斗规则，杵战双方不能打击对方脐下部位。

[48]《斡旋篇》第8章。

[49]《毗湿摩篇》第41章。

[50]《斡旋篇》第1—3章。

[51]《斡旋篇》第7章。

[52]《斡旋篇》第154章。

[53]《初篇》第107章。

[54]《初篇》第119章。

[55]《初篇》第129—136章。

[56]《初篇》第194—198章。

[57]《大会篇》第44—45章。

[58]《大会篇》第53—67章。

[59]《森林篇》第226—240章。

[60]《斡旋篇》第128章。

[61]《迦尔纳篇》第64章。

[62]《沙利耶篇》第3—4章。

[63]《沙利耶篇》第31章。

[64]《沙利耶篇》第60章。

[65]《毗湿摩篇》第1章。

[66]《初篇》第123章。

[67]《夜袭篇》第13章。

[68]《毗罗吒篇》第45章。

[69]《德罗纳篇》第134—135章。

[70]《沙利耶篇》第64章。

[71]《夜袭篇》第16章。

[72]《初篇》第61章。

[73]《德罗纳篇》第172章。

[74]《德罗纳篇》第173章。

[75]《沙利耶篇》第62章。

第七　德罗纳篇

德罗纳挂帅篇

一

镇群说：

听说精力、威力、气力、勇气和果敢都无与伦比的天誓（毗湿摩）被般遮罗王子束发杀死，（1）英勇的持国王心中痛苦不堪，梵仙啊！当父亲被杀以后，他做了些什么呢？（2）尊者啊！他的儿子（难敌）本希望以毗湿摩和德罗纳为首的战车勇士们打败般度族的大弓箭手们，一举夺得王国。（3）尊者啊！当所有弓箭手的首领（毗湿摩）倒下之后，俱卢族后裔（持国）做了些什么，把这讲给我听吧，婆罗门翘楚啊！（4）

护民子说：

听说父亲被杀，俱卢族后裔持国王忧心忡忡，不得安宁。（5）正当国王冥思苦想，饱受痛苦煎熬，心灵纯洁的牛众之子（全胜）又一次到来。（6）大王啊！全胜从营地出发，于夜晚到达象城。安必迦之子持国向全胜询问。（7）持国本希望儿子们获胜，现在闻悉毗湿摩被杀，心中郁闷，如染沉疴的病人，哭诉着。（8）

持国说：

亲人啊，折损了灵魂伟大、威力骇人的毗湿摩之后，为命运所驱使的俱卢族人如何是好？（9）那光辉的、难以征服的英雄倒下之后，俱卢族人沉入痛苦的海洋，他们如何是好？（10）全胜啊！灵魂伟大的般度族大军斗志昂扬，作战凶猛，足以令三界丧魂落魄。（11）俱卢族雄牛天誓（毗湿摩）被杀之后，国王们做了些什么？全胜啊，讲给我听吧！（12）

全胜说：

国王啊，请你专心听我讲述天誓（毗湿摩）在战场上被杀之后，你的儿子们做了些什么。（13）国王啊！真正英勇的毗湿摩被杀之后，你们的人和般度族人都默默沉思。（14）重温刹帝利之法，他们感到又惊又喜。而他们又抱怨着自己的法，向那灵魂伟大者鞠躬行礼。（15）他们用许多支笔直的箭，为威力无限的毗湿摩制作卧榻和枕头，人中之虎啊！（16）他们守护着毗湿摩，相互交谈，然后向恒河之子（毗湿摩）告别，围着他施右旋礼。（17）他们双眼赤红，怒目相视。在命运的驱使下，这些刹帝利重新投入战斗。（18）

尔后，喇叭齐鸣，鼓声震天，你方和敌方的军队又走上战场。（19）王中之王啊！白昼已尽，恒河之子（毗湿摩）已倒下，英雄们怒不可遏，心灵受到命运的摧残。（20）婆罗多族俊杰们不顾灵魂伟大的恒河之子的良言忠告，纷纷拿起兵器，齐赴战场。（21）由于你和你儿子的昏庸，由于福身王之子（毗湿摩）被杀，俱卢族人连同所有的国王犹如受到死神的召唤。（22）他们失去了天誓（毗湿摩），惶惶不安，好似羊群失去牧羊人，又迷失在豺狼出没的森林中。（23）那位婆罗多族魁首倒下后，俱卢族大军好似天穹失去了星辰，空中失去了风，（24）大地不生禾苗，语言没有了修饰，又似从前钵利被杀之后的阿修罗军队，（25）一个臀部优美的寡妇[1]，一条水流枯竭的河道，森林中失去了鹿王又受到群狼围攻的雌鹿。（26）婆罗多族俊杰啊！恒河之子（毗湿摩）倒下后，婆罗多族大军犹如一座大山洞，其中的狮子已亡，任凭侵占。（27）好似大海上的一只破船，任凭风吹浪打，婆罗多族大军任凭强悍、英勇、胜利在望的般度族人肆意践踏。（28）这支军队的马、车和象陷入混乱，士兵们大多精神沮丧，一片凄凉的景象。（29）

失去了天誓（毗湿摩），众国王和士兵全都惊恐不安，犹如陷入地狱。俱卢族人想起了迦尔纳，因为他能与天誓（毗湿摩）媲美。（30）他们想念这位武艺高超之人，犹如想念一位光辉的客人，又如罹难的人想念亲友。（31）婆罗多子孙啊！国王们呼喊着：“迦尔纳！迦尔纳！这位罗陀之子，车夫之子，为了我们的利益时刻准备捐躯。（32）闻名遐迩的迦尔纳和他的大臣及朋友已经十天没有参战了，叫他来吧，不要耽搁！”（33）

毗湿摩曾经为具有力量和勇气的战车武士们排名论次，当着所有刹帝利的面，称大臂迦尔纳为半个武士，尽管这个人中雄牛足可以一当二。（34）数尽战车武士和大武士，迦尔纳最为出类拔萃，为天下的英雄所公认，甚至可以与他的父亲（太阳神）、财神和水神较量。（35）国王啊！由此，迦尔纳生气地对恒河之子（毗湿摩）说：“只要你活着，俱卢后裔啊，我决不会参战。（36）倘若你在大战中打败了般度族人，我将向难敌告退，进入森林，俱卢后裔啊！（37）倘若你毗湿摩被般度族人杀死而上了天堂，我将驱单车杀死所有你所谓的战车武士。”（38）说过这些后，大王啊，名声显赫的迦尔纳经你儿子同意，十天没有参战。（39）

国王啊，毗湿摩威力无比，作战勇猛，在战斗中大肆杀戮般度族士兵们。（40）这位威风凛凛、信守诺言的英雄被杀之后，你的儿子们想起了迦尔纳，犹如期待过河的人想起了船。（41）你的儿子们以及所有的国王都呼喊着：“迦尔纳！”他们说道：“现在是时候了。”（42）我们的心都向往迦尔纳，犹如落难之人企盼朋友。他从持斧罗摩那里学得诸般武艺，威力不可阻挡。（43）国王啊！他能够在战场上保护我们免遭大灾难，犹如乔宾陀（黑天）经常保护天国众天神。（44）

护民子说：

全胜一再称赞迦尔纳是战场上最杰出的武士，持国王像蛇一般叹着气，对他说道：（45）“你们的心都向往日神之子迦尔纳。你们看到这位罗陀为车夫所生之子舍生忘死。（46）但愿这位真正勇敢的武士在战场上不会使大家失望。众人已是张皇失措，不堪痛苦，丧魂落魄而盼望救护。（47）这位杰出的弓箭手的确能在战场上填补由毗湿摩死去而为俱卢族人造成的缺口。（48）他一定能填补这个缺口，给敌人带去恐惧，让我的儿子们对胜利的希望得以实现。”（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章（1）。

二

全胜说：

车夫升车之子（迦尔纳）得知毗湿摩被杀死，像俱卢族人的同胞兄弟那样准备救助你儿子的军队脱离灾难，犹如救助深海中一条破裂的船。（1）听说永不退却的大勇士、人中因陀罗、福身王之子（毗湿摩）被杀后，折磨敌人的优秀弓箭手迦尔纳迅疾赶来。（2）优秀的战车勇士毗湿摩被敌人杀死后，迦尔纳迅疾赶来。犹如父亲拯救儿子们，他要拯救俱卢族人，拯救你儿子的军队，好似拯救一条正在沉入海中的船。（3）

迦尔纳说：

毗湿摩坚定，智慧，勇敢，威武，克己，坚持真理，具备英雄的一切美德，精通各种神奇的兵器。他谦恭，知廉耻，言辞和善，持之以恒。（4）毗湿摩是婆罗门之敌的诛杀者，总是知恩图报。这些品质在他身上，犹如月亮上永恒的标记。倘若这位诛灭敌雄者已经安息，我则视天下的武士都已被杀光。（5）因为业行无常，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不灭的事物。今天，严守大誓愿的毗湿摩倒下了，谁能毫无疑虑，保证说太阳明天还会升起？（6）他拥有婆薮神的威力，诞生自婆薮神的精气，曾为大地的统帅，又将归于婆薮神。你们就为财富和子嗣们，为大地和俱卢族，也为这支军队悲伤吧！（7）

全胜说：

具有大威力、大光辉、赐人恩惠的人间豪杰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倒下后，迦尔纳悲伤地流着泪，极力安抚失败的婆罗多族后裔们。（8）国王啊！你的儿子们以及军士们听了罗陀之子（迦尔纳）的这些话，号啕大哭起来，眼里流出痛苦的泪，声泪俱下。（9）大战重又开始，军队在国王们的鼓动下投入战斗。战车大勇士中的雄牛迦尔纳对战车勇士中的雄牛们说了一番令人兴奋的话。（10）

迦尔纳说：

世界无常，来而复去，想来想去，今日方知万物无常。不然的话，为什么你们都还挺立，而那像山一般坚固的俱卢族雄牛却在战场上倒下了呢？（11）大勇士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倒下，犹如太阳自天空坠落地面。国王们抵挡不住胜财（阿周那），好似树木抵挡不住山风。（12）在敌人的打击下，将领牺牲，士兵痛苦不安，无精打采，无依无靠。而我要像那位灵魂伟大者一样，保护俱卢族军队。（13）让这副重担落在我肩上吧！看到了世界无常，连精于战斗的人也倒在战场，那我在战场上还怕什么？（14）我将驰骋战场，用笔直飞行的箭把俱卢族雄牛们[2]送往阎摩殿。要么我活下来，享有世上至高的荣誉，要么我被敌人杀死，长眠于战场。（15）坚战意志坚定，聪明睿智，通晓正法真谛。狼腹（怖军）的勇气赛过一百头大象。阿周那是天神魁首的儿子。面对这样的军队，恐怕连众天神也难以战胜。（16）在这支军队中，那一对孪生兄弟在战斗中活像是一对阎摩，还有萨谛奇和提婆吉之子（黑天）。这样的军队好似死神之口，若是懦夫接近它，必不得生还。（17）智者们认为，强大的苦行力只能用苦行力对付，武力则以武力对付。我的决心如高山一般坚定，定要打退敌人，保卫自己人。（18）御者啊，我知道他们的威力，但我今天要去战胜他们。我不能容忍背叛朋友的人。当军队崩溃之际，谁鼎力相助，谁就是朋友。（19）我将完成这项善人的高尚事业，或者，我将舍弃生命，追随毗湿摩而去。我将在战场上消灭所有敌人，或者，我被敌人杀死，前往英雄的世界。（20）御者啊！当妇女和儿童哭喊的时候，当持国之子的威力受挫的时候，我知道我的使命，因此，我将战胜持国之子的一切敌人。（21）在这场恐怖的战斗中，我将保卫俱卢族人，消灭般度之子们，哪怕抛弃生命。我将在战场上打败一切敌人，把王国交给持国之子。（22）

请给我披上那漂亮的金铠甲！它金光夺目，又兼有宝石的璀璨。请给我戴上灿若太阳的头盔，挂上毒蛇一般的弓和箭吧！（23）装上十六只箭囊吧！取来神弓、箭、标枪和铁杵，还有那闪耀金光的螺号！（24）拿来象征胜利的金制象索[3]，拿来象征胜利、以青莲为徽的幡幢吧！先用柔软的布将它擦得锃亮，再系上绚丽多彩的花环和网缦。（25）御者之子啊！速速牵来上乘的快马，为它们配上金制的马具！肥壮的驷马白净若云，洗过了澡，也为它们念过了净身的咒语。（26）快快驾出那辆上等的战车吧！车身裹以金网，镶嵌以五光十色、如日月般灿烂的宝石，各种物品和武器俱全，驷马为它驾辕。（27）备足各种迅猛的弓，坚韧的上等弓弦，盛满了箭的大箭囊，还有护身的铠甲！（28）姑娘们啊！快快取来一切出征用品，盛满了酒的英雄金杯，将花环系在我身上，让胜利的战鼓赶快敲响吧！（29）车夫啊！快快出发！去迎战有冠者（阿周那）、狼腹（怖军）、正法之子（坚战）和那对孪生兄弟。我与他们交战，或者我杀死他们，或者我被敌人杀死而去追随毗湿摩。（30）依我看，国王们难以战胜这支军队，因为其中有坚持真理的国王坚战，有怖军和阿周那，有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有萨谛奇和斯楞遮耶人。（31）纵然毁灭一切的死神时刻保持警觉，在战场上亲自保护有冠者（阿周那），我也将与他交战，或者我杀死他，或者我沿着毗湿摩的路，走向阎摩。（32）我说过，我不会不进入这些勇士的队伍中。我的同伴们绝非背叛朋友的人，绝非不堪一击的附庸，绝非灵魂邪恶之辈。（33）

全胜说：

迦尔纳登上那辆吉利、精美和坚固的战车，向胜利进发。这辆战车有辕木和旗杆，镶嵌金子，由快速似风的骏马驾辕。（34）这位灵魂伟大的、战车勇士中的雄牛备受俱卢族人崇敬。他手持硬弓，驱使着白马，奔向婆罗多族雄牛（毗湿摩）安息在那里的战场。（35）迦尔纳乘坐的这辆大战车装有护栏，树有旗帜，装饰有金子、珍珠、宝石和金刚石，由骏马驾辕，犹如威力无限的太阳乘坐着轰鸣的云朵。（36）漂亮的大勇士升车之子（迦尔纳）灿若火焰，手中持弓，站在他自己的这辆漂亮的、灿若火焰的战车上，犹如天神之首（因陀罗）亲自站在飞车上。（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二章（2）。

三

全胜说：

灵魂伟大的、威力无限的毗湿摩躺在箭床上，好似被狂飙飓风吹干的大海。（1）大弓箭手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用神奇的兵器击倒了他，也粉碎了你的儿子们的胜利希望，以及他们的福祉和庇佑。（2）他如同想要渡海的人们在深海中可以栖息的一座岛屿，而如今被箭流覆盖，犹如被亚牟那河的水流淹没。（3）他像不可抗衡的美那迦高山被击倒在地，像天上的太阳坠落地面。（4）犹如亘古时百祭（因陀罗）不可思议地败在弗栗多的手下，毗湿摩倒在战场上令全军困惑。（5）你的严守誓愿的父亲是天下武士中的魁首，所有弓箭手的楷模，却被胜财（阿周那）的利箭覆盖。（6）升车之子（迦尔纳）看到人中雄牛、婆罗多族魁首、英雄毗湿摩躺在英雄之床上。（7）他走下战车，痛苦不堪，热泪盈眶，双手合十，一面向毗湿摩敬礼，一面说道：（8）

“我是迦尔纳，祝你吉祥！婆罗多子孙啊！今天你要开口对我说话，用你那神圣而吉祥的语言！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9）如果像你这样恪守正法的长者也躺倒在大地上，那么，在这世上，没有人能尝到善行的果报。（10）俱卢族的佼佼者啊！若论积累财富、策划谋略、调兵遣将和使用武器，我看俱卢族中再没有像你这样的首领。（11）你智慧，圣明，能使俱卢族人转危为安，你却抛弃了无舟可济的众多武士，前往祖先的世界。（12）从今天起，婆罗多族魁首啊，般度族人要毁灭俱卢族人，犹如愤怒的老虎吞噬羚羊。（13）俱卢族人领教过甘狄拨神弓呼啸的威力，今天将战战兢兢地面对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犹如阿修罗面对手持金刚杵的因陀罗。（14）今天在战斗中，甘狄拨神弓发出雷鸣般的咆哮，将把俱卢族人和国王们吓得心惊肉跳。（15）英雄啊！有冠者（阿周那）的箭会毁灭持国之子们，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烧尽森林。（16）在森林中，只要风与火携手并进，这两位神祇就能焚烧他们想要焚烧的一切。（17）毫无疑问，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正好比熊熊的烈焰；毫无疑问，人中之虎啊，那黑天正像是风。（18）听到五生螺号的鸣声，听到甘狄拨神弓的咆哮，婆罗多子孙啊，所有的军士都会陷入恐慌。（19）折磨敌人者（阿周那）以猿猴为幢首的战车冲过来的时候，除你以外，没有国王能受得住那战车的轰鸣。（20）智者们都说阿周那行为神奇，除了你之外，哪一个国王能够在战场上与他交战？（21）这智慧的人曾与三眼神（湿婆）进行过一场非凡的战斗，由此获得灵魂不完善的人难以获得的恩惠。（22）

“今天，我已经无法忍受这位能征善战的般度之子（阿周那）。他是一条毒蛇，一瞥即能致人死命。在得到您的允诺之后，我将面对这条令人恐惧的毒蛇，或是走向死亡，或是走向胜利。”（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三章（3）。

四

全胜说：

听了他的一番悲诉，年迈的俱卢族老祖父毗湿摩心中欢喜，开口说了这些符合时间和场合的话：（1）“犹如大海对于河流，太阳对于群星，善人对于真理，土地对于种子，（2）雨水对于众生，你成为朋友们的支柱吧！让亲友们依赖你而生存吧，犹如众天神依赖千眼者（因陀罗）。（3）你总是迎合持国之子（难敌），迦尔纳啊，你前往王城，凭借自己的臂力和勇气打败了甘波阁人。（4）你打败了住在耆利婆罗阇城的以那伽那吉为首的国王们，战胜了安波私吒人，毗提诃人和犍陀罗人。（5）那些居住在雪山要塞中的吉罗陀人能攻善战，迦尔纳啊，从前是你将他们归顺在难敌的麾下。（6）只要有战斗，你总是为难敌冲锋陷阵。你豪气冲天，战胜了多少英雄豪杰，迦尔纳啊！（7）正像拥有亲朋眷属的难敌，孩子，你成为所有俱卢族人的归宿吧！（8）我对你施以吉祥的祝福，去吧！去和敌人战斗吧！去指挥俱卢族人吧！把胜利交给难敌吧！（9）你和难敌一样，同是我们的孙子。从道义上讲，我们全都属于你，犹如属于他。（10）人中俊杰啊，智者们说，世上善人与善人的联合，胜过血缘的纽带。（11）信守诺言吧，认定这支军队就是自己的军队，像难敌那样保护俱卢族军队吧！”（12）

听了这番话，日神之子迦尔纳礼敬毗湿摩的双足，然后疾速来到战场上。（13）他看到那无可比拟的庞大阵容，勉励所有装备精良、胸膛宽阔的武士们。（14）俱卢族人看到大弓箭手迦尔纳准备参加战斗，他们劈里啪啦地以掌击臂，发出阵阵狮子吼，扯动弓弦，以各种声响向迦尔纳表示致敬。（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四章（4）。

五

全胜说：

看到人中之虎迦尔纳挺立在战车上，国王啊，难敌满心欢喜，说了这番话：（1）

“依我看，有您保护这支军队，它便又有了救星。让我们采取什么有效而又有益的行动吧！”（2）

迦尔纳说：

请你吩咐吧，人中之虎，你最圣明，国王！只有当事之主才能看清什么是当务之急，旁人则不行。（3）所有的人都希望听到你的话，国王啊，我想你不会说出不适宜的话。（4）

难敌说：

毗湿摩担任军队的统帅，靠的是年长、勇气和博学，以及具备武士的所有美德。（5）迦尔纳啊！他为我消灭了大量敌人，获得了无以复加的崇高荣耀。他灵魂伟大，以卓越的战绩，保护了我们十天之久。（6）他完成了艰巨的任务，就要登上天堂，你认为继他之后谁能担当军队的统帅呢？（7）军队没有领袖，在战斗中连片刻都支持不住，武士中的魁首啊，犹如水中的船没有了引航人。（8）好比没有舵手的船，没有御者的车，任意载驱载驰，没有统帅的军队也是如此。（9）你仔细看看吧，在我所有灵魂伟大的武士中挑选一位合格的、可以继承福身王之子（毗湿摩）的军队领袖吧！（10）您说谁是战场上的统帅，我们全体就将一起拥戴他为领袖，尊敬的朋友啊！（11）

迦尔纳说：

这些灵魂伟大的人个个都是英雄好汉，都可以胜任军队统帅，此事毋庸多议。（12）他们出身名门望族，身体强壮，具有知识、力量、勇气和智慧，知恩图报，知廉耻，在战场上视死如归。（13）但是，不可能让所有的人一起来做军队的统帅，只有一个人可以当选，他要具备特殊的品德。（14）他们彼此不相上下，你如果推重其中一人，其他人就会不高兴。显然不会为你出生入死。婆罗多子孙啊！（15）但是，德罗纳适合出任军队统帅，他年高德劭，是武士中的魁首，所有武士的师爷。（16）德罗纳是优秀的吠陀学者，难以战胜，能与太白金星或鸯耆罗[4]相媲美。有他在，还有谁能出任军队统帅呢？（17）若是德罗纳奔赴战场，在你的所有国王中，没有一个武士会不追随他投身战斗。（18）历数天下军队首领，历数天下武士和智者，他都首屈一指，国王啊，他正是你的老师。（19）因此，难敌啊，快快任命师爷为军队统帅吧，犹如众天神想要战胜阿修罗，任命迦吉夜为天兵统帅！（20）

全胜说：

国王难敌听了迦尔纳的话，对站在军队中间的德罗纳说道：（21）“您属于最高种姓，又出身望族。您见多识广，年高资深，聪明睿智。您英勇善战，不可战胜。您精通利益和策略，又善于克己。（22）您苦行高深，知恩图报，年长，具备所有的美德。作为国王们的保护者，没有任何人可与您相提并论。（23）您来保护我们大家吧，犹如因陀罗保护众天神！我们盼望您担任统帅，打败敌人，至尊婆罗门啊！（24）犹如迦波林（湿婆）之于众楼陀罗神，火神之于众婆薮神，财神之于众药叉，因陀罗之于众天神，（25）极裕仙人之于众婆罗门，太阳之于众发光体，阎摩之于众祖先，水神伐楼拿之于众阿提迭神，（26）月亮之于群星，优沙那之于众提迭，您是统帅中的魁首，担任我们的军队统帅吧！（27）让这十一支大军听凭您的调遣吧，无咎的人啊！用它们排出阵容，消灭敌人吧，犹如因陀罗消灭檀那婆们！（28）您行走在我们的前面吧，犹如迦吉夜行走在众天神前面；我们跟随您冲向战场，好似众雄牛跟随雄牛王。（29）您是手持硬弓的弓箭手，只要看见您在前面挽开神弓，阿周那就不敢冲向我们。（30）若是您出任军队的统帅，人中之虎，我定会在战场上打败坚战和他的亲朋好友。”（31）

难敌说完这番话，众国王齐呼“德罗纳胜利”。他们以巨大的狮子吼让你的儿子倍感兴奋。（32）武士们满怀喜悦，颂扬这婆罗门中的至尊。以难敌为首，他们全都渴望获得赫赫盛名。（33）

德罗纳说：

我通晓吠陀和六吠陀支，人间政事论，湿婆的弓箭和其他各种兵器。（34）你们渴望胜利，我也希望证实你们称颂我的种种美德，我将与般度族人交战。（35）

全胜说：

国王啊，您的儿子得到了应允，便按照规定的仪式任命德罗纳为军队统帅。（36）众国王在难敌带领下为德罗纳举行军队统帅的灌顶礼，犹如从前以天帝释为首的众天神为塞建陀举行灌顶礼。（37）德罗纳被任命为统帅后，鼓乐齐鸣，人们高声欢呼，喜气洋洋。（38）恭贺之声不绝于耳，吉祥的祝福响成一片，伴随着御者和吟游诗人的赞美歌声，（39）伴随着众婆罗门魁首欢呼胜利的声音，伴随着吉祥的舞蹈，德罗纳受到了应有的礼遇。人们都认为般度族人已经被打败了。（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五章（5）。

六

全胜说：

大勇士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获得了军队统帅的地位，渴望战斗，排定阵容后，与你的儿子们一起出发。（1）信度王、羯陵伽王和你的儿子毗迦尔纳全副武装，排列在右翼。（2）沙恭尼率领犍陀罗族的英武的骑士们位于翼端，手持锃亮的长矛。（3）慈悯、成铠、奇军和毗文沙提在难降的率领下，精神振奋，护卫左翼。（4）以善巧为首的甘波阇人和塞种人以及耶婆那人骑着快马，位于他们的翼端。（5）摩德罗人、三穴人、安波私吒人、西方人和北方人，尸毗人、苏罗塞那人、首陀罗人和摩罗陀人，（6）妙雄人、吉达婆人、东方人和南方人，以您的儿子（难敌）为前驱，行进在迦尔纳的身后。（7）日神之子迦尔纳行进在所有弓箭手的前面，鼓舞着所有的勇士，为这支大军增添了力量。（8）那面闪亮的高高竖起的大幢，以象索作幢首，鼓舞着自己的大军，像太阳一般光辉灿烂。（9）无论谁看到了迦尔纳，都不再在意毗湿摩的缺失。国王们和俱卢族人一扫心中的愁云，（10）许多武士高兴地聚在一起议论：“般度族人在战场上看见迦尔纳，就会坚持不住。（11）在战场上，迦尔纳甚至能够战胜以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何况缺乏威力和勇气的般度之子们。（12）臂力强大的毗湿摩在战场上留下了普利塔之子们，毫无疑问，迦尔纳将以利箭把他们消灭殆尽。”（13）他们相互这样议论着，喜形于色。国王啊！他们敬重罗陀之子（迦尔纳），一边赞颂，一边行进。（14）

德罗纳为我方布下战车阵容，国王啊，而法王（坚战）高兴地为灵魂伟大的敌方布下苍鹭阵容，婆罗多子孙啊！（15）人中雄牛，遍军（黑天）和胜财（阿周那）位于阵前，高擎以猿猴为幢首的大旗。（16）威力无限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这面大旗，是所有武士仰望的至高点，是所有弓箭手的目标，高高地耸入太阳的轨道。（17）它照亮灵魂伟大的般度族大军，犹如世界末日来临时燃烧的太阳映照大地。（18）阿周那为弓箭手之最，甘狄拨神弓为弓弩之最，黑天为众生之最，妙见为飞轮之最。（19）这辆战车由白马驾辕，载着这四种精华，位于敌人的最前列，犹如高高举起的死神之轮。（20）这样，两个灵魂伟大的人各据军队之首：迦尔纳位于你方军队之首，胜财（阿周那）位于敌方军队之首。（21）迦尔纳和般度之子（阿周那）都渴望杀死对方，在战场上怒目相视。（22）

猛然间，战车大勇士德罗纳开始挺进，可怕的响声震撼大地。（23）此时，狂风吹起大量尘土，像一幅幅丝绸遮天蔽日。（24）天上没有云，却下起了肉雨、骨雨和血雨。成千上万只秃鹫、兀鹰、鹳、苍鹭和乌鸦盘旋在军队的上方，国王啊！（25）豺狼成群结队，发出骇人的号叫，围着您的军队从右向左转，伺机噬肉喝血。（26）一颗燃烧放光的流星拖着尾巴划过天穹，坠落在战场上，引起巨响和震动。（27）这位大军统帅向前挺进时，国王啊，甚至连太阳周围的巨大晕轮也释放电闪雷鸣。（28）这些和其他许多可怕的征兆，预示在这场战斗中将有许多英雄遭到毁灭。（29）

俱卢族和般度族大军的鏖战开始了，双方都力图杀死对方，喧嚣声响彻整个世界。（30）般度族人和俱卢族人互相仇恨，武士们渴望胜利，互相用利箭杀戮对方。（31）大光辉的大弓箭手（德罗纳）迅速冲向般度族大军，射出数百支利箭。（32）般度族人和斯楞遮耶人看到德罗纳冲了过来，以密集的箭雨迎接他，国王啊！（33）般度族大军和般遮罗人一起被德罗纳搅乱、劈开和驱散，犹如乌云被狂风驱散。（34）在战场上，德罗纳轮番使出诸般神奇兵器，顷刻间就让般度族人和斯楞遮耶人尝到苦头。（35）以猛光为首的般遮罗人遭到德罗纳杀戮，犹如檀那婆们遭到因陀罗杀戮，战栗不安。（36）大勇士祭军之子（猛光）通晓神奇的兵器，多次用箭雨击溃德罗纳的军队。（37）他强壮有力，逐渐以箭雨抵挡住德罗纳的箭雨，然后杀戮俱卢军队。（38）这时，大臂的德罗纳撤回兵马，在战场上调整自己的军队，再次朝猛光扑去。（39）他向猛光泼洒浓密的箭雨，犹如因陀罗在盛怒之下向檀那婆们迅猛地泼洒箭雨。（40）般度族人和斯楞遮耶人在德罗纳的箭雨下战栗，一次又一次溃退，好似鹿群面对狮子。（41）强壮有力的德罗纳左突右进，冲击般度族军队，好似旋转的火轮。国王啊，这仿佛是奇迹！（42）德罗纳驾驶着卓越的战车杀戮敌军。那战车犹如一座在空中飞行的城市，依照兵书装备齐全，旗帜随风飘扬，旗杆明亮似水晶，马匹腾跃，车声隆隆，直教敌人闻风丧胆。（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六章（6）。

七

全胜说：

看到德罗纳杀戮马匹、车夫、车兵和大象，般度族人没有惊慌，从四面八方包围德罗纳。（1）国王坚战对猛光和胜财（阿周那）说：“挡住这罐生子，努力从四面包围他！”（2）于是，所有的大勇士、阿周那和水滴王之孙（猛光）及其随从们，一起围截德罗纳。（3）羯迦夜族王子们、怖军、妙贤之子（激昂）、瓶首、坚战、双生子、摩差王和木柱王的儿子们，（4）黑公主的五个儿子兴奋不已，勇旗、萨谛奇、愤怒的显光和大勇士尚武，（5）这些和其他一些国王都追随坚战，他们屡建战功，无愧于自己的家族和威名。（6）

看到军队在战场上遭到般度族人阻击，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怒目圆睁。（7）他怒火中烧，挺立在战车上勇猛作战，横扫般度族军队，如同狂风驱散云团。（8）他东奔西突，冲向车、马、人和象。德罗纳虽已年迈，却仍然好似少年郎，勇猛地驰骋在沙场上。（9）国王啊，他的枣红色的驷马血统纯正，迅疾如风，不惊不乱，虽已是浑身鲜血淋漓，却更加光彩夺目。（10）般度族战士们看见这位信守誓言的德罗纳冲来，犹如看见愤怒的死神降临，纷纷夺路而逃。（11）无论是逃走的，还是重新返回的，无论是盯住看的，还是在等待的，都发出极其恐怖的呼喊。（12）这样的呼喊令勇士精神振奋，令懦夫魂飞魄散，充斥天地之间，响遍四面八方。（13）

德罗纳再一次在战斗中通报自己。他变得凶狠暴戾，向敌人射去数百支箭。（14）强壮有力的德多纳像死神一般杀戮智慧的坚战的军队，他虽然年迈，却像个少年郎。（15）这位凶猛的大勇士吼叫着，射落了许多头颅和戴着臂饰的臂膀，让许多战车空了车座。（16）主人啊！在战场上，战士们受不了德罗纳兴奋的吼叫和箭的威力，犹如牛群受不了严寒而瑟瑟发抖。（17）德罗纳战车的隆隆声，弓弦的嘣嘣声，弓的振动声，形成巨大的共鸣，响彻天穹。（18）他射出成千上万支箭，飞向四面八方，击中象、马、战车和步兵。（19）般遮罗人和般度族人一起逼近德罗纳，而他的弓威力无穷，利箭如同燃烧的火焰。（20）德罗纳将他们连同车、象和马一起送往阎摩殿。不久，他使大地布满血的泥浆。（21）

但见德罗纳不断地投掷出强劲的兵器，不断地发射利箭，织出了一张箭网，覆盖四面八方。（22）但见他的幡幢穿行在步兵、车兵、骑兵和象兵中间，犹如闪电穿行在云雾中。（23）德罗纳斗志昂扬，用箭消灭了羯迦夜国的五个王子和般遮罗国王。他手持弓和箭，又扑向坚战的大军。（24）怖军、胜财（阿周那）、悉尼之孙（萨谛奇）、木柱王之子（猛光）、尸毗之孙迦尸王和尸毗王都兴奋异常，呐喊着，向德罗纳发射箭流。（25）这时，德罗纳的弓射出各种金羽毛箭，穿透他们以及马和象的躯体，又带着被血染红的羽毛钻入地下。（26）被箭杀死的战士尸横遍野，翻倒的战车、倒毙的象和马覆盖大地，犹如世界末日的乌云布满天空。（27）为了你儿子们的幸福，德罗纳在战场上杀死了保护萨谛奇、怖军和阿周那军队的尸毗之孙、激昂和迦尸王，以及其他许多英雄。（28）

俱卢王啊！灵魂伟大的德罗纳在战场上完成了所有这些业绩后，前往天堂，犹如世界末日的太阳烧毁了世界之后，重回天庭，国王啊！（29）这位英雄驾驶着金车，在战场上杀死了成千上万的般度族战士之后，被水滴王之孙猛光杀死了。（30）在消灭了由视死如归的勇士们组成的大军之后，智慧的德罗纳到达最高归宿。（31）国王啊！这位乘坐金车的英雄完成了难以完成的任务后，被行为凶猛残酷的般度人和般遮罗人杀死了。（32）国王啊！当师爷在战场上被砍倒的时候，空中响起一切众生和所有战士的喊声。（33）“悲哉！悲哉！”这发自一切众生的巨大悲鸣声回荡在天、地、空、四面八方和水域中。（34）大勇士德罗纳被砍倒在战场上，天神、祖先以及他生前的亲朋好友都亲眼目睹。（35）般度族人取得了胜利，发出阵阵狮子吼，巨大的吼声震撼大地。（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七章（7）。

八

持国说：

般度族人和斯楞遮耶人怎么会在战场上杀死德罗纳呢？天下武士中，他对诸般武艺最为娴熟。（1）是不是他的战车断裂了，或者是他的弓折断了，还是因为他不小心而遭到了致命的一击？（2）水滴王之孙（猛光）是怎样杀死德罗纳的？孩子啊，德罗纳一再发射无数金羽毛箭，敌人难以战胜他。（3）这位婆罗门魁首身手敏捷，武艺高超，熟谙战术，善于远射，克己自律，精通各种战斗方式。（4）般遮罗王子（猛光）侥幸地杀死了这位永不退却的俊杰，这位在战场上奋力作战、创造可怕业绩的大勇士。（5）依我看，既然连德罗纳这样的英雄也被灵魂伟大的水滴王之孙（猛光）杀害了，那么，天命显然比人力更强大。（6）你告诉我这位通晓四种兵法的英雄、弓弩兵器的大师德罗纳已被杀害。（7）他的那辆光辉的战车铺有虎皮，裹有金子。今天听说这位英雄被杀，我的悲痛将无法释怀。（8）全胜啊，大概不会有人因为他人的不幸而死去，因为我闻听德罗纳遇害后，竟然还活着，没有死去！（9）我的心一定坚如金刚，居然在闻听德罗纳遇害之后没有碎成百瓣儿！（10）

众婆罗门和王孙们侍奉他，渴望聆听关于梵学、吠陀以及兵法的教诲，他怎么会被死神夺走呢？（11）我无法接受德罗纳的阵亡，就像无法接受大海干涸、弥卢山移位和太阳陨落一般。（12）他是狂妄之徒的惩戒者，是守法之人的保护者。这个折磨敌人的人竟然为了我可怜的儿子丧失了性命。（13）我的愚笨的儿子们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他的威力上，他的智慧不亚于毗诃波提和优沙那，他怎么会被杀死呢？（14）强壮的枣红色信度马为他的战车驾辕，佩戴着金花环，快速如风，嘶鸣声超过战场上的任何声响。（15）强壮有力、声声嘶鸣的信度马擅长驾车，易于驾驭，在战场上斗志顽强，应该不会疲弱懈怠吧？（16）它们在战场上禁得住大象的咆哮，螺号和鼓乐的喧嚣，弓弦泼洒的箭雨以及其他武器的攻击。（17）这些骏马不怕疲劳和痛苦，从不喘息，迅疾如飞。有它们为德罗纳的战车驾辕，便意味着敌人的失败。（18）有这样的骏马和人中英雄一起驾驶金光四射的战车，孩子啊，怎么没有踏平般度族军队呢？（19）

德罗纳这位英雄站在这辆金光闪闪的宝车上，呐喊着，在战场上怎样战斗？（20）天下的弓箭手都从他的知识中汲取养分，这信守诺言的大力德罗纳在战场上怎样战斗？（21）他俨然是天庭中的天帝释，天下弓箭手的最高楷模。哪些战车勇士曾与这位威力骇人的英雄交战？（22）般度族人看见他驾驶着金光四射的战车，难道没有逃跑吗？他变幻神奇的武器，始终如一地消灭着敌军。（23）是不是法王（坚战）和他的弟弟们在般遮罗王子（猛光）协同下，指挥所有军队从四面八方包围德罗纳？（24）一定是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用利箭挡住了其他战车武士，所以那造孽的水滴王之孙（猛光）才骑到了德罗纳的身上。（25）除了那凶狠残暴、受到阿周那保护的猛光，我看没有谁能够成为这位英雄的杀手。（26）那下贱的般遮罗王子（猛光）得到各方英雄的簇拥，羯迦夜国王、车底国王、迦卢沙国王、摩差国王和其他国王们，（27）蜂拥而上，围困师爷，犹如无数蚂蚁围困一条蛇。依我看，师爷一定是陷入了困境，那下贱的般遮罗王子（猛光）便乘机杀死了他。（28）他掌握四吠陀和第五吠陀，是所有婆罗门的庇护所，犹如大海之于江河。如此的年高德劭的婆罗门怎么死于刀下呢？（29）

他易于冲动，又有耐性，总是因为我而受苦。贡蒂之子不配得到他的业果。（30）天下弓箭手都仰仗他的业绩，他信守誓言，武艺高强，怎么会被贪图荣华的人杀死呢？（31）这位人中俊杰是品质高贵的大力士，好比天上的天帝释，怎么会被普利塔的儿子们杀死，好比巨鲸被小鱼儿们杀死？（32）他身手敏捷，强壮有力，手持硬弓，消灭敌人。只要到了他的眼皮下，想要活命也活不成。（33）德罗纳活着的时候，有两种声音永远不会离开他：莘莘学子吟诵吠陀的声音，弓箭手们扯动弓弦的声音。（34）他的威力超过狮子和大象，难以战胜，荣誉和力量无与伦比。全胜啊！这是怎么回事？我无法接受德罗纳的被杀。（35）哪些灵魂伟大的武士护卫他的右轮和左轮？这位英雄在战场上交战时，谁为他打先锋？（36）哪些英雄不惜捐弃生命，勇敢面对死神？哪些英雄在德罗纳的战斗中始终坚定不移？（37）即使在灭顶之灾中，一个高贵的人也会竭尽全力，冲锋陷阵。德罗纳就具备这样的品质。（38）孩子啊，我的神志不清了！全胜啊，停一下再讲吧！待我恢复知觉后，再向你询问吧！（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八章（8）。

九

护民子说：

持国这样询问御者之子（全胜）后，悲痛欲绝，感到儿子们胜利无望，跌倒在地。（1）他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仆人们一边扇风，一边为他喷洒含有香料的凉水。（2）看到持国倒下，婆罗多族女子们将他团团围住，纷纷用手抚摸伟大的国王。（3）她们慢慢地把国王从地上搀起来，扶到椅子上。这些肢体优美的女子们含着眼泪，喉咙哽咽。（4）国王靠在座椅上，仍然昏迷不醒，一动也不动，周围的人为他扇风。（5）大地之主渐渐恢复了知觉，颤抖着，继续向身为御者的牛众之子（全胜）询问事情的原委：（6）

“无敌（坚战）好比冉冉升起的太阳，以自己的光辉驱散黑暗。当他冲过来时，是谁抵挡他而保护德罗纳？（7）无敌坚战势不可挡，犹如众多领头的公象无法阻挡一头颞颥开裂的公象。它怒气冲冲，为了与母象交配，执迷不悟，情绪亢奋，凶猛地攻击另一头与它竞争的公象。（8）在战场上，英雄坚战孤身一人便能打败所有的武士。这大臂的人中豪杰聪明睿智，信守诺言，他以可怕的目光便可焚毁难敌的整个军队。（9）他能用目光致人死命，一心追求胜利，又有弓箭手们悉心保护；他调伏自我，备受世人尊敬。有哪些英雄阻截他？（10）贡蒂之子（坚战）是优秀的弓箭手，永不退却的人中之虎。我们有哪些英雄逼近这位难以战胜的国王？（11）当怖军凶猛地冲向德罗纳时，又有哪些英雄阻截他？（12）

“那英勇盖世的战车勇士毗跋蔟（阿周那）好似乌云袭来，释放电闪雷鸣。（13）犹如因陀罗呼风唤雨，以猿猴为幢首者（阿周那）泼洒箭雨，蔽天遮日。手掌声和车轮声响彻四面八方。（14）他的弓如同闪电，他的战车犹如乌云，车轮滚滚好比雷鸣，箭声呼啸，这一切令人恐怖。（15）他的愤怒超过乌云，行动迅疾如思想，善于打击人的要害；他手持利箭，以血为水，（16）浸泡整个大地，让大地布满尸体。他凶狠暴戾，挥舞铁杵，目标直指难敌。（17）智慧的维阇耶（阿周那）手持甘狄拨神弓，在战斗中泼洒在石头上磨尖的兀鹰羽毛箭。面对这样的英雄，你们怎么想？（18）阿周那冲向你们，甘狄拨神弓发出可怕的声音，大军没有毁灭吧？（19）除了德罗纳之外，胜财（阿周那）没有用箭把你们都驱散吧？犹如疾风吹倒成片的芦苇，驱散漂浮的云。哪个人能在战场上抵挡住手持甘狄拨神弓的英雄？（20）军队魂飞魄散，恐怖袭上英雄们的心头，哪些人没有弃德罗纳而去，哪些懦夫吓得逃跑了？（21）哪些武士不惜捐弃自己的躯体，勇敢面对死神，冲向甚至能战胜神魔的胜财（阿周那）？（22）我军抵挡不住驾驭白马者（阿周那）的攻击，受不住甘狄拨神弓发出雨季雷鸣般的呼啸。（23）那辆战车有遍军（黑天）做御者，有胜财（阿周那）做战士，我认为连天神和阿修罗也战胜不了它。（24）

“般度之子无种是个细皮嫩肉、英俊潇洒的青年英雄；他聪明睿智、灵巧机敏，在战场上确实勇敢。（25）他一声大吼，便吓坏所有俱卢族人。当聪明的无种冲过来时，哪些英雄围截他？（26）偕天在战场上横扫群敌，是难以战胜的胜利者。他冲上前来时，犹如愤怒的毒蛇。（27）他遵守高贵的誓言，箭无虚发，知廉耻，不可战胜。他冲向德罗纳时，哪些英雄围截他？（28）

“善战（萨谛奇）曾横扫妙雄国王的千军万马，娶了可爱的、肢体完美的博遮公主为妻。（29）这位人中雄牛永远信奉真理，意志坚定，英勇果敢，坚持梵行。（30）他强壮有力，信守誓言，从不消沉，不可战胜，在战斗中如同黑天，与黑天没有两样。（31）这位英雄听命于胜财（阿周那），对他行尊师之礼，诸般武艺与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不相上下，是谁抵挡他而保护德罗纳？（32）他是苾湿尼族中的英雄豪杰，弓箭手中的佼佼者，武艺、荣誉和勇气都与罗摩相媲美。（33）信奉真理，意志坚定，克己自律，英勇果敢，坚持无上梵行，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具备所有这些品德，犹如黑天集三界于一身。（34）这位大弓箭手具有这样的品德，连天神也难以阻挡，有哪些英雄冲上前去围截他？（35）

“般遮罗人中血统高贵的英雄优多贸阇为所有血统高贵的人所喜爱，在战场上永远战绩辉煌。（36）这位俊杰为胜财（阿周那）效力而与我作对，威力如同阎摩、财神、太阳神、大因陀罗和伐楼拿。（37）这位著名的大勇士在战斗中不顾死活地冲向德罗纳时，哪些英雄围截他？（38）勇旗孤身背离车底族、投靠般度族。当他冲过来时，是谁阻截他而保护德罗纳？（39）英雄具旗曾杀死在西部山口避难的妙见王子，是谁挡住他而保护德罗纳？（40）人中虎束发前世曾是女儿身。他是祭军之子，能辨善恶是非，打仗时从不气馁。（41）他曾使灵魂伟大的天誓（毗湿摩）丧命战场。当他冲向德罗纳时，哪些英雄围截他？（42）

“英雄激昂集所有美德于一身，胜财（阿周那）都不如他。他总是披挂诸般武器，永远坚持真理和梵行。（43）他的勇气可与黑天相比，力量可与胜财（阿周那）媲美；他的光辉如同太阳，智慧如同毗诃波提。（44）这灵魂伟大的激昂活像张开大口的死神。当他冲向德罗纳时，哪些英雄围截他？（45）年轻的妙贤之子（激昂）好像曙光神，是敌雄的诛杀者。当他冲向德罗纳时，你们心中怎么想？（46）黑公主的五子皆是人中之虎，当他们在战场上冲向德罗纳时，犹如河流涌向大海，哪些英雄阻截他们？（47）这些孩子放弃了十二年的嬉戏，恪守最高誓言，为了学习武艺而侍奉毗湿摩。（48）国武、武天、武法和高慢是猛光的几个儿子。哪些英雄阻截他们而保护德罗纳？（49）

“在苾湿尼族人看来，大弓箭手显光在战场上以一当百，是谁阻截他而保护德罗纳？（50）羯陵伽人晚福曾在战斗中夺走新娘，斗志高昂，勇不可挡，是谁阻截他而保护德罗纳？（51）羯迦夜族五兄弟遵行正法，真正英勇；他们的脸色红似胭脂虫，身着红铠甲，手持红武器，竖着红旗。（52）这些英雄是般度族母系的表兄弟，求胜心切。当他们冲过来要杀死德罗纳时，哪些英雄围截他们？（53）尚武是战争之主，在多象城中，许多愤怒的国王想要杀死他，与他交战六月之久，也不能取胜。（54）他是卓越的弓箭手，大力士，信守誓言。是谁阻截这位人中之虎而保护德罗纳？（55）大勇士迦尸王子对美女垂涎欲滴，在波罗奈城的战斗中，尚武用月牙箭将他从战车上射落。（56）大弓箭手猛光是普利塔之子们的军师，专与难敌作对，为杀死德罗纳而生。（57）他在战场上能杀光所有的武士，将他们活活刺穿。当他冲向德罗纳时，哪些英雄阻截他？（58）束发之子武天就像是在木柱王的怀抱中长大的，诸般武艺，样样精通。是谁阻截他而保护德罗纳？（59）

“优湿那罗王子是诛灭强敌的大勇士，他的庞大的车队如同兽皮，包裹整个大地。（60）他视民如子，曾经以美味肴馔和丰厚的酬礼，顺利地完成了十次马祭。（61）英雄的优湿那罗王子在祭祀中施舍无数奶牛。臣民们享用他的布施，犹如享用恒河水。（62）当这难以完成的业绩完成时，天神们喊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绝非凡人可为！（63）寻遍三界，寻遍不动物和动物，已生的，将生的，或现在的，我们没有见到第二个。（64）除了优湿那罗王子这位尸毗王之外，世上没有凡人可以担负这样的重任，达到他的境界。’（65）当他的孙子尸毗王如同张开大口的死神冲向德罗纳时，是谁阻截他？（66）诛灭敌人的摩差国毗罗吒王的车队在战斗中企图接近德罗纳时，哪些英雄上前阻截？（67）狼腹之子瓶首经过一天孕育便出生，力大无比，十分英勇，是个善于变幻的可怕的罗刹，我万分惧怕他。（68）他盼望般度族获胜，成为我的儿子们的障碍。是谁阻截大臂的瓶首而保护德罗纳？（69）

“这些人和其他许多人为了他们不惜在战斗中捐躯，全胜啊，他们还有什么是不能战胜呢？（70）普利塔之子们有持沙楞伽神弓的人中之虎（黑天）庇护，为他们谋求利益，他们怎么会败北呢？（71）黑天永远是世界之师，世界之主。那罗延（黑天）是战争的保护神，具有神圣的灵魂。（72）智者们颂扬他的神圣业绩，我也虔诚地颂扬他，为了让我自己保持镇定。”（7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九章（9）。

一○

持国说：

全胜啊，请听黑天的神圣业绩！乔宾陀（黑天）完成的业绩，没有任何凡人能完成。（1）这灵魂伟大的人在牧牛人家中长大，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以他的臂力闻名三界，全胜啊！（2）他杀死了居住在阎牟那河边森林中的马王。这马王力量大如高耳神马，快速似风。（3）他还是个孩子时，就用双臂杀死了化作雄牛的檀那婆。这个檀那婆穷凶极恶，如同母牛们的死神降临。（4）莲花眼（黑天）还杀死了强大的阿修罗，诸如波罗楞钵、那罗迦、瞻婆、比特以及形体如山的牟罗。（5）同样，黑天凭借勇气，在战斗中杀死威力强大、有妖连撑腰的刚沙及其帮凶们。（6）安乐国王刚沙的二弟名叫妙名，威风凛凛，是整个大军的统帅。（7）这位勇猛的苏罗塞那国王和军队在战场上覆灭在诛敌者黑天和力天的手下。（8）名叫敝衣的婆罗门仙人动辄发怒，而对黑天夫妇的侍奉表示满意，赐予诸多恩惠。（9）英雄的莲花眼（黑天）又在选婿大典之上击败所有的国王，驮走了犍陀罗国王的女儿。（10）愤愤不平的国王们仿佛天生就是马匹，只得为婚车驾辕，身上平添了鞭笞的伤痕。（11）遮那陀那（黑天）施展手段，借他人之手杀死了整个大军的统帅妖连。[5]（12）勇敢的皇家军队统帅车底王，曾为献礼之事进行挑衅，强大有力的黑天杀死了他，犹如杀死一头畜牲。[6]（13）提迭们的梭跋城飞行空中，受到沙鲁瓦保护，难以攻破，而摩豆族后裔（黑天）施展威力，把它摔到大海中。（14）

他曾在战场上打败了盎伽人、梵伽人、羯陵伽人、摩揭陀人、迦尸人、憍萨罗人、婆蹉人、伽尔伽国、迦卢沙人和崩德罗人，（15）阿凡提人、南方人、山地人、德舍罗伽人、迦湿弥罗人、奥罗萨人、毕舍遮人、沙门德罗人、（16）甘波阁人、伐陀达那人、朱罗人和般底耶人，全胜啊，还有三穴人、摩罗婆人和难以战胜的德罗德人。（17）莲花眼（黑天）也曾战胜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的塞种骑兵和耶婆那人及其随从们。（18）以前，他曾潜入海中战斗，在海怪护卫的海底，战胜了伐楼拿。（19）在战斗中，感官之主（黑天）杀死了生活在地下深处的五生[7]，由此得到了神奇的五生螺号。（20）在甘味林中，大力士黑天与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结伴，令火神心满意足，得到了难以抵御的火神法宝飞轮。（21）他骑在大鹏金翅鸟的背上，威慑永寿天宫，从大因陀罗的宫殿中取回了波利质多树。（22）天帝释知晓他的勇猛，宽恕了他的行为。我还没有听说哪一个国王没有被黑天战胜过。（23）

在我的聚议厅中，莲花眼（黑天）展现了大神通，全胜啊，除了他以外还有谁能做到？（24）我因为虔诚，看到了黑天就是自在天，我熟知的一切仿佛展现在我的眼前。（25）全胜啊，英勇而智慧的感官之主（黑天）的业绩无边无际。（26）伽陀、商波、始光、毗杜罗陀、，阿迦婆诃、阿尼娄陀、美施和沙罗纳，（27）优罗牟迦、尼沙陀、耆利、英勇的跋波鲁、普利图、毗普利图、沙弥伽和镇敌，（28）他们个个力大无比，都是苾湿尼族的英雄，能征善战。他们出现在战场上，不知怎么都投靠般度族军队。（29）他们受到灵魂伟大的苾湿尼族英雄美发者（黑天）的召唤。在我看来，这是一切危险所在。（30）哪里有遮那陀那（黑天），哪里就有那戴着野花环的持犁罗摩。这位英雄如同盖拉瑟山的顶峰，力气比得上十万头象。（31）全胜啊，婆罗门称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为万物之父，而他将为般度族的利益而战斗。（32）孩子啊，如果美发者（黑天）为了般度族的利益披挂上阵，那么，在对方的军队中，将无人可与他较量。（33）倘若所有俱卢族人真的战胜所有般度族人，这个苾湿尼族后裔就会为了般度族的利益拿起神奇的武器。（34）这大臂的人中之虎会在战场上杀死所有的国王和俱卢族人，把大地奉送给贡蒂之子。（35）是哪辆战车在战场上迎战这辆以感官之主（黑天）为御者和以胜财（阿周那）为战士的战车？（36）俱卢族人的胜利已经没有任何指望。因此，那场战斗是如何进行的，请你向我细细讲述吧！（37）

阿周那是美发者（黑天）的灵魂，黑天也是阿周那的灵魂。胜利永远属于阿周那，光荣永远属于黑天。（38）美发者（黑天）的功德不可胜数。那难敌昏了头，不了解摩豆族后裔黑天。（39）由于命运的捉弄，难敌混沌愚昧，死亡的套索已摆在他眼前，他仍不了解陀沙诃族的黑天及般度族的阿周那。（40）这两位灵魂伟大的人是远古的天神那罗和那罗延。他们在大地上化作人形，看上去是两个人，却共有一个灵魂。（41）他们两个英名盖世，坚不可摧。如果他们愿意，只要动个念头就能毁灭这支军队。但因为化身为人，他们不想这样做。（42）毗湿摩的被杀和德罗纳的被杀犹如时代转向而世人迷惘，（43）任何人逃脱不掉死亡，无论他曾经修习梵行，诵习吠陀，还是举行祭祀，参加战斗。（44）全胜啊！毗湿摩和德罗纳是举世敬仰的英雄，武艺高超，在战场上勇不可挡。听说了他们已经被杀，我怎么还活着？（45）从前，当财产归属坚战时，我们妒忌。今天，毗湿摩和德罗纳死后，我们只好认可。（46）俱卢族由于我而遭到这样的毁灭。御者啊，要杀死业果成熟的人，连稻草也会变成金刚杵。（47）坚战获得了一统世界的王权。在他的愤怒之下，两个大弓箭手毗湿摩和德罗纳已经丧命。（48）按照本性，正法而不是非法总要降临人间。残酷的时刻正在来临，一切行将毁灭。（49）在我看来，孩子，聪明人设想的事情是一回事，由于命运作祟，事情的发展又是一回事。（50）因此，把这不可避免的灭顶之灾发生的过程如实地讲给我听吧！这灾难不可逾越，不可思议。（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十章（10）。

一一

全胜说：

好吧！我将向您讲述亲眼看到的一切，德罗纳是怎样被般度族人和斯楞遮耶人杀死而倒下的。（1）大勇士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担任军队统帅后，他在军队中对你的儿子说道：（2）“继俱卢族雄牛、恒河之子（毗湿摩）之后，国王，你今天委任我做军队的统帅。（3）你的行为应该得到相应的果报，大王，我应该实现你的什么愿望呢？说出你的愿望吧！”（4）于是，难敌与迦尔纳和难降等人商量了一番，对难以战胜的师爷、胜利者中的佼佼者说道：（5）“若是你让我选择，就请你生擒活捉坚战，那最优秀的战车勇士，把他带到我面前。”（6）俱卢族师爷听了您儿子的话后，说了这番使整个军队高兴的话：（7）“贡蒂之子坚战王吉祥幸运，因为你今天请求我抓住他而不是杀死他，难以战胜的人啊！（8）人中之虎，为什么你不希望杀死他呢？难敌啊，你想要这样做，当然不是头脑发昏。（9）是不是正法之子（坚战）真的没有仇敌？你竟然希望他活着，却又要保护自己的家族！（10）婆罗多族俊杰啊，或许是你要在战场上打败般度族人之后，再把王国的一部分还给他们，重修兄弟之谊？（11）贡蒂之子坚战王生来吉祥幸运，聪明睿智，确实在世上没有怨敌，因为连你也喜爱他！”（12）

婆罗多子孙啊！听了德罗纳这样说，你的儿子心中积蓄的感情一下子宣泄出来，（13）即使是与毗诃波提一样的人也无法掩盖自己的心态，国王啊，你的儿子高兴地说道：（14）“尊师，在战场上杀死贡蒂之子（坚战）不是我的胜利。坚战被杀后，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一定会杀光我们所有的人。（15）连众天神也不能在战斗中杀死他。只要他在他们之中活下来，就会把我们斩尽杀绝。（16）如果把那恪守诺言的人带来，再次掷骰子将他击败，那么忠实于他的贡蒂之子们将再次跟随他进入森林。（17）显然，这样我才能获得长久的胜利。因此，我无论如何都不希望杀死法王（坚战）。”（18）聪明的德罗纳洞悉事物真谛，得知他的悖谬的意图后，思忖片刻，有条件地答应他的选择。（19）

德罗纳说：

英雄啊，倘若阿周那在战场上不保护坚战，你就可以认为那般度长子已在我的指掌之间。（20）在战场上，即使因陀罗率领众天神和众阿修罗也敌不过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因此，孩子，我也担当不起这个重任。（21）毫无疑问，他是我从前的学生，跟我学习过诸般武艺。他年轻有为，声誉卓著，不达目的绝不罢休。（22）他又从因陀罗和楼陀罗那里得到了许多武器，而且又被你激怒。国王，我不能不辜负你了。（23）想办法把他从战场上引开吧！只要把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引开，法王（坚战）也就被你战胜了。（24）人中雄牛，如果你认为抓住他就是胜利，那么，采用这个办法就一定能抓住他。（25）我抓住这个信守诺言、坚持正法的国王以后，国王啊，毫无疑问，我今天就会把他交给你处理。（26）把人中之虎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引开，哪怕就让坚战在战场上在我面前停留片刻也行。（27）有翼月生（阿周那）在眼前，即使是以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和阿修罗也休想在战场上抓住普利塔之子坚战。（28）

全胜说：

尽管德罗纳对于抓住坚战王的承诺是有条件的，你的那些幼稚愚蠢的儿子们竟然以为坚战已经是囊中之物。（29）你的儿子知道德罗纳对般度族有偏心，为了让他坚守诺言，便扩散这个计谋。（30）难敌把要抓住般度之子（坚战）的计划传达给所有各路军队，敌人的惩戒者啊！（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十一章（11）。

一二

全胜说：

你的军士们听说要抓住坚战，便发出阵阵狮子吼，伴以箭的呼啸和螺号的吹奏。（1）婆罗多子孙啊！这一切都很快被法王（坚战）获悉，他通过自己的耳目了解到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的意图。（2）于是，法王（坚战）把兄弟们和所有军队召集到一起，对胜财（阿周那）说了这番话：（3）“人中之虎啊！你听听德罗纳今天的企图，请出谋划策吧，让他的企图落空。（4）敌人的惩戒者，德罗纳的承诺确实是有条件的，他把这个条件就押在箭无虚发的你的身上。（5）大臂的人，你今天就紧挨着我作战，不让难敌依靠德罗纳实现他的愿望。”（6）

阿周那说：

我无论如何不做杀害老师之事，同样我也不愿意抛弃你，国王啊。（7）般度后裔啊，我宁可在战场上抛弃自己的生命，也不愿迎战师爷，不愿离开你。（8）国王，持国之子意欲在生擒你之后实现的野心，他今生今世无论如何办不到。（9）纵然是天穹星辰陨落，大地迸裂，只要我活着，德罗纳休想抓到你。（10）纵然是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亲自率领众天神和众提迭为他助战，他也别想在战场上生擒你。（11）只要我活着，王中之王啊，你就不必惧怕德罗纳，即使他是天下武艺高超的勇士中的俊杰。（12）我不记得我说过什么谎言，我不记得我败给过什么人，我也不记得我有什么诺言没有完全兑现。（13）

全胜说：

然后，国王啊，在般度族营地中，螺号吹响，大鼓小鼓敲响。（14）灵魂伟大的般度族人发出狮子吼，拨弄弓弦、拍击手掌，可怕的喧嚣声直上穹庐。（15）听到灵魂伟大的般度之子吹响螺号，你的队伍中也奏响了鼓乐。（16）于是，你的和他们的军队，布阵完毕，慢慢地互相接近，准备交战。（17）一场令人毛发竖立的激战开始了。这是般度族人和俱卢族人的激战，也是德罗纳和般遮罗王子（猛光）的激战。（18）斯楞遮耶人奋力拼杀，也无法击溃德罗纳的军队，国王，因为这支军队受到德罗纳的保护。（19）同样，你儿子的能征善战的战车勇士们也无法击溃有冠者（阿周那）保护的般度族军队。（20）这两支各自受到保护的军队停滞不前，就好像两座繁花锦簇的森林处在夜晚的沉睡之中。（21）

于是，国王啊，驾驶金车者（德罗纳）驾着那辆灿若太阳的战车冲了出来，在敌人的队伍中横冲直撞。（22）这辆战车在战场上快速移动，般度人和斯楞遮耶人心惊胆战，竟把那一辆车看成了多辆。（23）德罗纳射出的可怕的箭飞向四面八方，使般度之子的军队惊恐不安。（24）德罗纳犹如白日正午时分灼热的太阳，光芒万丈。（25）尊者啊！犹如檀那婆们不敢在战场上正视愤怒的大因陀罗，般度族军队中没有一个人敢正视德罗纳。（26）威武的德罗纳震慑住敌军后，迅速用利箭袭击猛光的军队。（27）他以笔直的箭遮蔽四面八方和天空。水滴王之孙（猛光）在哪里，他就在哪里摧毁般度族军队。（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十二章（12）。

一三

全胜说：

德罗纳使般度族军队陷入混乱。他横冲直撞，消灭般度族军队，好似烈火焚烧干草。（1）眼看着那驾驶着金车的德罗纳在战场上犹如翻腾的火焰，焚烧一支支军队，斯楞遮耶人战栗不安。（2）他手疾眼快，连续扯动弓弦，弓弦作响犹如滚滚雷鸣。（3）武艺娴熟的德罗纳射出可怕的利箭，击倒了车兵、骑兵和步兵，还有许多大象和马匹。（4）犹如夏季结束时，隆隆作响的乌云和狂风一起倾泻石雨，他把恐惧带给敌人。（5）国王啊，德罗纳左右驰骋，搅乱敌阵，使敌人恐惧剧增，到了无人能承受的地步。（6）他那疾速行驶的战车犹如云团，那镶金的弓一再闪现，好像黑云中的闪电。（7）

这位驾车的英雄信守诺言，聪明睿智，坚守正法，骁勇无比。他似乎引发了一条恐怖的大河，犹如时代末日来临。（8）这条河源于德罗纳的愤怒，河中充满食肉猛兽，四面八方的军队犹如注满河床的洪流，倒下的英雄们犹如被洪水卷走的大树。（9）鲜血是河水，战车是旋涡，象和马筑成河堤，铠甲是一叶叶小舟，人肉是淤泥。（10）脂肪、骨髓和骨头是砂砾，发髻是泡沫，战场是笼罩在河上的云团，长矛是游鱼。（11）人、象和马汇成的河，飞驰的箭是河中的激流，尸体是漂浮的坚果树干，臂膀是蛇。（12）头颅是布满河床的石头，剑是鳄鱼，战车和大象是池塘，各种装饰品是荷花。（13）战车大勇士们形成数以百计的旋涡，地上的尘土是一串串涟漪。那些无畏的勇士在战斗中容易渡过这条河，而懦夫难以渡过。（14）英雄是水中猛兽，活人是往来的商贩，被砍断的华盖是大天鹅，顶冠是水鸟。（15）车轮是乌龟，铁杵是鳄鱼，箭矢是小鱼。这条河吸引了成群成群的乌鸦、兀鹰和豺狼前来光顾。（16）王中俊杰啊！强大有力的德罗纳在战斗中用箭杀死数以百计的敌人，这条河把他们送往祖先的世界。（17）数以百计的尸首拥塞河道，头发变成浮萍和水草。德罗纳引发的这条河使懦夫们惊恐万状。（18）

婆罗多子孙啊！德罗纳所向披靡，以坚战为首的勇士们从各个方向围攻他。（19）你方的勇士们手持硬弓，也从各个方向冲向他们，发起反攻，令人汗毛竖立。（20）诡计多端的沙恭尼冲向偕天，以利箭射向他以及他的车夫、幡幢和战车。（21）玛德利之子（偕天）并不十分愤怒，射落了沙恭尼的幡幢和车夫，又射断他的弓，继而以六十支箭射击舅舅。（22）妙力之子抓起铁杵，从上乘的战车上跳下，国王啊，用铁杵将偕天的车夫击倒在战车下。（23）然后，两个大力士手持铁杵，弃车而战。这对英雄在战场上犹如两座顶峰突兀的高山在戏耍。（24）德罗纳以十支箭射向般遮罗王，而遭到他的许多支箭反击，于是又射出一百支箭。（25）怖军以二十支利箭射中毗文沙提，而毗文沙提纹丝不动。这简直是个奇迹。（26）猛然间，毗文沙提剥夺了怖军的马匹、幡幢和弓，大王啊，他因此得到全体将士的敬仰。（27）但是，英雄的怖军怎能容忍敌人在战场上获胜，他挥舞铁杵把所有训练有素的战马击倒在地。（28）

英勇的沙利耶王笑呵呵地用箭射击自己亲爱的外甥无种，仿佛在和他开玩笑，惹他恼怒。（29）而威武的无种在战斗中击倒沙利耶的战马、华盖、旗帜、车夫和弓，吹响了螺号。（30）勇旗射断慈悯射来的许多支箭后，向他发射七十支箭，又以三支箭射倒他的幡幢。（31）慈悯向他泼洒密集的箭雨。这位婆罗门在战场上阻截勇旗，与他交战。（32）萨谛奇笑呵呵地以一支铁箭射中成铠的胸口，又向他发射七十支箭。（33）安乐王（成铠）反过来用七十七支利箭射中萨谛奇。萨谛奇纹丝不动，犹如疾风无法撼动的大山。（34）军主迅速地击中善佑的要害部位，而善佑也用长矛刺中军主的锁骨。（35）毗罗吒和英勇的摩差人一起抵御日神之子迦尔纳，这简直是奇迹。（36）车夫之子（迦尔纳）如此勇敢凶猛，凭借无数利箭抵挡住整个大军。（37）

木柱王亲自迎战福授，大王啊，两位武艺高超的勇士之间的战斗犹如绚烂的画面，让所有的生灵为之震撼。（38）国王啊！英勇的广声在战场上以密集的箭雨笼罩大勇士祭军之子（束发）。（39）于是，束发大怒，民众之主啊，他射出九十支箭，让月授之子（广生）战栗不已，婆罗多子孙啊！（40）希丁波和指掌两个罗刹都有可怕的业绩，他俩展开一场奇迹般的战斗，一心想要杀死对方。（41）他俩能施展百种幻术，狂妄自大，互相较量幻术，时隐时现，令人瞠目结舌。（42）显光迎战阿奴文陀，战斗激烈可怕，犹如在天神和阿修罗的大战中，因陀罗和波罗两位大力士展开激战。（43）罗奇蛮和武天之间展开一场可怕的厮杀，国王啊，犹如从前毗湿奴和希罗尼亚刹之间的一场鏖战。（44）

尔后，布卢子呐喊着冲向激昂，国王啊，他的马匹速度飞快，战车装备齐全。（45）大力士布卢子迅速接近激昂，渴望与他交战。于是，克敌者激昂与他展开一场大战。（46）布卢子向妙贤之子（激昂）泼洒箭雨，阿周那之子（激昂）将他的旗帜、华盖和弓射落在地。（47）妙贤之子（激昂）以七支快箭射中布卢子，又以五支箭射中他的驷马和车夫。（48）激昂一再发出狮子般的吼声激励他的军队。他迅速地抽出一支能致布卢子死命的利箭。（49）此时，诃利迪迦之子（成铠）以两支箭射断了他的箭已在弦的弓。诛灭敌雄的妙贤之子（激昂）扔掉断弓，抄起雪亮的大刀和盾牌。（50）他挥舞大刀，举着镶嵌星星的盾牌，灵活地变化路径，展现自己的英雄气概。（51）他忽而左，忽而右，忽而低，忽而高，国王啊，刀和盾的攻防特性已无法分辨。（52）激昂纵身一跃，吼叫着跳到布卢子的车辕上，然后站在布卢子的战车上，抓住他的头发。（53）激昂一脚踢死他的车夫，用刀砍断他的旗杆，将布卢子提起，犹如金翅鸟擒住巨蛇而搅得大海动荡不安。（54）众国王目睹布卢子被抓住头发，如同一头雄牛被雄狮击倒而失去知觉。（55）

眼见布卢子落入阿周那之子（激昂）之手，被他拖来拖去无可奈何，信度王胜车忍无可忍。（56）他拿起装饰着孔雀翎毛和上百只连成串的銮铃的盾牌，抄起大刀，呐喊着从战车上跳下来。（57）黑王子（阿周那）之子（激昂）瞥见信度王，便将布卢子抛在一边，如老鹰般从战车上飞身而起，又迅速地落在地上。（58）敌人们向他投来标枪、三叉戟和剑，他或用刀拨开，或用盾牌挡住。（59）这位大力士向众武士显示自己的臂力之后，再次举起他的大刀和盾牌。（60）这位勇士朝父亲的不共戴天的仇敌增武之子（胜车）扑去，犹如猛虎扑向大象。（61）二人短兵相接，挥刀交战，斗志昂扬，犹如老虎与狮子互相以牙和爪撕咬。（62）二人都是人中雄狮，刀和盾互相碰击，忽起忽落，杀得难解难分。（63）挥舞的大刀发出呼啸，而刀来盾挡，打得不分胜负。（64）两个灵魂伟大的人忽而走外线，忽而走内线，仿佛是两座插上翅膀的山。（65）尔后，闻名遐迩的妙贤之子（激昂）挥刀砍来时，胜车击中了他的盾牌。（66）那把大刀扎入光芒四溢的金盾牌中。信度王用力一拔，刀断了。（67）他发觉刀已断，跳出六步，一眨眼的工夫，便跳上自己的战车。（68）

激昂也退出战斗，跃上豪华的战车，而众国王从四面八方围堵他。（69）于是，大力士阿周那之子（激昂）眼睛盯住胜车，高举刀和盾牌，放声呐喊。（70）诛灭敌雄者妙贤之子（激昂）放弃了信度国王，开始折磨他的军队，犹如太阳灼烤大地。（71）沙利耶在战斗中掷出一杆镶金的铁标枪，如同掷出一团火苗窜腾的可怕烈火。（72）激昂跳开，擒住那标枪，将这兵器收入囊中，仿佛金翅鸟捉住跌落下来的蛇。（73）目睹他身手敏捷，威力无比，国王们齐声发出狮子吼。（74）尔后，诛灭敌雄者妙贤之子（激昂）挥臂再将沙利耶的镶嵌吠琉璃的标枪投出。（75）这标枪如同蜕了皮的蛇，击中沙利耶的战车，杀死了他的车夫，使车夫从战车上坠落。（76）

尔后，毗罗吒和木柱，勇旗和坚战，萨谛奇、羯迦夜族兄弟和怖军，猛光和束发，以及那对孪生兄弟和黑公主的五个儿子们，齐声高呼：“妙哉！妙哉！”（77）各种射箭声和狮子吼骤然响起，令永不退却的妙贤之子（激昂）满心欢喜。但是，你的儿子们却不能容忍敌人胜利的景象。（78）他们突然从四面八方向妙贤之子（激昂）泼洒利箭，犹如乌云向大山降雨。（79）为了给你的儿子们做好事，也为了替自己的车夫报仇，诛灭敌人的沙利耶愤怒地冲向妙贤之子（激昂）。（8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十三章（13）。

一四

持国说：

全胜啊，听了你绘声绘色描述那些捉对厮杀的战斗，我真羡慕那些有眼睛的人。（1）俱卢族和般度族的战争就像是天神和阿修罗的战争，世上的人们将会作为传奇来讲述。（2）我听你描述这场奇妙的战争，不知餍足，因此，请你把妙贤之子（激昂）和沙利耶之间的较量讲给我听吧！（3）

全胜说：

眼见车夫倒毙，沙利耶抡起铁杵，愤怒地咆哮着，从豪华的战车上跳下来，（4）他如同已点燃的世界毁灭之火，又如手持刑杖的死神。而怖军紧握大铁杵，迅速地向他冲去。（5）妙贤之子（激昂）也抄起雷电般的大铁杵，朝沙利耶喊道：“来啊，来啊！”而怖军奋力拦住他。（6）拦住妙贤之子（激昂）后，怖军气势汹汹，逼近沙利耶，如同屹立在战场上的一座高山。（7）摩德罗国王看见大力士怖军后，也迅速扑向他，犹如老虎扑向大象。（8）于是，器乐奏响，上千只螺号吹响，狮子吼和鼓声震耳欲聋。（9）数以百计观战的俱卢人和般度人不约而同高喊着“妙哉！妙哉！”（10）婆罗多子孙啊！众国王中，除了摩德罗王以外，没有人能够在战场上抵御怖军的攻势。（11）同样，这个世界上除了狼腹（怖军）之外，谁能抵抗灵魂伟大的摩德罗王的铁杵的威力呢？（12）怖军挥舞的大铁杵贴满金箔，惹人喜爱，金光灿灿。（13）同样，沙利耶的铁杵如同大闪电，忽而劈直线，忽而划出圆弧。（14）沙利耶和狼腹（怖军）像两头雄牛咆哮着，兜着圈，斜拿着的铁杵好似雄牛的角。（15）无论是转圈移动的路数，还是挥杵攻击的次数，两位人中雄狮都不分上下。（16）

沙利耶的大铁杵被怖军击中，迸发出骇人的火花，碎成粉末。（17）同样，怖军的铁杵被敌人击中，犹如无数萤火虫在雨季的夜晚围绕大树飞舞。（18）婆罗多子孙啊！摩德罗王在战场上掷出的铁杵释放许多光焰，照亮了天空。（19）同样，怖军朝敌人抛出的铁杵，犹如大流星从天空陨落，烧灼着敌方的军队。（20）两支无与伦比的铁杵相互碰撞之后，犹如两条雌蛇喘息着发出一道道火舌。（21）他俩互相用铁杵攻击对方，好似两只猛虎用利爪，又似两头公象用利牙。（22）尔后，两个灵魂伟大的勇士都被杵顶击中，顿时鲜血流淌，犹如两棵鲜花盛开的金苏迦树。（23）两位人中雄狮的铁杵砰然撞击，犹如因陀罗的雷杵炸出霹雳，响彻四面八方。（24）摩德罗王的铁杵击中怖军的左右，他依然纹丝不动，犹如遭到砍劈的大山。（25）同样，大力士摩德罗王遭到怖军的铁杵打击，犹如大山遭到雷击，依然屹立不动。（26）他俩高擎铁杵，迅猛扑向对方，又在近距离兜起圈子。（27）尔后，他们做八步跳跃，像两头公象冲向对方，猛然抡起铁杵打击对方。（28）由于用力过猛，两个英雄遭到铁杵沉重打击，同时跌倒在地，如同因陀罗的两顶幡幢。（29）

沙利耶王浑身颤抖，不断地喘着粗气。大勇士成铠迅速地赶到他的身边。（30）大王啊！看到他被铁杵击倒，神志不清，像蛇一般蠕动着，（31）大勇士成铠忙将摩德罗王连同铁杵一起抱到车上，驮着他迅速离开战场。（32）怖军摇摇晃晃像喝醉了一般，一眨眼的工夫，又站了起来，粗大的手臂中依然握着铁杵。（33）看到摩德罗王逃跑，你的儿子们以及象兵、车兵、马兵和步兵全都失魂落魄，尊者啊！（34）在渴望胜利的般度族人的进攻面前，你的军队吓破了胆，四散而逃，犹如被风驱散的乌云。（35）般度族大勇士们打败了持国之子们，国王啊，声名卓著的般度族人在战场上光彩熠熠。（36）他们兴高采烈，发出狮子吼，吹响螺号，敲击着大鼓、小鼓和各种手鼓。（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十四章（14）。

一五

全胜说：

眼见你的军队溃不成军，英勇的牛军在战场上魔幻般地舞弄着兵器，独自抵挡般度族人。（1）牛军射出的箭，在射穿人、马、车和象之后，继续飞向四面八方。（2）这大臂英雄的成千上万支长箭闪射光焰，仿佛夏季太阳的光束。（3）大王啊！在他的攻击下，车兵和骑兵纷纷倒在地上，好似被风吹倒的树干。（4）国王啊！在战场上，他击倒了数以百计、千计的战马、战车和大象。（5）看到他在战场上毫无惧色，独往独来，众国王联合起来，将他团团围住。（6）

无种之子百军冲向牛军，向他发射十支能穿透人的要害的铁箭。（7）迦尔纳之子（牛军）射断无种之子（百军）的弓，射倒他的旗帜，黑公主的儿子们为营救自己的兄弟，一起冲上前去。（8）一时间，他们泼洒的箭雨令人无法看见迦尔纳之子（牛军）。在德罗纳之子（马嘶）的带领下，战车勇士们呼啸着冲向黑公主的五个儿子。（9）大王啊！他们以形形色色的箭矢迅速笼罩黑公主的儿子们，犹如乌云遮蔽高山。（10）般度之子们出自护犊之情，也迅速发起反攻。般遮罗人、羯迦夜人、摩差人和斯楞遮耶人都高高举起他们的武器。（11）随后，在般度之子们和你的儿子们之间展开了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战，犹如天神和檀那婆之间的大战。（12）就这样，俱卢族人和般度族人情绪亢奋，投入战斗，彼此怒目相对，充满敌意。（13）由于愤怒，这些威力无限的勇士们的身体看上去像在天空中激战的金翅鸟和蛇王。（14）因为有了怖军、迦尔纳、慈悯、德罗纳、德罗纳之子（马嘶）、水滴王之孙（猛光）和萨谛奇，整个战场光辉灿烂，犹如许多太阳升起在世界的末日。（15）这是一场大力士们互相杀戮的激战，如同檀那婆和天神之间的激战。（16）

尔后，坚战的大军向你的大军杀来，喧腾的声音如大海卷起狂澜，大勇士纷纷逃窜。（17）目睹大军在敌人的猛攻下业已溃散，德罗纳说道：“英雄们啊！不要逃跑！”（18）然后，他驱赶着枣红马，怒气冲天，仿佛一头有四支牙的公象冲入般度族大军，直奔坚战。（19）坚战以犀利的苍鹭羽毛箭射中德罗纳。德罗纳射断他的弓后，迅猛地朝他扑去。（20）为般遮罗人增光的车轮的卫士鸠摩罗挡住直扑而来的德罗纳，犹如海岸挡住大海。（21）看到鸠摩罗挡住婆罗门雄牛德罗纳，人们发出狮子般的吼声：“妙哉！妙哉！”（22）大战中，愤怒的鸠摩罗似狮子般咆哮不已，一箭射中德罗纳的胸膛。（23）但是，在战场上，大力士德罗纳身手敏捷，不知疲倦，以数千支箭阻截鸠摩罗。（24）婆罗门魁首（德罗纳）继而杀死了英雄鸠摩罗，这位车轮卫士一向信守高尚的誓言，操练武艺，持之以恒。（25）

然后，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到达军队的中央，肆意纵横驰骋。他是你军队的护卫，战车勇士中的雄牛。（26）他以十二支箭射中束发，二十支箭射中优多贸阇，五支射中无种，七支射中偕天，（27）十二支射中坚战，分别以三支射中黑公主的五个儿子，五支射中萨谛奇，十支箭射中摩差王。（28）德罗纳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打乱迎面而来的武士们的阵脚。他勇往直前，急于捕获贡蒂之子坚战。（29）于是，瑜甘陀罗奋起拦截怒气冲冲的大勇士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犹如拦截被飓风搅动的大海。（30）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以数支笔直的箭射中坚战，又以一支月牙箭将瑜甘陀罗从车座上射落。（31）尔后，毗罗吒、木柱、羯迦夜族兄弟们、萨谛奇、尸毗王、般遮罗王子虎授和英勇的狮军，（32）这些和其他许多武士想要保护坚战，围堵他的道路，射出许多利箭。（33）般遮罗王子虎授以五十支犀利的箭射中德罗纳，国王啊，人们发出欢呼。（34）狮军也迅速射中德罗纳，高兴得突然大笑起来，让这位严守誓愿的大勇士吓了一跳。（35）尔后，德罗纳怒目圆睁，扯动弓弦，发出巨大的击掌声，朝狮军扑去。（36）强大有力的德罗纳接近之后，以两支月牙箭分别将狮军和虎授戴着耳环的头颅从躯干上射落。（37）他以箭雨杀死众多般度族大勇士之后，如死神般挺立在坚战的面前。（38）

信守誓言的德罗纳出现在武士们面前，坚战的军队中响起高喊声：“国王被抓住了！”（39）目睹德罗纳的英勇，武士们在说：“今天持国之子难敌将大功告成，战斗的胜利就要属于我们的国王。”（40）你方的人们正这样交谈着，伴随战车的轰鸣，大勇士贡蒂之子（阿周那）迅速赶来。（41）他在战场上制造出一条河，血是水流，车是旋涡，河中布满英雄的白骨，卷走无数尸首。（42）箭流是大泡沫，长矛是鱼群。般度之子（阿周那）迅疾渡过这条河，驱散俱卢族人。（43）然后，有冠者（阿周那）一下子冲到德罗纳的军队面前，以一张巨大的箭网将他们覆盖，使他们茫然不知所措。（44）闻名遐迩的贡蒂之子（阿周那）迅速搭箭上弦，连连发射，没有人可以察觉到其中的间隔。（45）天、地、空中和四面八方无法分辨，都变成了箭的世界。（46）国王啊，他手持甘狄拨神弓，用箭制造出一片黑暗，战场上什么也看不见。（47）

太阳落山，尘埃笼罩，此时无论敌人或朋友，什么都无法分辨。（48）于是，德罗纳和难敌等撤出战场。在确信敌人惊恐不安而无心恋战之后，（49）阿周那也慢慢地将自己的队伍撤出。般度族人、斯楞遮耶人和般遮罗人兴高采烈，以悦人的话语赞美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犹如仙人们赞美太阳。（50）就这样，在战胜敌人之后，阿周那在黑天的陪伴下朝自己的营帐走去，心情愉快，走在所有军士的后面。（51）他的战车上镶嵌着各种名贵的宝石，诸如绿宝石、红宝石、金、银、钻石、珊瑚和水晶。在这美丽的战车上，般度之子（阿周那）光彩熠熠，犹如月亮照耀在繁星璀璨的夜空。（5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十五章（15）。

《德罗纳挂帅篇》终。

【注释】

[1]守寡的女人即使再美丽也不可梳妆打扮。

[2]指般度族人。俱卢族和般度族都是俱卢的后裔，因此，般度族也可称为俱卢族。

[3]象索是一种锁链，系在象脚上，以限制象的步伐。

[4]太白金星和鸯耆罗是两位著名的仙人。

[5]黑天借助般度族怖军之手杀死自己的仇敌妖连。参阅《大会篇》第18—22章。

[6]般度族举行王祭时，黑天作为首席客人接受献礼，车底王童护表示不满，挑衅闹事，最后被黑天杀死。参阅《大会篇》第33—42章。

[7]五生是一个化身贝螺的阿修罗名。

灭敢死队篇

一六

全胜说：

两支军队各自回到营地，民众之主啊，按部就班地宿营。（1）德罗纳撤回军队后，心情沮丧，来到难敌面前，羞愧地说了这些话：（2）“我曾对你说过，有阿周那在，即使是天神们也休想在战场上抓住坚战。（3）在战场上，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会让你们的一切努力落空。请不要怀疑我的话，黑天和般度之子（阿周那）是不可战胜的。（4）但是，如果用什么办法将以白马驾辕者（阿周那）引开，坚战便会很快听任你的摆布。（5）让人在战斗中向他挑衅，把他引到别的地方。贡蒂之子（阿周那）不打败这个挑衅者是绝不会回头的。（6）趁这空当儿，我将让猛光眼睁睁地看着我突破般度族军队，擒获法王（坚战），国王啊！（7）如果坚战身边缺了阿周那，仍不离开战场，你只要看到我冲过去，便可知他已被活捉。（8）这样，国王，毫无疑问，我将在顷刻间将正法之子坚战连同他的部下带到你面前，听凭你的发落。（9）只要般度之子（坚战）在战场上仅仅停留片刻，他就会告别战场，但不是作为胜利者。”（10）

听了德罗纳的这番话，国王啊，三穴国国王和兄弟们一起说道：（11）“国王啊！我们总是受这持甘狄拨神弓者欺负。尽管我们没有得罪他，他还是要加害我们，婆罗多族雄牛啊！（12）我们铭记着从前的种种羞辱，愤怒之火烧得我们总是夜不能寐。（13）现在，他手持神奇的武器，来到我们的视野之内，我们将做到我们心里想做的事情。（14）这将让你高兴，也让我们保全名誉。我们将把他引到战场之外，把他消灭。（15）今天，这个大地上要么没有阿周那，要么没有三穴国王。我们向你发誓，这不会成为妄言。”（16）

婆罗多子孙啊！这样说过后，真车、真法、真铠、诚箭和诚行，（17）这五兄弟和上万名战车勇士一起发出战斗誓言，然后转回，国王啊！（18）摩罗婆人、敦地羯罗人和三万名战车勇士，三穴国的人中之虎钵罗斯他罗王善佑，（19）摩奇罗人、拉里特人、摩德罗人和上万名战车勇士也同五兄弟一起发誓。（20）又有来自其他各地的上万名卓越的战车勇士前来发誓。（21）他们各自带来火，祭过火之后，穿上拘舍草衣和华丽的铠甲。（22）英雄们身擐铠甲，涂抹酥油，身着拘舍草衣，弓弦做腰带，将成千上万的祭礼送给婆罗门。（23）他们一向举行祭祀，已有子嗣，死后保证前往福地，也就不在乎捐躯，可以为了荣誉和胜利牺牲自我。（24）那些通过梵行、诵习吠陀、祭祀和慷慨布施才能进入的世界，他们盼望通过战斗迅速进入。（25）他们每一个人都让婆罗门心满意足，施舍金子、牛和服饰，相互交谈。（26）然后，他们点燃祭火，对着祭火发出战斗誓言。他们意志坚决，以火为证，立下誓言。（27）

在发誓要杀死胜财（阿周那）之后，为了让所有的生灵都能听见，他们又大声说道：（28）“说谎者的世界，杀害婆罗门者的世界，嗜酒者的世界，玷污师母的世界，（29）掠夺婆罗门财产者的世界，辱没国王恩赐者的世界，将求助者拒之门外者的世界，杀害乞丐者的世界，（30）纵火烧屋者的世界，杀牛者的世界，损害他人者的世界，以婆罗门为敌者的世界，（31）在妻子经期因愚昧而与妻子同房者的世界[1]，在祭祖期间媾欢者的世界，戕伤自我者的世界，（32）侵吞他人寄存之物者的世界，破坏学问者的世界，因愤怒而战斗者的世界，追随卑鄙小人者的世界，（33）无信仰者的世界，抛弃祭火和祖先者的世界，以及其他犯罪者的世界，（34）如果我们没有在战斗中杀死胜财（阿周那）而返回，或者惧怕他的打击而逃跑，我们就将堕入这样的世界。（35）但是，如果我们在战场上完成了这个世上难以完成的任务，毫无疑问，我们将进入我们向往的功德者的世界。”（36）

这样说过之后，国王啊，他们重返战场。英雄们面朝南，呼叫阿周那。（37）听到那些人中之虎呼叫，摧敌城堡者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对就在身边的法王（坚战）说道：（38）“我曾经发誓，只要受到挑战，就决不退却。这些敢死队员一再向我叫战。（39）善佑同他的兄弟们一道在战场上呼叫我，请允许我去杀掉他和他的同伙。（40）我无法忍受这种挑衅，人中雄牛，我向你发誓，我要在战场上杀死这些敌人！”（41）

坚战说：

亲人啊，德罗纳想要干什么，你都听说了。你的行动应使他的希望破灭才对。（42）德罗纳是强大有力的英雄，精通武艺，不怕疲劳，大勇士啊，他发誓要捉住我。（43）

阿周那说：

国王啊，这是真胜，他今天将在战斗中保护你。只要这个般遮罗王子还活着，师爷就不能够遂愿。（44）如果人中之虎真胜在战场上被杀害，国王，即使所有的军士都围在你身边，你也无论如何不要再停留。（45）

全胜说：

国王应允了翼月生（阿周那）的请求，拥抱他，以亲切的目光注视着他，赐予他许多祝福。（46）尔后，强大有力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离开坚战，前去迎战三穴国人，犹如一只饥饿的雄狮，为了摆脱饥饿而扑向鹿群。（47）这时，难敌的军队欣喜若狂，乘阿周那离开之机，怒气冲冲地急于捉住法王（坚战）。（48）两支大军迅速接近，犹如雨季里洪水暴涨的恒河和萨罗优河迅速汇合。（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十六章（16）。

一七

全胜说：

敢死队站在一处平坦的阵地上，国王啊，他们异常兴奋，战车排列成半月阵。（1）这些人中之虎见到有冠者（阿周那）冲过来，尊者啊，兴奋地高声呐喊。（2）呼声铺天盖地，充斥四面八方，由于到处布满人群，而没有回响。（3）胜财（阿周那）发现他们兴高采烈，便微微露出笑容，对黑天说了这些话：（4）“以提婆吉为母的人啊，瞧瞧，三穴国的兄弟们即将死在战场上，应该号啕大哭，却还在得意洋洋。（5）然而，毋庸置疑，这也应该是三穴国兄弟们高兴的时候，因为他们即将前往无上的世界，那是懦夫们无缘到达的地方。”（6）

大臂的阿周那对感官之主（黑天）这样说过后，逼近摆好阵容的三穴国兄弟们的军队。（7）翼月生（阿周那）拿起镶金的天授螺号，鼓足劲儿吹起来，螺声响彻四方。（8）这螺声令敢死队的勇士们惊恐，他们一动不动地呆在战场上，仿佛变成了石头人。（9）他们的马匹睁大眼睛，竖着耳朵，梗着脖子，腿脚僵直，屎尿失禁，口吐鲜血。（10）等他们恢复知觉，又调整好队伍，一时间万箭齐发，射向般度之子（阿周那）。（11）而迅疾勇猛的阿周那仅以五支快箭就将万箭斩断。（12）尔后，三穴国兄弟各以十支箭射中阿周那，阿周那叫他们每人各中三支箭。（13）他们又各以五支箭射中阿周那，国王，英勇的阿周那再让他们各中两箭。（14）他们再一次愤怒地把许多利箭射向阿周那和美发者（黑天），犹如大雨朝池塘倾泻。（15）成千上万支箭飞向阿周那，犹如成群结队的蜜蜂飞向森林里花团锦簇的大树。（16）这时，妙臂以三十支坚固的铁箭射中壮实的阿周那的顶冠。（17）这些金羽箭扎在顶冠上，这戴冠的人好似一根耸立的祭柱顶端镶了金子。（18）在战斗中，般度之子（阿周那）以一支月牙箭射破妙臂的手套，接着又向他泼洒箭雨。（19）尔后，善佑、妙车、妙法、妙弓和妙臂以十支箭射中阿周那。（20）而以猿猴为幢首的阿周那以许多支利箭射中他们，又以几支月牙箭射断他们的金制幡幢。（21）他射断妙弓的弓之后，再以箭射倒他的驷马，随后将他戴着头盔的头颅从躯干上射落。（22）英雄妙弓倒下去时，跟随他的武士们吓破了胆，纷纷逃向难敌的军队。（23）

尔后，愤怒的因陀罗之子（阿周那）撒出一张张割不断的箭网，歼灭敌方大军，犹如太阳以光辉驱散黑暗。（24）大军溃散，逃往四面八方。阿周那怒不可遏，三穴国人满怀恐惧。（25）他们遭到阿周那笔直的箭的杀戮，呆在那里发蒙，仿佛吓呆了的一群鹿。（26）尔后，三穴国王大怒，对大勇士们说：“够了，不要逃跑！你们是英雄，不应该害怕。（27）你们曾在所有武士面前立下庄重的誓言。你们是先锋，回到难敌的军队那里，将何言以对？（28）在战场上如此作为，我们怎能不被世人耻笑？你们统统回去，尽力拼搏吧！”（29）听了国王的话，国王啊，英雄们不住地呐喊着，吹响螺号，相互激励。（30）尔后，这些敢死队和那罗延牧牛人们又转回来，视死如归。（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十七章（17）。

一八

全胜说：

看到敢死队又转回来，阿周那对灵魂伟大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1）“感官之主啊，策马冲向那些敢死队。我想他们不会活着离开战场了。（2）请见识见识我的臂膀和弓箭的可怕威力吧！我今天将横扫这些勇士，犹如愤怒的楼陀罗杀戮畜牲。”（3）

不可战胜的黑天微笑着以美好的祝福令他愉悦，驱车将阿周那送往他想去的地方。（4）这辆由白马驾辕的战车在战场上放射着耀眼的光芒，犹如天神之车在空中行驶。（5）仿佛从前在天神和阿修罗大战中，天帝释的战车忽而旋转，忽而前进，忽而后退。（6）那罗延族人怒不可遏，手持五花八门的兵器，包围胜财（阿周那），以箭雨将他覆盖。（7）婆罗多族雄牛啊！顷刻间，他们令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和黑天消失不见。（8）愤怒的阿周那勇气倍增，迅速擦拭甘狄拨神弓，紧握着它。（9）他脸上眉头紧锁，这是愤怒的征候。般度之子（阿周那）吹响了那个叫做天授的大螺号。（10）他掷出那件名为陀湿多的杀敌法宝，变幻出数以千计的形体。（11）被这形形色色的幻影所迷惑，敌人们互相以为对方就是阿周那，自相残杀起来。（12）“这是阿周那，这是乔宾陀，这两个人是雅度后裔和般度之子！”他们这样叫喊着，糊里糊涂地在战场上自相残杀。（13）被这无上法宝所迷惑，武士们自相残杀。在战场上，他们仿佛是鲜花盛开的金苏迦树。（14）那法宝将众勇士射出的成千上万支箭化为灰烬，并将他们送往阎摩殿。（15）

然后，毗跋蔟（阿周那）笑着，以他的箭袭击拉里特、摩罗婆和摩奇罗以及三穴国的勇士们。（16）在死神的驱使下，这些遭到这位英雄杀戮的刹帝利们继续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泼洒各种箭雨。（17）在可怕的箭雨笼罩下，看不见阿周那在何处，战车在何处，美发者（黑天）在何处。（18）勇士们以为击中了目标，高兴地互相叫喊着：“两个黑王子已被杀死！”将衣服摇来晃去。（19）尊者啊，英雄们敲响上千面大鼓，奏响器乐，吹响螺号，发出高昂的狮子吼。（20）

此时，黑天浑身冒汗，疲惫不堪，对阿周那说：“普利塔之子啊，你在哪里？我看不到你，杀敌者啊，你是否还活着？”（21）善解人意的般度之子（阿周那）理解化身为人的黑天的心情，便使出风神法宝，驱散武士们释放的箭雨。（22）然后，尊者风神将这些敢死队连同马匹、大象、战车和兵士一并吹走，犹如扫尽枯叶。（23）国王啊！他们乘风而去，煞是好看，仿佛是鸟儿纷纷飞离大树，尊者啊。（24）胜财（阿周那）搅得他们蒙头转向之后，又不失时机地以利箭成百上千地将他们射杀。（25）他以许多月牙箭射落他们的头颅和握着兵器的手臂，还将他们如同象鼻的大腿射落在地。（26）胜财（阿周那）使他们一个个肢残形缺，断了脊梁，缺了腿脚，丢了脑袋、眼睛或手指。（27）那些依照工艺制作的战车如同健达缚城，阿周那的箭使它们支离破碎，也杀死驷马、车兵和大象。（28）旗幢折断的战车到处都是，一片狼藉，仿佛是砍光了树冠的棕榈树林。（29）那些大象倒下，连同身上卓越的勇士和他们的刺棒、旗幡和兵器，仿佛是被因陀罗的雷电击倒的长满树木的山。（30）那些战马长着牦牛尾般的尾巴，身被铠甲，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箭射中，连同骑兵一道倒在地上，内脏和眼睛都流了出来。（31）铠甲、长矛和标枪已破碎，步兵们失去了利爪般的刀，悲惨地倒毙在地。（32）许多士兵已经被杀，许多正在遭到杀戮，一些已经倒下，一些正在倒下，乱跑着，呼叫着，整个战场笼罩在恐怖之中。（33）扬起的漫天尘埃又被血雨清洗。到处堆满无头躯体，大地变得拥塞难行。（34）

毗跋蔟的战车在战场上令人恐惧，犹如末日来临，楼陀罗以杀戮牲畜为游戏。（35）武士们连同马、车和象遭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杀戮，面向着他死去，前往天帝释那里做客。（36）婆罗多族俊杰啊！尸横遍野，到处是被砍倒的大勇士，仿佛四周挤满了亡灵。（37）正当阿周那厮杀正酣时，德罗纳排好了军队的阵容，向坚战发起进攻。（38）勇士们排列有序，骁勇善战，想要擒获坚战。一场激战开始了。（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十八章（18）。

一九

全胜说：

度过了那一夜，大勇士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对国王难敌说了许多的话，国王啊！（1）他施展计谋，让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与敢死队交战。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为了消灭敢死队而离开战场后，（2）德罗纳排好阵容，朝般度族大军进发，婆罗多族俊杰啊！他一心要生擒法王（坚战）。（3）看到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排出金翅鸟阵容，坚战排出半圆阵容以对。（4）大勇士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是金翅鸟的喙，国王难敌和跟随在后面的兄弟们做鸟头。（5）成铠和优秀的慈悯构成鸟的双眼。生护、安福和英勇的迦罗迦尔舍，（6）羯陵伽人、狮子国人、东方人、休罗人、阿毗罗人、德舍罗伽人、塞种人、耶婆那人、甘波阇人和杭萨波德人，（7）他们组成鸟的项颈，还有苏罗塞那人、德罗德人、摩德罗人、羯迦夜人和成千上万的象、马、车和步兵。（8）广声、舍罗、沙利耶、月授和波力迦由庞大的军队簇拥着组成鸟的右翼。（9）阿凡提国的文陀和阿奴文陀，甘波阇王善巧，组成左翼，以德罗纳之子（马嘶）为先锋。（10）构成鸟背的是羯陵伽人、安波私吒人、摩揭陀人、崩德罗人、摩德罗人、犍陀罗人、沙恭尼东方人、山地人和婆娑提人。（11）构成鸟尾的是日神之子迦尔纳以及他的儿子、亲属和朋友，率领着一支庞大的军队，竖起形形色色的幡幢。（12）胜车、怖车、航海商会王、伽耶王、胜地王、费利舍、迦罗特和大力士尼奢陀王，（13）国王啊！在庞大的军队的簇拥下，他们面向着梵天的世界，个个骁勇善战，位于阵容上方。（14）

这是德罗纳排出的阵容，由步兵、马兵、车兵、象兵组成。当这支大军前进时，犹如飓风掀动的海洋。（15）这些渴望战斗的勇士从各个侧翼向前涌动，犹如夏季里从各个方向涌起的挟带雷电的云团。（16）东光王（福授）的大象装备齐全，站在中央，光彩熠熠，犹如初升的太阳，国王啊！（17）他佩戴花环，撑着白色华盖，犹如满月之夜的月亮与昴星相遇。（18）那头似醉如疯的大象仿佛是一堆黑眼膏，犹如一座被大雨冲刷过的大山。（19）众多来自山地的国王簇拥着这位国王，兵器和装饰光怪陆离，犹如众天神簇拥着天帝释。（20）

坚战看到这样非凡的、在战场上无敌可破的阵容时，对水滴王之孙（猛光）说道：（21）“驷马色如白鸽者啊！请施展策略吧，别让我今日落入那婆罗门的掌中！”（22）

猛光说：

守信的人啊！不管德罗纳如何奋力作战，你都不会落入他的掌中。今天我将抵御德罗纳和他的随从。（23）只要我活着，俱卢后裔啊，你就不必提心吊胆。德罗纳在战场上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我战胜。（24）

全胜说：

这样说过后，强壮有力的木柱王之子（猛光）射出许多箭，这以色白如鸽的驷马曳车的勇士，亲自迎战德罗纳。（25）见到猛光立在面前，如同见到恶兆，德罗纳顿时情绪低落。（26）而你的儿子丑面看到猛光，这位折磨敌人者一心要让德罗纳高兴，挺身阻截猛光。（27）在英雄的水滴王之孙（猛光）和丑面之间展开了一场激战，婆罗多子孙啊！（28）水滴王之孙（猛光）很快撒出箭网将丑面覆盖，并以箭流包围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29）看到德罗纳受阻，你的儿子勇猛地释放形形色色的箭雨，困住水滴王之孙（猛光）。（30）

正在般遮罗族和俱卢族的先锋在战场上厮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德罗纳的箭已经消灭了坚战的许多人马。（31）犹如云被风吹散，飘往各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军队被打得七零八落。（32）这场战斗的正常状态只持续了片刻，后来，国王啊，它如同疯了一般，已经没有界限。（33）武士们彼此分不出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全凭口令或推测来进行战斗。（34）

头顶的宝石、胸前的金佩饰和刀光盾影，使他们仿佛拥有太阳的光彩。（35）在战场上，车、象、马之上遍插幡幢，形状犹如散布在云中的野鹤。（36）人与人厮杀，凶猛的马与马厮杀，车夫与车夫厮杀，象与象厮杀。（37）顷刻之间，一场可怕的混战在身负高大旗帜的群象之间展开。（38）这些象的躯体挤在一起，互相对抗，象牙和象牙撞击摩擦，生出带烟的火花。（39）象身上旗幡散乱，象牙碰撞出火花，犹如云团挟裹闪电出现在天空。（40）大地上到处是奔突、咆哮和跌倒的象，好似秋天的天空布满云团。（41）被箭雨和标枪击中的大象发出阵阵哀鸣，犹如雨季的云团隆隆作响。（42）在标枪和箭的打击下，一些雄壮的大象吓呆了，另一些则鸣叫着逃离战场。（43）一些象被另一些象以象牙击伤，发出可怕的哀叫，仿佛是灾难之云的轰鸣。（44）一些象被另一些更强壮的象击退，又受到刺棒的驱使，冲上前来。（45）一些御象的武士被另一些御象的武士用箭和矛击中，从象背跌落到地上，手中的武器和刺棒脱落。（46）无人驾驭的群象东冲西撞，仿佛扯开的云团从一片云中脱落，又加入到另一团云中。（47）一些大象驮着被武器杀死的武士，仿佛是独行者跑向四面八方。（48）

在这场屠杀中，群象已经遭到或正在遭到长矛、刀剑和斧钺的打击，纷纷惨叫着倒下去。（49）那些倒下去的躯体如同一座座山，大地突然受到沉重的打击，也在颤抖，也在呻吟。（50）到处是遍体鳞伤的象，依然背负着旗幡和御象者，大地上仿佛布满山丘。（51）象背上的驭象者在战斗中被战车勇士以月牙箭刺穿心窝，跌落下来，松开了手中的长矛和刺钩。（52）还有一些象被铁箭刺穿，发出麻鹬般的惨叫，东奔西闯，将敌人和自己人都践踏在脚下。（53）大地布满象群、马群、车群和尸体，成了血和肉的泥滩。（54）大象用牙尖挑起那些庞大的战车，连同战车勇士一起掀翻。这些车有的还有车轮，有的丢了车轮。（55）失去车夫的战车，失去骑手的战马，死了驭象者的象，带着浑身的箭伤东奔西跑。（56）父亲在那里杀儿子，儿子在那里杀父亲，因为这场战斗混乱至极，什么都无法辨别。（57）

人们陷在血的泥浆中，直到踝关节，好像高大的树木陷入森林大火中。（58）鲜血浸染战袍、铠甲、华盖和旗帜，一切看上去都是红色的。（59）无数的马匹、战车和人被击倒，接着又被无数车轮碾过。（60）这真像是军队的海洋，无数大象构成巨大的波涛，死去的人们构成浮藻，无数战车构成一个个旋涡。（61）武士们的坐骑是大船，追求的财富是胜利。即使沉入海中，他们也不迷糊。（62）这些顽强的武士受到箭雨的袭击，虽被打丢了自己的标识，却没有任何人丧失心智。（63）这场可怕的、骇人听闻的战斗就这样进行着，德罗纳使敌人迷惑，朝坚战冲去。（6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十九章（19）。

二○

全胜说：

看到德罗纳步步逼近，坚战无所畏惧，以密集的箭雨迎接他。（1）坚战的军队中喧嚣骤起，犹如象群的首领受到雄狮的攻击。（2）勇士真胜英勇绝伦，看到德罗纳想要生擒坚战，便朝师爷冲过去。（3）师爷与般遮罗王子（真胜）交战，使双方的军队动荡不已，犹如因陀罗与毗娄遮那之子（钵利）交战。（4）师爷以十支能穿透要害的利箭射断真胜的箭已上弦的弓，又迅速地射中真胜。（5）威武的真胜飞快地拿起另一张弓，以二十支苍鹭羽毛箭射中德罗纳。（6）发觉真胜正在猛攻德罗纳，般遮罗王子狼氏以数百支利箭射向德罗纳。（7）看到大勇士德罗纳在战场上被箭覆盖，般度族人呐喊着，挥舞着衣裳，国王啊。（8）强壮有力的狼氏无比愤怒，以六十支箭射中德罗纳的胸口，国王啊，这简直是个奇迹。（9）被箭雨覆盖的大勇士德罗纳怒目圆睁，迅猛地发起攻击，势不可挡。（10）他射断了真胜和狼氏的弓，以六支箭将狼氏连同车夫和马匹一起击毙。（11）真胜拿起另一张更加迅猛有力的弓，射中德罗纳，以及他的马、车夫和旗帜。（12）德罗纳不能忍受般遮罗王子（真胜）的打击，迅速射箭，企图消灭他。（13）德罗纳上千次地泼洒箭雨，射击他的驷马、幡幢、弓和弓柄，以及两侧的车夫。（14）这样，尽管弓一次又一次被射断，通晓各种兵器的般遮罗王子（真胜）依然与驾驭枣红马的德罗纳战斗。（15）德罗纳瞄准在战场上斗志昂扬的真胜，以半月箭射落了那灵魂伟大的人的头颅。（16）这位伟大的般遮罗族战车勇士被杀死，坚战害怕德罗纳，驾着快马逃走了。（17）

般遮罗人、羯迦夜人、摩差人、车底人、迦卢沙人和憍萨罗人都兴奋地朝德罗纳扑来，企图救助坚战。（18）诛灭敌群的师爷一心想要生擒坚战，横扫面前的千军万马，犹如烈火吞噬棉花堆。（19）德罗纳摧毁了一支又一支军队。摩差王的弟弟百军向德罗纳发起了攻击。（20）百军呐喊着，以六支经过铁匠打磨而灿若阳光的利箭射中德罗纳以及他的驷马和车夫。（21）而德罗纳迅速以剃刀箭，把大喊大叫的百军戴着耳环的头颅从躯干上射落。于是，摩差人纷纷逃跑。（22）

战胜摩差人之后，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接二连三战胜车底人、迦卢沙人、羯迦夜人、般遮罗人、斯楞遮耶人和般度族人。（23）看见他驾驶着金色战车，怒气冲冲地摧毁各路大军，犹如烈火焚毁森林，斯楞遮耶人不寒而栗。（24）德罗纳动作敏捷，不断地拉开那张强劲的弓，杀戮敌人，弓弦声响彻四面八方。（25）他敏捷的双手射出凶猛的箭，射倒大象、战马和步兵，杀死车夫和驭象人。（26）犹如寒季结束，轰鸣的乌云伴着狂风泼洒石雨，德罗纳将恐惧带给敌人。（27）这位强壮有力的英雄、大弓箭手纵横驰骋，搅乱敌人，为朋友解除恐惧。（28）德罗纳威力无穷，我们看到镶金的弓在四面八方闪现，好似云中的闪电。（29）德罗纳大肆杀戮般度族军队，犹如受到天神和阿修罗崇敬的毗湿奴消灭提迭的军队。（30）

这位勇士讲真话、聪明睿智、强壮有力、真正勇敢、威力无穷，造就了一条可怕的大河，仿佛世界末日降临。（31）这条大河难以渡过，铠甲是波涛，幡幢是旋涡，卷走无数生灵，大象和马匹是大鳄鱼，刀是鱼。（32）这条大河十分可怕，英雄的骨头是卵石，战鼓和铙钹是鳖鱼，铠甲和盾牌是小舟，勇士的头发是水藻和水草。（33）箭是激流，弓是水流，手臂是蛇。这条可怕的大河席卷战场，冲走俱卢族人和斯楞遮耶人。人头是石块，标枪是鱼，铁杵是木筏。（34）这条汹涌的大河卷走英雄们，顶饰是泡沫，流出的内脏是爬虫，血肉是淤泥。（35）这条恐怖的大河难以渡过，大象是鳄鱼，骑兵是鲨鱼，旗幡是树木，无数的刹帝利淹没其中，尸首成堆。这就是德罗纳造就的一条通往地狱的河。（36）这条河的四周，成群的食肉兽发出嗥叫，成群的野狗和豺狼游荡，凶残可怕的食人妖怪出没其中。（37）

优秀的战车勇士德罗纳如同死神摧毁各路大军。贡蒂之子（坚战）率领人马从各个方向对德罗纳展开攻势。（38）你方的国王们和王子们高举武器，从各个方向抵挡那些英勇的大弓箭手。（39）信守诺言的德罗纳仿佛一头颞颥开裂的大象，冲垮战车队伍，击倒坚战。（40）然后，他逼近毫无畏惧、英勇厮杀的忏摩王，以九支箭射中他。忏摩王从战车上跌落下来。（41）德罗纳冲进敌军中央，纵横驰骋。他是他人的保护者，而自己不需要任何人保护。（42）他以十二支箭击中束发，二十支射中优多贸阇，以一支月牙箭将施财送到阎摩殿。（43）他以八十支箭射中武铠，二十六支射中善巧，以一支月牙箭把武天从车座中射落。（44）他以六十四支箭射中瑜达摩尼瑜，以三十支箭射中萨谛奇。然后，驾驶金车的德罗纳迅速冲向坚战。（45）

于是，王中俊杰、赌博者坚战乘着快马逃走。般遮罗王子迎战德罗纳。（46）德罗纳杀死了手中持弓的般遮罗王子，连同他的马匹和车夫。这个王子从战车上坠落到地上，如同一颗恒星从天穹陨落。（47）这个为般遮罗族增光的王子被杀死之后，响起一片震耳的呐喊：“杀死德罗纳！杀死德罗纳！”（48）于是，强大有力的德罗纳又向狂怒的般遮罗人、摩差人、羯迦夜人、斯楞遮耶人和般度族人发起进攻。（49）萨谛奇、显光、猛光、束发、晚福、奇军、军丸和妙光，（50）所有这些和其他许多不同地区的王公们，德罗纳都在俱卢人支持下在战场上将他们击败。（51）大王啊，你方在大战中取得胜利，他们从各个方向杀戮在战场上逃窜的般度族人。（52）犹如檀那婆遭到灵魂伟大的因陀罗杀戮，般遮罗人、羯迦夜人和摩差人胆战心惊，婆罗多子孙啊！（5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二十章（20）。

二一

持国说：

般度人和所有般遮罗人在大战中被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击溃，是否还有人出来迎战？（1）在战场上怀有崇高的信念，为刹帝利争得荣誉，只有人中雄牛们能做到，懦夫们做不到。（2）御者啊，在军队溃散时挺身而出，这样的人才是英雄。哎！看到德罗纳站在那里，竟然没有一个男儿挺身而出。（3）德罗纳全身披甲，谙熟各种兵器，如同一头张开大口的猛虎，又如一头颞颥开裂的大象，随时准备在战场上抛弃生命。（4）他是大弓箭手，人中之虎，敌人的克星；他知恩图报，热爱真理，一心要为难敌谋利益。（5）看到英雄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站在军队中，哪些英雄挺身而出？全胜啊！请你讲给我听吧！（6）

全胜说：

看到德罗纳在战斗中以箭驱散涌上前来的般遮罗人、般度人、摩差人、斯楞遮耶人和车底人，（7）看到德罗纳的弓释放的箭流，剥夺他们的性命，犹如信度河的激流卷走小船，（8）俱卢人发出狮子吼，各种鼓乐齐鸣，车兵、象兵、步兵和马兵从四面八方围堵敌人。（9）难敌国王位于军队中央，在自己人的簇拥下，看到这种场面，十分高兴，微笑着对迦尔纳说：（10）“你看，罗陀之子（迦尔纳）啊！德罗纳手持硬弓，以箭驱散般遮罗人，就像一头狮子将林中鹿群吓得四处奔跑。（11）我想他们不会再回来战斗了，因为他们已经被德罗纳击溃，就像大树被风吹倒。（12）他们遭到这位灵魂伟大者的金羽毛箭袭击，一个个蒙头转向，夺路而逃。（13）他们受到俱卢族武士和灵魂伟大的德罗纳围截，挤成一团，犹如遭遇大火的许多大象。（14）他们被德罗纳的箭射中，好似挨了黑蜜蜂的蛰，一心想要逃跑，却又相互缠住。（15）这个怒气冲天的怖军，身边没有般度人和斯楞遮耶人，被我的武士们团团围住，迦尔纳啊！他仿佛在咒骂我。（16）很显然，傻瓜也会看清今天这世界上只有德罗纳，而般度之子今天一定无望保住性命和王国。”（17）

迦尔纳说：

只要大臂英雄还活着，他就不会放弃战斗，也不会不发出狮子吼，人中之虎啊！（18）但我也认为般度人不会在战场上被摧毁，这些勇士强壮有力，谙熟各种兵器，作战凶猛。（19）般度之子们牢记着下毒、纵火、掷骰子赌博和流亡森林带给他们的苦难，他们不会离开战场。（20）威力无限的大臂狼腹（怖军）受到欺辱，这位贡蒂之子将消灭众多出类拔萃的战车勇士。（21）他将使用刀、弓和标枪，率领战马、战象、战士和战车，以铁杵杀死我们成群成群的武士。（22）以萨谛奇为首的战车勇士，般遮罗人、羯迦夜人和摩差人，特别是般度人都会跟随他。（23）他们都是强壮有力的英雄，威武的战车大勇士，更何况受到愤怒的怖军激励。（24）这些俱卢族雄牛将从四面八方向德罗纳发起进攻，簇拥着狼腹（怖军），犹如云团簇拥太阳。（25）他们一心一意要打击信守诺言、无人保护的德罗纳，正像一群飞蛾扑向灯火。毫无疑问，他们精通武艺，善于阻击。（26）我认为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的负担过于沉重，我们必须迅速赶到他那儿。不要让他们杀死信守诺言的德罗纳，犹如一群乌鸦杀死大象。（27）

全胜说：

听了罗陀之子（迦尔纳）的话，难敌国王率领兄弟们前往德罗纳战车所在的地方，国王啊！（28）那里叫喊声四起，般度人驾驭毛色不一的优等战马转回来，想要杀死孤身作战的德罗纳。（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二十一章（21）。

二二

持国说：

以怖军为先锋的武士们愤怒地向德罗纳发起进攻，全胜啊！请把他们的战车的标识讲给我听。（1）

全胜说：

看见狼腹（怖军）驾着羚羊鹿色的驷马前进，英雄悉尼之孙（萨谛奇）驾着银色驷马跟进。（2）甘波阁骏马身被绿鹦鹉的羽毛，载着无种迅速地向你方逼近。（3）色似乌云，快速似风，几匹迅猛的黑马驮着高举武器的人中之虎偕天。（4）所有的军士跟随坚战前进，驾驭着披金的战马，疾速如风。（5）紧跟在国王之后的是般遮罗王木柱，顶着金华盖，由自己的人们护卫。（6）大弓箭手寂畏行驶在国王们中间，为他驱车的马匹额上有黄斑，能够承受战场上一切噪音。（7）行进在寂畏之后的是毗罗吒，由众多的战车大勇士簇拥。羯迦夜族兄弟们和束发，还有勇旗，同样在各自的军队簇拥下，跟随在摩差王的后面。（8）

杀敌勇士摩差王驾驭着与粉红喇叭花同色的漂亮骏马。（9）色黄如金、迅疾如飞的战马佩戴金环，载着毗罗吒国王的儿子（优多罗）。（10）羯迦夜族五兄弟乘着色似胭脂虫的驷马，浑身放着金光，幡幢火红。（11）这些英雄佩戴金项环，个个能征善战，铠甲护身，看上去真像下雨的云。（12）色似古铜，如同尚未烧制的泥罐，几匹训练有素的战马驮着威力无比的般遮罗王子束发。（13）般遮罗族大勇士共有一万二千名，其中六千名跟随着束发。（14）尊者啊，那些长着梅花鹿斑的战马欢快地载着人中之虎童护之子（勇旗）。（15）勇旗是车底族雄牛，力大无穷，难以战胜。他一路奔来，驾驶着甘波阁花斑马。（16）那些信度骏马色如稻草烧出的青烟，迅疾如飞，载着羯迦夜王子巨武。（17）

眼似茉莉花，色如荷花，那些波力迦骏马佩戴饰物，载着英勇的束发之子武天。（18）那些色如麻鹬的骏马载着迦尸王阿比菩的儿子奔赴战场。他年轻娇嫩，却是个大勇士。（19）那些黑颈白身的骏马，迅疾如思想，听命于驾车的车夫，载着王子向山，国王啊！（20）那些色如豌豆花的骏马载着子月奔向战场。他是普利塔之子（怖军）从烟氏仙人那里求得的儿子。（21）他神采奕奕，犹如千轮月亮。在俱卢族名叫升月的城堡中，他诞生于榨取苏摩汁的过程中，因此得名子月。（22）色似娑罗树花，又似朝阳的那些骏马，载着值得称赞的无种之子百军。（23）那些色似孔雀颈项的骏马，配有金光闪闪的鞍辔，载着黑公主之子、人中之虎闻业。（24）那些色似青鸟的骏马载着黑公主之子闻称奔赴战场。他博学多闻，仿佛是阿周那的化身。（25）那些红褐色的战马载着少年激昂奔向战场。人们说他在战场上甚至超过黑天和阿周那一倍半。（26）

尚武是持国的儿子中惟一站在般度族一边的，几匹高头大马载着他奔赴战场。（27）那些色如稻草秆的骏马经过精心装饰，兴奋地载着敏捷的晚福奔赴喧嚣的战场。（28）那些听命于车夫的白蹄马，身披金片护甲，载着妙思王子奔赴战场。（29）那些色如素绢的骏马身被金护甲、项戴金环，富有耐力，载着有序。（30）那些品种最优的骏马色如黄金，经过精心装饰，项戴金环，载着人们交口称颂的迦尸王。（31）那些红色的骏马载着向前挺进的真坚。无论是诸般武艺，还是吠陀梵学，他都精通。（32）那些色泽如鸽的骏马载着猛光。他是般遮罗军队的首领，担负着杀死德罗纳的使命。（33）跟在他后面的是真坚、作战凶猛的妙思、有序和迦尸王（阿比菩）之子施财。（34）他们驾驭着佩戴金环的甘波阇优等快马，令敌军闻风丧胆，犹如阎摩和俱比罗。（35）六千名钵罗跋德罗迦人和般遮罗人高擎着武器，驾驭不同颜色的骏马，战车和幡幢绚丽多彩。（36）他们挽弓释放箭雨，驱散敌人。他们决意共同迎接死亡，跟随在猛光之后。（37）

那些色似黄绢的骏马驮着显光，佩戴精制的金环，情绪激昂。（38）阿周那的舅舅贡提婆阁王布卢吉多，驾驭着驯服的、色如彩虹的骏马奔来。（39）那些骏马色如繁星点缀的夜空，载着娄遮摩那王来到战场。（40）那些白蹄花斑骏马全身披挂金网，载着妖连之子偕天。（41）那些骏马色如蓝莲花茎，夹带着斑点，迅疾如鹰，载着苏达曼。（42）那些色如红兔、夹有白道的骏马载着般遮罗族牛王之子狮军。（43）著名的镇群王是般遮罗族人中之虎，他的那些骏马色似芥子花。（44）那些色如黑豆的快马身躯魁伟，佩戴金环，马背如同奶酪，马面如同月亮，载着般遮罗王快速前进。（45）那些勇敢英俊的骏马载着执杖。它们色如芦苇秆，又似荷花蕊。（46）那些骏马色似鸳鸯肚，佩戴金环，载着憍萨罗王子妙武。（47）那些高大美丽的杂色骏马载着骁勇善战的真坚。它们健壮、驯顺，佩戴金环。（48）舒伽罗冲向前去。他的马匹、弓弩、幡幢和铠甲浑然一色，皆为白色。（49）那些来自海边的骏马灿若月亮，载着威力可怕的海军之子月天。（50）

那些色如蓝莲花的骏马佩戴着纯金饰物和绚丽的花环，载着尸毗王奇车冲向战场。（51）那些色如豌豆花的骏马身上红白条纹相间，载着作战凶猛的车军。（52）那些色似鹦鹉的骏马载着杀死强盗的国王。人们说他是最勇敢的男人。（53）那些色如金苏迦花的骏马载着花械。他佩戴美丽的花环，配备花色的铠甲、武器和幡幢。（54）尼罗冲向前去，幡幢、铠甲、弓弩、战车、马匹浑然一色，皆为青色。（55）奇异冲向前去，战车、幡幢和弓上镶嵌着美丽的宝石，马匹、幡幢和旗杆色彩斑斓。（56）那些色如莲叶的骏马载着娄遮摩那的儿子金色。（57）那些勇敢善战的骏马载着杖旗，产自舍罗弹宅和阿努弹宅，睾丸发白，色似鸡卵。（58）那些色如阿吒芦舍迦花的骏马载着般底亚王，十四万战车勇士跟随着他。（59）那些毛色不一、模样各异的骏马载着以车轮为幢徽的英雄瓶首。（60）

坚战站在军队中，金色的骏马跟随着他。他通晓正法，是国王中的翘楚。四周围钵罗跋德罗迦人驾驶着颜色不一、高低错落的神奇骏马。（61）王中王啊！这些跃跃欲试的勇士们高擎金色的幡幢，和怖军在一起，看上去如同众天神们和因陀罗在一起。（62）猛光的光辉盖过所有聚集起来的人，而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的光辉也盖过所有的军队。（6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二十二章（22）。

二三

持国说：

以狼腹（怖军）为首的战车勇士们转回来参加战斗，在战场上连天神的军队也会恐慌。（1）这个人一定是与好运相连，一切目标在他身上都能实现。（2）坚战曾被放逐，成了束发的苦行者，披着兽皮，不为世人所知，在森林中度过漫长的岁月。（3）正是他率领大军卷土重来。对于我的儿子，这除了命运安排，还能是什么？（4）人肯定要受命运束缚，被命运牵着走，而由不得自己的意愿。（5）坚战因掷骰子陷入厄运，吃了很多苦。他又因好运眷顾而得到众多的帮手。（6）“羯迦夜国、迦尸国、憍萨罗国一半已属于我，还有车底国、梵伽国也归顺了我。（7）父亲啊！大地大部分已属于我，普利塔之子的国土，也是我们的。”御者啊！愚蠢的难敌曾经这样对我说。（8）德罗纳在庞大的军队中受到很好的保护，却在战斗中被猛光杀死，这除了命运安排，还能是什么？（9）德罗纳是国王中的大臂者，永远乐于战斗，精通诸般武艺，死神怎么会光顾他呢？（10）我陷入困境，神志不清，听说毗湿摩和德罗纳被杀死，我不能再活下去。（11）孩子啊！当初看到我贪恋儿子，奴婢子（维杜罗）对我说过的话，[2]现在在难敌和我身上都实现了，御者啊！（12）但是，那也是十分残酷的，如果抛弃了难敌，我希望剩下的儿子活下去，而让他们饱尝痛苦。（13）一个人若是放弃正法而追求财富，他就会遭到世人的摈弃而落得悲惨的下场。（14）今天，领袖已被杀死，王国丧失元气，我甚至连王国的剩余部分也看不到了，全胜啊！（15）两位首领已经死去，王国还能剩下什么呢？我们一向依靠这两位坚忍不拔的人中雄牛活着。（16）请明明白白地说给我听吧，战斗是如何进行的。谁参加战斗，谁驱逐敌人？哪些卑鄙小人因害怕而逃跑？（17）请告诉我胜财（阿周那）这位战车勇士中的雄牛做了些什么，让我们的人对这位堂兄弟惧怕万分？（18）般度人卷土重来，全胜啊，我的剩余的军队遭到残酷打击时，我方英雄们在那里阻截什么人？（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二十三章（23）。

二四

全胜说：

般度人卷土重来，乌云蔽日般围住德罗纳，我们看到后，恐惧万分。（1）他们掀起的尘埃笼罩你的军队。因为视线受阻，我们以为德罗纳已被杀死。（2）难敌看到英勇的大弓箭手们渴望完成残酷的事业，急忙催促自己的军队：（3）“众国王！你们要尽一切能力、力量和勇气，用一切办法，抵御般度族军队。”（4）于是，你的儿子难耐冲向怖军，远远望见之后，便泼洒箭雨，希望救护德罗纳的生命。（5）他怒气冲冲，在战场上以箭覆盖怖军，犹如覆盖死神。怖军也以箭回击他，开始了一场激战。（6）

那些听命于自在天的英雄们，个个聪明睿智，能征善战，将生死置之度外，在战斗中抵御敌人。（7）英勇的战斗明星悉尼之孙（萨谛奇）冲了过来，试图进攻德罗纳，国王啊，成铠上前阻截他。（8）愤怒的悉尼之孙（萨谛奇）以箭流抵挡愤怒的成铠。疯狂的成铠阻截悉尼之孙（萨谛奇），犹如阻截一头疯狂的大象。（9）卓越的弓箭手信度王抵挡大弓箭手武法射出的箭流，奋力保护德罗纳。（10）愤怒的武法射断信度王的旗帜和弓之后，又以许多铁箭射击他的所有要害处。（11）信度王身手敏捷，立即拿起另一张弓，在战斗中以许多铁箭射中武法。（12）妙臂奋力保护德罗纳，阻挡自己英雄的兄弟，为般度族奋战的大勇士尚武。（13）尚武射出两支锋利的黄色剃刀箭，射断正在射击的妙臂的双臂。那双臂好像一对铁闩，还握着弓和箭。（14）

摩德罗王阻截以法为魂的般度族俊杰坚战王，犹如堤岸拦住汹涌的大海。（15）法王（坚战）朝摩德罗王射出许多能射穿要害的利箭。摩德罗王以六十四支箭射中坚战后，发出吼叫。（16）般度族魁首以两支剃刀箭射断这吼叫之人的旗幡和弓，众人发出呼叫。（17）与此同时，波力迦王带着军队，射箭抵挡率领军队冲向前来的木柱王。（18）一场恶战在这两位年长者以及他们率领的军队之间爆发，仿佛是两头颞颥开裂的象王率领象群展开搏斗。（19）阿凡提国的文陀和阿奴文陀率领军队进攻摩差王毗罗吒及其率领的军队，犹如从前因陀罗和火神进攻钵利。（20）摩差人与羯迦夜人的这场混战像是发生在天神和阿修罗之间，战场上到处是无畏的马、车和象。（21）

无种之子百军冲向前来，撒开一张张箭网，会主有业阻截他，从而保护德罗纳。（22）无种之子（百军）在战斗中射出三支锋利的月牙箭，砍下有业的头颅和双臂。（23）勇猛的子月冲上前来，朝德罗纳释放箭流。毗文沙提阻截这位英雄。（24）全副武装的子月满腔愤怒，朝自己的叔叔毗文沙提连射数箭，但自己也前进不得。（25）

这时，怖车射出六支迅疾的铁箭，将沙鲁瓦王子连同马匹和车夫一起送往阎摩殿。（26）闻业驱车来到，那些马匹好像孔雀一般。大王啊！奇军之子，也就是你的孙子，上前迎战。（27）你的这两个孙子都难以战胜，展开了激战，互相渴望杀死对方，为父亲建功立业。（28）看到向山站在战场前面，德罗纳之子（马嘶）为了维护父亲的荣耀，放箭阻截他。（29）向山愤怒地发射利箭，射中这位以狮子尾为幢徽、一心保护父亲的勇士。（30）德罗纳之子（马嘶）便向黑公主之子（向山）泼洒箭雨，人中雄牛啊，犹如播种的季节播撒种子。（31）

罗奇蛮阻截诛灭强盗者，那位在两军中被誉为最勇敢的人，国王啊！（32）诛灭强盗者射断了罗奇蛮的弓和幢徽，婆罗多子孙啊，又向他撒开一张张箭网，大放光彩。（33）大智慧的毗迦尔纳在战场上阻截冲向前来的祭军之子束发。这是一个青年迎战另一个青年。（34）于是，祭军之子（束发）用箭网罩住毗迦尔纳。你的儿子强壮有力，摆脱了箭网，光彩熠熠。（35）在战场上，英勇的优多贸阁冲向德罗纳，盎伽陀便以牛犊牙箭阻截他。（36）两个人中雄狮展开激战，兴奋不已，也为所有的军队增添喜悦。（37）英勇的贡提婆阇王布卢吉多冲向德罗纳，强壮有力的大弓箭手丑面阻截他。（38）布卢吉多用一支铁箭，射中丑面的眉心，那张脸变得好像一朵带着茎秆的荷花。（39）迦尔纳泼洒箭雨，阻截冲向德罗纳的羯迦夜五兄弟。他们的战车上红旗飘扬。（40）五兄弟怒气冲天，朝他放出一簇簇箭。而迦尔纳撒出一张张箭网，将他们罩住。（41）迦尔纳和那五兄弟互相用箭覆盖，在箭的笼罩下，不见了他们的身影，也不见他们的马匹、车夫、幡幢和战车。（42）

你的儿子难胜，还有胜利和取胜，这三个英雄阻截尼罗、迦尸王和阇耶三人。（43）他们之间展开了一场可怕的战斗，使观看的人倍感兴奋。一边好比是狮子、老虎和狼，另一边好比是大象、水牛和野牛。（44）萨谛奇在战场上冲向德罗纳，忏摩杜尔提和毗诃特两兄弟使用锋利的箭阻截他。（45）这两个人和一个人之间的战斗简直是奇迹，犹如森林里一头狮子和两头颞颥开裂的大象搏斗。（46）同时，愤怒的车底王射出利箭，阻截生性好战的安波私吒王，从而保护德罗纳。（47）安波私吒王射出一支能射穿人骨的利箭，车底王被射中，松开还带着箭的弓，从战车跌落到地上。（48）

高大的有年之子慈悯射出许多小头箭，阻截怒气冲冲的苾湿尼王子晚福，从而保护德罗纳。（49）凡是看到精通诸般武艺的慈悯和苾湿尼王子激战的人，都被这场战斗深深吸引，心无旁骛。（50）不知疲倦的佩珠王冲上前来，月授之子（广声）阻截他，为德罗纳增添光彩。（51）他迅速射断月授之子（广声）的弓和幡幢，又把他的旗杆、车夫和华盖从战车上射落。（52）于是，月授之子（广声），这位以祭柱为幢徽的杀敌者，迅速跳下战车，挥舞大刀杀死了佩珠王及其驷马和车夫，摧毁了他的幡幢和战车。（53）接着，他跃上自己的战车，拿起另一张弓，亲自驾驭马匹，国王啊，把般度族军队驱散。（54）使用铁杵、铁锤、飞轮、飞镖和战斧，又使用尘土、风、火、水、灰烬、石头、草和树，（55）瓶首一路砍，刺，杀，冲，掷，想要接近德罗纳，让全军恐慌。（56）但是，罗刹指掌精通各种兵器和武艺，愤怒地杀向罗刹瓶首。（57）发生在这两个罗刹首领之间的战斗，犹如从前商波罗和天王（因陀罗）之间的战斗。（58）

在你们和他们之间这样的捉对厮杀数以百计，发生在战车、战象、战马和步兵之间。愿您吉祥！（59）一方一心一意要保卫德罗纳，另一方一心一意要杀死德罗纳，这样的战斗前所未见，前所未闻。（60）但见这样的战斗遍及战场，数不胜数，主人啊！有的可怕，有的壮观，有的残酷。（6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二十四章（24）。

二五

持国说：

这些军队被抵挡回去，又反攻回来，普利塔之子们和我方的勇士们如何战斗？（1）阿周那怎样对付敢死队？全胜啊！敢死队又如何对付普利塔之子（阿周那）？（2）

全胜说：

这些军队被抵挡回去，又反攻回来，你的儿子亲自率领象军冲向怖军。（3）犹如大象对大象，雄牛对雄牛，受到难敌王挑战，怖军冲向象军。（4）普利塔之子（怖军）骁勇善战，双臂力大无穷，很快突破象军，尊者啊！（5）那些大象高耸如山，流淌汁液，在怖军的铁箭打击下，晕头转向，失去了疯劲。（6）犹如大风驱散密布的乌云，风神之子（怖军）驱散象军。（7）怖军把箭射向那些大象，如同初升的太阳把光芒洒向万物。（8）那些大象被怖军数以百计的箭射中，犹如天上的乌云被阳光穿透。（9）看到风神之子（怖军）如此摧残大象，难敌怒不可遏，冲上前去，向他发射许多利箭。（10）怖军双眼血红，渴望消灭难敌王，刹那之间，射出许多锋利的羽毛箭。（11）难敌所有的肢体都中了箭。他勃然大怒而又微笑着向般度之子怖军发射许多闪闪发光的铁箭。（12）般度之子（怖军）迅速以两支月牙箭射断难敌的弓和以战象为徽标的幡幢。那幢徽镶嵌着各色珠宝。（13）

安伽王看到难敌遭到怖军打击，尊者啊，他驱象赶来，想要搅乱怖军。（14）那头象冲向前来，发出的吼叫好似云中雷鸣。怖军猛力射出一支铁箭，射中它的颞颥之间。（15）铁箭穿透象的躯体，钻入地下。大象倒下，好像被金刚杵击倒的一座山。（16）弥戾车王随同毙命的大象一起倒下。狼腹（怖军）动作敏捷，以一支月牙箭砍下他的头颅。（17）这位英雄倒下后，他的队伍溃不成军，马、象和战车惊惶失措，夺路而逃，将步兵践踏在脚下。（18）

正当所有的大军向四面八方溃逃时，东光王（福授）驾驭着战象向怖军发起了攻击。（19）这头战象中的佼佼者，因陀罗曾凭借它战胜提迭和檀那婆。它突然冲了过来。（20）战象愤怒地瞪圆双眼，蜷缩起双耳、双脚和象鼻，好像要摧毁般度之子（怖军）。（21）全军上下爆发出叫喊声：“哎呀！怖军被大象踩死了。”尊者啊！（22）般度族军队为这声音所震慑，匆忙赶往狼腹（怖军）那里。（23）坚战王以为狼腹（怖军）被杀，和般遮罗人一起将福授王团团围住。（24）那些出类拔萃的战车勇士们包围福授王，向他射出成百上千支锋利的箭。（25）这位山地国王用刺棒回击箭矢，用战象驱散般度人和般遮罗人。（26）国王啊！我们看到年迈的福授王驾驭战象，驰骋战场，真是太奇妙了。（27）

陀沙尔那国王驾驭战象冲向东光王。这头战象速度极快，淌着汁液，横冲直撞。（28）两头模样可怕的战象开始了一场战斗，好像古代两座覆盖森林而长有翅膀的山。（29）东光王的战象一个冲撞转身，刺破了陀沙尔那国王的战象的侧胁，把那头战象击倒。（30）随即，福授王使用七支阳光般闪耀的长矛，杀死这个从象座上跌落的敌人。（31）坚战靠近福授王，率领战车大军将他团团围住。（32）福授王骑在战象上，四周是包围他的战车，仿佛是山上森林中熊熊燃烧的一团烈火。（33）那些战车紧紧地围成了一个圆圈，勇猛的弓箭手们泼洒着箭雨，那头战象在圆圈中徘徊。（34）然后，东光王抱紧战象，突然驱使它冲向萨谛奇的战车。（35）那头巨象卷住悉尼之孙（萨谛奇）的战车，使劲将它抛出。而萨谛奇跳了下来。（36）车夫扶起那些高大的信度马，赶到萨谛奇身旁，又启动战车。（37）

这时，这头战象抓住机会，迅速冲出了战车的包围圈，一路摔倒所有的国王们。（38）人中雄牛们被这只急速奔跑的战象吓得魂飞魄散。明明是一头象，国王们竟然以为是上百头象出现在战场上。（39）福授王骑在战象上，追杀那些般度人，犹如天王（因陀罗）骑在爱罗婆多象背上，追杀檀那婆们。（40）般遮罗人四处逃跑，他们的象和马发出可怕的鸣叫。（41）般度人在战场上遭到福授王追杀，怖军勃然大怒，又朝着东光王冲过来。（42）怖军冲过来时，这头战象用鼻子喷水，泼洒他的马匹。那些马匹受到惊吓，又拉着怖军离开了战场。（43）于是，格利提之子光节又快速向福授王冲过来，一路泼洒箭雨，如同死神站在战车上。（44）这时，这位形体优美的山地国王射出一支笔直的箭，将光节送往阎摩殿。（45）这位英雄倒下，妙贤之子（激昂）、黑公主的儿子们、显光、勇旗和尚武一起向这头战象发起攻击。（46）他们一心要杀死这头大象，一面可怕地呐喊着，一面朝它泼洒箭流，好似乌云降下倾盆大雨。（47）战象接受技艺高超的驭手用脚后跟、刺钩和大脚趾作出的示意，挺直象鼻，耷拉耳朵，闭紧双眼，飞奔向前。（48）它把尚武的马匹踏在脚下，踩死尚武的车夫。你的儿子尚武慌忙跳上妙贤之子（激昂）的战车。（49）

象背上的国王不断地向敌人发射箭矢，犹如太阳将光芒洒向万物。（50）阿周那之子（激昂）以十二支箭射中他，尚武以十支，黑公主的儿子们和勇旗各以三支射中他。（51）那象身上插满敌人奋力射来的箭，仿佛一团巨大的乌云被太阳光穿透。（52）在敌人利箭的折磨下，在驭手的技艺和力量的驱策下，这头象摔倒左右两侧的敌人。（53）福授王一次又一次驱赶敌军，犹如牧人在林中用棍棒驱赶牲畜。（54）般度人在逃跑时，发出嘈杂的喊叫，正像受到秃鹫袭击的乌鸦在迅速飞散时发出鸣叫。（55）这象之王受到驭手刺钩的刺激，好似古代长了翅膀的山，国王啊！它带给敌人强烈的恐惧，正像波涛汹涌的大海让商队胆战心惊。（56）此时在战场上，象、车、马和国王们吓得四处奔跑，可怕的喧嚣声充满天、地和空，覆盖四面八方，国王啊！（57）福授王全仗这头卓越的战象，勇猛地闯入敌人的阵列，国王啊，犹如昔日毗娄遮那在战场上闯入由众天神精心保护的天兵军队。（58）狂风吹起，尘土笼罩天空和军队。所有的人都把这头象当作从四面奔突而来的象群。（5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二十五章（25）。

二六

全胜说：

你问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战场上的事迹，国王啊！现在请听我讲述他的战斗事迹。（1）看到尘土四起，听到象的鸣叫，面对被福授王击溃的军队，贡蒂之子（阿周那）对黑天说：（2）“东光王驱使着战象驰骋沙场，诛灭摩图者啊！那喧嚣声肯定是因他而起。（3）在我看来，他精湛的驭象术不在因陀罗之下，在这世界上数一数二。（4）那象也是最优秀的，在战场上永远没有与之相匹敌的对手。它执行任务，不知疲倦，优秀之处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5）它经得住各种兵器打击，甚至不惧怕接触火，无瑕的人啊！显然，它今天孤军作战也能消灭般度族军队。（6）除了我们两个以外，无人能够降伏那头战象。快走，到东光王那里去。（7）福授王仗着与因陀罗的友情和战象的力量，倚老卖老，得意洋洋。今天，我要送他去做诛灭波罗者（因陀罗）的座上宾。”（8）

听了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的话，黑天驱车赶往福授王践踏般度族军队的地方。（9）尔后，在行进途中，敢死队的一万四千名大勇士赶来，向阿周那挑战。（10）一万名勇士来自三穴国，国王啊！四千名是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追随者。[3]（11）看到军队被福授王击溃，而自己又受到敢死队的挑战，尊者啊，阿周那的心分成了两半。（12）“怎样做才更好呢？”他考虑着，“是离开这里，还是去坚战那里？”（13）阿周那凭借智慧做出判断，俱卢后裔啊，他决意消灭敢死队。（14）

以猿猴为幢徽的因陀罗之子阿周那突然转回，决意在战场上独自消灭数以千计的战车勇士。（15）这也是难敌和迦尔纳两人的计谋，为了杀死阿周那，安排了这样双重的会战。（16）般度之子（阿周那）确实处于两难，但他决意单车战群雄，使敌方的计谋落空。（17）这时，国王啊，敢死队的大勇士们向阿周那射出数万支笔直的箭。（18）在箭的覆盖下，已看不见贡蒂之子（阿周那）和黑天，也看不见那些马匹和战车，国王啊！（19）正当遮那陀那（黑天）发蒙冒汗时，阿周那用金刚杵法宝，消灭了大多数勇士。（20）

数以百计被斩断的手臂还握着箭、弓弦和弓，旗幡、马匹、车夫和战车勇士都倒在地上。（21）那些战象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箭射中，失去驭手，倒在地上。它们装备精良，仿佛一座座长满树木的山，一团团带雨的云。（22）那些马匹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箭射中，和骑手一起倒在地上，命殒气绝，身上的披巾和辔头残破，马具断裂。（23）那些被有冠者（阿周那）以月牙箭削断的手臂，有些手中握着宝剑、盾牌和刀，有些握着铁锤和斧子。（24）那些被阿周那以箭砍下的头颅滚落在地，尊者啊，有些像初升的太阳，有些像水中的莲花，有些像月亮。（25）翼月生（阿周那）怒气冲冲，用各种经过装饰的、吞噬生命的利箭杀戮敌人，敌军像在烈火中燃烧。（26）胜财（阿周那）摧毁敌军，犹如一头大象摧残池塘中的莲花。所有的生灵都为他喝彩：“妙哉！妙哉！”（27）摩豆族后裔（黑天）看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创造的业绩如同婆薮之主（因陀罗），惊诧不已，击掌以示敬意。（28）几乎杀光所有在场的敢死队后，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催促黑天说，“去福授王那里。”（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二十六章（26）。

二七

全胜说：

依照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愿望，黑天驱赶马匹前往德罗纳的军队。这些白马快速似思想，披挂黄金装饰品。（1）正当俱卢族魁首（阿周那）前去营救正在遭受德罗纳摧残的自己人时，善佑和他的弟兄们从后面赶来，渴望与他交战。（2）于是，拥有白马的胜利者（阿周那）对不可战胜的黑天说：“这个善佑和他的弟兄们在向我挑战，永不退却者啊！（3）我们军队的北翼已被攻破，诛灭敌人者啊，此刻，我的心思又因为这些敢死队，分成了两半。（4）我是消灭这些敢死队呢，还是去保护遭受打击的自己人？你知道我的思想，怎样做更好呢？”（5）

听了这番话，陀沙诃族后裔（黑天）掉转马头，驶向向般度之子（阿周那）挑战的三穴国王。（6）随即，阿周那用七支快箭射中善佑，又用两支剃刀箭射断他的幡幢和弓。（7）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又迅速用六支铁箭将三穴国王的兄弟连同马匹和车夫，一起送往阎摩殿。（8）这时，善佑瞄准阿周那，投出像蛇一般的铁标枪，又朝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投出长矛。（9）阿周那以三支箭击断了那根标枪，又以三支箭击断那支长矛。他射出一簇簇箭矢，直到把善佑打得失去知觉才罢休。（10）

犹如婆薮之主（因陀罗）降下瓢泼大雨，阿周那一路挺进，泼洒箭雨。国王啊！你的军队中无人可以阻挡这位勇士。（11）就这样，胜财（阿周那）一路前进，用箭消灭俱卢族大勇士们，好似烈火焚烧干草。（12）犹如生灵无法忍受火烤，你的军队无法忍受聪明的贡蒂之子（阿周那）的威力，国王啊！（13）般度之子（阿周那）泼洒的箭雨笼罩所有军队。他像金翅鸟扑向猎物那样扑向东光王。（14）吉湿奴（阿周那）挽开的那张弓在战场上，能为受难的婆罗多子孙造福，而让敌人增添眼泪。（15）阿周那拉开这张弓，消灭众刹帝利，国王啊！这都是你的儿子掷骰子赌博行骗造成的。（16）你的军队在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打击下崩溃了，大王啊，犹如一只船撞上山崖。（17）这时，一万名弓箭手转回来，怒气冲冲，下定决心，要在战场上战胜阿周那。（18）战车勇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通晓危机法，心中无所畏惧。在战斗中，他能够承受一切负担，因而也勇挑重担。（19）犹如一头愤怒的、颞颥开裂的六十岁大象践踏芦苇丛，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蹂躏你的军队。（20）

在你的军队遭受蹂躏时，福授王驾驭他的战象突然朝胜财（阿周那）冲来。（21）人中之虎（阿周那）毫不畏惧，站在战车上迎战福授王。这是一场战车和战象之间的激战。（22）不论是战车还是战象，都按照经典全副武装，福授王和胜财（阿周那）两个英雄在战场上开始了周旋。（23）福授王如同因陀罗骑在如同乌云的象王身上，向胜财（阿周那）泼洒箭雨。（24）骁勇的因陀罗之子（阿周那）未待箭雨落下，就以箭雨粉碎福授王的箭雨。（25）东光王抵挡住箭雨，再用箭袭击大臂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和黑天，婆罗多子孙啊！（26）福授王先撒出一张巨大的箭网，然后驱使大象去杀死他们两个。（27）看到那头大象如同愤怒的死神冲过来，遮那陀那（黑天）赶紧移动战车，让大象位于车的左侧。（28）在这头大象掉转身子的时候，胜财（阿周那）有机会将它和驭手一起杀死，但他考虑到战斗规则，没有这样做。（29）但是，那头战象仍在摧毁象、车和马，把它们送往死神的世界。于是，尊者啊，胜财（阿周那）发怒了。（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二十七章（27）。

二八

持国说：

愤怒的般度之子（阿周那）对福授王做了些什么？东光王又如何对付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请如实地讲给我听吧。（1）

全胜说：

当陀沙诃族后裔（黑天）和般度之子（阿周那）与东光王纠缠时，所有的生灵都认为他们两个到达了死神的身旁。（2）福授王从大象的肩头，对准战车上的两位黑王子，不断地泼洒箭雨，人主啊！（3）福授王扯圆了弓，向提婆吉之子（黑天）发射黑铁制成、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毛箭。（4）福授王射出的箭犀利无比，触上它就像触到了火。那些箭穿透提婆吉之子（黑天）的身体，又钻入地下。（5）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射断福授王的弓，射碎他的箭囊，游戏般地与福授王交战。（6）福授王掷出十四支锐利的长矛，像阳光一样闪亮。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将它们每一支都截成三段。（7）然后，诛灭巴迦者之子（阿周那）用箭网击毁战象的铠甲，使战象看上去好似一座拨开云雾的山王。（8）东光王朝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投出一根金柄铁制标枪，阿周那将它断成两截。（9）他以箭射断福授王的华盖和幡幢，又笑着，迅速地以十支箭射中这位山地国王。（10）被这些美丽的苍鹭羽毛箭射中，福授王对灵魂伟大的般度之子（阿周那）大为恼怒。（11）他对准拥有白马者（阿周那）的头，掷出多支长矛，并发出吼叫。在这个回合中，阿周那的顶冠被长矛打歪。（12）于是，翼月生（阿周那）扶正顶冠，对福授王说：“在这个世界上，你要瞄得准些。”（13）

听了阿周那的话，福授王勃然大怒，抓起一张闪闪发光的弓，朝般度之子（阿周那）和乔宾陀（黑天）泼洒箭雨。（14）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再次射断他的弓，射碎他的箭囊。他又迅速，以七十二支箭射中他的要害。（15）尽管这样中箭，福授王并不慌乱。他口念咒语，将刺钩变为毗湿奴法宝，愤怒地投向般度之子（阿周那）的胸膛。（16）美发者（黑天）挺身挡住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用自己的胸膛接住福授王掷出的能够毁灭一切的法宝。（17）那法宝在美发者（黑天）的胸膛上变成了象征胜利的花环。这时，阿周那心中不悦，对美发者（黑天）说：（18）“遮那陀那啊！你说过：‘我不参战，只是驾驭马匹。’莲花眼啊！你没有信守自己的诺言。（19）假如我遭逢不幸，或没有了抵御的能力，你可以这样做。但只要我还站着，你就不应该这样做。（20）你也知道，我只要拿着弓和箭，便能够战胜整个世界，战胜天神、阿修罗和人。”（21）

尔后，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回答阿周那，说了一番重要的话：“普利塔之子啊！请听这个秘密吧！这是以前发生的事情，无罪的人啊！（22）我有四个形体，始终努力保护一切世界。我将自己一分为四，维护一切世界的利益。（23）我的一个形体留在大地上修炼苦行。另一个形体观察世界行善和作恶。（24）还有一个形体下凡到人间行动。第四个形体要沉睡一千年。（25）当我的这个形体在千年的尽头醒来，他会在那时向应该获得恩惠的人赐予最高的恩惠。（26）大地知道这一时刻来到了，她为那罗迦向我请求一个恩赐。请你听听这个请求吧。（27）‘请让我的儿子免于天神和阿修罗的杀戮吧！让我的儿子备上毗湿奴法宝吧！你能赐给我这个恩惠。’（28）当时，我听了这个请求，就把百发百中的毗湿奴法宝赐给了大地的儿子。（29）我说道：‘大地啊！让这个百发百中的法宝保护那罗迦吧！谁也不能杀害他。（30）有这个法宝的保佑，你的儿子将能摧毁任何顽敌，在任何世界、任何时候都不可战胜。’（31）‘这样就好！’说罢，智慧的大地女神如愿以偿，离去了。从此，那罗迦克敌制胜，无敌天下。（32）东光王从那罗迦那里得到我的这个法宝，它能杀害一切世界的任何人，包括因陀罗和楼陀罗在内，尊者啊！（33）为了你的缘故，我才毁约，收走这个法宝。这个大阿修罗已经失去这个无上法宝，普利塔之子啊，你杀死他吧！（34）在战斗中难以战胜的福授王是你的敌人，也是天神的敌人。你杀死他吧！就像我当年为了世界的利益杀死那罗迦。”（35）

听了灵魂伟大的美发者（黑天）的话，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向福授王猛烈发射利箭。（36）思想高尚的大臂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不慌不忙，将一支铁箭射入战象的颞颥之间。（37）铁箭击中战象，正如金刚杵击中大山。整个箭连同羽毛一起扎进大象躯体，就像蛇钻进蚁垤。（38）大象肢体僵直，两枚象牙插进了地里，发出痛苦的鸣叫，辞别了生命。（39）随后，般度之子（阿周那）用一支锐利的半月箭射穿福授王的心脏。（40）心脏被阿周那射穿，福授王丧失性命，弓和箭从手中脱落。（41）那优美的刺钩从他的头上落下，犹如因莲花杆受到剧烈震动，一片莲花瓣从莲花上坠落。（42）戴着金环的福授王从身擐金甲、体形如山的大象上跌落下来，犹如鲜花盛开的迦尼迦罗树被风吹折，从山顶滚落。（43）

因陀罗之子（阿周那）在战场上杀死了这位像因陀罗一样骁勇而又是因陀罗朋友的国王。尔后，阿周那击败你的其他许多渴望胜利的人，犹如大风折断许多树木。（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二十八章（28）。

二九

全胜说：

威力无限的东光王一向是因陀罗的朋友，受他宠爱。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杀了他后，围着他行右旋礼。（1）

然后，犍陀罗王的两个儿子在战场上进攻阿周那。他们是雄牛和不摇两兄弟，是征服敌人城堡的英雄。（2）两个英雄的弓箭手一个从前面，一个从后面接近阿周那，猛烈地射出许多速度飞快的利箭。（3）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也射出许多利箭，将妙力之子雄牛的马匹、车夫、弓、华盖、战车和幡幢全都射得粉碎。（4）接着，阿周那又以大量的箭和其他各种兵器，打乱以妙力之子为首的犍陀罗族军队。（5）胜财（阿周那）愤怒地用箭将五百名高擎着武器的犍陀罗英雄送往死神的世界。（6）大臂英雄雄牛急忙跳下马匹倒毙的战车，跨上兄弟的战车，拿起另一张弓。（7）雄牛和不摇两兄弟同乘一辆战车，不停地向毗跋蔟（阿周那）泼洒箭雨。（8）你的两个灵魂伟大的小舅子，雄牛和不摇两个王子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发起猛烈的攻击，犹如弗栗多和波罗在攻击因陀罗。（9）犍陀罗族两兄弟箭箭射中目标，不断地攻击般度之子（阿周那），犹如夏天雨季的两个月不停地用雨水折磨世人。（10）雄牛和不摇两个王子，都是人中之虎，并肩站在战车上。国王啊！阿周那用一支箭就杀死了他们两个。（11）两个大臂英雄一般模样，形同狮子，眼睛发红。这对同胞兄弟丢失性命，从战车上跌落。（12）他俩为亲友所喜爱，如今躯体从战车落到地上，而他俩纯洁的名誉传遍十方。（13）

看到两位舅舅在战场上毫不退却，双双被杀，你的儿子们洒下许多眼泪，民众之主啊！（14）眼见两位亲兄弟被杀，擅长百种幻术的沙恭尼施展幻术，迷惑两位黑王子。（15）铁杵、铁球、石块、百杀器、标枪、棒槌、铁闩、剑、铁叉、铁锤和梭镖，（16）振荡器、双刃剑、利爪、铁杵、战斧、剃刀箭、马蹄箭、牛犊牙箭和三尖箭，（17）飞轮、箭、投枪和其他各式各样的兵器，从四面八方朝阿周那飞来。（18）驴、骆驼、水牛、狮子、老虎、豹子、熊、狼、兀鹰、猿猴和蛇蝎，（19）各种饥饿的罗刹和猛禽，都凶狠地向阿周那扑来。（20）

英勇的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谙熟各种天神法宝，猛然撒出一张张箭网，将它们全部射中。（21）它们遭到英雄坚硬的利箭杀戮，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全部灭亡。（22）这时，黑暗开始包围阿周那的战车。黑暗中传出咒骂他的恶言恶语。（23）阿周那使用一种叫做“星辉”的大法宝，驱散了黑暗。黑暗刚消失，又出现了令人恐怖的洪水。（24）为了消除洪水，阿周那使用了太阳法宝，很快就晒干了大部分水。（25）就这样，妙力之子（沙恭尼）不断制造种种幻象，阿周那笑颜以对，借助法宝的威力很快消灭这些幻象。（26）种种幻术破灭，又遭到阿周那的利箭射击，沙恭尼惊恐地驱策快马逃跑，好似粗俗的下等人。（27）

尔后，阿周那向敌人显示操弄兵器的娴熟技艺，向俱卢族军队泼洒滂沱箭雨。（28）你儿子的军队在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打击下，分成两股，大王啊，好像恒河撞上大山。（29）遭到有冠者（阿周那）折磨的大勇士们，一部分投奔德罗纳，另一部分向难敌靠拢，国王啊！（30）我们已经看不到笼罩在黑暗中的大军，只能听到南边传来的甘狄拨神弓的呼啸。（31）那甘狄拨神弓的呼啸盖过螺号声、鼓声和各种乐器的奏鸣，直冲云霄。（32）此时，在战场的南面，众勇士与阿周那的战斗犹酣。而我跟随着德罗纳。（33）阿周那驱散了你儿子的各路大军，婆罗多子孙啊，好似大风吹散天空中的云团。（34）犹如婆薮之主（因陀罗）泼洒倾盆大雨，那大弓箭手冲向前来，泼洒滂沱箭雨。无人能抵挡这位凶猛的人中之虎。（35）你的人经不住阿周那的攻击，惊慌失措，东奔西窜，还杀死了不少自己人。（36）阿周那放出的那些苍鹭羽毛箭能够穿透任何躯体，像蝗虫那样袭来，铺天盖地。（37）这些箭射穿了马匹、车夫、大象和步兵后，又插入地下，仿佛群蛇钻进蚁垤。（38）阿周那从来不向那些象、马和人射第二箭，个个都是一箭命中，倒地丧命。（39）到处横卧着被杀死的人、马和象，躯体上还插着箭。狗在狂吠，豺狼在号叫，阵地前沿一片狼藉。（40）在箭的袭击下，父亲顾不得儿子，朋友顾不得朋友，儿子也顾不得父亲。在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打击下，人们一心只想保全自己，也顾不得自己的坐骑。（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二十九章（29）。

三○

持国说：

全胜啊！军队被般度之子（阿周那）击溃，人们纷纷逃跑。你们当时怎么想？（1）军队溃散又看不到可以立足的地方，这样的局面难以驾驭。全胜啊！把情形描述给我听吧。（2）

全胜说：

尽管如此，那些愿意为你的儿子效力的英雄豪杰，为了捍卫自己的荣誉仍然追随德罗纳。（3）他们高举武器，逼近坚战，身处险境，却无所畏惧，创造着高尚的业绩。（4）他们利用威力无限的怖军、英勇的萨谛奇和猛光出现的疏忽，反扑过去，国王啊！（5）凶猛的般遮罗人高喊着：“德罗纳！德罗纳！”以此激励自己的武士。而你的儿子们督促俱卢人，高喊道：“别让德罗纳被杀！”（6）一些人高喊：“杀死德罗纳！”另一些人则高呼：“别让德罗纳被杀！”俱卢人和般度人在进行一场以德罗纳为筹码的赌博。（7）

不论德罗纳杀向哪支般遮罗车队，般遮罗王子猛光都挡在前面。（8）战斗激烈可怕，章法全乱，英雄与英雄相逢，懦夫也遇上强敌。（9）敌军无法使般度人动摇，而般度人牢记自己经历的苦难，使敌军动摇。（10）他们知廉耻，怒不可遏，在勇气的驱使下，全然不顾生命，要在大战中杀死德罗纳。（11）威力无比的英雄们以生命为赌注，他们之间的激战，犹如铁块和岩石相撞。（12）连年迈的长者也不记得曾经发生过这样的战斗，确实是前所未闻，前所未见，大王啊！（13）

在这场英雄相遇的激战中，大地承受着大量军队交战的重压，仿佛颤抖不已。（14）你的愤怒的侄子无敌（坚战）的军队涌动如潮，发出的吼声使天庭惊呆。（15）德罗纳逼近般度族军队，在战场上纵横驰骋，以利箭击溃成千上万般度人。（16）德罗纳摧残敌军，创造奇迹。这时，军队统帅（猛光）亲自迎上前去，阻挡德罗纳。（17）德罗纳和般遮罗王子（猛光）开始了一场奇迹般的较量。我以为，这场战斗无可比拟。（18）

尔后，尼罗像一团烈火，箭作火花，弓作火苗，焚烧俱卢族军队，犹如烈火焚烧干草垛。（19）威武的德罗纳之子（马嘶）面对焚烧军队的尼罗，彬彬有礼，笑容可掬，以温和的语气说道：（20）“尼罗啊，何必用箭火烧死众多士兵？你还是与我一个人战斗吧。你若是恼怒，就用快箭射我吧！”（21）德罗纳之子（马嘶）如同用莲花合成，眼似莲花瓣，脸庞似绽开的莲花。尼罗以几支箭射中了他。（22）突然中箭后，德罗纳之子（马嘶）用三支犀利的月牙箭射断敌人的弓、幡幢和华盖。（23）尼罗跳下战车，手持盾牌和宝刀，如鸟扑食，企图从德罗纳之子（马嘶）的躯干上摘取头颅。（24）德罗纳之子（马嘶）依然笑容可掬，却以一支月牙箭，将高举宝刀的尼罗的头颅从躯干上摘下。这头颅佩戴耳环，鼻子端正，无罪的人啊！（25）他面如满月，眼似莲花瓣，身躯高大，肤色如莲花萼，倒地死去。（26）威力似火的尼罗被老师之子（马嘶）杀死后，般度族军队陷入惊慌之中。（27）般度族大勇士们都在思索：“因陀罗之子（阿周那）怎能救我们摆脱敌人呢？”尊者啊！（28）此时，强大有力的阿周那正在南边打击敌人，消灭敢死队残部和那罗延军队。（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三十章（30）。

三一

全胜说：

狼腹（怖军）无法忍受他的军队横遭杀戮，以六十支箭射中波力迦，十支射中迦尔纳。（1）德罗纳想要杀死他，向他的要害部位疾速射出许多锋利可怕的铁箭。（2）接着，迦尔纳向他射出十二支箭，马嘶射出七支，难敌王射出六支。（3）大力士怖军也对所有的人进行回击，射中德罗纳五十支箭，射中迦尔纳十支，（4）射中难敌十二支，射中德罗纳之子（马嘶）八支。他在战场上冲向他们，发出大声吼叫。（5）

怖军不顾生命，视死如归，而坚战督促战士们：“你们要保护怖军！”（6）以萨谛奇为首，威力无比的勇士们，包括玛德利和般度的两个儿子，赶到怖军身旁。（7）这些人中雄牛与怖军会合，情绪激昂，想要粉碎由大弓箭手们保护的德罗纳的军队。（8）以怖军为首的战车大勇士们一起冲过来。而战车勇士中的魁首德罗纳从容地迎战他们。（9）他们个个都是大力士，大勇士，英雄好汉，战斗明星。而你的武士们也将死亡的恐惧置之度外，迎着般度人冲上去。（10）

骑兵与骑兵交战，战车勇士对战车勇士，标枪对标枪，大刀对大刀，战斧对战斧。（11）勇士们拔刀相向，展开了一场残酷的屠杀。象军相逢，战斗格外激烈。（12）有人从象背上跌落，有人从马背上栽下，有人中箭从战车上滚落，尊者啊！（13）在混战中，有人跌倒在地，失去铠甲，大象踏上他的胸脯，踩碎他的头颅。（14）一些大象残杀跌倒在地的人，用象牙挑破许多战车勇士。（15）数以百计的大象，象牙上挂着湿漉漉的人肠，横冲直撞，践踏数以百计的人。（16）还有一些大象，踩踏着那些戴着铁铠甲跌倒在地的人、马、车和象，犹如踩踏粗壮的芦苇。（17）

一些国王感到羞愧，在大限来临时，躺倒在痛苦不堪的兀鹰羽毛箭床上。（18）父亲驱车前进，杀死儿子。儿子也神志不清，肆无忌惮地杀向父亲。（19）车轴断裂，幡幢破碎，华盖落地，马匹驾着半截车轭奔跑。（20）大地上，到处是握着刀的胳膊，戴着耳环的头颅，大象摔碎的战车。（21）战象被战车勇士用铁箭击中，倒下丧命。战马遭到战象打击，和它的主人一起倒地。（22）一场残忍的肆无忌惮的大战愈演愈烈。“哎呀，父亲！”“哎呀，儿子！”“朋友，你在哪里？”“站住！”“你逃往哪里？”（23）“打！”“夺过来！”“杀死他！”就这样，伴着大笑，伴着呐喊，伴着怒吼，人们发出各种各样的喊叫。（24）人血、马血和象血流到一起，平息了大地的尘土，令懦夫们魂飞魄散。（25）

英雄们揪住对方的头发，无情地拳打脚踢，指甲挠，牙齿咬。在这里，想要寻找安全岛也找不到。（26）这里，一位英雄高举的手臂被砍下来，手中还握着刀；另一位英雄的手臂也被砍落，手中还握着带箭的弓，或握着刺钩。（27）那里，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呼喊，另一个人转身跑掉；这个人追上另一个人，把他的头颅从躯体上砍下。（28）有的人迎声而上，有的人闻声而逃。有的人射出利箭杀死自己人，也杀死敌人。（29）一头形同山峰的大象被铁箭射中，倒在地上，犹如夏季河中的堤坝。（30）一头大象浑身淌汗，好似一座山上流淌溪水。它刚刚撞死一名战车勇士，用脚将马匹和车夫踩倒在地。（31）看到精通武艺的英雄们互相残杀，鲜血流淌，许多胆小和心软的人都昏厥过去。（32）一切都陷入混乱，什么也辨别不清。尘土笼罩军队，战斗失去控制。（33）

此时，军队统帅说道：“是时候了！”他催促一向奋勇向前的般度人加速前进。（34）声誉卓著的般度人执行他的命令，杀向德罗纳的战车，犹如天鹅扑向湖水。（35）“抓住！”“快跑！”“别怕！”“打烂！”这些混乱的叫喊声都冲着难以战胜的德罗纳的战车而去。（36）于是，德罗纳、慈悯、迦尔纳、德罗纳之子（马嘶）、胜车王、阿凡提国的文陀和阿奴文陀，还有沙利耶王，一起抵御这些英雄。（37）般遮罗人和般度人在崇高的正法激励下，攻不破，打不垮，即使中箭受伤，也不放弃攻打德罗纳。（38）德罗纳满腔怒火，射出成百支箭，大肆杀戮车底人、般遮罗人和般度人。（39）他发出的弓弦声和击掌声响彻四面八方，尊者啊！犹如天上的雷霆，吓倒许多般度人。（40）

这时，力士吉湿奴（阿周那）消灭了敢死队，赶到德罗纳正在折磨般度人的战场。（41）渡过以箭流为漩涡、以鲜血为湖水的大湖，消灭了敢死队之后，翼月生（阿周那）出现了。（42）他闻名遐迩，威力如同太阳。我们看见了他的闪闪发光的标志，以猿猴为徽的幡幢。（43）这般度之子仿佛是世界末日的太阳，以武器为光芒，晒干了敢死队海洋后，又来灼烤俱卢人。（44）阿周那以武器的光辉灼烤所有俱卢人，犹如世界末日燃起的熊熊大火焚烧一切众生。（45）象、马、车和兵士，遭受他数以千计的箭流打击，纷纷中箭倒地，丢掉武器。（46）遭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利箭打击，有些人痛苦地呻吟，有些人大声地喊叫，有些人倒地丧命。（47）那些倒下的人，或者站起来转身逃跑的人，阿周那便不再杀害他们，因为他牢记着武士的规矩。（48）车、马、象被摧毁，俱卢人大多转身逃跑，呼叫着：“迦尔纳！迦尔纳！哎呀！老天！”（49）

升车之子（迦尔纳）听到这些寻求庇护的俱卢人的呼叫声，应答道：“不要怕！”然后向阿周那冲去。（50）迦尔纳是婆罗多族战车武士中的佼佼者，受到所有婆罗多人的喜爱。他通晓法宝，使出了火神法宝。（51）迦尔纳手持发光的弓，射出发光的箭流，而胜财（阿周那）撒出箭网驱散他的箭流。阿周那以法宝抵挡法宝，一面放箭，一面呐喊。（52）猛光、怖军和大勇士萨谛奇逼近迦尔纳，各以三支笔直的箭射中他。（53）罗陀之子（迦尔纳）以箭雨挡住阿周那的法宝，又放出三箭分别将那三人的弓射断。（54）三个英雄的武器被毁，犹如没有了毒液的蛇，开始投出战车上的标枪，发出狮子般的吼叫。（55）从手臂顶端投出的大枪闪闪发光，好似长蛇，势不可挡，飞向升车之子（迦尔纳）。（56）强壮有力的迦尔纳分别射出三支笔直的利箭，粉碎了那些标枪。然后，他发出吼叫，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发射利箭。（57）阿周那以七支快箭射中罗陀之子（迦尔纳），又以三支利箭杀死迦尔纳的弟弟。（58）尔后，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以六支笔直的箭杀死胜敌，又以一支月牙箭猛然砍下站在战车上的毗波吒的头颅。（59）在持国之子们的眼前，当着车夫之子（迦尔纳）的面，有冠者（阿周那）独自一人连杀迦尔纳的三个同胞兄弟。（60）

这时，怖军从自己的战车上纵身跃下，犹如金翅鸟降落。他挥起宝刀，接连杀死十五个迦尔纳的两翼卫士。（61）怖军又跳上自己的战车，拿起另一张弓，用十支箭射中迦尔纳，又用五支箭射中他的车夫和马匹。（62）猛光也拿起宝刀和闪光的盾牌，杀死月铠和补卢族后裔巨武。（63）尔后，般遮罗王子（猛光）跨上自己的战车，拿起另一张弓，以七十三支箭射中迦尔纳，在战场上发出吼叫。（64）悉尼之孙（萨谛奇）也拿起另一张弓，闪亮如同彩虹。他以六十四支箭射中迦尔纳，发出狮子般的吼叫，（65）他又漂亮地放出两支月牙箭，射断迦尔纳的弓，再以三支箭射中迦尔纳的胸膛和双臂。（66）尔后，难敌、德罗纳和胜车王将正在下沉的迦尔纳从萨谛奇之海中救出。（67）而猛光、怖军、妙贤之子（激昂）、阿周那、无种和偕天在战场上保护萨谛奇。（68）这样，一场不顾性命、旨在毁灭的残酷战斗在你方弓箭手和敌方的弓箭手们之间爆发了。（69）

象、马、车和步兵与步兵、车、象和马厮杀，战车勇士与象、步兵和马纠缠厮杀，战车勇士和步兵与战车勇士和象厮杀。（70）马与马、象与象、战车勇士与战车勇士、步兵与步兵厮杀。（71）无畏的大勇士们之间的这场混战让食肉的凶禽猛兽兴高采烈，为阎摩王国增添人口。（72）无数的象、车、马和步兵被步兵、车、马和象杀死。象杀死象，战车勇士杀死高举武器的战车勇士，马杀死马，成群的步兵杀死步兵。（73）战车勇士杀死象，上乘战象杀死高头大马，马杀死人，杰出的战车勇士杀死马匹。尸体躺倒在地，舌头伸出，眼睛凸出，牙齿脱落，铠甲和装饰破碎。（74）勇士们被敌人用多种锐利兵器杀死，面露恐惧，倒在地上，又遭到马蹄和象足的乱踩乱踏，车轮的残酷碾压。（75）一边是人与人互相残杀，一边是食肉禽兽和罗刹兴高采烈。愤怒的大力士们互相残杀，竭力施展自己的威力。（76）正当两支大军互相敌视，凶猛残杀，沉浸在血流之中，太阳悄悄落山了。于是，双方各自返回自己的营地，婆罗多子孙啊！（7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三十一章（31）。

《灭敢死队篇》终。

【注释】

[1]按照印度古代传统经典规定，妇女的经期为十六天，其中有四天或六天禁止同房。

[2]参阅《初篇》第107章。

[3]在大战前夕，按照阿周那和难敌的选择，黑天本人支持般度族，而将自己的军队交给俱卢族。

激昂阵亡篇

三二

全胜说：

我们被威力无限的翼月生（阿周那）击溃，坚战受到保护，而德罗纳未能兑现诺言。（1）你的所有武士在战场上被打败，铠甲破碎，满身灰尘，四下张望，惊恐不安。（2）经德罗纳允许，他们撤出战斗，情绪沮丧，成为在战场上得势的敌人嘲笑的对象。（3）所有的生灵都在颂扬翼月生（阿周那）的无量美德，称赞黑天对阿周那的友谊。而你的武士们犹如受到谴责，保持沉默，陷入沉思。（4）

拂晓时分，难敌因敌人占优势而忧心忡忡。他能说会道，当着所有人的面，既恭顺，又傲慢，对德罗纳激动地说了这些话：（5）“优秀的知梵者啊！我们肯定成了你要消灭的一方，因为坚战到了你的身边，而你也不抓住他。（6）其实只要你想抓住，在战场上任何到你眼前的敌人都无法逃脱，即使受到般度之子们和天神们保护也无可奈何。（7）你已经高兴地赐给我恩惠，却又不兑现。高尚的人从来不会让信赖他们的人失望。”（8）

听了这番话，德罗纳心中不悦，对国王说：“你不该这样说。为了你的利益，我已竭尽全力。（9）即使整个世界参战，天神、阿修罗、健达缚、药叉、蛇和罗刹一起上阵，也无法在战场上战胜受有冠者（阿周那）保护的人。（10）有宇宙创造者乔宾陀（黑天）在，有军队之敌阿周那在，除了三眼神（湿婆）之外，谁的军队能够占上风呢？（11）我实言相告，今天也不会两样。今天，我会杀死他们中的一位大勇士。（12）我将排出连众天神也无法攻破的阵容。但是，国王啊，你务必设法将阿周那引开。（13）他在战斗中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他从这里或那里获得了全部知识。”（14）

德罗纳说完，那些敢死队的勇士们又开始向阿周那挑战，把他引到战场南边。（15）在那里，阿周那与敌人之间展开了一场无论何处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激烈战斗。（16）

然后，德罗纳排定的阵容开始挺进，犹如中午的太阳发出灼人的光芒，不可逼视。（17）激昂遵父兄之命前去破阵，婆罗多子孙啊，他在战场上从几个方向突破那难以突破的车轮阵。（18）他完成了难以完成的业绩，杀死了数千名英雄之后，与六位英雄遭遇，最后败在难降之子手中。（19）我们欢欣鼓舞，般度人悲痛欲绝。妙贤之子（激昂）被杀后，国王啊，大军撤出了战场。（20）

持国说：

听到人中雄狮之子（激昂）在战场上被杀死，全胜啊，我的心都碎了，他还没有成年啊！（21）立法者们制定的刹帝利法过于残酷。那些渴求王国的英雄们竟然把武器用在一个孩子身上。（22）这孩子尽管生活在无比舒适的环境中，却毫无畏惧地驰骋沙场，牛众之子啊！告诉我，这么多武艺娴熟的勇士是怎样杀死他的？（23）妙贤之子（激昂）威力无穷，如何在战场上游戏般地突破车轮阵？全胜啊，讲给我听吧！（24）

全胜说：

你向我询问激昂之死，王中之王啊！我将全部讲给你听。国王啊！请你专心听取这孩子如何游戏般地突破军阵。（25）恐惧笼罩你的武士们，犹如在杂草丛生、树木繁茂的森林中，生灵们被大火包围。（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三十二章（32）。

三三

全胜说：

般度族五兄弟在战场上的业绩令人生畏，以业绩证明自己的艰苦卓绝。有黑天相助，连众天神也难以战胜他们。（1）论气质、业绩、世系、智慧、天性、荣誉和财富，过去和将来都没有人能与黑天的美德相比。（2）国王坚战忠于真理和正法，慷慨施舍，具有尊敬婆罗门等诸多美德，永远受到天界的欢迎。（3）国王啊！世界末日的毁灭者、英勇的持斧罗摩和战场上的怖军，人们说这三位旗鼓相当。（4）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在战场上总能实现誓愿，我认为这位普利塔之子在大地上无与伦比。（5）永远尊敬师长，谦恭，律己，有教养，英俊，勇敢，无种集这六种美德于一身。（6）博学多闻，深沉，随和，诚实，英勇，英雄偕天可与天神双马童媲美。（7）黑天的众多美德，般度诸子的众多美德，集合起来，都体现在激昂一个人身上。（8）他坚定像坚战，行为像黑天，业绩像业绩骇人的怖军。（9）他英俊、勇敢和博学像胜财（阿周那），律己又像偕天和无种。（10）

持国说：

御者啊！我想听全部的情形，那不可战胜的妙贤之子激昂怎样在战场上被杀死？（11）

全胜说：

大王啊！师爷布下车轮阵，将那些和因陀罗一般英勇的国王都安排在内。（12）所有的王子聚在一起。他们全都发过誓，幡幢全都镶嵌金子。（13）他们全都身着红色戎装，全都佩戴红色饰物，全都打出红色旗帜，全都佩戴金环。（14）弓箭手们紧握着弓，数以万计。你那漂亮的孙子罗奇蛮位列阵容前方。（15）他们同甘共苦，相互激励，相互竞争，相互照应。（16）迦尔纳、难降和慈悯这些大勇士簇拥着国王难敌。他雍容华贵，俨然天神之王，罩着一顶白色的华盖，牦牛尾拂尘徐徐摇曳，如同一轮升起的太阳。（17）德罗纳作为统帅位于军队前方。吉祥的信度王好似弥卢山岿然不动。（18）以马嘶为首，你的三十个儿子站在信度王侧翼，大王啊，仿佛是三十三天神。（19）犍陀罗王赌徒（沙恭尼）、沙利耶和广声这些大勇士也威风凛凛地站在信度王的侧翼。（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三十三章（33）。

三四

全胜说：

普利塔之子们以怖军为先锋，向这支由德罗纳保护而难以战胜的军队发起进攻。（1）萨谛奇、显光、水滴王之孙猛光、英勇的贡提婆阇王和大勇士木柱王，（2）阿周那之子（激昂）、武法、英勇的巨武、车底王勇旗、玛德利的双生子和瓶首，（3）勇敢的瑜达摩尼瑜、不可战胜的束发、难以战胜的优多贸阇和大勇士毗罗吒，（4）黑公主的五个义愤填膺的儿子、勇敢的童护之子、威风凛然的羯迦夜族兄弟和数以千计的斯楞遮耶人，（5）这些和其他许多成群结队的武士们，个个精通武艺，作战勇猛。他们渴望战斗，猛然向德罗纳发起进攻。（6）

英勇的德罗纳毫不慌乱，以巨大的箭流阻截来犯的群雄。（7）犹如汹涌的洪水撞上屹然耸立的大山，般度人无法接近德罗纳，好似海水无法漫过海岸。（8）德罗纳的弓放出无数的箭。在箭的打击下，般度人休想在德罗纳面前停留片刻。（9）我们看到德罗纳的臂力造就的奇迹，那些般遮罗人和斯楞遮耶人竟然无法靠近他。（10）

看到德罗纳气势汹汹地扑过来，坚战反复思索抵御德罗纳的办法。（11）坚战认为没有其他人能对付德罗纳，于是就将无人能够承受的重担放到了妙贤之子（激昂）的肩上。（12）威力无限的激昂不亚于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阿周那。坚战对这位诛灭敌雄的勇士说道：（13）“去吧，孩子，好好干，不要让阿周那指责我们。我们不知道怎样破这车轮阵。（14）大臂英雄啊！除了你、阿周那、黑天和始光，没有第五个人能够破这车轮阵。（15）激昂啊！孩子，你能赐予我们这个恩惠。这是你的父辈、舅舅们和所有武士向你乞求的恩惠。（16）孩子，胜财（阿周那）从战场上返回，会谴责我们。因此，赶快拿起武器，去粉碎德罗纳的军队吧！”（17）

激昂说：

德罗纳摆出最佳的军阵，坚固而又严整。我渴望为父辈取得胜利，要冲进去，击破它。（18）父亲教给了我破阵的方法。但是，一旦遇到险境，我并不能走出来。（19）

坚战说：

最卓越的武士啊！你去破阵，凭借武力为我们杀出一条通道。无论你走到哪里，我们都将跟随你，孩子啊！（20）你在战斗中与胜财（阿周那）不相上下，孩子，派你作为先遣，我们都跟随你，从各个方面保护你。（21）

怖军说：

我也将跟随你，还有猛光、萨谛奇、般遮罗人、羯迦夜兄弟、摩差人和所有的钵罗跋德罗迦人。（22）一旦你突破敌阵，我们将一次又一次地冲入，杀死那些大勇士。（23）

激昂说：

我将闯入难以抵御的德罗纳的军队，像一只愤怒的飞蛾扑向燃烧的火焰。（24）今天，我创下的业绩将有利于两个世系家族。我将让母舅欢喜，也让父亲欢喜。（25）今天，所有的生灵将目睹我在战场上把敌军成群成群地歼灭，尽管我孤身作战，还是个孩子。（26）

坚战说：

妙贤之子啊！凭你这样说，愿你的力量倍增！你定能突破难以突破的德罗纳的军阵。（27）这些人中之虎、大弓箭手都在保护你。他们能攻善战如同沙提耶、楼陀罗和摩录多，勇猛如同婆薮、火神和太阳神。（28）

全胜说：

听了这番话，激昂催促车夫道：“妙友啊！快快策马，冲向德罗那的军阵！”（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三十四章（34）。

三五

全胜说：

妙贤之子（激昂）听了智慧的法王（坚战）的话，催促车夫冲向德罗纳的军队，婆罗多子孙啊！（1）他催促车夫说：“前进！前进！”国王啊，车夫却回答激昂说：（2）“千岁啊！般度人压在你肩头的担子过于沉重。你要先理智地忖度自己是否能胜任，尔后才可以去战斗。（3）德罗纳师爷久经沙场，谙熟各种无上兵器。而你虽然通晓战斗，却在荣华富贵中长大。”（4）

此时，激昂大笑，对车夫说道：“御者啊！在战场上，德罗纳算什么？整个刹帝利武士又能怎样？（5）纵然是帝释天骑上爱罗婆多象，还有众天神助威，我也要在战场上与他较量。今天，我全不把这些刹帝利武士放在眼中。这支敌军还抵不上我的十六分之一。（6）纵然在战场上遇到我的舅舅，那位征服一切的毗湿奴，以及我的父亲阿周那，车夫之子啊！我也不会害怕。”（7）这样，激昂把车夫的话全当耳旁风，催促车夫道：“前进吧！冲向德罗纳的军队，莫耽搁！”（8）于是，车夫策动那些披戴金甲的三岁骏马，心里却闷闷不乐。（9）那些马匹迅猛勇敢，在妙友的驱策下，驶向德罗纳的军队，冲向德罗纳，国王啊！（10）

看到激昂冲了过来，以德罗纳为首的俱卢人迎上去。而般度人跟在激昂的后面。（11）他的幡幢高高耸立，以迦尼迦罗树作幢首。阿周那之子（激昂）身擐金铠甲，胜似阿周那。他渴望战斗，向以德罗纳为首的大勇士们发起进攻，犹如一头幼狮袭击象群。（12）那些保卫军阵的武士们奋力反击，好似恒河流入大海时涌起漩涡。（13）双方英雄搏斗着，厮杀着，一场激烈可怕的战斗爆发了，国王啊！（14）随着这场骇人的战斗进展，德罗纳眼睁睁看着阿周那之子（激昂）攻破并闯入他的阵地。（15）

大力士激昂闯入敌阵，奋勇杀敌。高举兵器的象、马、车和步兵的洪流团团将他围住。（16）这时，响起各种鼓乐声，叫声，喊声，咆哮声，呼声，狮子吼，喝令声“站住！站住！”（17）恫吓声“休走！站住！到我这儿来！”不断出现的叫喊声“这是我！在这里！”（18）象吼声，丁当声，笑声，马蹄声，车轮声。伴随这些震撼大地的声响，俱卢人冲向阿周那之子（激昂）。（19）英雄激昂沉着镇定，眼疾手快，又谙熟人体要害，率先放出致命的武器，杀死冲上前来的敌人。（20）就这样，在战场上，俱卢人冲向激昂，遭到各式利箭杀戮，犹如飞蛾扑向烈火。（21）

激昂很快使俱卢人的躯体和肢体覆盖大地，如同在祭祀仪式上，用拘舍草铺盖祭坛。（22）阿周那之子砍断你的武士们的臂膀，数以千计。那些臂膀套着皮护袖和皮护指，握着弓、箭、刀、盾、刺钩、缰绳、长矛或战斧；（23）握着铁球、铁嘴投枪、剑、梭镖、铁叉、飞镖和铁闩、标枪或振荡器；（24）或握着刺棒、大螺号、长戈、头发、锤子、投石器、套索、铁闩或石头；（25）戴着腕环或臂钏，涂着沁人心脾的香料或油膏。（26）这些断臂颤动着流淌鲜血，仿佛是被金翅鸟扯断的一条条五头蛇，尊者啊！（27）

那些头颅的鼻子、面孔和头发俊美，面部没有疤痕，戴着美丽的耳环，因愤怒而紧咬嘴唇，鲜血不断流淌；（28）戴着美丽的花环、头冠和顶饰，珠光宝气，仿佛从茎上摘下的荷花，灿若太阳和月亮；（29）散发着纯洁的香气，活着时能说会道有益而动听的话语。翼月生之子（激昂）让敌人这样的头颅布满大地。（30）

那些战车俨如健达缚城堡，按照工艺组装而成，现在却已丢了辕头、旗杆、车栏；（31）丢了车轮、车轴、车毂和车辋，车上不见人影；车轮、附件和车座不知去向，一应什物全都破碎；（32）所有的部件都被摧毁，车上的武士也被杀死。数以千计的战车就这样毁在激昂的箭下，四面八方，随处可见。（33）

大象、骑象的武士、旌旗、刺钩、幡幢、箭囊、铠甲、鞍辔、颈锁和披毯，（34）銮铃、象鼻、象牙、挡箭牌和护腿的步兵，都被激昂用尖锐锋利的箭击碎。（35）

那些上等骏马，林寿马、山地马，甘波阁马、阿罗吒马和波力迦马，尾巴、耳朵、眼睛稳定，迅疾如飞，（36）适合训练有素的武士乘坐，携带梭镖、宝剑和投枪等武器。这些马的身上，拂尘和披巾早已散落；（37）这些马的舌头伸出，眼球掉出，内脏流出，骑手丧命，各种马具破碎，成群的食肉兽兴高采烈。（38）这些马的铠甲和护身已经破碎，浸泡在自己的屎、尿和血泊之中。激昂就这样杀戮你的无数上等骏马，威风凛凛。（39）

激昂独自一人，好似昔日不可思议的毗湿奴，创造了难以创造的业绩。他摧毁你的由三个兵种组成的大军，也杀死你的成群成群的步兵，婆罗多子孙啊！（40）看到妙贤之子（激昂）孤身一人以他的利箭猛烈打击整个大军，犹如战神塞健陀横扫阿修罗大军，（41）你的武士们和你的儿子们四下张望，他们嘴巴发干，眼睛乱转，浑身冒汗，汗毛竖立。（42）眼见无望战胜敌人，他们一心只想逃跑，但求保全性命，相互叫喊着族名。（43）他们顾不得受伤的儿子、父亲、朋友和亲戚，策马驱象，迅速逃离。（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三十五章（35）。

三六

全胜说：

看到军队被威力无限的妙贤之子（激昂）击溃，难敌在盛怒之下亲自向他冲过去。（1）看到国王在战场上转身冲向妙贤之子（激昂），德罗纳对武士们说：“救回国王！（2）在英勇的激昂让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他杀死目标之前，快冲过去，不要害怕，保护俱卢族国王！”（3）于是，那些知恩图报的力士，难敌的朋友们，以胜利者的姿态围住你那英雄的儿子，保护他免遭危险。（4）德罗纳、德罗纳之子（马嘶）、慈悯、迦尔纳、成铠、妙力之子（沙恭尼）、巨力、摩德罗王、普利、广声和舍罗，（5）还有布卢子和牛军，放出无数支利箭，以密集的箭雨扼制妙贤之子（激昂）。（6）他们分散他的注意力，救出难敌。而阿周那之子（激昂）似乎不能容忍失去到口的食物。（7）他释放巨大的箭流，迫使马匹、车夫和大勇士们掉转方向，然后发出狮子吼。（8）

听到激昂发出饿狮捕肉般的吼叫，以德罗纳为首的战车勇士们群情激愤，不能容忍。（9）他们用车队包围激昂，尊者啊！向他发射一簇簇利箭，形成各式各样的箭网。（10）你的侄孙（激昂）以利箭将所有的箭在空中截断，又向他们进行反击。这简直是奇迹。（11）激昂发射毒蛇般的利箭，毫不退缩。他们怒不可遏，将他团团围住，一心要杀死他。（12）你的军队如同汹涌的大海，激昂独自一人如同一道堤岸，阻挡海怪出没的大海。（13）英雄们展开了激战，互相杀戮，激昂和他的敌人们没有一个转身逃跑。（14）

在这场可怕骇人的战斗中，难偕以九支箭射中激昂，（15）难降射中十二支，有年之子慈悯射中三支，德罗纳射中十七支。这些箭如同毒蛇。（16）毗文沙提射中二十支，成铠射中七支，巨力射中八支，马嘶射中七支，（17）广声射中三支箭，摩德罗国王射中六支箭，沙恭尼射中二支，难敌国王射中三支。（18）大王啊！骁勇的激昂挽弓进行回击，射中他们每人三支箭，犹如跳舞一般。（19）

这时，遭到你的儿子们的打击，激昂愤怒满腔，显示他源于武艺和勇气的惊人力量。（20）那些驯顺的骏马听从车夫的命令，速度快似金翅鸟和风。激昂迅速冲向岩石之子，一面喝道：“站住！”一面以十支箭射中他。（21）激昂笑着，用这十支箭将岩石之子的车夫、马匹、幡幢、双臂、弓和头颅射落到地上。（22）

英雄的岩石王被妙贤之子（激昂）杀死，整个军队军心动摇，一心盼着逃命。（23）这时，迦尔纳、慈悯、德罗纳、德罗纳之子（马嘶）、犍陀罗王、舍罗、沙利耶、广声、迦罗特、月授和毗文沙提，（24）牛军、苏舍那、罐破、刺穿、弗楞达罗迦、罗力特、波罗拔呼、长目和难敌，个个义愤填膺，纷纷泼洒箭雨。（25）这些大弓箭手射出无数笔直的利箭。激昂愤怒地取出一支能穿透敌人躯体的箭，射向迦尔纳。（26）那支快箭穿透迦尔纳的铠甲和躯体，又钻入地下，犹如一条蛇钻入蚁垤。（27）这致命的一击使迦尔纳疼痛难忍，在战场上摇摇晃晃，仿佛地震时山在摇动。（28）尔后，强壮有力的激昂又愤怒地以三支利箭杀死苏舍那、长目和罐破三人。（29）迦尔纳射中激昂二十五支铁箭，马嘶射中二十支，成铠射中七支。（30）但见天帝释之孙（激昂）浑身上下中箭，愤怒地在军队中横冲直撞，犹如手执套索的死神。（31）

沙利耶就在他的身旁。于是，这位大臂英雄向他泼洒箭雨，发出大声吼叫，恐吓你的军队。（32）沙利耶被谙熟兵器的激昂以笔直的箭击中要害，国王啊，瘫倒在车座上，昏厥过去。（33）看到沙利耶遭到名声显赫的妙贤之子（激昂）这样的打击，整个军队当着德罗纳的面，纷纷逃跑。（34）看到大臂的沙利耶被金羽毛箭覆盖，你方士兵慌忙逃窜，犹如鹿群受到狮子袭击。（35）激昂在战斗中赢得荣誉，受到祖先、天神、遮罗纳、悉陀和药叉们的崇敬，也受到大地上一切众生的崇敬。激昂光彩照人，好似投入了酥油的祭火。（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三十六章（36）。

三七

持国说：

大弓箭手阿周那之子（激昂）用箭大肆杀戮，我方哪些武士射击他呢？（1）

全胜说：

国王啊！请听这个孩子怎样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他企图突破德罗纳亲自保护的车轮阵。（2）看到妙贤之子（激昂）在战场上以快箭挫败摩德罗王，沙利耶的弟弟愤怒地发射利箭，向激昂冲去。（3）他以十支箭射中马匹、车夫和阿周那之子（激昂），高声喝道：“站住！站住！”（4）阿周那之子（激昂）射落了他的头、手和脚，射断他的弓，射死他的马匹和车夫，射倒他的华盖、幡幢、旗杆和各种用具。（5）他还用箭摧毁了车轮、车轭、车辕、箭囊、车底、旗帜、两个护轮卫士和所有的部件。因为他灵巧敏捷，没有人看见他的动作。（6）沙利耶的弟弟倒地丧命，衣服和饰物破碎，犹如一座高塔被狂风吹倒。跟随他的人吓丢了魂，四处逃散。（7）目睹阿周那之子（激昂）的业绩，周围一切生灵发出喝彩声：“妙哉！妙哉！”婆罗多的子孙啊！（8）

沙利耶的弟弟被杀死后，许多武士通报自己的家族、住地和姓名，向阿周那之子（激昂）扑过来。（9）他们个个义愤填膺，手执各种兵器，力大无穷，带着车、马、象和步兵。（10）箭声，马蹄声，车轮声，呼声，喊声，叫声，狮子吼，咆哮声，（11）弓弦声，击掌声，向阿周那之子（激昂）发出的恫吓声：“只要我们活着，你就别想活着离开！”（12）

看到他们这样喊叫，妙贤之子（激昂）微微一笑。谁先冲过来，他就以羽毛箭射中谁。（13）在战场上，英雄阿周那之子（激昂）展示形形色色轻巧的兵器，轻松地和他们周旋。（14）从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胜财（阿周那）那里得来的这些兵器，激昂耍起来，与黑天和阿周那没有差别。（15）他将沉重的负担远远地抛开，一次又一次获得成功。他搭箭，放箭，无人能察觉其中的差别。（16）从各个方向能看到他那张拉成圆盘状的弓在闪动，犹如光辉灿烂的太阳的圆盘在驱除黑暗。（17）可以听到可怕的弓弦声和击掌声，犹如夏天乌云释放的雷鸣声。（18）妙贤之子（激昂）知廉耻，不受辱，尊敬他人，相貌英俊。他愿意对那些英雄弓箭手们表示敬意，但依然和他们交战。（19）他先温和，后残酷，国王啊，犹如秋季里，大雨过后，太阳照射。（20）愤怒的激昂射出数以百计在石头上磨尖的各种金羽毛箭，犹如太阳放射它的光芒。（21）名声显赫的激昂以无数马蹄箭、牛犊牙箭、长箭、铁箭、半铁箭、月牙箭和合掌箭，（22）当着德罗纳的面，射击战车大军。于是，在箭的打击下，这支军队转身逃跑。（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三十七章（37）。

三八

持国说：

我的心十分矛盾，既羞愧又满意，全胜啊！妙贤之子（激昂）击退了我儿子的军队。（1）牛众之子啊！请再详细地讲述这孩子的游戏吧，那好似塞健陀和阿修罗之间的一场游戏。（2）

全胜说：

好吧！我现在就把那场极其可怕的厮杀讲给你听。那是发生在一个人和众多武士之间的激烈的战斗。（3）勇猛顽强的激昂站在战车上，让你方所有的战车勇士感到兴奋，他们也都是勇猛顽强的克敌者。（4）德罗纳、迦尔纳、慈悯、沙利耶、德罗纳之子（马嘶）、博遮王、巨力、难敌、月授之子（广声）和大力士沙恭尼，（5）还有其他各地的国王们和王子们，各个兵种的武士们，激昂如同旋转的火轮，用箭攻击他们。（6）威武勇猛的妙贤之子（激昂）施展无上的武器，消灭敌人，出现在四面八方，婆罗多子孙啊！（7）

目睹威力无限的妙贤之子（激昂）的所作所为，你的武士们一次又一次地战栗不安。（8）这时，威武的大智慧者德罗纳兴奋得瞪大眼睛，迅速对慈悯说话。（9）尊者啊，他看到激昂在战场上如此精通武艺，仿佛要用话语刺中你儿子的要害，说道：（10）“这少年激昂走在普利塔之子们的前列，让所有的朋友和坚战王欣喜不已，（11）让无种、偕天、怖军和般度之子（阿周那）兴高采烈，还有其他亲属、亲戚、中立者和朋友们。（12）我看在这战场上没有与他旗鼓相当的弓箭手。如果他愿意，他是能够消灭这支军队的。但不知何故他不愿意这样。”（13）

你的儿子听了德罗纳的这番话，听出话音里的喜悦心情。他对阿周那之子（激昂）满怀愤怒，看了看德罗纳，似乎微微一笑。（14）然后，难敌对迦尔纳、波力迦、慈悯、难降、摩德罗王和其他大勇士们说：（15）“在所有刹帝利武士中，师爷最精通吠陀。他不愿意杀死那愚蠢的阿周那之子（激昂）。（16）如果他在战场上扯开弓，连死神也难得逃脱，更何况其他凡夫俗子呢？我对你们说的是实话。（17）他在保护阿周那之子（激昂），因为阿周那是他的弟子。儿子们、弟子们以及他们的子嗣对于遵行正法的人们是宝贵的。（18）那个傻瓜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很英勇，其实是受到德罗纳的保护。你们不要迟疑，赶快把他杀掉吧！”（19）

听到国王这样说，那些义愤填膺的武士们冲向妙贤之子（激昂），想要当着德罗纳的面杀死他。（20）俱卢族之虎难降听了难敌的话之后，对难敌说道：（21）“大王啊！我告诉你，我要杀死他。今天就让般度的儿子们和般遮罗人眼睁睁地看着，我要吞掉妙贤之子（激昂），犹如罗喉吞噬太阳。”（22）然后，他提高了嗓门，又对俱卢族国王说道：“那两个极其傲慢的黑王子若是听说我消灭了妙贤之子（激昂），就会离开活人世界，而进入幽灵世界，这毫无疑问。（23）听说他俩死了，般度两个妻子所生的儿子们连同他们的朋友，也就会在一天之内，因无能而丢弃生命。（24）因此，只要消灭了这一个敌人，也就消灭了你的所有敌人。请祝福我吧，国王啊！我要杀死你的这个敌人。”（25）

这样说过后，国王啊！你的儿子难降吼叫着冲向妙贤之子（激昂），愤怒地泼洒箭雨。（26）你的儿子怒气冲冲地扑过来，那克敌英雄激昂向他射出二十六支利箭。（27）这时，难降满腔愤怒，像一头颞颥开裂的大象向妙贤之子（激昂）开战，激昂迎战。（28）两个人都是驾驭战车的好手，一左一右，展开搏斗。战车盘旋着，转出美丽的花样。（29）这时，众人擂起了腰鼓、小鼓、铜鼓、吉迦罗鼓、大鼓、半月鼓、恰恰鼓，响声震耳欲聋，中间夹杂着狮子吼，如同从海中升起一般。（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三十八章（38）。

三九

全胜说：

尽管箭伤布满全身，那聪明的激昂依然笑对敌人，对站在面前的难降说道：（1）“多么幸运，我能在战场上与你这狂妄之徒相逢。你全然无视正义，凶暴残忍，飞扬跋扈。（2）你曾在大会堂，当着持国王的面，用尖刻的话激怒法王坚战。胜利冲昏你的头脑，也对怖军口出狂言。（3）你夺取他人的财富，暴躁、不安分、贪婪、无知、恶毒、凶狠。（4）你夺走了我的父辈，那些优秀的弓箭手们的王国。由于激怒了那些灵魂伟大的人，你就要尝到果报了。（5）你马上就要得到你横行不法的果报。邪恶的人啊，今天，我要当着所有武士的面，用箭惩罚你。（6）今天，在战场上，我将摆脱愤怒的负担，为了愤恨难平的黑公主，为了一直在企盼机会的我的父亲。（7）今天，俱卢后裔啊，我将在战斗中还清怖军的债。只要你不放弃战斗，你就别想活着离开。”（8）

这样说完，诛灭敌雄的大臂英雄搭上一支闪耀着死神、火神和风神光辉的箭，能致难降以死命。（9）这支箭迅速击中难降的胸膛，穿透他的锁骨。之后，激昂又射了二十五支箭。（10）难降受到了致命的打击，疼痛难忍，一下子坐到车座上，昏了过去，大王啊！（11）车夫快速驱车，拉着失去知觉的难降离开战场的中心。难降已被妙贤之子（激昂）的箭击成重伤。（12）看到这个情景，般度人、黑公主的五个儿子、毗罗吒、般遮罗人和羯迦夜人发出狮子吼。（13）般度族军队兴高采烈，奏响了所有各种乐器。（14）他们看到妙贤之子（激昂）的一举一动，看到那狂妄自大的顽敌被打败，个个喜笑颜开。（15）黑公主的五个大勇士儿子以阎摩、风神、天帝释和双马童的画像为幢徽。（16）萨谛奇、显光、猛光、束发、羯迦夜人、勇旗、摩差人、般遮罗人和斯楞遮耶人，（17）以及以坚战为首的般度人，满怀喜悦。他们一齐上阵，企图冲破德罗纳的军阵。（18）于是，你的那些渴望胜利、决不回头的英雄们和敌人展开了一场大战。（19）

大王啊！难敌对罗陀之子（迦尔纳）说道：“你看，英雄难降败在激昂的手下。（20）激昂如同灼人的太阳，在战场上杀戮敌人，般度人高举武器，跑过来保护他。”（21）于是，迦尔纳为你的儿子谋利益，愤怒地向难以接近的激昂泼洒箭雨。（22）英雄迦尔纳在战场上藐视群雄，他用无比犀利的箭射向激昂的随从们。（23）灵魂伟大的激昂一心想要进攻德罗纳，迅速地射中罗陀之子（迦尔纳）七十三支箭。（24）在战场上，没有人能阻挡激昂冲向德罗纳。他横扫众多卓越的战车勇士，犹如手执金刚杵的因陀罗横扫阿修罗。（25）迦尔纳受到所有弓箭手尊敬，求胜心切，以上百支箭射中激昂，展示他的锐利兵器。（26）威武的迦尔纳是罗摩的弟子，精通兵器的武士中的佼佼者。他在战场上用各种兵器打击难以被敌人战胜的激昂。（27）尽管遭到罗陀之子（迦尔纳）的兵器之雨袭击，妙贤之子（激昂）在战场上如同天神一般毫不畏缩。（28）阿周那之子（激昂）发射在石头上磨尖的月牙箭，射断众多勇士的弓，然后袭击迦尔纳，将他的幡幢和弓射落在地。（29）看到迦尔纳陷入困境，迦尔纳的弟弟举起一张结实的弓，迅速冲向妙贤之子（激昂）。（30）于是，普利塔之子们和他们的随从们高声呼喊，奏响各式鼓乐，为妙贤之子（激昂）喝彩。（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三十九章（39）。

四○

全胜说：

迦尔纳的弟弟咆哮着，手中执弓，不断扯开弓弦，迅速地插入两个灵魂伟大者的战车之间。（1）他以十支箭射中难以征服的激昂，也射中他的华盖、幡幢、车夫和马匹，面露微笑。（2）激昂创造的非凡业绩与他的父辈和祖辈不相上下。看到他遭到利箭打击，你们的人兴奋不已。（3）而激昂笑嘻嘻地扯开弓，一箭射落他的头颅。他从战车上跌落地面，（4）犹如迦尼迦罗树被狂风吹倒，从山上坠落。国王啊，看到弟弟被杀，迦尔纳痛苦不安。（5）

妙贤之子（激昂）用苍鹭羽毛箭迫使迦尔纳掉头后，又迅速冲向其他大弓箭手。（6）尔后，象、马、车和步兵仿佛布下天罗地网。闻名遐迩的激昂好像一条发怒的大鱼，冲破了这张网。（7）迦尔纳被激昂的数支箭击伤，不得不驾驶快马离开战场。于是，军队崩溃。（8）激昂的带着利刃的箭如蝗虫一般铺天盖地。箭雨之下什么也看不清，国王啊！（9）你的许多武士死在利箭之下，战场上除了信度王之外，再无人立足，国王啊！（10）

尔后，人中雄牛妙贤之子（激昂）吹响螺号，飞快地冲向婆罗多族大军，婆罗多族雄牛啊！（11）激昂在婆罗多族大军中旋转着，犹如烈火落入干草堆，迅猛地焚毁敌人。（12）激昂闯入大军，以利箭摧毁车、象、马和人，致使地上布满无头躯干。（13）在激昂的弓中射出的上等利箭打击下，人们只顾保命，在逃跑中甚至杀死迎面碰上的自己人。（14）那些硕大的宽口箭凶猛可怕，迅疾飞落战场，摧毁车、象和马。（15）放眼望去，战场上到处是被砍断的胳膊。断臂上还戴着金首饰、腕环和护指皮套，握着武器和刀剑。（16）数以千计的箭、弓、剑、尸体、戴着花环和耳环的头颅遍布大地。（17）车的部件、车座、辕木、前舆、车轴、扭曲的车轮、残破的战车、长矛、弓、武器和倒下的大幡幢，（18）以及被杀死的武士、马和大象，顷刻间使大地惨不忍睹，无路可通，民众之主啊！（19）

遭到杀戮的王子们互相呼救，婆罗多族俊杰啊，他们的高声惨叫令懦夫们越发胆战心惊，回荡在四面八方。（20）妙贤之子（激昂）冲入敌阵，一路砍杀马、车和象。他纵横驰骋，消灭四面八方的敌人。（21）一时间，我们无法看到他，婆罗多子孙啊！他被军队和尘土遮住，正在剥夺象、马和国王们的性命。（22）刹那间，我们又看到了激昂，犹如看到了中午的太阳，国王啊！他正在折磨敌群。（23）因陀罗之孙（激昂）在军队中光辉灿烂，仿佛因陀罗亲临战场。（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四十章（40）。

四一

持国说：

这个孩子享有荣华富贵，而以不可阻挡的力量称雄；这个王族子弟骁勇善战，又奋不顾身。（1）那些三岁骏马载着他深入敌军，坚战的军队中有哪位战车勇士跟随他？（2）

全胜说：

坚战、怖军、束发、萨谛奇、无种、偕天、猛光、毗罗吒、木柱王、羯迦夜王和勇旗，他们群情激昂，还有摩差国王子们，都跟随他冲进战场。（3）这些武士队列整齐，冲向前去保护激昂。看到这些英雄冲过来时，你们的人转身逃跑。（4）看到你儿子的大军掉头逃跑，你的英勇的女婿冲过来阻截敌军。（5）国王啊，信度王子胜车王拦住渴望保护儿子的普利塔之子们的军队，（6）这勇猛的大弓箭手增武之子使出法宝，拦住普利塔之子们的军队，犹如拦住从山坡冲下的象群。（7）

持国说：

全胜啊！我看这过重的负担就落在信度王的肩上了，他只身抵御那些愤怒的、想要保护儿子的般度人。（8）在我看来，信度王身上的力量和勇气是一个奇迹。他具有伟大的灵魂，请把他的超凡的勇气和业绩讲给我听吧！（9）这信度王曾经怎样布施，怎样祭供，怎样修炼严酷的苦行，因而能只身抵御愤怒的般度人？（10）

全胜说：

在争夺黑公主之战中，他被怖军打败。缘于这个耻辱，那国王渴望得到神的恩惠，修炼大苦行。（11）他克制诸根，拒绝一切感官对象的诱惑，忍受饥渴和灼烤，瘦弱不堪，青筋暴露，吟诵永恒的吠陀，取悦沙尔婆神。（12）世尊沙尔婆神怜惜虔诚的信徒，对他产生了同情。那诃罗神对梦中的信度王子说：“我很满意，请选择一个恩惠吧！胜车啊！你想要什么？”（13）听到沙尔婆神这样说，克己自律的信度王子胜车向楼陀罗神鞠躬，双手合十，说道：（14）“般度之子们英勇顽强，威力吓人。但愿我能在战场上一个人抵御他们全体。”婆罗多子孙啊！（15）听到胜车这样说，神中之主对他说：“卓越的人啊！我赐给你这个恩惠。除了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之外，（16）你将在战场上抵御般度的四个儿子。”“好吧！”国王这样回答神中之主后，便醒过来。（17）

他凭借神赐的恩惠和法宝的力量，独自一人抵挡般度族军队。（18）他的击掌声和弓弦令敌方的武士们恐惧，而你的军队则兴高采烈。（19）国王啊，刹帝利们看到信度王肩负起重担，便呐喊着，冲向坚战的军队。（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四十一章（41）。

四二

全胜说：

王中之王啊！你问我信度王的英雄业绩，请听这一切吧，我将讲述他如何与般度人战斗。（1）那些信度产的高头大马训练有素，听从车夫的指挥，迅疾如风，载着他前进。（2）他的战车如同健达缚城堡，按照工艺组装而成；车上的大旗以银制的野猪为旗徽，闪闪发光。（3）白色的华盖和旗幡，牦牛尾拂尘，具备这些帝王的标志，他宛若天空中的群星之主。（4）战车的铁制护栏镶嵌着珍珠、钻石、珠宝和金子，犹如天空中布满群星。（5）他拉开那张巨大的弓，射出无数支箭，填补了阿周那之子（激昂）冲开的缺口。（6）他以三支箭射中萨谛奇，八支射中狼腹（怖军），六支射中猛光，十支射中毗罗吒。（7）他以五支利箭射中木柱王，十支射中束发，二十五支射中羯迦夜兄弟，分别以三支箭射中黑公主的五个儿子。（8）他以七十支箭射中坚战，又撒出一张巨大的箭网将其余的人击退。这真像是一个奇迹。（9）

这时，威武的正法之子（坚战）以一支浅黄色的月牙箭瞄准胜车的弓，笑着将它射断。（10）一眨眼的工夫，胜车又拿起一张弓，射中坚战十支箭，又射中其他人各三支箭。（11）在领教了胜车的机灵敏捷之后，怖军迅速地以三支月牙箭再次将胜车的弓、幡幢和华盖射落到地上。（12）强壮有力的胜车又拿起另一张弓，上好弓弦，摧毁了怖军的幡幢、弓和马匹，尊者啊！（13）怖军的弓被射断，他从马匹倒毙的上等战车上跳下来，又跳上萨谛奇的战车，犹如一头狮子跃上山顶。（14）

目睹信度王令人信服的重大业绩，你的武士们兴高采烈，齐声呼喊：“妙哉！妙哉！”（15）他独自一人，凭借法宝的威力抵挡住愤怒的般度人。一切众生称颂他的业绩。（16）妙贤之子（激昂）先前消灭无数优秀的武士和大象而为般度人开辟的道路又被信度王封锁住了。（17）英雄的摩差人、般遮罗人、羯迦夜人和般度人轮番逼近信度王。（18）但是，无论哪一个企图冲破德罗纳布下的军阵，都被信度王挡了回去，因为他得到天神的恩惠。（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四十二章（42）。

四三

全胜说：

信度王把渴望胜利的般度人挡在外面，你方和敌方发生了一场可怕的厮杀。（1）信守诺言而勇猛的阿周那之子（激昂）闯入难以抵御的敌军，搅乱阵容，好似海怪搅乱大海。（2）克敌制胜的妙贤之子（激昂）泼洒箭雨，搅乱敌军，俱卢族俊杰们按照身份排列向他发起进攻。（3）他们与他之间展开一场残酷的战斗。威力无限的俱卢人不住地泼洒箭雨。（4）

阿周那之子（激昂）受到车队和敌人拦截。他杀死了牛军的车夫，又射断他的弓。（5）强壮有力的激昂又用笔直的箭，射中他的马匹。于是，那些迅疾如风的马匹拉着他逃离战场。（6）趁此机会，激昂的车夫将战车驶开。这时，战车武士们高兴地喊道：“妙哉！妙哉！”（7）激昂如同一头雄狮，愤怒地冲向前来，用箭杀戮敌人。于是，婆娑提王迅速冲向激昂。（8）他向激昂射出六十支金羽毛箭，说道：“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活着离开战场。”（9）妙贤之子（激昂）向身擐铁甲的婆娑提王射出一支能即刻毙命的箭，穿透了他的心脏。婆娑提王倒地丧命。（10）

目睹婆娑提王被杀，刹帝利雄牛们群情激愤，国王啊！他们包围你的侄孙，渴望杀死他。（11）他们纷纷扯开各式各样的弓，一次又一次。妙贤之子（激昂）和他的敌人之间的战斗愈演愈烈。（12）愤怒的翼月生之子（激昂）射断他们的箭和弓，射断他们戴着耳环和花环的躯体和头颅。（13）但见那些断臂还握着刀剑、铁叉或战斧，还戴着护指皮套和金首饰。（14）花环、装饰物、衣服、倒下的大幡幢、盔甲、盾牌、项链、王冠、华盖和拂尘，（15）车的部件、车座、辕木、车栏、车轴、破碎的车轮和车轭，（16）车底、旗幡、车夫、马匹、支离破碎的战车和被杀死的大象，遍布大地。（17）被杀死的刹帝利武士们，个个都是英雄好汉，身为各地的国王，曾经满怀胜利的希望，现在横尸遍野，使大地变得惨不忍睹。（18）

愤怒的激昂驰骋在战场的四面八方，行体消失不见。（19）我们只能看到他的金铠甲、装饰品、弓和箭。（20）他以箭夺取武士们的性命，好似中午的太阳，谁也不敢用双眼逼视他。（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四十三章（43）。

四四

全胜说：

阿周那之子（激昂）索取众英雄的性命，仿佛死神于世界末日毁灭一切众生的生命。（1）激昂强壮有力，是天帝释的孙子，像天帝释一样勇敢。他搅乱敌军，大放光彩。（2）深入敌军后，王中之王啊，激昂犹如毁灭刹帝利王族的死神。他逮住了真闻，犹如老虎逮住一头健壮的鹿。（3）真闻被抓后，战车大勇士们纷纷拿起各种兵器，迅速迫近激昂。（4）这些刹帝利雄牛争先恐后，高喊着：“我先来，我先来！”一起涌向前去，企图杀死阿周那之子（激昂）。（5）激昂消灭了这些涌上前来的刹帝利武士，犹如大海中的一条大鲸鱼吞噬一群小鱼。（6）凡是冲到他身边的武士们，没有一个能够再回来，犹如河水不再从大海回流。（7）如同一条破船漂荡在大海上，既受到大鲨鱼的袭击，又惧怕飓风的袭击，你的军队惊恐不安。（8）

这时，一个名叫金车的摩德罗王子，强壮有力，无所畏惧，安抚惊恐不安的军队，说道：（9）“英雄们，你们不用怕。有我在，激昂算得了什么？毫无疑问，我将活捉他。”（10）这样说过后，英勇的金车向妙贤之子（激昂）冲去。他驾驶着一辆装备齐全、光芒四射的战车。（11）他一面高喊着，一面以三支箭射中激昂的胸，又各以三支犀利的箭射中激昂的右臂和左臂。（12）而翼月生（阿周那）之子射断了金车的弓，又很快地将他的左臂、右臂和眉目清秀的头颅射落到地上。（13）骄傲的沙利耶之子金车本想活捉敌人，却被名声显赫的妙贤之子（激昂）杀死。（14）

看到金车被杀，国王啊，那些沙利耶之子的同龄好友，在战场上作战凶猛的王子们，高擎着镶金旗帜的大勇士们，（15）纷纷拉开棕榈树一般高大的弓，泼洒箭雨，将阿周那之子（激昂）团团围住。（16）这些英雄豪杰个个武艺娴熟，力大过人，年轻而刚烈。而妙贤之子（激昂）孤身作战，却不可战胜。（17）看到他们用箭流覆盖激昂，难敌十分高兴，认为他已经到了阎摩殿。（18）王子们三支三支地射出各种金羽毛箭，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激昂的身影。（19）我们再见到激昂时，尊者啊，他的身上，以及他的车夫、马匹、幡幢和战车上都插满了箭，好像一只箭猪身上的鬃毛。（20）

激昂被箭深深刺中，怒不可遏，好像大象被刺棒刺痛。他放出健达缚法宝，施展战车幻术。（21）那是阿周那通过修炼苦行，从冬布鲁等健达缚那里获得的法宝。激昂用这个法宝迷惑敌人。（22）他只是一个人，却时而变成一百个，时而变作一千个，犹如旋转的火轮，在战场上飞快地施展法宝。（23）凭借战车的驰骋和法宝的幻影，折磨敌人的激昂迷惑国王们，国王啊，将他们碎躯百段。（24）他在战斗中用利箭遣送他们的生命，这些躯体倒地后，也就到达另一个世界，国王啊！（25）翼月生（阿周那）之子以犀利的月牙箭粉碎他们的弓、马匹、车夫、幡幢、戴着腕环的胳膊以及头颅。（26）一百个王子就这样被激昂杀死，倒在地上，好似一片长了五年正当结果的芒果林遭到砍伐。（27）这些本该过舒适生活的年轻王子仿佛是愤怒的毒蛇。眼见他们被一个人杀害，难敌感到害怕。（28）目睹车兵、象兵、马兵和步兵已溃不成军，急躁的难敌急忙冲到激昂的面前。（29）他们二人之间的战斗仿佛只进行了一刹那，你的儿子就身中百箭而逃离战场。（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四十四章（44）。

四五

持国说：

御者啊，正如你向我讲述的那样，这场发生在一个人和许多人之间的战斗激烈可怕，那个灵魂伟大的人取得胜利。（1）妙贤之子（激昂）的勇敢仿佛是奇迹，令人难以置信。但是，对于那些皈依正法的人来说，这不是奇迹。（2）那么，百名王子遭到杀戮，难敌离开战场以后，我的人马采取什么对策来对付妙贤之子（激昂）呢？（3）

全胜说：

他们嘴巴发干，眼睛乱转，浑身是汗，汗毛竖立。他们一心只想逃离战场，失去战胜敌人的勇气。（4）他们撇下已被杀死的兄弟、父亲、儿子或亲朋好友，急忙驱马策象逃离。（5）看到他们溃逃，德罗纳、德罗纳之子（马嘶）、巨力、慈悯、难敌、迦尔纳、成铠和妙力之子，（6）群情激愤，一起朝不可战胜的妙贤之子（激昂）冲过去。但是，他们大部分也都被你的侄孙杀得掉转了脸。（7）只有罗奇蛮冲到了激昂的面前。他在舒适生活中长大，但精通箭术，威力巨大，因年轻气盛而无所畏惧。（8）他的父亲急于保护儿子，转身回来，跟随他，其他大勇士也追随难敌返回。（9）他们向激昂射出无数支箭，犹如乌云向大山泼洒倾盆大雨。激昂一人拼杀群敌，好似狂风驱散满天乌云。（10）你的孙子罗奇蛮也是一个难以战胜的勇士，面容姣好，挺立在父亲身边，高举着弓。（11）他在荣华富贵中长大，好似财神的儿子。在战场上，疯狂的激昂逼近他，犹如逼近一头疯狂的大象。（12）罗奇蛮接近诛灭敌雄的激昂，用锐利的箭射中他的双臂和胸膛。（13）

大臂的激昂像一条遭到棍击的蛇，怒不可遏。大王啊！你的侄孙对你的孙子说道：（14）“你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吧！你就要去另一个世界了。当着你众亲友的面，我要送你去阎摩殿。”（15）

说罢，诛灭敌雄的大臂英雄妙贤之子（激昂）射出一支月牙箭。这支箭活像一条刚刚蜕了皮的蛇。（16）它脱离激昂的双臂，夺走罗奇蛮美丽的头颅。那头颅鼻子端正，眉毛修长，披一头卷发，戴着耳环。看到罗奇蛮被杀，所有的人都发出惊呼。（17）心爱的儿子倒在地上，难敌满腔愤怒。这位刹帝利雄牛对刹帝利们高喊道：“杀死他！”（18）

于是，德罗纳、慈悯、迦尔纳、德罗纳之子（马嘶）、巨力和诃利迪迦之子成铠六名战车勇士上前围堵。（19）阿周那之子（激昂）以利箭将他们射中，把他们击退。然后，愤怒的激昂猛然向信度王的大军冲去。（20）全副武装的羯陵伽人、尼沙陀人和英勇的迦罗特之子指挥象军挡住他的去路，一场激战开始了，打得难解难分，民众之主啊！（21）阿周那之子（激昂）摧毁凶猛的象军，犹如狂风驱散空中密集的乌云。（22）尔后，迦罗特王子向阿周那之子（激昂）发射箭流，以德罗纳为首的其他战车勇士们也返回来，一面发射出最好的兵器，一面朝激昂扑过来。（23）阿周那之子（激昂）用箭截住他们，然后迅速向迦罗特王子发射无数箭流，一心要杀死他。（24）他射落迦罗特王子的弓、箭囊、双臂、戴着王冠的头、华盖和幡幢，也射死他的车夫和马匹。（25）迦罗特王子出身名门，富有教养、学问、力量和声誉，拥有武器和军队。他被杀死后，大部分英雄也掉头而去。（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四十五章（45）。

四六

持国说：

稚嫩而不可战胜的妙贤之子（激昂）闯入军阵，在战场上从不后退，创下与他的门第相配的业绩。（1）他驾驶着那些强悍的三岁骏马，犹如遨游在天空，有哪些英雄围截他？（2）

全胜说：

般度后裔激昂闯入你的军队，以犀利的箭使所有的国王转身逃窜。（3）德罗纳、慈悯、迦尔纳、德罗纳之子（马嘶）、巨力和诃利迪迦之子成铠六名战车勇士将他团团围住。（4）看到信度王肩负沉重的负担，大王啊，你的军队向坚战发起进攻。（5）其他的战车大勇士们拉开如棕榈树一般高大的弓，向英雄的妙贤之子（激昂）泼洒箭雨。（6）但是，诛灭敌雄的妙贤之子（激昂）在战场上以箭使所有精通诸般武艺的大弓箭手们目瞪口呆。（7）他以五十支箭镞锋利的箭射中德罗纳，以二十支射中巨力，以八十支射中成铠，以六十支射中慈悯。（8）阿周那之子（激昂）拉圆了弓，放出十支迅猛的金羽毛箭，将马嘶射中。（9）他以一支浅黄色的、无比锋利的耳箭于群敌之中射中迦尔纳的一只耳朵。（10）他将慈悯的马匹和两侧车夫击倒在地，又以十支箭射中他的胸口。（11）尔后，当着你的英雄儿子们的面，强壮有力的激昂杀死了为俱卢族增光的英雄费楞达罗迦。（12）

激昂无所畏惧，杀死敌方一个又一个勇士。德罗纳之子（马嘶）以二十五支小头箭击中他。（13）而阿周那之子（激昂）当着持国之子们的面，迅速以许多利箭将马嘶射中，尊者啊！（14）德罗纳之子（马嘶）又以六十支凶猛的、箭刃锋利的箭射中激昂，却不能使他动摇，正像不能使美那加山动摇。（15）光辉有力的激昂又以七十三支金羽毛箭射中攻击他的德罗纳之子（马嘶）。（16）为了保护儿子，德罗纳将一百支箭射向激昂。马嘶也为了在战场上保护父亲，向激昂射出十六支箭。（17）迦尔纳向激昂射出二十二支月牙箭，成铠射出十四支，巨力射出十五支，有年之子慈悯射出十支。（18）遭到四面八方的利箭袭击，激昂向他们每人回击十支箭。（19）憍萨罗王以一支耳箭射中激昂的心口，激昂却让他的马匹、幡幢、弓和车夫统统跌落到地上。（20）这时，失去战车的憍萨罗王手持刀和盾，想要从激昂的躯干上砍下他的戴着耳环的头颅。（21）激昂以一箭射穿身为憍萨罗王的巨力王子的心。心被射穿，巨力倒了下去，国王啊！（22）

激昂击溃成千上万灵魂伟大的勇士。他们手持刀和弓，说着不吉利的话。（23）妙贤之子（激昂）杀死巨力后，驰骋战场，泼洒箭雨，震慑住你的大弓箭手和勇士们。（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四十六章（46）。

四七

全胜说：

激昂又以一支耳箭射中迦尔纳的耳朵，再以五十支箭射中他，使他怒气冲天。（1）于是，罗陀之子（迦尔纳）以同样多的箭射中他。激昂满身是箭，大放光彩，婆罗多子孙啊！（2）愤怒的激昂也让迦尔纳流淌鲜血。英雄的迦尔纳也满身是箭，浸透鲜血，光彩照人。（3）这两个灵魂伟大的勇士浑身披箭，流淌鲜血，好像两株鲜花盛开的金苏迦树。（4）激昂又消灭迦尔纳的六个精通诸般武艺的臣僚，连同他们的马匹、车夫、幡幢和战车。（5）激昂镇定自若，分别以十支箭击中其他大弓箭手。这真像是奇迹！（6）他又以六支笔直的箭杀死年轻的摩揭陀王子马旗，连同车夫和马匹。（7）尔后，激昂以马蹄箭杀死以象为幢徽的马提伽婆多族的博遮王，一面放声呐喊，一面继续放箭。（8）

难降之子以四支箭射中他的驷马，以一支箭射中车夫，又以十支箭射中阿周那之子（激昂）。（9）激昂气的眼睛发红，以七支快箭射中难降之子，高声说道：（10）“你父亲已放弃战斗，像懦夫一样逃走。幸运的是，你还知道战斗。但是，你今天无法逃脱了。”（11）这样说罢，激昂向难降之子射出一支由工匠抛光的铁箭。而德罗纳之子（马嘶）以三支箭将这支箭截断。（12）阿周那之子（激昂）射断他的幡幢后，又以三支箭射中沙利耶，而沙利耶以九支兀鹰羽毛箭射中他。（13）阿周那之子（激昂）射断沙利耶的幡幢，射死他两侧的车夫，又以六支铁箭射中沙利耶。沙利耶只好退到另一辆战车上。（14）激昂杀死胜敌、月旗、云速、妙光和日光五人后，又射中了妙力之子（沙恭尼）。（15）妙力之子（沙恭尼）以三支箭射中激昂后，对难敌说道：“在他把我们一个一个地杀掉之前，让我们一起把他消灭。”（16）

尔后，日神之子雄牛迦尔纳对德罗纳说道：“在他把我们全部消灭之前，快告诉我们怎样杀死他吧！”（17）于是，大弓箭手德罗纳对所有的人说道：“你们之中有谁发现了这少年的破绽吗？（18）他今天赶上了他的父亲。你们看看，这般度族的人中之狮纵横驰骋，动作敏捷。（19）在他的行车轨道上，只见他扯圆了弓，迅速搭箭和放箭。（20）他仿佛用箭摧残着我的生命，使我眩晕，但这诛灭敌雄的妙贤之子却又让我高兴。（21）这妙贤之子（激昂）驰骋在疆场上，使我欣喜不已。怒气冲冲的大勇士们都没有发现他的破绽。（22）他的身手敏捷，将长箭射向四面八方。我看不出他在战场上和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有什么差别。”（23）

这时，被阿周那之子（激昂）的箭射伤的迦尔纳又对德罗纳说道：“我遭到激昂打击，仍然坚守在这里，因为我应该坚守在这里。（24）那光辉少年的箭好生厉害。今天，这些威力可怕似火的箭削弱了我的心。”（25）师爷面露微笑，心平气和地对迦尔纳说道：“他的铠甲是穿不透的。这个少年勇猛果敢。（26）我曾教给他父亲披戴铠甲的技巧，这个攻克敌人城堡者一定也通晓全部技巧。（27）但是，如果箭射得准，他的弓、弓弦、缰绳、马匹和两侧的车夫可以被射穿。（28）如果可能的话，就这样办吧，大弓箭手，罗陀之子（迦尔纳）啊！但是，先要让他转过身去，然后实施打击。（29）只要他手中持弓，连天神和阿修罗都战胜不了他。倘若你想这样，就设法毁掉他的战车和弓。”（30）

听了师爷的话，日神之子迦尔纳迅速用箭射断身心敏捷的激昂的弓。（31）博遮王（成铠）杀死他的马匹，乔答摩之孙（慈悯）杀死两侧的车夫，其余的人向断了弓的激昂泼洒箭雨。（32）在这危急时刻，六名大勇士毫无怜悯地迅速向这个战车失灵而孤身一人的少年泼洒箭雨。（33）激昂弓断了，车毁了，依然遵循着自己的法则。英俊的激昂手执刀和盾，腾空而起。（34）阿周那之子（激昂）轻如毛发，凭借轻巧和力量，在空中行走，如同金翅鸟。（35）“这执刀者没准儿会落在我头上”，大弓箭手们在战场上抬头仰望，寻找着他的破绽，向他射击。（36）德罗纳射断了他的那把手柄镶嵌宝石的刀。罗陀之子（迦尔纳）以许多利箭毁坏了他的卓越的盾牌。（37）

激昂没有了刀，没有了盾牌，浑身是箭，又从空中落到地面上。他举起一个车轮，愤怒地朝德罗纳冲过去。（38）激昂的肢体闪闪发光，沾有车轮的尘土。他手中高擎着车轮，在战场上，像黑夜一般美丽，仿佛在模仿黑天。（39）流淌的鲜血将他的战袍染成一色，双眉和额头皱成一团，发出洪亮的狮子吼，威武的激昂在战场上力大无比，站在众国王中间，光彩夺目。（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四十七章（47）。

四八

全胜说：

他是毗湿奴（黑天）的妹妹（妙贤）的欢心，装备着毗湿奴的武器。这位大勇士在战场上光彩照人，仿佛是另一个遮那陀那（黑天）。（1）风吹起他的卷发的梢头，他高擎着车轮武器，大地之主们看到这连众天神都难得一见的形体。（2）众国王恐惧万分，将激昂的车轮击碎。于是，大勇士激昂拿起一柄大铁杵。（3）弓、战车、刀和车轮都被敌人毁坏，激昂手持大铁杵，朝马嘶奔去。（4）看到高高举起的铁杵，犹如看到放光的雷电，那人中雄牛从战车上跳下来，跨出去三大步。（5）激昂举铁杵杀死了马嘶的马匹和两侧的车夫。他浑身插满了箭，看上去像是一头箭猪。（6）接着，他砸扁了妙力之子迦罗盖耶，又杀死跟随他的七十七名犍陀罗人。（7）尔后，他杀死梵婆娑提族的十名战车勇士，捣毁了羯迦夜人的七辆战车，杀死了十头战象，又挥舞铁杵摧毁了难降之子的战车和马匹。（8）

于是，难降之子发怒，尊者啊！他也拿起一柄铁杵，朝激昂冲过去，一面喊道：“站住！站住！”（9）两个英雄高举着铁杵，决意拼个你死我活。一对堂兄弟展开了搏斗，仿佛从前三眼神和死神之间的一场较量。（10）他俩互相用铁杵击中对方，摔倒在地。这两个折磨敌人者倒在战场上，犹如放倒的两面因陀罗旗幡。（11）为俱卢族增光的难降之子先站起身来，将铁杵砸在正在起身的激昂头上。（12）

由于铁杵的巨大力量，也由于精疲力竭，妙贤之子（激昂）倒在地上，失去知觉。这样，诛灭敌雄者激昂孤身一人，在战场上被众人杀死，国王啊！（13）英雄的激昂曾经搅乱整个大军，犹如大象践踏满塘荷花。现在他被杀死，好似一头林中大象被众多猎手杀死。（14）你们的人将倒在地上的英雄团团围住。他好似冬末燃烧森林的大火最终熄灭。（15）他好似摧折无数树冠的飓风，最终平息。他好似灼烤婆罗多族大军的太阳最终落山。（16）他好似被吞食的月亮，好似枯竭的大海。他面如满月，眼睛好似覆盖上乌鸦的翅膀。（17）

看到激昂倒在地上，你的那些大勇士欣喜若狂，一再发出狮子般的吼声。（18）民众之主啊！你们一方处于极度喜悦之中，而另一方英雄们的眼睛里滚下了泪水。（19）天上众生看到英雄倒下，仿佛月亮从天穹陨落，民众之主啊！他们高声说道：（20）“他孤身一人，被持国一方以德罗纳和迦尔纳为首的六名大勇士杀死，躺倒在地。我们认为这不合正法。”（21）

英雄倒下后，大地显得格外美丽，仿佛圆月闪烁在群星璀璨的夜空。（22）遍地布满金羽毛箭，血流成河，到处是英雄们的头颅，还佩戴着闪闪发光的耳环；（23）到处是五颜六色的毛毯、旗幡、拂尘、鞍鞯和破碎的华贵衣裳；（24）车、马、人和象的漂亮饰物，锋利的、浅黄色的刀剑好像蜕了皮的蛇；（25）破碎的弓、箭、梭镖、双刃剑、标枪和振荡器，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武器，大地蔚为壮观。（26）那些倒毙的马匹流淌着鲜血，旁边躺着被激昂杀死的骑手，大地变得高低起伏。（27）那些被箭杀死的大象连同刺钩、象夫、护甲、武器和旗幡一起倒下，如同高山崩塌。（28）大地上那些失去马匹、车夫和武士的上等战车又遭到大象践踏，如同被搅乱的湖水。（29）步兵尸横遍野，都还握着各种兵器。大地上恐怖的景象令懦夫们心惊胆战。（30）

激昂的光辉可比日月，看见他倒在地上，你们的人极度喜悦，而般度族人痛苦不安。（31）目睹激昂这个未成年的孩子被杀死，国王啊！整个军队当着法王（坚战）的面逃跑。（32）看到妙贤之子（激昂）倒下，军队溃散，坚战对自己的英雄们说道：（33）“这个从不逃跑的英雄被杀死后，已经前往天堂。大家稳住，不要害怕，我们定能在战场上战胜敌人。”（34）说完这些话，这位具有大威力和大光辉的优秀武士法王（坚战）为了消除忧伤的武士们的痛苦，又说道：（35）“阿周那之子（激昂）在战斗中，先杀死了众多毒蛇般的王子们，然后才离去。（36）在杀死成千上万的武士和憍萨罗大勇士之后，激昂与黑天和阿周那齐名，一定到达了因陀罗的殿堂。（37）在摧毁了数以千计的车、人、马和象之后，他仍不满足于自己的战绩。他造的是福业，不必为他悲伤。”（38）

我们在杀死他们卓越的武士之后，带着流淌鲜血的箭伤，在黄昏时分撤回营地。（39）我们和敌人互相瞪视着，缓慢地撤离战场，国王啊！我们已经精疲力竭，几乎失去知觉。（40）

尔后，白昼与黑夜之间那美妙的间歇时刻到来，尽管伴随着豺狼的不吉利的嗥叫。太阳宛如莲花花环，渐渐下沉，挂在西山上。（41）优质的刀、标枪、双刃剑、车栏和盾牌，以及其他装饰物，统统失去光泽，太阳使天地一色，呈现可爱的火的模样。（42）大地仿佛在呻吟，因为承受着无数倒毙的大象重压。这些大象犹如被金刚杵劈倒的、有硕大云团环绕的山峰，身上还装饰着旗幡、刺钩和铠甲，身旁还卧着它们的驭手。（43）大地蔚为壮观，到处是破碎的大型战车，犹如一座座被敌人摧毁的城堡，马匹、车夫和步兵倒毙，车具、旗杆和幡幢散落，人主啊。（44）大地笼罩在恐怖之中，惨不忍睹，到处是倒毙的车、马和骑兵，各种残破的器具和饰物。那些死尸或伸出舌头，或龇出牙齿，或掉出眼球，或流出内脏。（45）那些被杀死的人好像无人照顾而睡在地上，武器、铠甲和饰物都已残破。这些睡惯了宝榻锦衾的汉子，现在却与死象、死马和破碎的战车相伴。（46）

野狗、豺和乌鸦，还有巴荼鸟、兀鹰、狼和鬣狗，以及其他嗜血的鸟类，都兴奋不已；一群群凶暴的罗刹和毕舍遮也都出现在战场上。（47）它们撕开皮肤，吸吮脂肪和血液，然后吞噬肉和骨髓，撕咬肠膜，笑着，唱着，将许多尸体拖来拖去。（48）成堆的躯体是河，血是水，战车是船只，大象是山峡，人头是石头，肉是淤泥，各种破碎的兵器是花环，（49）出类拔萃的武士们造成这条河，如同吠多罗尼河充满恐惧，难以渡过。它汹涌澎湃地从战场中间流过，令人生畏，把生者运往死者的世界。（50）各种各样凶残的毕舍遮，面目狰狞，成群结队，在这里又吃又喝。野狗、豺和食肉禽也分享着同样的食物，满怀喜悦，让所有的生灵惊恐不安。（51）

夜幕降临，战场上充满挺立的无头尸，如同阎摩王国。人们一面注视着这阴森恐怖的战场，一面慢慢地离开。（52）人们看到激昂横卧在战场上，身上珍贵的饰物已经失落或破碎，这个与天帝释相仿的大勇士已被打倒，仿佛祭坛上撤走了祭品的祭火。（5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四十八章（48）。

四九

全胜说：

战车军团的首领、英雄的激昂被杀之后，所有的人都离开战车，脱掉铠甲扔下弓。（1）他们围着国王坚战坐下，陷入痛苦的沉思，缅怀激昂。（2）这时，国王坚战悲痛欲绝，为英勇的侄子激昂，一个大勇士之死而悲诉道：（3）

“激昂他一心要创造有利于我的战绩，冲破德罗纳的大军，闯入敌阵，犹如狮子闯入牛群。（4）英雄的大弓箭手们在战场上对他进行反击。他们个个武艺精湛，作战凶猛，却被激昂击溃而撤退。（5）我们的死敌难降在战场上前来应战，激昂以箭很快让他失去知觉，掉头撤离。（6）在跨越了难以跨越的德罗纳军队之海后，英雄的激昂遇到难降之子，进入了阎摩的世界。（7）激昂被杀，我该如何面对贡蒂之子阿周那呢？我有何面目去见吉祥的妙贤呢？她将再也见不到亲爱的儿子了。（8）面对黑天和阿周那，我们将说些什么毫无意义、前言不搭后语、不成道理的话呢？（9）我总是想做好事，盼望胜利，却对妙贤、黑天和阿周那做下了这等祸事。（10）贪婪的人不识危险。贪婪源于愚痴。贪吃蜂蜜的人看不到眼前的陷阱。我正是如此。（11）他还是个孩子，本应享受美味，乘好车，睡好床，佩戴上好的首饰，我们却让他在战场上冲锋在前。（12）这样一个稚嫩的孩子，犹如一匹骏马，还缺乏战斗经验，如何能在危险重重的时刻获得平安呢？（13）

“我们今天也会和他一起躺倒在这大地上，那怒火中烧的毗跋蔟（阿周那）悲伤的眼神就能把我们烧死。（14）他没有贪欲、有思想、知廉耻、忍让、形体优美、健壮有力、礼貌待人、英勇、和善和忠于真理。（15）他功勋卓著，众天神对他的业绩赞不绝口。英勇的阿周那消灭了全甲族和迦罗盖耶人。（16）住在金城的宝罗摩族是大因陀罗的敌人。阿周那一眨眼的工夫就将他们全部歼灭。（17）凡是乞求庇护的人，即使是敌人，威武的阿周那也给予庇护。而我们今天却不能够把他的亲生儿子救出险境。（18）持国的大军已经惊恐万分，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因儿子被杀而震怒，他将把俱卢族彻底消灭。（19）那卑鄙的难敌，连同他的卑鄙的帮凶们，将清楚地看到自己一方毁灭，将痛苦地丧失生命。（20）当我目睹因陀罗的孙子，无比英勇的激昂被杀之后，无论是胜利还是王国，无论是长生不死还是与众天神同住，都不再令我心动。”（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四十九章（49）。

五○

全胜说：

这可怕的、毁灭生灵的一天结束，太阳下山，吉祥的傍晚降临。（1）所有的军队返回营地，婆罗多族雄牛啊！以猿猴为幢徽的阿周那用各种法宝歼灭了一批批敢死队，（2）跨上凯旋的战车，返回自己的营地。吉湿奴（阿周那）声音嘶哑，一路上对乔宾陀（黑天）说：（3）“为什么我的心在颤抖，嗓子发紧，美发者（黑天）啊！出现了种种不祥的征兆，四肢也发沉，不退者啊！（4）不祥的预感紧紧地缠扰我，无法从心头排除。大地上，无论从哪一个方向，都出现了凶兆，使我心惊肉跳。（5）所有事物以各种方式显示出凶险的迹象。但愿我的兄长国王连同他的大臣们都平安无事。”（6）

婆薮提婆之子说：

很明显，你的兄长连同他的大臣们都会安好，不用担心。但这不祥之兆会应验在其他人身上。（7）

全胜说：

于是，两位英雄在做过黄昏祷告之后，一面谈论这场毁灭英雄的战斗中发生的事情，一面驾车前行。（8）黑天和阿周那在完成了难以完成的任务之后，回到自己的营地。而这里没有欢乐，没有灯光。（9）诛灭敌雄的毗跋蔟（阿周那）看到营地中的衰败景象，心情紧张，对黑天说道：（10）“今天没有听到夹杂着鼓声的喜庆器乐声，遮那陀那啊！也没有伴随鼓声的螺号声。今天也听不到伴随铜铃的琵琶声。（11）我的军队中的赞颂诗人们不再歌唱或吟诵那些吉祥动听的赞歌。（12）武士们看见我以后，低下头，转身走开。他们不再像从前那样，在我完成任务后，向我问候。（13）但愿今日我的兄弟们个个平安，摩豆族后裔啊！在见到所有的亲人之前，我的心绪无法安宁。（14）赐人荣誉的人啊！但愿般遮罗王和毗罗吒安然无恙，但愿所有的武士都还齐全，不退者啊！（15）今天，妙贤的儿子没有兴高采烈地和兄弟们一道，像往常那样，笑着迎接我从战场归来。”（16）

两人这样交谈着，走进自己的军营。他们看到所有般度人的神态都不正常，个个失魂落魄的样子。（17）见过兄弟们和儿子们之后，以猿猴为幢徽者（阿周那）没有见到妙贤之子（激昂），困惑地说道：（18）

“你们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沉沉的。我没有看见激昂，而你们也没有高高兴兴地迎接我。（19）我听说德罗纳布下了车轮阵。除了激昂以外，你们中间没有人能够在战场上突破这个阵容。（20）但我没有教给他退出敌阵的办法。但愿你们没有把这个孩子送入敌阵，（21）但愿这位大弓箭手诛灭敌雄的妙贤之子突破敌阵之后，与敌人反复交战，没有被杀死而躺倒在地。（22）他长着一双褐色的眼睛，一对长臂，犹如群山之上的雄狮，可与毗湿奴比美，你们说，他怎么会在战场上被杀死？（23）这娇嫩的少年，大弓箭手，因陀罗的孙儿，我永远的爱子，你们说，他怎么会在战场上被杀死？（24）他是苾湿尼族女人喜爱的英雄，始终为我宠爱，也永远是母亲的宠儿。是哪一个人受到死神催促而杀死了他？（25）以他的勇敢、博学和大度，他很像苾湿尼族雄狮，那灵魂伟大的美发者（黑天）。他怎么会在战场上被杀死？（26）他永远是妙贤的宠儿，也是德罗波蒂和美发者（黑天）的宠儿，如果我见不到儿子，我将前往阎摩殿。（27）

“这孩子长了一头柔软的卷发，一双幼鹿的眼睛，像一头醉象那样勇敢，又像一棵小娑罗树那样挺拔。（28）他总是未语先笑，富有教养，一向按照老师的话做。虽然还是孩子，却完成了非孩子可以胜任的业绩。他说话让人爱听，不知妒忌。（29）他富有勇气，大臂，眼长似鹿。他虔诚而富有同情心，控制自我，不流于粗俗。（30）他知恩图报，有知识，精通诸般兵器，从不退缩。他乐于战斗，永远给敌人增添痛苦。（31）他善于为自己人做有利的事，渴望父辈胜利。他在战场上绝不先动手，镇定自若。倘若我见不到这个儿子，我将前往阎摩殿。（32）他长着好看的前额，漂亮的卷发，眉毛、眼睛和嘴唇都美丽。我见不到他的面孔，我的心如何能够平静？（33）他的声音如弦乐般悦耳动听，又如雄杜鹃的鸣叫。听不到他的声音，我的心如何能够平静？（34）他的体态举世无双，就是在三十三天中也难得觅到。今天，我见不到这位英雄，我的心如何能够平静？（35）他懂得请安问候，总是听从长辈的话。倘若我今天见不到他，我的心如何能够平静。（36）

“他还稚嫩，却总有一股男子汉的气概。他睡惯了宝榻锦衾，在所有的宠儿中至尊至宠。现在，他一定是睡在地上，就像无人疼爱的孩子一般。（37）从前，他睡觉的时候，最美丽的女人们侍候他。今天，他伤痕累累，那些不吉祥的豺狼围他身旁。（38）从前，总是御者、歌手和诗人将他从睡梦中唤醒。今天，一定是食肉兽的嘶鸣将他唤醒。（39）平日里，他那张美丽的脸总有华盖为他遮阳。今天，一定是战场上的尘土让他遍体蒙灰。（40）哎呀，我真是不幸！儿啊！即使我永远看着你，也还不能满足，死神却把你强行带走。（41）这阎摩城肯定是一向行善的人们的归宿。今天，你以自身的光辉照亮它，使它变得可爱迷人。（42）毗婆薮之子（阎摩）、好客的伐楼拿、百祭（因陀罗）和财神一定会欢迎你这位无所畏惧的人到来。”（43）

阿周那哀恸不已，犹如一个商船沉没的商人，满怀痛苦，向坚战问道：（44）“般度之子啊！这位人中雄牛在战场上奋勇作战，但愿他在杀戮了无数敌人之后，上了天堂。（45）他孤立无援，与众多的人中雄牛交战，一定渴望得到援助而想念我。（46）我想，这孩子遭到无数支箭打击的时候，会呼喊道：‘父亲，快快到我这儿来啊！’他就这样被许多心狠手辣的人杀死了。（47）想来我的儿子是妙贤所生，也是黑天的外甥，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48）看不到大臂红眼的激昂，我的心竟然没有破碎。想必这颗心是由金刚石制成，太坚固了。（49）那些凶狠的家伙能射穿人的要害部位，可是，怎么能向一个还是孩子的大弓箭手射出无数的箭呢？他是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外甥，我的儿子！（50）每当我杀敌归来时，这个天性乐观的孩子总是跑上前来欢迎我。他今天怎么不来见我呢？（51）一定是他躺倒在地，鲜血流淌，以他的肢体美化大地，犹如坠落的太阳。（52）一旦听说激昂战死疆场，妙贤一定会痛不欲生。看不到激昂，妙贤会对我说什么？黑公主又会对我说什么？面对这两个伤心欲绝的人，我将说什么？（53）倘若目睹夫人哭哭啼啼，因忧伤而消瘦，而我的心没有碎成千瓣，那它必定是由金刚石制成的。（54）

“持国的儿子们兴高采烈，我听到了他们狮子般的吼声。黑天也听到了尚武在怒骂那些武士：（55）‘你们这些大勇士不能战胜毗跋蔟（阿周那），却杀死一个孩子。你们高兴什么？不懂正法的人啊！让你们见识见识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力量吧！（56）在战场上做了得罪黑天和阿周那的事情之后，你们还狮子般地吼叫什么？痛苦的时刻已经到来，你们还得意洋洋！（57）你们很快就会尝到恶业的果报。你们严重违背正法，果报怎么会姗姗来迟？’（58）大智慧的吠舍女之子（尚武）向他们说了这些话后，便丢下兵器走开，只有愤怒和痛苦伴随着他。（59）黑天啊！你为什么没有在战场上告诉我这件事？我会把那些残酷的大勇士们统统歼灭。”（60）

阿周那沉浸在丧失儿子的强烈痛苦中，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安抚他，说道，“不要这样！（61）这是所有英雄的刹帝利们的必经之路。他们永不退却，以战斗为生。（62）这是通晓法论的人们为那些永不退却的战斗英雄们安排的归宿，以此为归宿的俊杰啊！（63）永不退却的英雄们在战斗中必死无疑。激昂肯定去了有德之人的世界，毫无疑问。（64）婆罗多族雄牛啊！‘我们愿在战场上面向前方，迎接死亡。’这是所有英雄豪杰追求的目标，赐人以荣誉的人啊！（65）激昂在战场上勇往直前，杀死了众多英勇的大力士王子们，得到了英雄豪杰向往的死法。（66）不要悲伤，人中之虎啊！刹帝利死在战场，这是古代立法者确立的永恒法则。（67）婆罗多族俊杰啊！你哀伤不已，你的所有兄弟也都精神沮丧，还有你的朋友们和那些国王们。（68）你应该用委婉的言辞抚慰他们，赐人以荣誉的人啊！凡是应当懂得的，你都懂得。你不应该哀伤不已。”（69）

就这样，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听了创造奇迹的黑天劝说后，对所有哽咽不止的兄弟们说：（70）“那大臂的激昂肩膀宽宽，眼睛大似莲花。他发生了什么事，我希望如实听到。（71）你们看着吧！我在战场上将把我儿子的敌人连同他们的亲友统统杀死，还有他们的象、车和马。（72）你们个个精通诸般武艺，手中握有兵器，而你们当中为何只有激昂死去，尽管他已和因陀罗会合？（73）如果我知道所有般度人和般遮罗人没有能力保护我的儿子，那么我就会保护他。（74）尽管你们都站在战车之上，不停地泼洒箭雨，敌人为何无视你们，而将激昂置于死地？（75）啊！你们没有男子汉气概，你们没有勇气，因此你们眼睁睁地看着激昂在战场上被打倒。（76）我应该谴责自己，因为明知你们软弱无力，怯懦无能，不堪重负，我还要离开。（77）天啊！原来你们手中的盾牌和武器不过是摆设罢了，你们的话也只是当众说说而已，你们根本保护不了我的儿子。”（78）

这样说罢，这位拥有弓和宝刀的人不再言语。没有一个人敢对毗跋蔟（阿周那）望上一眼。（79）他像死神一般发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泪流满面，忍受着丧失儿子的痛苦折磨。（80）除了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般度族长兄（坚战）以外，朋友们中没人敢对阿周那说话，敢看他一眼。（81）大家焦躁不安的时候，这两个友善可亲的人怀着对阿周那的尊敬和爱戴，能够与他说上话。（82）于是，面对受丧子之痛折磨而愤怒的莲花眼（阿周那），国王说了一番话。（8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五十章（50）。

五一

坚战说：

大臂的人啊！你出发去歼灭敢死队以后，师爷发起攻势，拼命要抓住我。（1）我们调集在战场上奋力作战的车军，全面抵御德罗纳排定阵容的敌军。（2）我在车军的保护下，抵御德罗纳。但德罗纳迅速以无数的利箭打击和杀戮我们。（3）在德罗纳的打击之下，我们甚至不能够观察德罗纳的军队，更谈不上突破他的军队。（4）妙贤之子（激昂）英雄气概天下无双，我们对他说：“孩子，去破阵吧！”勇士啊！（5）他就这样被我们派了出去，好像一匹烈马，挑起了不堪承受的重担。（6）这孩子有你教导的战术和浑身的勇气，闯入了敌人的军队，犹如金翅鸟闯入大海。（7）我们在战场上紧紧跟随英雄的妙贤之子，希望和他一起闯入敌军。（8）尔后，亲人啊！那卑鄙的信度王胜车凭借楼陀罗神赐给他的恩惠，将我们挡在外面。（9）于是，德罗纳、慈悯、迦尔纳、德罗纳之子（马嘶）、巨力和成铠六名战车勇士将妙贤之子（激昂）包围。（10）受到包围后，那孩子在战场上竭尽全力，与所有的大勇士交战。但他们人多势众，使他丧失了战车。（11）激昂被他们剥夺战车后，处在极度的危险之中，难降之子将他杀死。（12）激昂杀死了成千上万的象、马、车和步兵，杀死了一百名卓越的王子，杀死了许多前所未闻的英雄，（13）并且在战场上把巨力王送上天堂之后，他作为最高正法的化身，也走向了死亡。（14）事情的结果就是这样，伴随着我们悲伤的增长，这位人中之虎到达了天堂。（15）

全胜说：

阿周那听了法王（坚战）说的这番话，叹了一口气，喊道：“哎呀，儿子啊！”然后，痛苦地倒在地上。（16）所有的人都哭丧着脸，围住胜财（阿周那）。大家都心情沉重，眼也不眨地互相对望着。（17）一会儿，阿周那恢复了知觉。他愈发激愤，发烧般颤栗不止，不停地喘着粗气。（18）他一边搓手，一边喘着气，眼中含泪，像醉汉一样目光游移不定，说了这些话：（19）“我对你们发誓：明天，我要杀死胜车，如果他不是因为怕死而叛离持国之子们。（20）他休想得到我们的宽恕，也休想得到人中俊杰黑天和你的宽恕。大王啊！明天，我将杀死胜车。（21）他为了帮助持国，竟然忘记了与我的友情，成为杀死这个孩子的罪魁祸首。明天，我要杀死胜车。（22）无论何人，若是在战场上为了保护他而与我战斗，哪怕是德罗纳和慈悯两位英雄，我也要用箭将他们覆盖。（23）倘若我在战场上没有这样做到，人中雄牛啊！就让我去不了勇士们景仰的、有德之人的世界。（24）

“弑母弑父者的世界，与老师的妻子通奸者的世界，挑拨离间者的世界，（25）嫉恨善人者的世界，散布谣言者的世界，夺人寄存物者的世界，背信弃义者的世界，（26）对女子先享用后指责者的世界，杀害婆罗门者的世界，杀牛者的世界，（27）只顾自己享用牛奶粥、大麦食品、蔬菜、豆饭、面饼、面包和肉类者的世界，倘若我在战场上不能杀死胜车，我情愿即日堕入这样的世界。（28）冒渎饱学吠陀或修过严酷苦行的婆罗门者的归宿，冒渎长者、善人或师长者的归宿，（29）以脚接触婆罗门、牛或火者的归宿，向水中吐痰或拉屎撒尿者的归宿，倘若我不能杀死胜车，我将得到这样可怕的归宿。（30）裸体沐浴者、怠慢来客者的归宿，行贿者、说谎者或欺骗者的归宿，伪装自身者或告假状者的归宿，（31）仆从、妻儿和依附者在场，却贪吃美味而不与他们分享的小人的归宿，倘若我不能杀死胜车，我将得到这样可怕的归宿。（32）灵魂卑劣，抛弃恭敬从命的仆人而不赡养，责怪做好事的人，（33）不将祭品赠给受之无愧的邻居，却赠给不配得到的首陀罗女之夫，（34）饮酒，目无法度，忘恩负义，中伤兄弟，倘若我不能杀死胜车，我将迅速得到与这些人同样的归宿。（35）我这里提到或没有提到的所有背离正法的人，倘若今夜过去后，明天我不能杀死胜车，我将很快得到与这些人同样的归宿。（36）

“请你们再听取我的另一个誓言，如果太阳落山的时候，这个罪人还没有被杀死，我便在这里跳入熊熊燃烧的大火中。（37）无论是天神、阿修罗和人，或者鸟类和蛇类，或者祖先和夜行罗刹，或者梵天和神仙，或者动物或不动物，以及其他一切，全都不能保护我的这个敌人。（38）纵然他进入地下世界，或者登上天穹，进入天神之城或提底之城，我也定要于黎明时分发动猛烈的攻势，以数百支箭取下敌人的首级。”（39）

这样说过之后，阿周那左右摆动甘狄拨神弓。弓的声响越过他的话音，直冲霄汉。（40）阿周那的誓言刚落，遮那陀那（黑天）吹响了五生螺号。随即，愤怒的胜财（阿周那）也吹响了天授螺号。（41）那五生螺号凭借黑天口中吹出的气息，从滚圆的螺体发出强有力的声音，震撼包括地下、空中和四面八方在内的整个世界，犹如世界末日来临。（42）这位灵魂伟大的人发誓之后，四下里响起各种器乐声和般度人的狮子吼。（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五十一章（51）。

《激昂阵亡篇》终。

立　誓　篇

五二

全胜说：

探子听到了缅怀儿子的般度之子们大声说的话，将此来报，胜车顿时站了起来。（1）忧愁使他心慌意乱，痛苦使他六神无主，他好像沉入了深邃浩淼的苦难之海。（2）信度王满怀心事，来到众国王的议事厅，当着众位人主的面，诉说悲苦。（3）他惧怕激昂之父，怀着羞愧，说了这些话：“据说是陀罗萌生爱欲，致使阿周那降生在般度的土地上，（4）据说这个心肠歹毒的家伙要将我打发到阎摩的国度。你们各自珍重吧！我渴望活命，我要回家了。（5）那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想要我的命，诸位强大有力的刹帝利雄牛啊！请你们保护我吧！但愿英雄们赐予我无畏！（6）德罗纳、难敌和慈悯，还有迦尔纳、摩德罗王、波力迦和难降等人，甚至可以救下遭到死神打击的人，（7）难道这么一个阿周那要杀我，你们这些大地之主就不能够联合起来保护我吗？（8）听说般度族人群情激昂，我感到万分恐惧。我四肢瘫软，诸位国王啊，就像一个行将死亡的人。（9）确实，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发誓要杀死我，因此那些般度人竟然在悲哀的时刻欢呼起来。（10）无论天神和健达缚，还是阿修罗、蛇和罗刹，统统束手无策，更何况人主们？（11）因此，请允许我离开。诸位人中雄牛啊！但愿你们吉祥平安！我要消失得无影无踪，让般度人寻不到我。”（12）

胜车因惧怕而心慌意乱，这样发出悲诉。而难敌王一向把自己的事情看得比他人的性命更重要，对他说道：（13）“不要怕，人中之虎啊！你待在众刹帝利英雄之中，谁又能在战斗中将你奈何？人中雄牛啊！（14）我、日神之子迦尔纳、奇军、毗文沙提、广声、舍罗、沙利耶，还有难以抵御的牛军，（15）多友、伽耶王、博遮王、甘波阇王、善巧、诚誓、大臂的毗迦尔纳、丑面和娑诃，（16）难降、妙臂，高擎武器的羯陵伽王、阿凡提国的文陀和阿奴文陀、德罗纳、德罗纳之子和妙力之子，（17）何况你自己也是战车勇士中的佼佼者，光辉无比的英雄豪杰，信度王啊，你怎么会惧怕般度人呢？（18）我的十一支大军奋勇作战，时刻保护你。你不要害怕，信度王啊，消除你的恐惧吧！”（19）

信度王经过你的儿子这番劝慰，国王啊，他和难敌一起，当夜来到德罗纳处。（20）他向德罗纳行触足礼后，谦卑地坐下，民众之主啊，然后询问道：（21）“论目标命中率、远距离射击、身手敏捷和打击力度，请您说说我与翼月生（阿周那）之间的差别吧！（22）我希望如实知道我与阿周那之间在知识上的差别，祖师爷啊！请如实告诉我吧！”（23）

德罗纳说：

孩子啊！你与阿周那受过同样的训练。但阿周那修习瑜伽，并经历了苦难的生活，故而比你更胜一筹。（24）但你无论如何用不着在战场上害怕阿周那，因为毫无疑问，孩子啊！我会保护你，让你免遭危险。（25）受到我的臂膀保护的人，连众天神都对他无可奈何。我会排出一个阵容，让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无法攻破。（26）因此，去战斗吧，不要害怕！奉行自己的正法吧！沿着先辈的道路走下去吧！人主啊！（27）你按照规矩学习了吠陀，很好地供养祭火，完成各种各样的祭祀。你不应当害怕死亡。（28）你已经获得那些卑微的人难以获得的大福分，你将到达至高无上的天界，那是依靠臂力和勇气才能赢得的世界。（29）俱卢人、般度人、苾湿尼人以及其他人，包括我和儿子，都注定是无常的。你想想吧！（30）我们一个接一个，都会被强大的时间杀死，各自根据自己所造的业，前往另一个世界。（31）苦行者依靠修炼苦行到达的世界，刹帝利勇士们依靠刹帝利法也能够到达。”（32）

全胜说：

国王啊！经过德罗纳这番劝慰，信度王摆脱了对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恐惧，决心参加战斗。（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五十二章（52）。

五三

全胜说：

在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立下誓言要杀死信度王之后，大臂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对他说道：（1）“你仅仅得到兄弟们的首肯，便立下誓言：‘我将在明天杀死信度王。’这的确是鲁莽之举。（2）你没有同我商议，就接过了这副过于沉重的负担。我们如何才能不被世人耻笑呢？（3）我向持国之子的营地派遣了探子，他们很快就回来向我们报告了情况。（4）你发誓要杀死信度王之后，喧嚣的狮子吼和器乐声已被敌人听到。（5）持国之子们和信度人都感到害怕，认为，‘这狮子吼不是没有来由的’，便严阵以待。（6）大臂者啊！俱卢人那边喧嚣声起，象、马、步兵和战车都发出可怕的声响。（7）他们认为，胜财（阿周那）得知儿子被杀，肯定满怀悲痛，怒不可遏，当夜就会出战。因此，俱卢人严阵以待。（8）他们忙于应战之时，听到了信守诺言的你立下誓言，要杀死信度王，莲花眼啊！（9）于是，胜车王和所有难敌的大臣们都吓得没了主意，如同一群小鹿。（10）这位妙雄人和信度人的君王情绪低落，忧心忡忡，和大臣们起身走进自己的营帐。（11）

“在议事的时候，他征询了所有应对措施。在国王们的聚会上，他对难敌说了这些话：（12）‘胜财（阿周那）认定我是杀死他儿子的元凶，明天要与我决战。他在军中立下誓言要杀死我。（13）无论天神和健达缚，还是阿修罗、蛇和罗刹，都不能够改变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的誓言。（14）请大家在战场上保护我，千万不要让胜财（阿周那）踩在你们的头上，击中他的目标。请做出相应的部署吧！（15）倘若我在战场上得不到保护，俱卢后裔啊，请你允许我离开，国王啊！让我回老家去。’（16）

“难敌听了他的话后，垂头丧气，心中不安。得知你的诅咒后，他陷入沉思。（17）信度王看到难敌痛苦的样子，慢吞吞地说出事关自身利益的话：（18）‘我看你们当中没有这样的英雄，这样的弓箭手，能够在战场上以自己的武器反击阿周那的兵器。（19）有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协助，谁敢与手持甘狄拨神弓的阿周那对垒呢？即使百祭（因陀罗）显身也不敢。（20）听说从前在雪山上，大光辉的大自在天曾与徒步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交战。（21）后来，受天王派遣，他就凭一辆战车杀死了成千上万住在金城的檀那婆。（22）现在，贡蒂之子（阿周那）与智慧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结盟，我认为他们能够杀死包括天神在内的所有三界。（23）我希望你准我还乡，或者让灵魂伟大的德罗纳和他英勇的儿子保护我。’（24）

“阿周那啊！国王为此亲自哀求师爷。现在，一切准备就绪，战车也都备好。（25）迦尔纳、广声、德罗纳之子（马嘶）、难以战胜的牛军、慈悯和摩德罗王，这六人担任先锋。（26）德罗纳排定阵容，前半是车阵，后半是莲花阵。胜车位于莲花的中心，守在针形的队列中。这位信度王得到许多作战凶猛的勇士保护。（27）论使用弓和兵器，论勇气、生命和力量，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啊！这六名战车勇士绝对是不可抗拒的。不首先战胜他们及其随从，便接近不了胜车。（28）你想想这六个人各自的威力吧，要战胜这六位齐心合力的人中之虎，实在不可能。（29）为了我们自身的利益，我们还是应该与足智多谋的大臣和朋友一道，再行商讨战术，以确保事业的成功。”（30）

阿周那说：

你认为持国之子的六名战车勇士力大无穷，我看他们的威力还不及我的一半。（31）诛灭摩图者啊！我渴望杀死胜车，你将目睹我用兵器摧毁他们所有人的兵器。（32）我要当着德罗纳及其随从们的面，让信度王的人头落地，让他们哭天喊地。（33）众沙提耶、众楼陀罗、众婆薮、双马童、众摩录多和因陀罗，众毗奢神和众阿修罗，（34）众祖先、众健达缚、众金翅鸟，还有大海、高山、天穹、空界、大地以及四方八面的方位神，（35）家养和野生的生物，动物和不动物，——纵然所有这一切都成为信度王的保护者，诛灭摩图者啊！（36）你明天也会在战场上看到我用箭杀死他。黑天啊！我手握兵器，向你赌咒发誓。（37）

大弓箭手德罗纳担当了这个邪恶罪人的保护者，美发者啊，我将首先冲向他。（38）难敌认为这场赌博输赢全靠他。因此，我将冲破他的前沿部队，直取信度王。（39）你明天将在战场上看到我用锋利而锃亮的铁箭粉碎那些大弓箭手，犹如用金刚杵击碎山峰。（40）人、象和马的躯体被利箭刺破，鲜血流出，正在倒下，或者已经倒下。（41）甘狄拨神弓射出的箭迅疾如同思想和风，剥夺数以千计的人、象和马的性命。（42）人们将在战场上目睹这件恐怖的法宝，它是我从阎摩、俱比罗、伐楼拿和因陀罗那儿获得的。（43）你将在战场上看到我用梵天法宝摧毁所有保护信度王的人的兵器。（44）美发者（黑天）啊！你明天将在战场上看到国王们的头颅被迅猛的箭射落，布满大地。（45）我要让众食肉禽兽满足，让敌人四散逃命，让亲者快，让信度王倒地丧命。（46）信度王这个作恶多端的人，可恶的亲戚，生在一个罪恶的国度，一旦遭到我的打击，他将让他的亲人悲痛。（47）那些行为邪恶的信度人尝遍人间的美味，将在战场上遭到我的利箭打击，和他们的国王一起灭亡。（48）

天亮时，我将这样行动，黑天啊！让难敌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能与我匹敌的弓箭手。（49）人中雄牛啊！有这张甘狄拨神弓，有我这位战士，有你这位车夫，感官之主啊，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征服的呢？（50）正如月亮中有印记，大海中有水，遮那陀那啊，你要知道我的誓言完全真实。（51）不要低估了我的兵器，不要低估了这把结实的弓，不要低估了我的双臂的力量，不要低估了我胜财（阿周那）。（52）只要上战场，我就必定胜利，不会失败。你要知道，凭我的这个誓言，胜车在战场上必死无疑。（53）婆罗门那里确实有真理，善人那里确实有谦卑，能人那里确实有财富，那罗延那里确实有胜利。（54）

全胜说：

对感官之主（黑天），也是自己对自己这样说过之后，因陀罗之子阿周那以低沉的声音吩咐美发者（黑天）说：（55）“黑天啊！夜过破晓时分，你务必将我的战车准备好，因为一场大战即将来临。”（5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五十三章（53）。

五四

全胜说：

那一夜，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胜财（阿周那）沉浸在悲伤和痛苦之中，像蛇一样发出叹息，不能入睡。（1）众天神和因陀罗知道那罗和那罗延处在愤怒中，便惶恐不安，心想：“会发生什么事呢？”（2）干燥的狂风肆虐着，预示恐怖即将来临。太阳上面出现了无头尸和棒槌。（3）天空无云，却雷霆大作，伴随着狂风和闪电。大地连同山岭和森林一起震动。（4）大王啊！海怪居住的大海翻腾不已，条条大河逆向倒流。（5）车兵、马、人、象的上嘴唇敲打着下嘴唇。似乎为了让食肉禽兽们高兴，似乎为了壮大阎摩王国，（6）牲畜们屎尿失禁，发出阵阵哀鸣。看到出现这种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征兆，（7）而这正是在听说了大力士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的严酷誓言之后，你的武士们惶恐不安，婆罗多族雄牛啊！（8）

这时，大臂的诛灭巴迦者之子（阿周那）对黑天说道：“你去好好安慰你的妹妹妙贤和她的儿媳吧。（9）无瑕的人啊！设法消除悲痛中的儿媳和婆婆的忧伤吧，摩豆族后裔啊！请用温和而真实的话语宽慰她们吧！”（10）

于是，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心情沉重，来到了阿周那的家，安慰因失去儿子而悲痛不已的妹妹，说道：（11）“苾湿尼族女人啊！不要和你的儿媳一道为那个孩子悲伤不已。所有生灵都有时间的定数，胆怯的女人啊！（12）你的儿子死得其所，无愧于名门望族的血统，不愧为英雄，特别是不愧为刹帝利。不要难过了。（13）他是幸运的。作为英雄的战车大勇士，他与他的父亲一般勇敢。按照刹帝利的规矩，他得到了英雄们企盼的归宿。（14）战胜了众多敌人，把他们打发到死神那里，他到达了有德之人的世界。那是永恒的世界，一切愿望都能满足的世界。（15）善人们通过苦行、梵行、学问和智慧企求达到的归宿，你的儿子达到了。（16）你是英雄的母亲，英雄的妻子，英雄的儿媳，英雄的亲属，不要再为儿子难过了，贤淑的女子啊！他已经到达了最高归宿。（17）

“那卑鄙的信度王，杀害这个孩子的凶手，他和他的亲朋好友会得到骄横的果报。（18）今夜将过去，美臀女啊！这个罪孽深重的人即使逃到天国永寿宫，也休想摆脱普利塔之子（阿周那）。（19）明天你将听说，信度王的头颅已在战场上被砍下，滚落到普五地区之外。你就不要忧伤，不要哭了。（20）这位英雄遵守刹帝利法，已经到达善人的世界，那是我们和其他以武器为生的人希望去的地方。（21）他胸膛宽阔，臂长，永不退却，驱逐敌雄。美臀女啊！你的儿子已经去了天堂，摆脱烦恼吧。（22）他与生俱来的英雄气概像他的父亲，也随他的母亲。在杀死了成千上万的敌人之后，这位英雄的战车大勇士才死去。（23）王后啊，好好安慰儿媳吧！刹帝利女人啊，不要过度悲伤！明天，你听到那大好消息后，就摆脱悲伤吧，让人喜悦的女人啊！（24）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许下的诺言不会改变。你丈夫想要办的事情不会没有结果。（25）纵然天亮后，人、蛇类、毕舍遮、夜行罗刹、飞禽、天神和阿修罗都来到战场支持信度王，他也将不复存在。”（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五十四章（54）。

五五

全胜说：

妙贤沉浸在失去儿子的痛苦中，听了灵魂伟大的美发者（黑天）的这番话，悲痛万分地哭诉道：（1）“哎呀，我的儿啊！我多么愚昧！儿啊！你像父亲一般勇敢，怎么会走上了战场却一去无回？（2）孩子啊！你那色似青莲花的脸庞，美丽的牙齿，迷人的双眼，如何能被战场的尘土覆盖？（3）毫无疑问，看到你这位永不退却的英雄倒在地上，看到你美丽的头颅、脖颈、双臂和肩膀，看到你宽宽的胸膛和平展的腹部，（4）看到你四肢缠满迷人的饰物，看到你美丽的眼睛，看到你浑身的武器创伤，所有众生定然会以为看到了升起的月亮。（5）从前，你躺在床上，拥在锦衾之中。你习惯了荣华富贵的生活，如今遍体箭伤，怎能就这么睡在地上？（6）从前这大臂的英雄身边有众多美女侍奉，如今他倒在战场上，怎能与豺狼为伴？（7）从前总有快乐的御者或歌手和诗人赞颂他，如今身边充满食肉兽可怕的嗥叫声。（8）主啊！有众多的般度人保护，有众多的苾湿尼英雄和般遮罗英雄在，是谁把他杀死，好像无依无靠的孤儿？（9）

“儿啊！无邪的人啊！我看你总是看不够。我多么命苦啊！今天，我肯定要去那阎摩殿。（10）儿啊！我何时才能再见到你那没有瘢痕的脸庞，大大的眼睛，漂亮的卷发？你说话优雅，气味芳香。（11）让怖军的军队见鬼去吧！让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弓箭见鬼去吧！让苾湿尼英雄们的勇气见鬼去吧！让般遮罗人的军队见鬼去吧！（12）让羯迦夜人、车底人、摩差人和斯楞遮耶人统统见鬼去吧。他们竟然听任你在战场上被杀死。（13）见不到激昂，我的眼睛里只有悲哀，如今我看这大地仿佛空空荡荡，黯然无光。（14）你是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外甥，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的儿子，我怎么会看到你这位英雄丧失战车，被他人杀死呢？（15）哎呀，英雄啊！你从我的眼前消失，仿佛在梦中出现的财宝。天啊！人生无常，好似水中的气泡转瞬即逝！（16）你叫我如何抚慰你的娇小的媳妇，她为了你而痛苦不堪，仿佛失去了牛犊的母牛。（17）儿子啊！你还未到成熟结果时就离我而去，让我对你好生思念。（18）那死神的行径确实连智者们也难以把握。纵然有黑天庇护，你还是死在战场，好似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19）

“举行祭祀的人，乐于施舍的人，灵魂净化的婆罗门，修习梵行的人，在圣地沐浴的人，（20）知恩图报的人，慷慨大度的人，顺从师长的人，支付丰厚的祭祀酬金的人，但愿你达到他们所达到的归宿。（21）英雄们冲锋陷阵，勇往直前，在杀死了敌人之后牺牲在战场，但愿你达到他们所达到的归宿。（22）布施数千头奶牛的人，提供丰厚祭品的人，随人心愿布施各种用具的人，（23）修习梵行、严守誓言的牟尼，不嫁二夫的贞洁妇女，儿啊！但愿你达到他们所达到的归宿。（24）品行端正的国王，洁身自好、行善积德，度过人生四阶段而灵魂净化的人，（25）同情弱者的人，总是与人有福同享的人，摒弃邪恶的人，儿啊！但愿你达到他们所达到的归宿。（26）信守诺言的，遵行正法的人，顺从师长的人，善待宾客的人，儿啊！但愿你达到他们所达到的归宿。（27）智者们在适宜的时候与自己的妻子同房，从不与他人之妻偷情，儿啊！但愿你达到他们所达到的归宿。（28）善待一切众生的人，摒弃妒忌的人，不伤害他人的人，宽宏大量的人，儿啊！但愿你达到他们所达到的归宿。（29）戒绝蜜食、肉食和酒的人，不傲慢的人，不说假话的人，不为他人制造麻烦的人，儿啊！但愿你达到他们所达到的归宿。（30）善人们知廉耻，通晓一切经典，热爱知识，克制感官，儿啊！但愿你达到他们所达到的归宿。”（31）

可怜的妙贤忍受着悲痛的煎熬，不停地哭诉着。般遮罗公主（黑公主）在毗罗吒女儿的陪同下来到她的身旁。（32）她们都悲痛欲绝，哭泣流泪，哀恸不已。国王啊，妙贤仿佛失去理智，晕倒在地，不省人事。（33）黑天痛苦不堪，急忙救护他的凄惨的妹妹，把凉水喷洒在她的脸上，用各种宽慰的话语安抚她。（34）看着妹妹神志不清，哭哭啼啼，肝肠寸断，浑身颤抖不止，那莲花眼的黑天对她说了这番话：（35）“妙贤啊！不要再为儿子伤心。般遮罗公主啊！请安慰优多罗吧！激昂是刹帝利中的雄牛，已经去了令人向往的地方。（36）面容姣好的女人啊！激昂已经名扬天下。但愿我们家族的男子都能前往激昂去的地方。（37）但愿我们和我们的朋友能取得同样的成绩，正像你的大勇士儿子独自一人所取得的那样。”（38）

克敌制胜的大臂黑天这样安抚妹妹、黑公主和优多罗之后，回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那里。（39）然后，威武的黑天向众国王和众亲友告别，进入内室。国王啊！其他人回到自己的住处。（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五十五章（55）。

五六

全胜说：

莲花眼黑天进入阿周那的无可比拟的房间后，用水净手，在吉祥的地面上，用琉璃一般的拘舍草铺出一张美丽的床。（1）他先把那些上乘的兵器摆在床的周围，又按照规矩用花环、炒米、香料和其他吉祥物装饰这张床。（2）然后，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用水净手，训练有素的仆人们为他举行例行的对大力三眼神的祭拜。（3）心情愉快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也用香料和花环装饰摩豆后裔（黑天），向他奉上晚间的祭品。（4）乔宾陀（黑天）微笑着对阿周那说：“普利塔之子啊！睡吧！祝你吉祥，我走了。”（5）随即，吉祥的黑天布置好门卫和手持兵器的哨兵，在达禄迦陪伴下，进入了自己的营帐。他躺在洁白的床上，思索着种种应该做的事情。（6）

那一夜，般度人的营帐中没有一人入睡，民众之主啊！清醒陪伴着所有的人。（7）“那灵魂伟大的手持甘狄拨神弓者蒙受失去儿子的痛苦，当即立下誓言，要杀死信度王。（8）那么，这大臂的因陀罗之子、诛灭敌雄者如何实现他的誓言呢？”人们这样思索着。（9）“灵魂伟大的般度之子做出的这个决定太危险。失去儿子的痛苦煎熬着他，使他立下这样的大誓言。（10）难敌的兄弟们个个勇气过人，他的军队也阵容浩大。他已经把所有这一切都调动起来，以保护信度王。（11）但愿胜财（阿周那）在战场上杀死信度王之后，还能归营。但愿阿周那战胜群敌，实现自己的誓言。（12）要是没有杀死信度王，他就将跳入烈火中。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不可能把这当儿戏。（13）阿周那死了，正法之子（坚战）如何再做国王？般度之子（坚战）把胜利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14）如果我们做过什么好事，布施过，祭供过，那么，就让这些善行的果报都用来支援阿周那战胜敌人吧！”（15）君主啊！人们这样谈论着，企盼着胜利，漫漫的长夜终于熬到了头。（16）

在夜半时分，遮那陀那（黑天）醒来，想起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誓言，对达禄迦说道：（17）“阿周那的亲人被杀害，他痛苦不堪，立下誓言说：‘我明天要杀死胜车！’达禄迦啊！（18）难敌闻听这一消息后，定将召集他的大臣们商议，如何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不能在战场上杀死胜车。（19）精通用兵之道的德罗纳和他的儿子将率领所有的大军保卫胜车。（20）那独一无二的英雄，千眼因陀罗，提迭和檀那婆的诛灭者，连他也不能在战场上杀死德罗纳要保护的人。（21）我明日要设法让贡蒂之子阿周那在太阳落山之前杀死胜车。（22）对于我来说，无论妻子、朋友、亲属或亲戚，没有任何人能比贡蒂之子阿周那更重要。（23）达禄迦啊！我不能看到这个世界缺少阿周那，哪怕只是片刻的时间。这样的情况不会出现。（24）为了阿周那，我将消灭敌人的各个军团，连同他们的马、车和象，连同迦尔纳和难敌。（25）明天，让三界目睹我在鏖战中施展英雄气概吧，为了阿周那，我将驰骋疆场，达禄迦啊！（26）明天，数千国王和数百王子将带着他们的马、象和车逃离战场，达禄迦啊！（27）明天你将看到，为了般度之子，我将在战斗中愤怒地使用飞轮，打击和摧毁国王们的军队。（28）明天，天神、健达缚、毕舍遮、蛇和罗刹，一切世界都将认清我是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的朋友。（29）谁要是与他为敌，也就是与我为敌；谁随顺他，也就是随顺我。让人凭借智慧，知道阿周那是我身体的另一半。（30）

“在今夜天亮之前，你务必按照经典，备好上乘的战车，驱车而来。你是个坚守诺言的人。（31）请将我的月光神杵、标枪、飞轮、弓和箭，御者啊，还有一切必备的车具都装到车上。（32）请在车座上为我的幡幢金翅鸟留好位置，在战斗中为战车增添光彩。（33）请备好华盖，还有那些马匹，装饰有毗首羯磨制造的、灿若太阳和火的神奇金网。（34）请套上这几匹精锐的骏马：钵罗诃迦、云花、塞尼耶和妙颈。然后，你也要披挂停当，站着待命，达禄迦啊！（35）听到五生螺号吹出可怕的雄牛声调，你要迅速来到我的身边。（36）一天之内，我要消除姑姑的儿子、我的表兄（阿周那）的所有愤怒和苦恼，达禄迦啊！（37）我将采取一切办法，叫毗跋蔟（阿周那）在战场上，当着持国之子们的面，杀死胜车。（38）御者啊！我告诉你，无论毗跋蔟（阿周那）力图杀死谁，他一定会获得胜利。”（39）

达禄迦说：

人中之虎啊！有你担任他的御者，胜利一定属于他，哪里还有失败可言？（40）我一定照你的吩咐去做。让这一夜为胜利者的胜利带来吉祥的黎明。（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五十六章（56）。

五七

全胜说：

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具有不可思议的勇气。他背诵咒语，守护自己的誓言，蒙眬入睡。（1）在梦中，以金翅鸟为幢徽的大光辉者来到以猿猴为幢徽者的身旁。阿周那饱受痛苦折磨，处在沉思冥想之中。（2）出于对黑天的虔诚和爱慕，以法为魂的胜财（阿周那）在任何状况下从不忘记起身迎接黑天。（3）他站起来迎接乔宾陀（黑天），为他献上座椅。而毗跋蔟（阿周那）自己不想坐下。（4）大光辉的黑天知道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决心，便坐着对站在一旁的贡蒂之子（阿周那）说道：（5）“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啊！不要心情沮丧。时间是不可战胜的。时间按照至高规则控制一切众生。（6）优秀的辩士啊！你为何忧愁？说出来吧！智者从不忧伤，因为忧伤毁坏事业。（7）忧伤的人日益衰竭，使仇者快，亲者痛。因此，你不应该忧伤。”（8）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这样说罢，不可战胜的智者毗跋蔟（阿周那）如实说了这些话：（9）“我立下了大誓言，要杀死胜车王。美发者（黑天）啊！明天，我将杀死那个灵魂邪恶、杀死我儿子的仇敌。（10）据说为了阻止我实现誓言，持国之子们将信度王安置在后面，让所有的大勇士保护他。（11）他们有十一支大军，黑天啊！那是难以战胜的。倘若誓言落空，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能活下去？（12）英雄啊！我感到痛苦，担心不能信守诺言。我还要告诉你，在这个季节，太阳行走很快。”（13）

以金翅鸟为幢徽的黑天闻听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苦恼的根由后，他触过水，面向东方而坐。（14）大光辉的莲花眼（黑天）为了帮助般度之子（阿周那）杀死胜车，说了这些话：（15）“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啊！有一件永远至高无上的兵器，叫做‘兽主法宝’，大自在天曾用它在战斗中消灭所有的提迭。（16）如果你今天能找到它，你明天就能杀死胜车。现在，你开始用心想那位以雄牛为幢徽的天神。（17）胜财啊！你要沉思入定，取悦这位天神。你诚心诚意，赢得他的恩典，就会得到那件伟大的法宝。”（18）

听了黑天的话，胜财（阿周那）触过水，坐在地上，聚精会神，心想跋婆神。（19）当入定到吉祥的梵天界那一刻，阿周那看见自己和美发者（黑天）一道升到空中。（20）空中布满发光的星体，悉陀和遮罗纳出没其中。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和美发者（黑天）在空中行走速疾似风。（21）威武的美发者（黑天）挽住他的右臂，他们一边走着，一边观看种种奇异的景致。（22）以法为魂的阿周那看到北边的白山，看到财神花园里有莲花点缀的池子。（23）他看到天下第一河恒河，水量充沛，周围是常年开花结果的树木，到处是水晶和玉石。（24）随处可见狮子和老虎，成群结队的走兽，美丽的净修林，珍禽异鸟。（25）在曼陀罗山各处，紧那罗的歌声回荡，金峰和银峰高耸，各种药草闪闪发光，曼陀罗树鲜花盛开。（26）他又经过如同一堆黑油膏的黑山、圣洁的雪山之麓、有珠山、梵顶山以及许多河流和居民村落。（27）妙峰山、百峰山、舍尔雅底森林以及圣洁的马首地和阿达婆地域。（28）众山之王牛牙山和曼陀罗大山，山上布满美丽的仙女和英俊的紧那罗。（29）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和美发者（黑天）在行进中，观看这些大山，山上到处喷涌甘泉，金矿石点缀其中。（30）他又看到一片土地，像月光一般闪闪发亮，四围有城堡环绕。他还看到许多奇妙的大海，里面充满宝藏。（31）

他一路看着天上、空中和大地，又来到一个叫做毗湿奴足的地方。奇怪的是，他和黑天一道，像射出的箭一般落了下来。（32）这时，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看见一座仿佛燃烧的山，光辉可比行星、恒星、月亮、太阳和火焰。（33）到达那座山后，阿周那在山顶上看到那个以雄牛为幢徽的天神。他灵魂伟大，长期修炼苦行。（34）他自身放射光芒，好像集一千个太阳于一身。他手执三叉戟，束有顶髻，肤色黄白，身着树皮和鹿皮衣。（35）这位天神威力巨大，肢体奇异，仿佛长着千万双眼睛。他有雪山神女相伴，还有成群成群发光的精灵围绕身边。（36）他们唱歌跳舞，弹奏乐器，拍打节拍，欢呼跳跃。芳香氤氲缭绕。（37）他手中持弓，永不退转，是一切众生的保护者。那些宣讲吠陀的牟尼用神圣的赞歌赞颂他。（38）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看见他，便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走上前去，以头触地。以法为魂的黑天口中念诵永恒的吠陀。（39）他是世界的缘起，一切的缔造者；他无生、自在、无灭，是思想的最高源泉；他是空，是风，是星体的宝库。（40）他是雨水的制造者，大地的最初来源；他是天神、檀那婆、药叉和人类成功的保证。（41）他是瑜伽行者清晰可见的至高的梵，知梵者的宝藏；他是动物和不动物的创造者和毁灭者。（42）他是世界毁灭时的怒火，伟大的灵魂，天帝释，太阳，一切属性的缘起。黑天用语言、思想、智慧和行为向这位大神致敬。（43）黑天和阿周那来到这里向跋婆神寻求庇护。他是无生者，一切原因的灵魂。渴望获得微妙的至高灵魂的智者都注视他。（44）阿周那也一次又一次地向这位天神致敬，知道他是已成和将成的生灵的惟一起源，万物的过去、现在和未来。（45）

这时，沙尔婆笑着对这两个到来的人说：“欢迎你们，两位人中俊杰，起身吧！一路辛苦了。两位英雄，你们心中有何愿望，快快说出来吧。（46）你们为何事来到这里？我会成全你们。说出自己的愿望吧，我将满足你们所有的愿望！”（47）

听了天神的话，思想高尚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阿周那站起身来，双手合十，赞颂沙尔婆道：（48）“敬礼跋婆，沙尔婆，楼陀罗，赐人恩惠的神，永远威严的兽主，迦波尔迪！（49）敬礼大神，毗摩，三眼神，商部，统治者，诛灭薄伽者，诛灭安陀迦者！（50）敬礼鸠摩罗的父亲，永远的青颈者，创造者，紫色神，烟色神，猎神，不败神！（51）敬礼头束青色顶髻者，手持三叉戟者，天眼者，毁灭者，保护者，三眼者，猎手，众婆薮之精液！（52）敬礼不可思议者，安必迦之夫，受一切天神赞美者，以雄牛为幢徽者，黄肤色者，束发者，梵行者！（53）敬礼水中的苦行者，尊敬婆罗门者，不可战胜者，宇宙的灵魂，宇宙的创造者，宇宙的覆盖者！（54）敬礼，向你敬礼啊！永远受人供奉者，众生的起源，以吠陀为嘴者，沙尔婆，商迦罗，湿婆！（55）向你敬礼啊！语言之主，众生之主。向你敬礼啊！宇宙之主，五大之主。（56）向你敬礼啊！你有千头千臂，你是愤怒的化身。向你敬礼啊！你有千眼千足，你的事迹不可胜数。（57）向你敬礼啊！你有金子的色彩，身着金色的铠甲。你总是同情虔诚的人，但愿你成全我们的愿望，主啊！”（58）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阿周那这样赞颂大神后，为了获得法宝继续取悦跋婆。（59）阿周那满怀喜悦，向以雄牛为幢徽者行礼。他睁大眼睛，注视着这座容纳一切精力的宝库。（60）他看见自己按照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吩咐每夜奉献的供品就在三眼神的身旁。（61）般度之子（阿周那）由衷崇敬沙尔婆和黑天。他对商迦罗说道：“我想要法宝。”（62）知道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想要的恩惠，天神微笑着对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阿周那说：（63）“两位杀敌英雄啊！这附近有一座神奇的甘露湖。我的神奇的弓和箭就存放在那里。（64）我曾经用它在战斗中消灭所有天神的敌人。两位黑王子啊！你们去把那无上的弓和箭取来吧！”（65）

“遵命！”这样说过之后，两个英雄在大神的仆从们陪伴下，前往那座充满奇迹的天湖。（66）按照以雄牛为标志的湿婆神的指引，那罗和那罗延两位仙人从容地前往那个满足一切愿望的圣地。（67）阿周那和黑天来到犹如一轮太阳的湖旁，看见水中有一条可怕的蛇。（68）他们又看见另一条更加可怕的千头蛇，色泽似火，喷吐着大火。（69）黑天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触过水后，双手合十，一面走近那两条蛇，一面向以雄牛为幢徽者致敬。（70）他俩通晓吠陀，一边吟诵着吠陀中献给楼陀罗神的百首颂歌，一边全心全意向不可估量的跋婆神鞠躬敬礼。（71）于是，慑于楼陀罗神的大威力，两条大蛇蜕去蛇的形象，变成了弓和箭，一对杀敌的兵器。（72）这两位灵魂伟大的人高兴地拿起光辉灿烂的弓和箭，带着它们回到大神那里，交给他。（73）

这时，从湿婆神的肋下转出一个梵行者，双眼黄褐，力大，青颈，红发，是苦行的化身。（74）他握住那张宝弓，调整好位置，按照规则拉开那张箭在弦上的宝弓。（75）注意他如何握弓，如何扯弦，如何站立，又听到跋婆念诵的咒语，具备不可思议的勇气的般度之子阿周那掌握了要领。（76）那位力量超凡的英雄将那支箭射入湖中，又把那张弓投入湖中。（77）阿周那知道跋婆已经满意，记得在森林中赐给他的恩惠，以及商迦罗本人的模样，心里想道：“就让我如愿以偿吧！”（78）跋婆知道这就是他的心愿，高兴地赐予他这个恩典，给了他这件恐怖的“兽主法宝”，让他实现誓言。（79）难以战胜的阿周那汗毛竖立，认为要做的事情已经成功。黑天和阿周那高兴地向大自在天俯首行礼。（80）

得到跋婆的允许之后，阿周那和美发者（黑天）顷刻间就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两个英雄充满喜悦，犹如渴望杀死瞻婆的因陀罗和毗湿奴得到跋婆允诺，兴奋不已。（8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五十七章（57）。

五八

全胜说：

黑天和达禄迦交谈着，夜渐渐过去了。国王啊！坚战国王醒过来。（1）击拍者、歌手、迎客官、诗人和御者纷纷赞颂这位人中雄牛。（2）舞者跳起舞蹈，歌喉甜美的歌者唱起歌曲，颂扬俱卢族的事迹。（3）小鼓、恰恰鼓、半月鼓、腰鼓、大鼓、牛嘴鼓、战鼓、螺号和响亮的铜鼓，（4）婆罗多子孙啊，技艺娴熟的乐师们兴高采烈，将这些以及其他所有的乐器奏响。（5）那雷鸣般的声响直达天庭，唤醒了睡梦中的王中俊杰坚战。（6）在高贵华丽的卧榻上舒服地睡过一觉后醒来，他起身走向浴室，进行必不可少的洗漱。（7）一百零八名经过沐浴、身穿白衣的青年澡匠，手捧满满的金水罐走上前来。（8）坚战在宝座上坐定之后，披上轻盈的薄衣，接受各种水的沐浴，有些加了旃檀香料，有些念过咒语。（9）训练有素而强劲有力的澡匠用药液揉搓他的全身，再用加了香料的水为他沐浴。（10）这大臂者以乳黄色的檀香油涂抹全身之后，戴上花环，穿上洁净的衣裳，面向东方，双手合十站定。（11）

贡蒂之子（坚战）遵行善人之路，默诵祷词，然后虔诚地进入燃烧着祭火的殿堂。（12）他以经过咒语净化的祭品供奉熊熊燃烧的祭火之后，从殿堂里走出。（13）人中之虎坚战王来到第二座院落，看到那里聚集着许多精通吠陀的婆罗门雄牛。（14）他们个个克己自律，诵习吠陀，严守誓言，完成祭祀后的沐浴。他们有上千名追随者。那里还有八千名太阳的崇拜者。（15）大臂的般度之子（坚战）把令人喜欢的谷物、蜂蜜、酥油和最好的吉祥果子献给这些婆罗门，赢得他们的祝福。（16）随后，般度之子（坚战）施舍给每一个婆罗门一块金币、一百匹经过装饰的马、衣服和其他受欢迎的礼物。（17）般度之子（坚战）还把产奶的黄母牛连同公牛一起施与他们。这些牛的牛角镶金，牛蹄镶银。然后，他向他们右绕而行。（18）万字符、金瓶、金盆、花环、水罐和燃烧的火焰，（19）装满谷物的钵盂、漂亮的首饰、盛妆的美丽女子、酸奶、酥油、蜂蜜和水，（20）吉祥鸟和其他供奉物品，贡蒂之子（坚战）一一观看和触摸后，来到院落外面的房间。（21）

这时，守候在那里的仆人们为大臂的坚战安置一把圆形金椅，镶嵌有珍珠和琉璃，（22）铺有昂贵的垫子和精美的罩布。这椅子由天上的工匠毗首羯磨亲手制成。（23）这灵魂伟大的人在椅子上坐定之后，仆人们奉上各式各样美丽而昂贵的首饰。（24）佩戴好首饰，穿好衣服，灵魂伟大的贡蒂之子（坚战）容光焕发，国王啊！让敌人增添忧愁。（25）仆人们挥动着白如月光的金柄拂尘，贡蒂之子（坚战）像是挟裹闪电的云朵。（26）御者们赞美他，诗人们向他致敬，歌手们为他唱歌，他是令俱卢族快乐的人。（27）

然后，诗人们的声音很快转向高亢，出现车轮声和马蹄声，（28）还有象铃声、螺号声和人的脚步声，大地仿佛在抖动。（29）随即，一名门卫来到内室，双膝跪地，向受人敬仰的世界之主俯首行礼。（30）这名年轻的门卫双耳戴着耳环，腰间佩剑，身擐铠甲，俯首行礼后，向灵魂伟大的法王（坚战）报告说，感官之主（黑天）来到。（31）人中之虎（坚战）欢迎摩豆族后裔（黑天），并吩咐道：“请为他准备水和最高贵的座椅！”（32）请苾湿尼族后裔（黑天）进入和入座后，两人互致问候。然后，坚战开始询问。（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五十八章（58）。

五九

坚战说：

诛灭摩图者啊！夜里睡得舒服吗？不退者啊！愿你头脑清晰，精神爽快。（1）

全胜说：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也相应问候了坚战。这时，门卫报告说，大臣们都在等候朝见。（2）得到国王许可后，大臣们进来。他们是毗罗吒、怖军、猛光和萨谛奇，（3）束发、双生子（无种和偕天）、显光、羯迦夜兄弟、俱卢族的尚武和般遮罗族的优多贸阇。（4）这些以及其他许多刹帝利来到灵魂伟大的刹帝利雄牛前，依次就座。（5）黑天和萨谛奇两位大力士具有伟大的光辉和灵魂。这两位英雄同坐在一张坐席上。（6）于是，当着众位在座的人，坚战话语甜美，对眼似莲花的诛灭摩图者（黑天）说道：（7）

“我们全都仰仗你一人，好似众天神仰仗千眼神。我们向你祈求战斗的胜利和永久的幸福。（8）你清楚我们如何丧失王国，黑天啊，敌人逼迫我们流亡，让我们受尽诸般苦难。（9）万物之主啊！你总是关怀虔诚的人。我们所有人的幸福系在你身上，我们的生存系在你身上，诛灭摩图者啊！（10）苾湿尼族后裔啊！让我的心依靠你，让阿周那立下的誓言成为现实。（11）请把我们从充满苦难和怨愤的海洋中拯救出来吧！今天，我们想要到达彼岸，你就是我们的船，摩豆族后裔啊！（12）在战场上，即使像作武那样的战车勇士无法做到的事，黑天啊，你这位御者凭借努力可以做到。”（13）

婆薮提婆之子说：

在所有的世界中，即使在天界，也没有哪个弓箭手能与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相媲美。（14）他英气勃发，精通诸般兵器，勇猛有力，热爱战斗，却又沉着冷静，威力堪称人中之冠。（15）他年轻，肩膀如雄牛，臂长，力大，步履如狮子和雄牛，光辉吉祥，一定能战胜你的一切敌人。（16）我将竭尽全力，让贡蒂之子阿周那如同熊熊的烈火，焚毁持国之子的军队。（17）那个罪孽深重的小人，杀死激昂的元凶，今天，阿周那会用箭将他送上不归之路。（18）今天，秃鹫、兀鹰和豺狼，还有其他食肉禽兽，将会吞噬他的肉。（19）即使连因陀罗在内的众天神都成为他的保护神，他也会在大战中被杀死，前往阎摩殿。（20）今天，在杀死信度王后，阿周那将回到你身边。国王啊！不要发愁，不要烦恼，你的前景美好。（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五十九章（59）。

六○

全胜说：

他们这样交谈着，胜财（阿周那）来到，要见婆罗多族俊杰坚战王以及他的众多好友。（1）他走进优美的房间，行礼问安之后，站在前面。般度族雄牛（坚战）站起身，亲切地拥抱了阿周那。（2）坚战吻过他的头顶，又用手臂拥抱他，将最好的祝福施给他，微笑着说道：（3）“显然，阿周那啊！战场上的伟大胜利一定属于你，看你的模样，看你的身影！而且，遮那陀那（黑天）也充满喜悦。”（4）于是，阿周那对他说道：“国王吉祥！我见到了一件无比奇妙的事情，它源自美发者（黑天）的恩惠。”（5）接着，阿周那为了安慰朋友们，便如实地讲述与三眼神（湿婆）会面的情形。（6）大家惊异不已，以头叩地，向以雄牛为标志的大神行礼，不断地说着“善哉，善哉”。（7）

朋友们得到正法之子（坚战）允许后，全副武装，满怀喜悦，迅速奔赴战场。（8）萨谛奇、黑天和阿周那向国王致敬后，也高兴地从坚战的处所走出。（9）萨谛奇和遮那陀那（黑天）两个难以战胜的英雄同乘坐一辆战车，来到阿周那的住处。（10）到了那里，感官之主（黑天）像个熟练的车夫，准备战车。这是在战场上最佳战车勇士的战车，众猴之王是它的标识。（11）这辆上乘的战车装备停当，发出的声响如同云中雷鸣，光辉如同经过冶炼的黄金，又如一轮朝阳。（12）

尔后，人中之虎（黑天）一身戎装，作为助手，向完成早祷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报告说，车已备好。（13）于是，世上人中俊杰阿周那身擐金甲，手执弓和箭，围着战车右绕而行。（14）那些年事已高的婆罗门知识渊博，精通礼仪，控制感官。在他们的胜利祝福声中，阿周那登上这辆大型战车，（15）犹如光芒四射的旭日跃上东山之巅。这辆上乘的战车事先也被念过保证战斗胜利的咒语。（16）

阿周那是战车武士中的佼佼者，一身金色的戎装，光辉灿烂，位于金色的战车上，犹如太阳位于弥卢山顶。（17）萨谛奇和遮那陀那（黑天）也跟随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登上战车，好似双马童跟随因陀罗前往沙利耶提的祭典。（18）此时，优秀的御者乔宾陀握住车辔，犹如从前因陀罗讨伐弗栗多时，摩多梨为他执辔驾车。（19）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站在最佳战车上，有他俩相伴，仿佛驱逐黑暗的月亮有金星和水星相伴。（20）诛灭群敌者阿周那出发，前去杀死信度王，犹如因陀罗偕同水神（伐楼拿）和密多罗出发，前去参加达罗迦之战。（21）各式乐器奏响吉祥的乐曲，御者和诗人为行进中的阿周那吟唱赞美词。（22）御者和诗人的吟唱表达对胜利的希望和对吉日的祝福，与乐曲相配合，令英雄们心生欢喜。（23）在他身后，清风徐徐，送来阵阵幽香，令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心旷神怡，从而令敌人干枯萎缩。（24）吉兆纷纷显现，预示着般度人的胜利，而你们的人却得到相反的征兆，尊者啊！（25）

目睹种种预示胜利的吉兆，阿周那对右侧的大弓箭手萨谛奇说道：（26）“萨谛奇啊！看来今天在战场上，胜利必将属于我，因为随处可见吉祥的预兆，悉尼族雄牛啊！（27）我要直取信度王，这个想要前往阎摩世界的人正等着看我施展威力。（28）杀死信度王，是我的首要任务，但保护法王（坚战）也是我的重要职责。（29）大臂者啊！你今天就去保护国王吧，因为由你担当护卫，就像由我亲自担当护卫一样。（30）在大战中，只有将这任务交给你或者大勇士始光，我才能无所顾忌地去杀信度王，人中雄牛啊！（31）你丝毫不必顾及我，沙特婆多族后裔啊，你要专心致志，竭尽全力保护国王！（32）大臂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我在哪里，哪里肯定无灾无难。”（33）阿周那这样说罢，诛灭敌雄的萨谛奇回答道：“好吧！”说完，他就前往国王坚战那里。（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六十章（60）。

《立誓篇》终。

诛胜车篇

六一

持国说：

激昂遇害后的第二天，那些悲痛不已的般度人做了些什么？我方哪些人参加了战斗？（1）俱卢人明明知道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的业绩，你说说，我们的人得罪了他之后，怎么不心惊胆战呢？（2）失去儿子的痛苦让他怒火中烧，这位人中之虎来到战场，仿佛死神降临，我们的人怎样面对他呢？（3）在战场上看到怀有丧子之痛的阿周那，看到他的以猿猴为标志的幡幢和挥舞的大弓，我们的人怎么办呢？（4）

全胜啊！难敌在战场上发生了什么事？我听到哀叹声四起，使我郁闷不乐。（5）信度王驻扎的地方，总能传来悦耳动听的声响，今日不复听到。（6）在我的儿子们的营帐中，那些御者、诗人和舞伎载歌载舞，今日不复听到。（7）过去我一直听到那里传来声响，如今他们精神沮丧，我已听不到他们的声响。（8）全胜啊！往日我坐在坚持真理的月授王的营帐中，听到悦耳的声响，朋友啊！（9）可是今日里，我真是德匮福浅，感觉到儿子们的营地毫无生气，充满悲戚之声。（10）毗文沙提、丑面、奇军、毗迦尔纳和其他儿子们，我也没有听到他们的声响。（11）大弓箭手德罗纳之子（马嘶）是我的儿子们的庇护者，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学生们，都喜欢侍奉他。（12）他喜欢争论、谈话和闲聊，欣赏各种歌曲，祭祀歌、乞讨歌、祈祷歌，乐此不疲，昼夜不分。（13）俱卢族、般度族和沙特婆多族的老老少少都敬重他。御者啊！从德罗纳之子（马嘶）的家中，我也听不到往日的喧闹。（14）大弓箭手德罗纳之子（马嘶）身边总不离歌者和舞者的侍奉，如今他们悄然无声。（15）一到晚上，文陀和阿奴文陀的营帐中总是人声鼎沸，今天却没了动静。羯迦夜人的营地同样一片沉寂。（16）朋友啊！这些羯迦夜人一向是欢快活泼，今天听不到他们击掌唱歌和结伴跳舞的声音。（17）月授之子（广声）是学问的宝库，许多执掌祭祀的祭司喜欢侍奉他，如今听不到他们的声响。（18）德罗纳的屋中总有弓弦声、诵读吠陀声、刀剑声和车轮声，如今我听不到。（19）那些来自各个地区的歌声和器乐声，今日都听不到。（20）

想当初，不退者遮那陀那（黑天）悲悯苍生，从水没城来，希望求得和平。（21）御者啊！我曾对那愚蠢的难敌说，“儿子啊！让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从中斡旋，与般度人媾和吧！（22）我看是时候了。难敌啊！不要违背我的意愿。美发者（黑天）为了大家的利益而祈求和平，倘若你拒绝，你便从此再无胜利可言。”（23）然而，他拒绝了陀沙诃族后裔（黑天），这位弓箭手中的雄牛。他出于蛮横，不听从黑天劝和的游说。（24）尔后，他撇开我，采纳难降和迦尔纳二人的主意。这坏了心肠的家伙已在死神的掌握之中。（25）我不希望掷骰子，维杜罗也不赞成。信度王不愿意掷骰子，毗湿摩也不乐意。（26）沙利耶、广声、多友、伽耶、马嘶、慈悯、德罗纳，都不希望掷骰子，全胜啊！（27）我的儿子若是听取这些人的意见，照着去做，他和他的亲朋好友早已生活在无忧无虑之中了。（28）

般度之子们温文尔雅，在亲戚们中间说话甜蜜可爱。他们出身高贵，惹人喜爱，富有智慧，定将获得幸福。（29）以法为重的人总能得到幸福，即使在死后，也能得到福祚和恩惠。（30）凭借他们的能力，理应享有大地的一半。这祖传的大地以大海为界，也是属于他们的。（31）般度之子们会坚定地遵行正法之路。他们会听取我们的亲戚们的话。（32）沙利耶、月授、灵魂伟大的毗湿摩、德罗纳、毗迦尔纳、波力迦和慈悯，（33）还有其他德高望重的婆罗多族老者，他们若是为你说话，孩子啊，般度之子们是会听从他们的忠告的。（34）难道你认为他们当中有谁会讲不利于你的话吗？黑天不会背离正法之路，而所有的人都会跟你走的。（35）我也曾对那些英雄说过合乎正法的话，他们都会照着去做，因为般度之子们以正法为灵魂。（36）

御者啊！我就这样，反复唠叨劝说儿子。但那傻瓜不听我的劝告，我认为这是时运流转。（37）有狼腹（怖军）和阿周那，苾湿尼族英雄萨谛奇、般遮罗族优多贸阇和难以战胜的瑜达摩尼瑜，（38）难以抵御的猛光、战无不胜的束发、阿湿摩迦人、羯迦夜人和苏摩迦族武法，（39）车底王、显光、迦尸王子超胜、黑公主的五个儿子、毗罗吒、大勇士木柱王、人中之虎无种和偕天，还有军师诛灭摩图者（黑天），（40）谁在这世上与他们交战还妄想活下去呢？当他们施展神奇的兵器时，谁能对付他们呢？（41）除了难敌、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以外，第四人便是难降。此外，我找不见第五人。（42）有遍军（黑天）亲自执辔，有阿周那全身披甲做战士，般度人无往而不胜。（43）在你告诉我那两位人中之虎毗湿摩和德罗纳已经身亡之后，难敌不会不想起我的苦心忠告吧？（44）维杜罗说的话富有远见，我想，我的儿子们看到被他言中的结果，定然痛苦不安。（45）胜财（阿周那）会消灭我的整个大军，好似冬末的大火借助风势，烧尽所有的干草。（46）

全胜啊！你擅长叙述。请把在那天黄昏对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犯下罪过之后发生的一切都讲给我听吧！在激昂被杀之后，朋友啊，你们的心情如何？（47）我们的人在严重地得罪他之后，根本无法承受这位手持甘狄拨神弓者在战场上的所作所为。（48）难敌作何打算？迦尔纳作何打算？难降和妙力之子（沙恭尼）出了什么主意？我的所有儿子统统卷入了这场战争之中，全胜啊！（49）都是这个傻瓜的错误决策导致这场战祸，朋友啊！贪婪使他狡诈，愤怒使他灵魂扭曲。（50）这个傻瓜贪图王位，被贪欲冲昏了头。他做出的决定无论是对是错，全胜啊！讲给我听吧！（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六十一章（61）。

六二

全胜说：

好吧，我把一切都讲给你听。我是所有事件的目击者。你犯下了大错，请冷静地听着吧！（1）犹如水流走后才筑堰，国王啊，你现在悲叹无济于事，婆罗多族雄牛啊，不要难过！（2）毁灭之神安排的奇妙运数是绕不过去的。婆罗多族魁首啊，不要难过！这是自古以来的运数。（3）倘若你先前能够阻止贡蒂之子坚战和你儿子之间的赌局，灾难就不会降临在你头上。（4）倘若你在大战到来之时能够阻止狂热的人们，灾难就不会降临在你头上。（5）倘若你从前曾命令俱卢人，将那不服管教的难敌关押起来，灾难就不会降临在你头上。（6）而般度人、般遮罗人、苾湿尼人和其他家族的人，也不会知晓你头脑的偏袒不公。（7）倘若你尽到父亲的责任，将儿子带上正路，依法行事，灾难就不会降临在你头上。（8）你在世上聪明过人，竟会抛弃永恒的正法，听从难敌、迦尔纳和沙恭尼的主意。（9）国王啊！你贪恋财富，我听了你的全部诉说，那仿佛是掺了毒药的蜂蜜。（10）

从前，黑天没有像敬重你那样敬重般度之子坚战、毗湿摩和德罗纳，国王啊！（11）自从了解到你已背离为王之道，黑天便不再这样敬重你。（12）普利塔之子们遭到恶言恶语的中伤，你置若罔闻，一心只想把王国留给儿子们。你现在是自食其果。（13）后来，祖传的王国被夺走，你这无罪的人啊！你把普利塔之子们征服的整个大地弄到手。（14）般度曾经赢得王国，并为俱卢族争得荣誉，而这些奉行正法的般度之子们更胜一筹。（15）他们的诸般业绩一遇到你，都化为乌有，因为你贪得无厌，剥夺了他们父传的王权。（16）国王啊，若是你在大战来临之际，严厉地斥责你的儿子们，从多方面指出他们的错误，今天的一切也就不会发生。（17）那些国王在战场上奋力作战，毫不怜惜自己的生命；那些刹帝利雄牛冲进普利塔之子们的战阵，奋力拼杀。（18）那是由黑天和阿周那保护的军队，由萨谛奇和狼腹（怖军）保护的军队，除了俱卢人之外，谁敢与这样的军队较量呢？（19）有浓发者（阿周那）作为他们的战士，有遮那陀那（黑天）作为他们的军师，有萨谛奇和狼腹（怖军）作为他们的禁卫，（20）除了俱卢人及其追随者们之外，有哪个人间的弓箭手敢与他们战斗呢？（21）那些热爱刹帝利而忠诚勇敢的国王能够做到的一切，俱卢人都能做到。（22）这场发生在俱卢与般度族人中之虎们之间的战斗异常惨烈，请听我如实讲述这一切吧！（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六十二章（62）。

六三

全胜说：

夜过天明，优秀的武士德罗纳开始为所有的军队编排阵容。（1）英雄们吼叫着，义愤填膺，焦躁不安，互相渴望杀死对方，国王啊！可以听到他们发出的各种声响。（2）他们在战场上，时而扯开弓，时而用手触摸弓弦，喘着粗气，叫嚷着：“胜财在哪里？”（3）一些武士抛掷着出鞘的刀剑。那些刀剑都经过淬火，锋刃犀利，色如虚空，刀柄华美。（4）成千上万名英雄豪杰渴望战斗，纷纷耍弄着弓和刀，显示他们娴熟的武艺。（5）另一些武士挥舞着铁杵，询问般度之子在哪里？他们的铁杵系有鸾铃，镶嵌金子和钻石，涂抹檀香膏。（6）还有些武士臂膀粗壮，自恃力大，桀骜狂妄，挥动着铁闩，构筑起空中屏障，好似高高耸立的因陀罗旗幡。（7）英雄们渴望战斗，各就各位，佩戴着形形色色的花环，手执各种兵器。（8）“阿周那在何处？”“乔宾陀在何处？”“那傲慢的狼腹（怖军）在何处？”“他们的同盟者在哪里？”英雄们在战场上喊叫着。（9）德罗纳亲自吹响螺号，驱策马匹，迅速地纵横驰骋。（10）

在所有这些好战的军队整装待发之际，国王啊！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对胜军说：（11）“你、月授之子（广声）和大勇士迦尔纳，还有马嘶、沙利耶、牛军和慈悯，（12）一万马匹，六万战车，一万四千头颞颥开裂的战象，（13）两万一千名全副武装的步兵，你们都站到离我三伽毗由提[1]的地方。（14）你待在那里，即使是众天神连同因陀罗也奈何不了你，更何况般度族呢？信度王啊！你尽管放心。”（15）听了这番话，信度王胜车松了一口气，前往指定的地方。犍陀罗武士们陪随他，还有许多大勇士、身擐铠甲的骑兵和手持标枪的英勇战士们。（16）胜车王的七千匹马都善于驰骋，配有拂尘、花环和金制饰物。王中之王啊，还有两千匹信度马。（17）

精通御象的驭手们骑在发狂的大象身上。这些大象，形状骇人，披戴护甲，勇猛凶悍。（18）你的儿子难耐率领这样的一千五百头大象，立在所有阵列之前，做好战斗的准备。（19）你的另外两个儿子难降和毗迦尔纳为了有效地保护信度王，也挺立在队伍前列。（20）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布下了轮座阵和车阵，长十二伽毗由提，后半部宽五伽毗由提。（21）这是德罗纳亲自布下的阵容，由车、马、象和步兵组成，来自各地英勇的国王们排列阵中。（22）在这阵容的后半部中，有难以攻破的莲花阵。在莲花阵的中央，又藏有针尖阵。（23）将这样的大型阵容部署停当之后，德罗纳也站好位置。在针尖的部位，有大弓箭手成铠把守。（24）其后有甘波阇王和水连，尊者啊，难敌率领群臣位列其后。（25）一万名永不退却的勇士把守在车阵部位，保卫针尖阵。（26）在他们之后，才是处于重兵包围之中的国王胜车，国王啊！他守在针尖阵的末端。（27）王中之王啊！在车阵的前沿，有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把守，博遮王在后面亲自保护着他。（28）

德罗纳身披白铠甲，头戴白顶冠，胸宽臂大，站在那里挽开弓弦，犹如愤怒的死神。（29）德罗纳的战车配有红马，以祭坛和黑鹿皮为幡幢标识。看到这辆战车，俱卢人由衷欢悦。（30）目睹德罗纳部署的阵容如同翻腾的海洋，连悉陀和遮罗纳也惊讶不已。（31）生灵们都认为，这阵容将会吞噬整个大地，连同高山、海洋、森林以及城市和乡村。（32）这个巨大的车阵汇集了无数的车、人、马和象，形状神奇，可怕的喧嚣声令敌人心肝俱裂，难敌王看到后，心生欢喜。（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六十三章（63）。

六四

全胜说：

阵容排定，喧声四起，尊者啊！人们擂响铜鼓和大鼓。（1）军队中人声鼎沸，器乐奏起，螺号吹响，喧嚣声令人毛骨悚然。（2）婆罗多人渴望战斗，逐渐发起了攻势。可怕的时刻到来，那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出现了。（3）成千上万只渡鸦和乌鸦在阿周那之前飞跃嬉戏，婆罗多子孙啊！（4）当我们前进的时候，众多叫声怪异的野兽和呈现凶兆的豺狼在我们的右侧发出嘶鸣。（5）飓风骤起，燃烧的彗星纷纷坠落。在这恐怖的时刻，整个大地都在晃动。（6）贡蒂之子（阿周那）来到战场，四面刮起可怕的狂风，夹杂雷霆，飞沙走石。（7）无种之子百军和水滴王之孙猛光，这两个智慧的武士排定了般度族军队的阵容。（8）

于是，在一千辆战车、一百头战象、三千匹战马和数万名步兵的簇拥下，（9）你的儿子难耐站在所有军队之前，占据了一千五百弓的地盘，说道：（10）“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威力强大，作战勇猛，但是今天，我要拦住他，如同堤岸拦住大海。（11）今天，我要让人们看到，那狂躁的、难以战胜的胜财（阿周那）在战场上滞留在我这里，如同石尖碰上石头。”（12）这样说过之后，大王啊！这灵魂伟大的、智慧的大弓箭手站好了位置，其他大弓箭手们围绕他，国王啊！（13）

犹如愤怒的毁灭之神，犹如手持金刚杵的因陀罗，犹如手持刑杖的死神，因时间的催促而急不可耐，（14）犹如不可动摇的手持三叉戟者（湿婆），犹如手持套索的伐楼拿，犹如世界末日的熊熊烈火将焚毁众生，（15）犹如毁灭全甲族的胜利者伽耶王，怒不可遏，充满力量，信守诺言，定要实现大誓言，（16）阿周那披甲执刀，头戴金冠，身着白色的铠甲和衣服，佩戴美丽的臂钏和耳环。（17）由那罗延（黑天）陪随，那罗（阿周那）登上上乘的战车，在战场上摇动甘狄拨神弓，犹如一轮升起的太阳。（18）威武的胜财（阿周那）将战车停在大军的前沿，箭雨落下的地方，然后吹响螺号。（19）这时，果敢的黑天也配合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用力吹响众螺之首五生螺号，尊者啊！（20）

随着他俩的螺号声起，民众之主啊，你的军队中，武士们禁不住毛发竖立，颤栗不止，没有了主意。（21）就像所有的生灵听到雷霆声那样，你的武士们听到那螺号声，惶恐不安。（22）所有的牲畜屎尿失禁。整个军队也和牲畜一样，惊慌失措。（23）国王啊！人们只要听到那螺号声，便会精神沮丧，尊者啊，有些人失去知觉，有些人浑身发抖。（24）那只猿猴也和幢首上的生灵们一起，张嘴高声嘶叫，恫吓你的战士们。（25）

尔后，众多的螺号吹响，伴随着铜鼓、大鼓和小鼓的擂响，你的武士们重新振作起来。（26）各种器乐声，喊叫声，咆哮声，击掌声，狮子吼，大勇士们的挑战声，（27）响成一片，让懦夫们更加恐惧。而诛灭巴迦者之子（阿周那）兴奋异常，对陀沙诃族后裔（黑天）说道：（28）“感官之主啊！策马前往难耐那里！冲破象军后，我要进入敌阵。”（29）大臂的美发者（黑天）听见左手开弓者（阿周那）这样说，便策马前往难耐那里。（30）

可怕的混战随即爆发。它发生在单数和多数之间，是一场摧毁车、马、象和人的战斗。（31）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像一团挟裹着暴雨的云，向敌人泼洒箭雨，犹如乌云向山脉倾泻雨水。（32）你方所有的战车勇士也都熟练而敏捷，迅速朝黑天和胜财（阿周那）撒去箭网。（33）这时，大臂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战场上遭到敌人抵御，怒上心头，以箭将众多战车勇士的头颅从躯干上取下。（34）大地上落满美丽的头颅，眼睛还在翻动，嘴唇紧咬，戴着耳环和头盔。（35）武士们的头颅散落地上，好像遭到蹂躏的一簇簇莲花。（36）国王啊！各种美丽的金子被血水污染，看上去如同云团中的一道道闪电。（37）国王啊！头颅掉在地上的声音，仿佛熟透的多罗树果实落在地上。（38）有的无头躯体依然挺立着，或者手中还拿着弓，或者已将刀剑抽出，或者单臂高高举起。（39）这些人中雄牛不知道自己的人头已经落地。他们怒不可遏，渴望在战场上战胜贡蒂之子（阿周那）。（40）马头、象鼻、英雄们的臂膀和头颅散落在大地上。（41）

“那是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哪里？”“这是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主人啊，在你的军队中，武士们好像只知道有普利塔之子。（42）时间一长，他们迷惑了，以为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普利塔之子。他们开始互相残杀，到后来甚至杀自己。（43）许多英雄呻吟着，浑身是血，丧失理智，深陷痛苦，躺倒在地，呼喊着亲友。（44）握着标枪、飞镖、梭镖、剑、斧钺、木杵、半月刀、弓或长矛，（45）握着箭、盾牌或铁锤，戴着臂钏，在战场上，到处散落这些臂膀，如同铁闩，又似巨蟒。（46）这些臂膀已被利箭斩断，仍在蹦动着，旋转着，挥舞着，翻滚着。（47）无论是谁，他只要在战场上敢于抵抗普利塔之子（阿周那），那毁灭之箭即刻射中他的身躯。（48）

战车纵横驰骋，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一边跳着舞，一边挽弓射箭。没有人看得见他的空隙。（49）般度之子（阿周那）迅速地拿箭、搭箭和射箭，轻盈敏捷，令他的敌人们惊讶不已。（50）翼月生（阿周那）的箭穿透大象和象兵，穿透战马和骑兵，穿透车兵和御者。（51）无论是在兜圈子的，在战斗的，还是站在他面前的，没有般度之子（阿周那）杀不了的人。（52）犹如天空中升起的太阳，驱除浓密的黑暗，阿周那用苍鹭羽毛箭消灭象军。（53）你的军队中充满被砍倒和杀死的大象，看上去仿佛世界末日大地上层峦叠嶂。（54）

犹如众生永远难以凝视中午时分的太阳，敌人们在战场上也难以凝视愤怒的胜财（阿周那）。（55）折磨敌人者啊！这时，在箭矢的打击下，你儿子的军队开始瓦解，四散逃跑。（56）你的军队遭到杀戮，犹如乌云被狂风驱散，甚至不敢回头张望。（57）驭手们用刺棒、弓柄和吆喝声驱赶着马匹，同时牵动缰绳，用脚后跟踹，嘴里发出激烈的叫喊。（58）在阿周那的打击下，你的骑兵、车兵和步兵们迅速驱赶马匹，匆匆逃跑。（59）另外一些人用脚后跟、脚趾和刺钩驱赶着大象。还有一些人被箭射得迷迷糊糊，竟然朝阿周那跑去。你的武士们已经丧失勇气，神志不清。（6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六十四章（64）。

六五

持国说：

前沿部队遭到阿周那杀戮而崩溃时，有哪些英雄前去迎战他？（1）难道说他们忘记了自己的决心，一头钻进车阵，依赖德罗纳，犹如躲进安全的围墙？（2）

全胜说：

你的军队被阿周那击溃，丧失了勇气，丧失了士气，此刻只想着逃跑。（3）诛灭巴迦者之子（阿周那）以他的利箭肆意杀戮，没有人敢在战场上正视阿周那。（4）国王啊！你的儿子难降看到军队落得这般下场，怒不可遏，迎上前去，与阿周那交战。（5）这位英雄身擐华丽的金铠甲，头戴镶金的顶冠，骁勇善战。（6）难降指挥庞大的象军，包围了阿周那，国王啊，仿佛要吞下整个大地。（7）象的鸾铃的丁当声，螺号的呜呜声，弓弦的蹦动声，象的鸣叫声，（8）大地、四方和空中充满这样的喧嚣，一时间，恐怖弥漫。（9）胜财（阿周那）看到那些战象在刺钩的驱使下，疯狂地冲过来，耷拉着长鼻子，犹如一座座插上翅膀的山。（10）人中雄狮胜财（阿周那）发出洪亮的狮子吼，用箭射击敌人的象军。（11）

阿周那闯入象军之中，犹如摩竭鱼在大海中以气息掀起巨浪。（12）四面八方，无处不见这克敌城堡者（阿周那），仿佛世界毁灭之时的太阳超越极限，灼烤一切。（13）马蹄声，车轮声，喊叫声，弓弦声，还有天授螺号和甘狄拨神弓发出的声响，（14）使这些大象知觉混乱，减却勇猛。它们被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的利箭射中，犹如被毒蛇咬中。（15）在战场上，甘狄拨神弓释放出数千数万支犀利的箭，使群象遍体鳞伤。（16）这些遭到阿周那杀戮的大象，发出高声的哀鸣，接连不断地倒在地上，好像被斩断翅膀的群山。（17）有些大象被箭射中颚部、颞颥和太阳穴，不断地发出麻鹬般的哀鸣。（18）有冠者（阿周那）用许多笔直的月牙箭，削掉了骑在象背上的勇士们的头颅。（19）那些戴着耳环的头颅落在地面上，仿佛是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用一堆堆莲花向神献祭。（20）象群在战场上四处乱跑，而那些人就挂在象身上，丢了铠甲，浑身是伤，鲜血流淌。（21）

有些人两个或三个一起倒在地上，因为他们被同一支射出的箭击中。（22）无论是战车武士们的弓弦和弓，还是幡幢、车轭和车辕，阿周那都以笔直的月牙箭将它们击碎。（23）人们看不见阿周那如何搭弓，如何瞄准，如何放箭，又如何取箭，而只看见他手持那张扯圆了的弓跳着舞。（24）一些大象被铁箭深深刺中，即刻栽倒在地，口中吐着鲜血。（25）在这场大混战中，大王啊，四下里可以看到无数站立着的无头尸。（26）在战场上到处可以看到被斩断的胳膊，还握着弓或刀，戴着护指、臂钏和金首饰。（27）到处是车具、车座、车辕、旗杆、绳索、散落的车轮、折断的车轴和车轭。（28）到处是铠甲、弓和箭，到处是花环、首饰、衣物和倒下的大幢。（29）到处是被杀死的象和马，到处是倒地死去的武士，大地看上去阴森恐怖。（30）

就这样，难降的军队遭到有冠者（阿周那）杀戮，国王啊！与指挥官们一起惊慌逃跑。（31）难降也被箭射伤，惊恐地和军队一道，进入了车阵，寻求德罗纳的庇护。（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六十五章（65）。

六六

全胜说：

左手开弓者胜财（阿周那）在消灭了难降的军队以后，一心要进攻信度王，来到德罗纳的阵前。（1）征得黑天同意，阿周那向站在阵前的德罗纳双手合十，说道：（2）“祝福我吧，婆罗门！请你祝我吉祥！我希望得到您的恩赐，进入这难以攻破的军阵。（3）您对于我，如同父亲，如同法王（坚战），如同黑天。我对你说的是真话。（4）长者啊！无罪的人，您如何保护马嘶，您就应当永远这样保护我，婆罗门魁首啊！（5）我希望依靠您的恩赐，在战场上杀死信度王，最优秀的双足者，主人，请维护我的誓言！”（6）

听了这番话，师爷微笑着回答道：“毗跋蔟啊，如果你打不赢我，就休想战胜胜车王。”（7）说罢，德罗纳大笑起来，朝阿周那以及他的战车、马匹、幡幢和车夫泼洒犀利的箭雨。（8）阿周那以箭流抵挡住德罗纳的箭流，又以更猛烈的箭流攻击德罗纳。（9）国王啊，对德罗纳表示敬意后，他遵行刹帝利法，向德罗纳射出九支箭。（10）德罗纳用箭射断了阿周那的箭，又向黑天和般度之子（阿周那）发射似毒药似火焰的箭。（11）正当般度之子（阿周那）想要以箭射断德罗纳的弓时，英勇的德罗纳不慌不忙，抢先以箭射断了灵魂伟大的阿周那的弓弦。（12）德罗纳也射中了马匹、幡幢和车夫。然后，他笑着，将无数支箭射向英雄阿周那。（13）

在这当口儿，阿周那准备好了一张大弓，想要压倒师爷这位精通武艺的优秀武士。他迅速射出六百支箭，仿佛只射出一支箭。（14）接着，他又射出一千七百支不可抵挡的箭和上万支其他的箭，杀戮德罗纳的军队。（15）这位武艺高超娴熟的力士射出的箭不偏不倚，无数的人、马和象中箭倒地，丧失生命。（16）在战场上，战车武士们纷纷逃跑，连同马匹一起中箭，或失去武器，或丢了性命，从上等的战车上跌落下来。（17）众多的战象倒了下去，犹如被金刚杵击碎的山头，被狂风吹散的乌云，被大火烧毁的房屋。（18）数千匹战马倒在阿周那的箭下，犹如雪山山脊上众天鹅遭到洪水冲击。（19）车、马、象和步兵汇成壮观的洪流，而般度之子（阿周那）射出的箭犹如世界末日太阳的光芒，将它们全部吸干。（20）

在战场上，般度之子（阿周那）的箭犹如太阳的光芒，灼烤着俱卢族英雄豪杰。德罗纳犹如乌云，以迅猛的箭雨挡住般度之子（阿周那）的箭，正像乌云遮住太阳的光芒。（21）这时，德罗纳用力射出一支吞噬敌人生命的铁箭，击中胜财（阿周那）的胸部。（22）阿周那四肢颤抖不已，犹如地震时山岳摇撼。但是，他依靠顽强的毅力，也以多支箭射中德罗纳。（23）德罗纳又以五支箭击中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以七十三支射中阿周那，以三支射中他的幡幢。（24）国王啊！勇敢的德罗纳更胜徒弟一筹。就在这一眨眼的工夫，他的箭雨遮盖住阿周那。（25）我们看到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放出的箭连成一片，他的弓拉成了一个奇异的圆。（26）在战场上，国王啊，德罗纳释放出无数支苍鹭羽毛箭，直逼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阿周那。（27）

看到德罗纳与般度之子（阿周那）这样交战，大智慧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想起那应该完成的任务。（28）于是，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对胜财（阿周那）说道：“普利塔之子，大臂的普利塔之子，请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吧！（29）让我们撇下德罗纳，去做更重要的事情吧。”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回答黑天道：“美发者（黑天）啊！如你所愿。”（30）于是，大臂的毗跋蔟（阿周那）向前挺进，将德罗纳甩在右面。他转过身，一边行进，一边放箭。（31）这时，德罗纳笑道：“般度之子啊，你要去哪里？不是说在战场上，不打败敌人，你不退回吗？”（32）

阿周那说：

您是我的老师，不是我的敌人。我是您的徒弟，犹如您的儿子。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在战场上战胜您。（33）

全胜说：

大臂的毗跋蔟（阿周那）一心要杀死胜车王，他一面这样说着，一面迅速冲向敌军。（34）般遮罗族的两名护车卫士，灵魂伟大的瑜达摩尼瑜和优多贸阇也跟随他闯入你的军队。（35）于是，大王啊！伽耶王、沙特婆多王成铠、甘波阁王和闻寿前来抵御胜财（阿周那），（36）还有数万辆战车跟随着他们。阿毗沙诃人、苏罗塞那人、尸毗人和婆娑提人，（37）摩遮罗人、拉里特人、羯迦夜人、摩德罗人和那罗延族护牛人，还有那些甘波阁人，（38）从前在战场上被迦尔纳征服的人，都是公认的英雄好汉，在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的带领下，不惜生命，迎战阿周那。（39）愤怒的阿周那忍受着丧子的痛苦，在激战中舍生忘死。他擐甲戴盔，精通诸般武艺，犹如毁灭一切的死神。（40）他像一头象王冲入军队。他们围堵这位人中之虎、勇敢的大弓箭手。（41）于是，展开了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斗，发生在相互照应的武士们和阿周那之间。（42）武士们联合起来，共同抵御前来杀害胜车王的这位人中雄牛，犹如共同抵御已经来临的瘟疫。（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六十六章（66）。

六七

全胜说：

勇敢有力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受到他们的阻截，后面又有战车武士中的佼佼者德罗纳紧紧追击。（1）他发射一簇簇利箭，犹如太阳放射自己的光芒，折磨俱卢族军队，犹如疾病折磨身体。（2）马匹被射中，幡幢被射断，大象带着它的驭手一同倒下，华盖被射破，车轮被射飞。（3）受到箭矢折磨，军队东逃西窜，这就是鏖战的场面，战场上什么也无法辨认。（4）他们互相进攻，国王啊，阿周那不断用箭震撼你的军队。（5）信守诺言的阿周那一心希望实现诺言，这位以白马驾车者冲向以红马驾车的最优秀的战车勇士。（6）

师爷以二十五支能穿透要害的利箭射向自己的入室弟子、大弓箭手。（7）精通一切武艺的优秀武士毗跋蔟（阿周那）也快速迎上去，发射利箭，摧毁迅猛射来的箭。（8）灵魂无限的阿周那一面以月牙箭抵挡住对方迅速射出的月牙箭，一面使出那件梵天法宝。（9）我们看到，德罗纳不愧为师爷，在战场上的技艺堪称奇迹。尽管阿周那年轻，作战英勇，但无法射中德罗纳。（10）犹如巨大的乌云倾泻滂沱大雨，德罗纳这朵乌云以箭雨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这座山头泼洒。（11）光辉的阿周那以梵天法宝回击箭雨，尊者啊，他以箭克箭。（12）德罗纳以二十五支箭射击以白马驾车者（阿周那），以七十支箭射击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双臂和胸部。（13）智慧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一面笑着，一面在战场上将箭河之源师爷释放的利箭抵挡回去。（14）

尽管两位卓越的战车武士受到德罗纳打击，他们还是避开了这位难以战胜的人，犹如避开世界末日烧起的大火。（15）佩戴顶冠和花环的贡蒂之子（阿周那），避开德罗纳的弓射出的利箭，冲向博遮族军队。（16）他避开德罗纳，好似绕开美那伽山，插入成铠和甘波阇王善巧之间。（17）俱卢族俊杰啊！那博遮王（成铠）也不是好对付的，他沉着冷静，很快将十支苍鹭羽毛箭射中人中之虎（阿周那）。（18）国王啊，阿周那在战场上，以一支利箭射中沙特婆多族后裔（成铠），又以另外三支箭将他射得几乎晕过去。（19）而博遮王笑着，分别以二十五支箭射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和摩豆族婆薮提婆之子（黑天）。（20）阿周那射断了博遮王的弓，又以七十三支箭射中他，那些箭似火焰，又似愤怒的毒蛇。（21）此时，大勇士成铠又拿起另一张弓，迅速以五支箭射中阿周那的胸膛，婆罗多子孙啊！（22）然后，他又一次将五支利箭射中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以九支箭射中成铠的胸口。（23）

看到贡蒂之子（阿周那）在成铠的战车前滞留，苾湿尼族后裔（黑天）思忖道：“我们不应该耽搁时间。”（24）于是，黑天对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说道：“不要对成铠手软！忘掉他与俱卢族的亲戚关系，摧毁他！消灭他！”（25）于是，阿周那用数支箭将成铠射得头晕目眩，然后驱策快马冲向甘波阇族军队。（26）以白马驾车者（阿周那）冲进去后，诃利迪迦之子（成铠）怒不可遏，搭箭上弓，却与两位般遮罗勇士遭遇。（27）这两位般遮罗勇士是跟随阿周那的护车卫士。成铠以他的战车和箭拦截迎面而来的这两位勇士。（28）博遮王以纯铁箭射击他俩，三支射中瑜达摩尼瑜，四支射中优多贸阇。（29）他俩也各以十支箭射中成铠，斩断了他的幡幢和弓。（30）诃利迪迦之子（成铠）气得发昏，拿起另一把弓，射断他俩手中的弓，并向这两个英雄泼洒箭雨。（31）他俩随即上好另外两把弓的弦，与博遮王展开厮杀。此刻，毗跋蔟（阿周那）已经进入敌人的阵营。（32）尽管这两个人中雄牛奋力拼杀，试图闯入持国的军队，但遭到成铠阻截，终未到达入口处。（33）

以白马驾车、诛灭敌人者（阿周那）迅速在战场上打击数支军队。他尽管已将成铠置于死地，却没有杀死他。（34）看到阿周那如此闯入，英勇的闻杵王勃然大怒，挥舞着一张大弓，冲了过去。（35）他以三支箭射中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以七十支箭射中遮那陀那（黑天），又以一支锋利的剃刀箭射落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旗幡。（36）盛怒之下，阿周那以九十支笔直的箭狠狠地射中闻杵，犹如用刺棒猛刺一头大象。（37）闻杵无法忍受般度之子的勇敢，以七十七支铁箭击中阿周那。（38）愤怒的阿周那射断了他的弓，射碎他的箭囊，又以七支笔直的箭射中他的胸部。（39）闻杵气得发昏，拿起另一把弓，以九支箭射中因陀罗之子（阿周那）的双臂和胸膛。（40）克敌者阿周那微笑着，以数千支箭打击闻杵，婆罗多子孙啊！（41）这位大勇士迅速杀死闻杵的马匹和车夫。接着，这位大力士以七十支铁箭射中闻杵。（42）英勇的闻杵王放弃被杀死的马匹和战车，在战场上高举铁杵，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扑去。（43）

英雄国王闻杵是伐楼拿的儿子。河水清凉的食叶河是他的母亲。（44）为了儿子的缘故，他的母亲曾对伐楼拿说了这样的话：“愿我的儿子在这个世界上不会被敌人杀死。”（45）伐楼拿高兴地回答：“我赐予他恩惠，给他一件法宝。你的儿子有了它，就不会被杀死。（46）无论如何，凡人不会永生不死。有生必有死，最美的河啊！（47）但是，凭借这件法宝的威力，他在战场上永远不会轻易被敌人战胜。你就不要再忧心忡忡了！”（48）说罢，伐楼拿将念过咒语的铁杵赐予他。有了这件法宝，闻杵举世无敌。（49）而尊贵的水神又对他说道：“不要用它打击不参加战斗的人，否则，它会落到你的身上。”（50）

闻杵用这足以杀死英雄的铁杵朝遮那陀那（黑天）砸过去。英勇的黑天以他坚实的肩膀承受了这一打击。（51）这铁杵没有撼动梭利（黑天）分毫，犹如风不能撼动文底耶山。但它如同魔法施展不当，反害了施展魔法者自己。（52）铁杵打死了站在近旁的、怒不可遏的闻杵。在杀死英雄闻杵之后，铁杵落到地上。（53）看到杀敌英雄闻杵被自己的兵器杀死，军队中一片“啊！啊”的叫声。（54）国王啊！那铁杵被闻杵砸向不参加战斗的美发者（黑天），所以它才会杀死闻杵。（55）他在战场上走向毁灭的方式，恰如伐楼拿所言。在所有弓箭手目睹下，闻杵丧命，倒在地上。（56）食叶河心爱的儿子倒下，犹如枝干纵横的树王被风折断。（57）看到克敌者闻杵被杀死，所有的士兵和军队首领纷纷夺路而逃。（58）

这时，甘波阇族王子、英雄善巧驱策快马朝杀敌者翼月生（阿周那）冲过来。（59）婆罗多子孙啊！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向他射出七支箭。这些箭穿过英雄的身体，扎进地里。（60）善巧在战场上被甘狄拨神弓发出的利箭深深刺中，也以十支苍鹭羽毛箭射中阿周那。（61）他以三支箭射中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又以五支箭射中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则射断了他的弓和幡幢，尊者啊！（62）般度之子以两支无比犀利的月牙箭射中善巧，而善巧以三支箭射中普利塔之子（阿周那），随即发出狮子吼。（63）英雄善巧怒气冲冲，向手持甘狄拨神弓者投出一支可怕的、系有鸾铃的标枪。（64）犹如一颗燃烧的大彗星，火花四溅，这支标枪击中大勇士，穿透他的身体，扎入地里。（65）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勇敢顽强令人难以想象，他以十四支铁制苍鹭羽毛箭射中善巧以及他的马匹、旗幡、弓和御者，又以许多支利箭将他的战车击碎。（66）般度之子再以一支宽刃箭射穿善巧的心脏。这位甘波阁族王子的决心和威力化为乌有。（67）致命部位被射穿，英雄善巧四肢僵直，顶冠和臂钏脱落，栽倒下去，好像被放倒的幡幢。（68）犹如春天里，生长在山顶上的一棵迦尼迦罗树，亭亭玉立，枝繁叶茂，却被狂风吹折。（69）英俊的善巧，长着一双栗色的眼睛，睡惯了甘波阇的锦衾绣褥，现在却倒在地上。甘波阁族王子就这样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一箭射死。（70）你儿子的军队看到闻杵和甘波阁族善巧被杀死，纷纷逃跑。（7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六十七章（67）。

六八

全胜说：

英雄善巧和闻杵被杀死后，你的众多武士无比愤怒，迅速冲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1）阿毗沙诃人、苏罗塞那人、尸毗人和婆娑提人向胜财（阿周那）泼洒箭雨，国王啊！（2）般度之子以箭消灭了其中六百名高贵的武士，于是，他们纷纷逃命，好似胆怯的小鹿逃离老虎。（3）然后，他们又返回，将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团团围住。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求胜心切，在战斗中奋力杀敌。（4）敌人冲上前来，胜财（阿周那）迅速用甘狄拨神弓放出箭矢，砍下他们的头颅和臂膀。（5）落下来的头颅密密麻麻铺满大地，而乌鸦、秃鹫和黑鸟仿佛形成战场上的阴霾。（6）

武士们遭到屠杀，闻寿和无退寿怒不可遏，与胜财（阿周那）交战。（7）这两个英雄出身高贵，臂力强大，逞强好胜，一左一右，朝阿周那泼洒箭雨。（8）这两名弓箭手渴望获得伟大的荣誉，国王啊，为了你儿子的利益，想要杀死阿周那。（9）他们怒气冲天，以一千支笔直的羽毛箭覆盖阿周那，犹如两团乌云向池中倾泻雨水。（10）

尔后，优秀的战车勇士闻寿愤怒地朝胜财（阿周那）掷出一支浅黄色的、锋利的长矛。（11）杀敌者阿周那被这强大有力的敌人重重地刺伤，在战场上昏死过去，让美发者（黑天）大为惊慌。（12）在这个时刻，大勇士无退寿又以一支无比犀利的铁叉击中般度之子。（13）这无疑是在般度之子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灵魂伟大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受了重伤，依偎在旗杆上。（14）民众之主啊！你的军队中爆发出巨大的狮子吼，武士们都以为胜财（阿周那）已经被杀死。（15）黑天看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失去知觉，十分焦急，以亲切的言辞安慰胜财（阿周那）。（16）而那两位优秀的战车勇士目标明确，继续向胜财（阿周那）和苾湿尼族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泼洒箭雨。（17）在箭雨笼罩下，车轮、车杆、战车、马匹、旗幡和旗杆全都看不见了，战场上仿佛出现了奇迹。（18）

毗跋蔟（阿周那）慢慢地苏醒过来，婆罗多子孙啊，仿佛到达死神的城堡之后又回来。（19）他看到战车和黑天已被箭网笼罩，也看到那两个敌人就在面前，犹如两团燃烧的烈焰。（20）于是，大勇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使出天帝释法宝，射出成千上万支笔直的箭，（21）这些箭打击那两个大弓箭手，击落他俩射出的箭。他俩的箭被普利塔之子的箭射碎，漫天飞舞。（22）般度之子以猛烈的箭迅速摧毁那些箭后，开始与大勇士们交战。（23）翼月生（阿周那）射出的箭流削掉了那两个武士的头颅和臂膀。他俩倒在地上，犹如被风折断的两棵树。（24）闻寿和无退寿被杀死，举世震惊，仿佛看到干涸的大海。（25）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又杀死跟随他俩的五百名战车勇士，然后冲向婆罗多族军队，一路上杀死无数卓越的武士。（26）

目睹闻寿和无退寿被杀，万寿和长寿怒气冲天，婆罗多子孙啊！（27）这两位人中俊杰是那两个武士的儿子，为父亲遇难而悲痛。他俩冲向贡蒂之子（阿周那），发射各种各样的箭。（28）盛怒之下，阿周那射出笔直的利箭，顷刻间就将他俩送往阎摩殿。（29）刹帝利雄牛们无法抵御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对军队的蹂躏，正像莲花池无法抵御一头大象的践踏。（30）

愤怒的盎伽人用象军包围般度之子。他们数以千计，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象兵。（31）在难敌的指挥下，以羯陵伽国王为首的西方和南方的国王们也驾驭高耸如山的大象冲向前来。（32）阿周那迅速用甘狄拨神弓射出利箭，将扑过来的勇士们的头颅和披金挂银的臂膀射下。（33）大地上布满头颅和戴着臂钏的手臂，犹如布满了金矿石，一条条蛇蜿蜒其中。（34）胳膊被箭射断，头颅被箭射落，看上去好像是飞鸟从树上坠落。（35）那些大象被数千计的箭射伤，鲜血流淌，犹如雨季的一座座山峰上流淌着红矿石染红的溪流。（36）一些弥戾车人被毗跋蔟（阿周那）的利箭杀死后，倒在象背上，身体扭曲，丑态百出。（37）他们身着奇装异服，手持奇形怪状的兵器，浑身沾满血污，死在各种各样的箭下。（38）数以千计的大象连同象兵和随从，被普利塔之子的箭击倒，肢体破碎，口吐鲜血。（39）那些大象或鸣叫，或跌到，或四下乱奔，在各种声响惊吓下，肆意践踏。那些用于后备的大象也狂躁不安，变得与剧烈的毒药一般。（40）

耶婆那人、巴罗陀人、塞种人和苏尼伽人，通晓阿修罗幻术，目光凶狠，令人恐惧。（41）生自牛腹的弥戾车人、达尔婆人、阿毗娑罗人、德罗德人、崩德罗人和波力迦人，个个都像是死神派来的杀手。（42）这样的士兵成千上万，数也数不尽，密集如雨，蝗虫般蜂拥而至。（43）那些弥戾车人，或剃光了头，或剃了阴阳头，或蓄着长发，或留着胡须，肮脏不堪。胜财（阿周那）的箭像阴霾那样笼罩这支军队，他用法宝的幻力消灭所有这些弥戾车人。（44）这些成群结队的山区洞穴居民被数以百计的箭射中，恐惧万分，逃离战场。（45）弥戾车人的象、马和驭手被无数的利箭射倒，乌鸦、苍鹭和豺狼高兴地吸吮地上的鲜血。（46）

阿周那造出了一条汹涌恐怖的河，鲜血构成洪流和波涛，步兵、马、车和象筑成堤岸，箭雨落下组成木筏，头发成为水草和水藻，（47）头盔成为小鱼。它犹如世界末日死神造就的一条河。河中流淌的是从王子们身体中流出的高贵的血，是象、马、车兵和骑兵们的高贵的血，而大象又阻塞河床。（48）整个大地都淹没在鲜血中，犹如因陀罗降下暴雨，不分高冈和低洼。（49）这位刹帝利雄牛将六千名英雄好汉送往死神世界，又将一千名英雄好汉送往那里。（50）那些装备齐全的大象被数千支箭射中，横尸疆场，仿佛一座座被金刚杵击倒的山峰。（51）阿周那横冲直撞，杀戮马匹、车兵和大象，犹如一头颞颥开裂的醉象肆意践踏芦苇丛。（52）又如大火借助风势，焚烧充满树木、藤萝、灌木、枯枝和枯草的森林。（53）愤怒的胜财（阿周那）好比般度族大火，借助黑天的风势，以箭为烈焰，焚烧你的军队森林。（54）胜财（阿周那）手中持弓，仿佛在混战中跳舞，让那些车座空无一人，让那些人都躺倒在大地上。（55）

满腔怒火的阿周那闯入了婆罗多族军队，以金刚杵般的利箭使大地浸泡在血水中。这时，安波私吒王的闻寿前来拦截他的去路。（56）闻寿奋力拼搏，但阿周那很快以锋利的苍鹭羽毛箭将他的马匹射倒，尊者啊，又以另一些箭将他的弓射断，然后继续向前挺进。（57）在战场上，安波私吒王怒目圆睁，紧握铁杵，向战车大勇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和黑天扑来。（58）这位英雄笑着举起铁杵，阻挡战车前进，婆罗多子孙啊！尔后，他抡起铁杵，砸向美发者（黑天）。（59）看到美发者（黑天）遭到铁杵打击，诛灭敌雄的阿周那面对安波私吒王，怒不可遏，婆罗多子孙啊！（60）在战场上，他以无数金羽毛箭覆盖那位手持铁杵的、卓越的战车勇士，犹如乌云遮住升起的太阳。（61）尔后，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又以一些箭将那位灵魂伟大者的铁杵击碎。这简直是奇迹。（62）安波私吒王看到铁杵被击毁，又拿起另一枚大铁杵，再次朝阿周那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抡去。（63）安波私吒王高举铁杵的双臂犹如因陀罗的幡幢。阿周那以两支马蹄箭射断他的双臂，又以一支羽毛箭射落他的头颅。（64）安波私吒王被杀死，倒了下去，引起大地的回响，仿佛系在器械上的绳索脱落，因陀罗的幡幢倒下。（65）

普利塔之子深入了车阵，围在数以百计的大象和马匹之中，已经看不到他了，犹如太阳被乌云遮住。（6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六十八章（68）。

六九

全胜说：

贡蒂之子（阿周那）一心要杀死信度王，闯入了德罗纳的军队，突破了难以突破的博遮王的军队。（1）国王啊，左手开弓的阿周那杀死了甘波阇族王子善巧，消灭了勇敢的闻杵。（2）于是，军队全面崩溃，四处逃散。你的儿子看到自己的军队溃败，便前往德罗纳那里。（3）他急急忙忙，独自驱车来到德罗纳面前，对他说：“那人中之虎捣毁这支大军，闯了进来。（4）请你运用智慧，好好想想吧，为了杀死阿周那，阻止这残酷的屠杀，下一步该做什么？（5）愿你吉祥，请你做出安排吧，不要让人中之虎胜车遭到杀害。你是我们最后的依靠了。（6）胜财（阿周那）是火，借助愤怒的风势，要焚烧我的军队，犹如升腾的烈火焚毁干草。（7）折磨敌人者啊！这贡蒂之子所向披靡，攻破军队后，胜车王的护卫们就会陷入危险。（8）所有的国王都坚信，优秀的知梵者啊，胜财（阿周那）休想活着闯过德罗纳这一关。（9）可是，光辉的人啊！普利塔之子就在你的眼皮底下闯了过去。今天看来一切都不正常，这不是我的军队。（10）

“大福大德者啊，我知道你热衷于般度族利益。婆罗门啊！我想不清楚我该怎么办。（11）婆罗门啊！我尽我所能，给予你最高的待遇。我尽我所能，让你高兴。但你感觉不到。（12）无比勇敢的人啊！尽管我们一向真心待你，你却不喜欢我们。你始终喜欢对我们不怀好意的般度之子们。（13）你食我们的俸禄，却总是对我们使坏。我不知道你竟是沾了蜜的剃刀。（14）你若是没有赐给我们这样的恩惠，说是要制服般度人，我也就不会阻挠信度王返回家园。（15）我真是个傻瓜，竟然夸口说你会保护他，糊里糊涂地劝慰信度王，却把他交给了死神。（16）一个人即使落入阎摩的牙缝中，他还有望脱身。而胜车王在战场上落入阿周那掌中，他无论如何也逃不脱。（17）以红马驾车者啊，请你采取行动，让信度王得到保护吧！我痛苦烦恼，请你不要为我的胡言乱语生气，请你保护信度王吧！”（18）

德罗纳说：

我不介意你的话，你就如同我的马嘶一般。我要对你实言相告，但愿你照着去做，民众之主啊！（19）黑天是卓越的御者，他的马匹也是飞驰的骏马。尽管路径显得狭窄，胜财（阿周那）依然能够快速挺进。（20）你有没有注意到，有冠者（阿周那）射出的箭流落在他的战车后面一牛吼[2]的地方，可见他的速度之快。（21）我已年迈，如今不能跑得这样快。但是，普利塔之子们的大军已经来到阵前。（22）我要当着所有弓箭手的面，活捉坚战。大臂者啊，我已经在刹帝利们中间这样发过誓。（23）胜财（阿周那）已经撇下他，而他就在我的面前。所以，我放弃阵口，没有去追翼月生（阿周那）。（24）这是你惟一的敌人，他的出身和业绩与你相当。去和他战斗吧，你有辅臣们支持，不要害怕，因为你是这个世界的主人。（25）你是英勇的国王，精明强干。你既然与般度人结仇，英雄啊，你就赶快亲自前往胜财（阿周那）那里吧！（26）

难敌说：

胜财（阿周那）是精通一切武艺的优秀战士，连你这一关都闯过去了，师爷，我又怎能截住他呢？（27）即使手持金刚杵的摧毁城堡者（因陀罗）在战场上能被战胜，这攻克敌人城堡者阿周那也不可能被战胜。（28）博遮王是诃利迪迦的儿子，而你如同天神，都被阿周那凭借兵器的威力战胜。他杀死了闻寿。（29）他也杀死了善巧和闻杵王。闻寿和无退寿，以及数以百计的弥戾车人也都被他杀死。（30）这般度之子在战斗中歼灭了许多敌人，难以战胜，精通兵器的师爷啊，请你告诉我，我该怎样与他交战？（31）倘若你认为我能够胜任这场战斗，就请你今天教导我。我只能仰仗你，听你指挥。请捍卫我的荣誉吧！（32）

德罗纳说：

俱卢后裔啊！你说的是实话，胜财（阿周那）难以战胜。但是，我将做出安排，管教你能与他相抗衡。（33）让世上所有弓箭手今天目睹一个奇迹吧，让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眼看着贡蒂之子（阿周那）今天滞留在你那里。（34）国王啊！我要为你系上这件金铠甲。这样，在战场上，任何箭矢和兵器都奈何不了你。（35）即使天神、阿修罗、药叉、蛇、罗刹和人，整个三界与你战斗，你也不必害怕。（36）无论黑天，贡蒂之子（阿周那），还是其他武士，没有人能在战斗中用利箭射穿你的铠甲。（37）你披上这身铠甲，赶快上战场，亲自迎战愤怒的阿周那吧！他将奈何不了你。（38）

全胜说：

说完这番话，德罗纳立即用手触水，依照仪规默诵咒语，为你的儿子系上那件金光闪闪的、奇妙的铠甲。（39）在这场大战中，为了你儿子的胜利，这位优秀的知梵者以他的学识让全世界震惊。（40）

德罗纳说：

愿梵天保佑你平安，愿所有的婆罗门保佑你平安，愿杰出的蛇类也祝福你，婆罗多子孙啊！（41）愿迅行王、友邻王、敦杜罗摩、跋吉罗陀以及所有的王仙保佑你平安。（42）在这场大战中，愿你永远获得来自单足、多足和无足生灵的祝福。（43）愿娑婆诃、娑婆陀、沙姬永远保佑你。无罪的人啊！愿吉祥天女和阿容达提保佑你。（44）愿阿私多、提婆罗、众友、鸯耆罗、极裕和迦叶波保佑你，国王啊！（45）今天，愿陀多、毗陀多、世界之主、方位和方位之主，还有六面的迦吉夜（战神）保佑你。（46）愿尊者毗婆薮全方位保佑你。愿四头方位象、大地、虚空、苍穹和行星保佑你。（47）蛇中魁首湿舍永远在地下支撑大地，国王啊，愿它祝福你。（48）

甘陀利之子啊！从前，提底之子弗栗多在战场上耀武扬威。数以千计的天神败在他的手下，身体破碎，（49）这些天国居民失去光辉和力量，惧怕大阿修罗弗栗多，和因陀罗一起来到梵天那里寻求庇护。（50）

众天神说：

众天神正在遭受弗栗多蹂躏，至高之神啊！你是众天神的庇护者。无上之神啊！请你拯救我们吧，为我们解除大恐怖吧！。（51）

德罗纳说：

看到众天神精神沮丧，梵天对站在身旁的毗湿奴以及以天帝释为首的众天神说了一番实实在在的话：（52）“以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和众婆罗门永远在我的庇护之下。弗栗多产生于陀湿多的难以抗拒的威力。（53）从前，陀湿多修炼了一百万年苦行，众天神啊！弗栗多被造出来后，曾经得到大自在天的允诺。（54）正是由于他的恩赐，这敌人才强大有力，肆意杀戮。如果不去商迦罗的住地，你们就无法见到诃罗神。（55）只有见到他，你们才能消灭敌人。快快去曼陀罗山吧，他就在那里。他是苦行的源泉，捣毁陀刹祭祀者，手持三叉戟者，一切众生之主，毁灭薄伽眼睛者。”（56）

众天神在梵天的带领下来到曼陀罗山，看到积聚成堆的光辉，仿佛百万个太阳。（57）他说道：“众天神啊！欢迎你们。请说吧，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见到了我，就不会没有收获。愿你们的愿望得到满足！”（58）听了这番话，天国居民们回答道：“弗栗多夺走了我们的光辉。但愿你成为我们天国居民的庇护者。（59）请你看看，我们的身体遭受打击，伤痕累累。我们求你保护，请你作为我们的庇护者，大自在天啊！”（60）

大自在天说：

众天神啊！我完全清楚这强大而可怕的魔法出自陀湿多的威力，灵魂不完善者难以抵御。（61）毫无疑问，帮助天国居民是我应尽的义务。天帝释啊！拿去这件金光闪闪的铠甲吧，它是在我的肢体上生出的。一边在心里默念咒语，一边把它系在身上，天王啊！（62）

德罗纳说：

说完这番话，赐予恩典之神把这件铠甲连同咒语赠给他。在这件铠甲保护下，天帝释前往弗栗多的军队。（63）在大战中，各种箭流袭来，都穿不透绑带和铠甲的结合处。（64）这样，在战斗中，天王亲自杀死了弗栗多。他把念过咒语的绑带和铠甲赠给了盎耆罗仙人。（65）盎耆罗仙人把这件事告诉了通晓咒语的儿子毗诃波提。而毗诃波提又告诉了智慧的火邻仙人。（66）而火邻仙人把铠甲赠给了我。为了保护你的身体，我今天用咒语把这件铠甲系在你的身上，卓越的国王啊！（67）

全胜说：

这样说过后，师爷中的雄牛、大光辉的德罗纳又和气地对你的儿子说道：（68）“我用梵线为你系上这件铠甲，国王啊！正像当年梵天在战场上为毗湿奴系上这件铠甲。（69）在因达罗迦而起的战争中，梵天曾为天帝释系上这件铠甲，我也这样为你系上这件神奇的铠甲。”（70）

这位婆罗门依照仪规默念咒语，为难敌王系上那件铠甲，将他送上大战的战场。（71）大臂的难敌由灵魂伟大的师爷为他系好铠甲，率领上千辆战车以及三穴国武士，（72）还有上千头气势汹汹的醉象和一万匹马，战车大勇士们前呼后拥。（73）大臂的难敌朝阿周那的战车进发，一路上奏响各种乐器，如同毗娄遮那之子（钵利）。（74）婆罗多子孙啊！看到俱卢后裔（难敌）出发，犹如无底的海洋开始涌动，你的军队中响起了呐喊声。（7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六十九章（69）。

七○

全胜说：

大王啊！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和苾湿尼族后裔（黑天）双双闯入，人中雄牛难敌在后面追赶。（1）而伴随着巨大的喧嚣声，般度人和苏摩迦人迅速地冲向德罗纳。于是，战斗开始。（2）这场发生在般遮罗人和俱卢人阵前的战斗残酷激烈，令人毛骨悚然。这是一个奇迹。（3）国王啊，这是我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奇迹。战斗发生时，太阳正处在天空中央，民众之主啊！（4）

以猛光为首的普利塔之子们的大军排开阵列，武士们一齐向德罗纳的军队泼洒箭雨。（5）我方以武士魁首德罗纳为先锋，也朝以水滴王之孙（猛光）为首的普利塔之子们倾泻箭雨。（6）这两支配备战车的军队蔚为壮观，犹如冬季结束时，两团巨大的云朵由对吹的风吹着，彼此接近。（7）两支军队会合后，造成一股巨大的冲力，好似雨季的恒河和阎牟那河中水流汹涌。（8）军队就是巨大的云团，挟裹着象、马和战车，来势凶猛；铁杵是闪电，各种兵器构成前面的风。（9）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是狂风，带来成千上万的箭流，洒向般度族军队的烈火。（10）这位婆罗门魁首搅乱般度族军队，犹如夏季结束时吹来的飓风搅动大海。（11）般度人竭尽全力，冲击德罗纳，好似汹涌澎湃的洪流想要冲破大坝。（12）德罗纳抵挡住愤怒的般度人、般遮罗人和羯迦夜人，犹如高山抵挡住潮水。（13）其他的国王，那些强大有力的英雄们，也在战场上从四面八方包围和阻截般遮罗人。（14）在战斗中，水滴王之孙（猛光）率领着般度人，一次又一次地向德罗纳发起攻击，力图冲破敌阵。（15）正像德罗纳向水滴王之孙（猛光）泼洒箭雨，猛光也向他泼洒箭雨。（16）若将猛光比作巨云，宝剑便是前面的风，挟裹着长矛、投标和双刃剑，弓弦是闪电，弓声是惊雷。（17）这巨云向四面八方泼洒箭流和石雨，杀死无数优秀的战车勇士和马匹，将整个大军笼罩。（18）

不论德罗纳以箭进攻哪一组车队，水滴王之孙（猛光）总是以箭将他引开。（19）尽管德罗纳在战场上奋力拼杀，他的军队在接近猛光后，被分割成了三股。（20）一些武士退到博遮王处，一些退到水连处，还有一些在般度人的攻击下，投奔德罗纳。（21）战车勇士中的翘楚德罗纳重新调整他的军队。但大勇士猛光又把他们冲散。（22）持国的军队分裂成三股，遭受般度人和斯楞遮耶人杀戮，好似失去保护的畜群，在森林中遭到猛兽追杀。（23）在人们看来，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是死神在吞噬被猛光打得晕头转向的武士们。（24）正像一个昏君的国度频遭饥荒、瘟疫和盗寇侵袭，般度人也是这样一次又一次进攻你的军队。（25）兵器和铠甲受到阳光曝晒，眼睛受到军队扬起的尘土折磨。（26）

被割裂成三股的军队遭受般度人杀戮，德罗纳怒不可遏，用箭驱散般遮罗人。（27）德罗纳用箭蹂躏和杀戮敌方军队，他的形体犹如世界末日的大火。（28）这位大勇士在战场上，一箭接一箭射穿战车武士、马、象和步兵，民众之主啊！（29）在战场上，在般度族武士中，没有人能够受得住德罗纳的弓射出的利箭，婆罗多子孙啊！（30）一边是太阳当头的灼烤，一边是德罗纳的箭的折磨，水滴王之孙（猛光）的军队各处都出现混乱。（31）你的军队中，凡是经水滴王之孙（猛光）扫荡过的地方，仿佛是被火烧过的枯林。（32）德罗纳和水滴王孙（猛光）的箭摧残着双方的军队。武士们个个视死如归，竭尽全力与敌人搏斗。（33）交战双方，无论是你的武士还是敌方武士，婆罗多族雄牛啊，没有人胆怯而逃离战场，大王啊！（34）

同胞兄弟毗文沙提、奇军和大勇士毗迦尔纳将贡蒂之子怖军围住。（35）阿凡提的文陀和阿奴文陀以及英勇的忏摩杜尔提，他们三人担任你的三个儿子的后援。（36）大勇士波力迦王出身高贵，威武有力，率领军队和大臣们，围攻黑公主的五个儿子。（37）尸毗王牛舍率领一千名优秀武士，围攻勇敢的迦尸王之子。（38）贡蒂之子无敌（坚战），好似一团烈火。摩德罗国沙利耶王包围了这位国王。（39）英雄难降急不可耐，将自己的军队排列成阵，愤怒地冲向卓越的战车勇士萨谛奇。（40）我也全身披挂，率领自己的军队和四百名大弓箭手，围攻显光。（41）沙恭尼率领军队和七百名甘陀罗武士，拿着弓、标枪、箭和刀剑，围攻玛德利之子。（42）阿凡提的文陀和阿奴文陀两位大弓箭手为了朋友甘冒生命危险，在战场上奋勇迎战摩差王毗罗吒。（43）祭军之子束发是中流砥柱，战无不胜。波力迦国王奋力抵御这位勇士。（44）般遮罗王子猛光仿佛是愤怒的化身。阿凡提国王率领着妙雄人和残忍的钵罗跋德罗迦人围攻他。（45）瓶首是罗刹英雄，作战凶猛，愤怒地冲向战场。阿罗瑜达迅速上前迎战。（46）罗刹王指掌是愤怒的化身。大勇士贡提婆阁率领一支庞大的军队围攻他。（47）

信度王在所有军队的后方，婆罗多子孙啊！受到最杰出的弓箭手们和以慈悯为首的战车武士们保护。（48）信度王有两位杰出的车轮卫士，德罗纳之子（马嘶）保护右轮，国王啊，车夫之子（迦尔纳）保护左轮。（49）担任信度王后卫的是以月授之子（广声）为首的武士们，慈悯、牛军、舍罗、沙利耶和难胜。（50）他们个个都是大弓箭手，熟谙战略，精通战斗，努力保护信度王，参加战斗。（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七十章（70）。

七一

全胜说：

国王啊！请听我描述俱卢人和般度人之间展开的这场奇妙的战斗吧。（1）普利塔之子们攻到守护在阵口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的面前，与他交战，试图攻破德罗纳的军队。（2）武士们保卫自己的和德罗纳的阵营，在战场上与普利塔之子们交战，冀盼获得伟大的荣誉。（3）阿凡提的文陀和阿奴文陀满腔愤怒，为了你儿子的利益而战，以十支箭射中毗罗吒。（4）大王啊！毗罗吒全然不顾，冲向这两位英勇的武士，与他俩及其随从交战。（5）他们之间的战斗异常残酷，鲜血流淌，犹如在森林中，一头狮子与两头颞颥开裂的象王搏斗。（6）大力士祭军之子（猛光）在战斗中射击勇猛的波力迦王，使用锋利可怕、足以穿透要害和骨头的箭。（7）波力迦王怒不可遏，以九支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毛箭猛烈射击祭军之子（猛光）。（8）这场战斗十分恐怖，箭矢和标枪来回穿梭，令懦夫们胆战心惊，让英雄们精神振奋。（9）他俩释放的箭遮蔽天空，布满四野，什么也无法辨别。（10）尸毗王牛舍率领军队迎战大勇士迦尸王子，犹如一头大象迎战另一头大象。（11）波力迦王怒气冲冲，在战场上迎战黑公主的五个大勇士儿子，好似心与五个感官搏斗。（12）五个英雄以箭流从四面八方打击他，犹如感官对象不断地挑衅身体，人中俊杰啊！（13）

在战斗中，你的儿子难降以九支笔直的利箭射向苾湿尼族后裔萨谛奇。（14）萨谛奇真是英勇顽强。他被强壮有力的大弓箭手严重射伤，几乎要昏死过去。（15）苾湿尼族后裔（萨谛奇）缓过气来，迅速以十支苍鹭羽毛箭射中了你的大勇士儿子。（16）两人狠狠射击对方，都中箭受伤，国王啊！在战场上光彩熠熠，犹如两棵鲜花绽放的金苏迦树。（17）

指掌被贡提婆阇的箭射伤，满腔愤怒，看上去像是一棵美丽无比的金苏迦树，树上开满鲜花。（18）罗刹也用许多铁箭射中贡提婆阇，在你方军队阵前发出可怕的吼叫。（19）尔后，两个英雄在战场上继续交战，所有的生灵似乎看到从前天帝释和瞻婆交战。（20）

玛德利的两个儿子怒气冲冲，在战斗中用箭打击在战场上逞勇显威的仇敌沙恭尼，婆罗多子孙啊！（21）大王啊，人类的毁灭之根正在滋长延伸。它是你栽下的，由迦尔纳培育壮大。（22）它就是愤怒之火，由你的儿子点燃，熊熊燃烧，将焚毁整个大地，国王啊！（23）在般度两个儿子的箭的胁迫下，沙恭尼不得不转过身去，不知道怎样在战斗中施展威力。（24）玛德利的两个大勇士儿子看到沙恭尼掉转了身，又朝他泼洒箭雨，犹如两团乌云朝一座大山倾泻大雨。（25）遭到许多笔直的利箭的打击，妙力之子（沙恭尼）驱策快马跑向德罗纳的阵营。（26）

瓶首以中等速度冲向奋勇作战的罗刹英雄阿罗瑜达。（27）大王啊，这两人之间的战斗无比奇妙，正像从前罗摩和罗波那展开的战斗。（28）国王坚战在战场上先是以五十支箭射中摩德罗王，然后又射中他七支。（29）随后这两人之间的战斗恰如奇迹一般，国王啊，犹如从前发生在商波罗和天王之间的一场大战。（30）你的儿子毗文沙提、奇军和毗迦尔纳，率领着一支庞大的军队，与怖军展开了战斗。（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七十一章（71）。

七二

全胜说：

在这场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斗中，般度人向被割裂成三股的俱卢人发起全面的进攻。（1）大臂的怖军进攻水连。坚战率领军队在战场上包围成铠。（2）猛光像光芒四射的太阳，在战场上冲向泼洒箭雨的德罗纳，大王啊！（3）战斗就这样在俱卢人和苏摩迦族人之间展开。所有的弓箭手都义愤填膺，迅速地冲向对方。（4）一场充满恐怖、毁灭众生的战斗正在进行，武士们捉对厮杀，毫不畏惧。（5）

大力的德罗纳在与大力的般遮罗王子较量，射出一股股箭流，看上去像奇迹一般。（6）德罗纳和般遮罗王子将无数的人头射落，仿佛遍地是折断的朵朵莲花。（7）在所有的军队中，到处散落着英雄们的衣服、首饰、兵器、幡幢和铠甲。（8）披戴金铠甲的肢体沾满鲜血，看起来仿佛一朵朵乌云挟裹着闪电。（9）在战场上，大勇士们拉开棕榈树般高大的弓，用箭射倒象、马和人。（10）灵魂伟大的英雄们在厮杀中失落刀剑、盾牌、弓、头颅和铠甲。（11）在这乱成一片的战场上，大王啊！可以看到无数的无头尸站立着。（12）尊者啊，秃鹫、苍鹭、婆吒鸟、兀鹰、乌鸦、豺和其他食肉兽也纷纷出现。（13）国王啊！它们噬肉，饮血，扯下毛发，吸吮骨髓。（14）它们或者拖曳着整具尸体，或者拉扯着残肢断臂，把人、马和象的头颅翻来滚去。（15）

那些弓箭手们精通武艺，久经战斗洗礼，渴望获得战斗胜利，奋勇作战。（16）你的武士们在战场上纵横驰骋，施展各种剑术。手持宝刀、飞镖、投枪、铁叉、长矛和梭标，（17）还有铁杵和铁闩，或者仅仅挥舞不拿任何武器的双臂，人们在战场上愤怒地互相厮杀。（18）车兵对车兵，骑兵对骑兵，象兵对象兵，步兵对步兵。（19）一些人似乎醉了，疯了，在战场上高声吼叫，互相残杀，如同歌舞伎在舞台上表演。（20）

战斗激烈，超出常规，民众之主啊！这时，猛光让他的马匹与德罗纳的马匹纠缠。（21）那些骏马快速如风，毛色鲜亮，或白如鸽，或红如血。国王啊！在战场上，它们掺杂在一处，犹如彤云挟着闪电。（22）英雄猛光看到德罗纳近在咫尺，便放下弓，拿起刀和盾牌，婆罗多子孙啊！（23）诛灭敌雄的水滴王之孙（猛光）一心要完成难以完成的任务，凭借车辕，纵身跃上德罗纳的战车。（24）他或是站在车轭的中央，或是站在车轭的连接处，时而跃上马的后部，仿佛在对他的军队行礼。（25）他站在那些红马上，挥舞着刀，跳过来，跃过去。德罗纳竟找不到打击他的机会，简直是一个奇迹。（26）犹如兀鹰向林中俯冲是为了捕捉猎物，猛光纵身一跃是为了杀死德罗纳。（27）德罗纳以一百支箭射碎木柱之子（猛光）的百月盾牌，又以十支箭射断他的刀。（28）大力的德罗纳以六十四支箭射死他的马匹，射断幡幢和华盖，又以两支月牙箭射死两侧的车夫。（29）

尔后，德罗纳将弓直拉到耳旁，迅速向他射出一支无与伦比的夺命箭，犹如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掷出了金刚杵。（30）但是，萨谛奇以十四支箭粉碎了这支箭，将已经落入师爷口中的猛光救了出来。（31）犹如猎物落入狮子口中，般遮罗王子（猛光）落入人中之狮德罗纳口中，悉尼族雄牛（萨谛奇）将他救回。（32）看到萨谛奇在大战中充当般遮罗王子的保护人，德罗纳迅速向他射去二十六支箭。（33）然后，德罗纳又仿佛要吞噬斯楞遮耶人，悉尼之孙（萨谛奇）以二十六支利箭射中他的胸口。（34）趁着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追逐德罗纳，所有渴望胜利的般遮罗族战车武士一拥而上，救出猛光。（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七十二章（72）。

七三

持国说：

那支箭被苾湿尼族英雄萨谛奇射断，猛光被他救走，全胜啊！（1）人中之虎德罗纳，这位精通一切武艺的优秀武士，愤怒的弓箭手，在战场上对悉尼之孙（萨谛奇）做了些什么？（2）

全胜说：

遭到攻击的德罗纳犹如一条巨蛇，愤怒是毒液，弓是张大的嘴，犀利的箭矢是牙齿，磨尖的铁箭是毒牙。（3）他怒不可遏，双眼通红，喘着粗气。人中豪杰令那些红马振奋，飞速奔驰。（4）它们仿佛要腾空而起，跃上天空。借助这些马，德罗纳一路射出金羽毛箭，冲向萨谛奇。（5）箭矢落下好似倾盆大雨，战车隆隆好似云中雷声，挽弓射出的一支支铁箭好似一道道闪电，（6）长矛和剑好似霹雳，马匹好似风，愤怒好似速度，吹送不可抵御的德罗纳之云。（7）战胜敌人城堡的英雄悉尼之孙（萨谛奇）作战凶猛，看到德罗纳冲来，笑着对车夫说：（8）“这个凶残的婆罗门不务正业，成为持国之子难敌王的靠山，制造痛苦和恐怖。（9）快马加鞭吧，高高兴兴地冲向这位王子们的师爷！他总是自以为了不起。”（10）

摩豆族后裔（萨谛奇）的那些骏马色泽如银，快速如风，朝着德罗纳飞驰而去。（11）箭网笼罩，可怕的黑暗无边无际，其他勇士们似乎都已束手无策。（12）德罗纳和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都擅长快速使用兵器，这两个人中雄狮泼洒的箭雨看不到间歇。（13）箭流互相撞击产生的声响听上去像是因陀罗释放的霹雳。（14）那些被铁箭射断的箭，犹如被毒蛇咬死的蛇，婆罗多子孙啊！（15）两人发出的弓弦声和击掌声听来可怕，仿佛是山峰不断遭到金刚杵打击。（16）国王啊，两人的战车、马匹和车夫都被金羽毛箭覆盖，色彩绚丽。（17）民众之主啊，那些锃亮笔直的铁箭犹如刚刚蜕了皮的毒蛇，可怕地落下。（18）两人的华盖倒下了，幡幢倒下。两人浑身沾满鲜血，一心想战胜对方。（19）两人的肢体流淌鲜血，仿佛两头大象流淌液汁。两人互相发射着致命的利箭。（20）

吼叫声、呐喊声、螺号声和鼓声都已偃息，大王啊！人们一声不发。（21）各路大军一片寂静，武士们停止厮杀，人们充满好奇，都在观看他俩的车战。（22）车兵、象兵、马兵和步兵围在四周，目不转睛地观看这两个战车武士中的雄牛。（23）象军站定不动，马军站定不动，车军也站定不动，互相保持对峙的阵容。（24）那些马匹装饰有绚丽的珍珠和珊瑚，宝石和金子，幡幢和金甲，（25）旌旗、鞍垫、披巾、锋利锃亮的兵器和拂尘。（26）那些大象的额头、颞颥和齿龈部位装饰有金银饰品和花环。婆罗多子孙啊！（27）好似热季过后的滚滚云团，其间有一行行仙鹤，一群群萤火虫，又有彩虹和闪电。（28）我们的和坚战的军队都驻足观看萨谛奇和灵魂伟大的德罗纳之间的这场战斗。（29）以梵天和天帝释为首的众天神，还有成群的悉陀、遮罗纳、持明和大蛇，也都站在空中飞车上观看。（30）两个人中之狮你来我往，以各种奇妙的兵器互相打击，令他们叹为观止。（31）

德罗纳和萨谛奇显示出对兵器的驾轻就熟。两个大力士彼此以箭射中对方。（32）光辉的人啊，陀沙诃族后裔（萨谛奇）在战斗中用坚硬的箭射断德罗纳的箭，又迅速射断了他的弓。（33）仅仅一眨眼的工夫，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又给另一张弓上好了弦。但是很快地，萨谛奇又射断了这张弓。（34）德罗纳旋即手中又握住新的弓，但只要上好了弦，就被一支支利箭射断。（35）德罗纳看到萨谛奇在战场上的非凡业绩，王中之王啊，他心中思忖道：（36）“在这位沙特婆多族魁首的手中，兵器的力量得以发挥，犹如在罗摩、作武、胜财和人中之虎毗湿摩手中一般。”（37）婆罗门俊杰（德罗纳）目睹萨谛奇像婆薮之主（因陀罗）那样敏捷后，心中暗生敬佩。（38）这位精通武艺的武士魁首感到满意。以婆薮之主（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从未见过动作这样轻快敏捷。（39）民众之主啊，所有天神、健达缚、悉陀和遮罗纳全都知道了萨谛奇和德罗纳的业绩。（40）

毁灭刹帝利的德罗纳又拿起一把弓。这位精通武艺的优秀武士用各种兵器战斗，婆罗多子孙啊！（41）萨谛奇使出魔幻的兵器阻截德罗纳的兵器，又以许多利箭射中德罗纳。这简直是奇迹。（42）你的精通武艺的武士们看到他娴熟的武艺，看到他的非凡业绩在战场上无人可比，都钦佩不已。（43）德罗纳射出什么兵器，萨谛奇也射出什么兵器。然而，折磨敌人的师爷沉着应战。（44）大王啊！精通弓术的德罗纳在盛怒之下，使出法宝，想要杀死萨谛奇。（45）看到那件凶猛可怕、所向披靡的火神法宝，大弓箭手萨谛奇也使出水神法宝。（46）看到他俩动用法宝，四下里“啊！啊！”声起，空中的生灵们也停止在空中飞行。（47）他俩的火神法宝和水神法宝虽然搭在弓箭上，但没有发生碰撞。此时，太阳开始西斜。（48）

尔后，般度之子坚战王、怖军、无种和偕天都来保护萨谛奇。（49）毗罗吒、羯迦夜人和以猛光为首的武士们，还有摩差人和沙鲁瓦王子的军队，迅速朝德罗纳冲来。（50）以难降为先锋，数千名王子前来增援已被敌人包围的德罗纳。（51）国王啊！一场战斗在你的和他们的弓箭手之间展开，整个世界笼罩在箭网下，尘土弥漫。（52）一切都陷入混乱，什么也无法看清。武士们在尘土的遮障下，战斗变得更加残酷。（5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七十三章（73）。

七四

全胜说：

太阳逐渐西斜。武士们披着阳光，蒙着尘土，动作变得缓慢。（1）武士们或站着，或正在战斗，或重新返回战场，都企盼着胜利，而白日正在悄悄离去。（2）企盼胜利的军队僵持不下。阿周那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朝信度王进发。（3）贡蒂之子（阿周那）用利箭杀出刚能容下战车行进的路，遮那陀那（黑天）就沿着这样的路前进。（4）灵魂伟大的般度之子的战车到达哪里，你的军队就在哪里崩溃，民众之主啊！（5）英勇的陀沙诃族后裔（黑天）施展他的御车术，让战车旋转出各种花样。（6）阿周那的箭镌刻名字，颜色浅黄，好似世界末日的火焰。这些厚实的笔直的箭缠着皮筋，能够飞得很远。（7）这些竹制或铁制长箭，箭镞各不相同，和飞鸟一起在战场上吸吮人们的鲜血。（8）阿周那站在战车上，把箭射到一牛吼远，而那箭射死敌人之时，正是战车越过一牛吼时。（9）那些骏马驾车奔驰的速度可比金翅鸟，可比风神。感官之主（黑天）这样驶来，让整个世界惊诧不已。（10）民众之主啊！太阳之车、因陀罗之车、楼陀罗之车和财神之车都不能这样奔驰。（11）在战场上，从未有过另一辆战车能像阿周那之车这样奔驰，快速如同思想。（12）

在战场上，国王啊，诛灭敌雄的美发者（黑天）闯入敌军中间后，依旧策马疾驰，婆罗多子孙啊！（13）那些骏马来到车流之中，饥渴疲劳，艰难地拉着那辆战车。（14）它们被许多作战凶猛的武士用各种兵器打得多处受伤，但仍然不住地旋转出各种花样，（15）驶过无数被杀死的马、象、车和人，犹如越过千座山峦。（16）

这时，阿凡提国的一对英雄兄弟，国王啊，率领军队向马匹疲惫的般度之子发起攻击。（17）兄弟二人十分兴奋，射中阿周那六十四箭，射中遮那陀那（黑天）七十箭，又以一百支箭射中马匹。（18）大王啊！在战场上，愤怒的阿周那用九支笔直的箭射中他们两个。阿周那通晓致命部位，而他的箭能穿透致命部位。（19）两兄弟也是怒气冲天，用箭流覆盖毗跋蔟（阿周那）和美发者（黑天），发出狮子吼。（20）在战场上，以白马驾辕的阿周那迅速以两支月牙箭射断两兄弟精致的弓，随后又射断了他俩金光闪闪的幡幢。（21）国王啊！于是，这两兄弟满腔愤怒，在战场上各拿起另一张弓，以无数支箭射向阿周那。（22）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同样满腔愤怒，再次用两支箭射断他俩的弓。（23）然后，他又迅速用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毛箭射死两兄弟的马匹、步兵和两侧的车夫。（24）他以一支马蹄箭把其中哥哥的头颅从躯体上射落。被杀死的哥哥如同被风折断的树干，倒在地上。（25）

看到文陀被杀，威武的大力士阿奴文陀放弃马匹倒毙的战车，握起一把铁杵，（26）这位大勇士也是优秀的杵战武士。他记着杀兄之仇，在战场上手持铁杵，仿佛跳着舞，冲向前去。（27）愤怒的阿奴文陀举起铁杵砸在诛灭摩图者（黑天）的前额上，却不能动摇他，正如不能动摇美那伽山。（28）阿周那用六支箭射断了他的脖子、双腿、双臂和头颅。阿奴文陀肢体破碎，倒了下去，犹如一座崩塌的山峰。（29）

目睹两兄弟被杀，随从们群情激愤，冲上前来，射出千百支箭。（30）婆罗多族雄牛啊！阿周那迅速以箭将他们射倒，好似大火焚烧冬季过后的森林。（31）胜财（阿周那）艰难地从这两兄弟的军队中冲出来，好像太阳冲破云层，高高升起。（32）俱卢人见到他，先是惊恐万分，继而又兴奋不已。他们像雨点一般从四面八方朝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围拢过来，婆罗多族雄牛啊！（33）俱卢人发现阿周那已经疲惫不堪，也清楚信度王还在远处。他们发出阵阵狮子吼，从四面八方将他团团围住。（34）

人中雄牛阿周那看到俱卢人群情激愤，微微一笑，缓缓地对陀沙诃族后裔（黑天）说了这番话：（35）“马匹中箭伤，疲惫不堪，而那信度王尚在远处。依你看，下一步最好做什么？（36）黑天啊！请你如实说吧。你的智慧永远高人一筹。般度人有你作眼睛，就能在战场上打败敌人。（37）请听我的想法，下一步是不是应该这样做：让这些马好好松弛一下，拔掉它们身上的箭，摩豆族后裔啊！”（38）听了普利塔之子这样说，美发者（黑天）回答道：“普利塔之子啊！你刚才说的，也正是我的意见。”（39）

阿周那说：

我来阻截所有的军队，美发者啊！你按照要求，做这下一步该做的事吧！（40）

全胜说：

胜财（阿周那）不慌不忙地从车座上下来，手执甘狄拨神弓，如山一般岿然不动。（41）渴望胜利的刹帝利们以为这是一个机会，呼喊着冲向站在地上的胜财（阿周那）。（42）庞大的车队围住阿周那一人，一张张拉圆了的弓向他释放出利箭。（43）愤怒的武士们施展各种兵器，以无数的箭覆盖普利塔之子，好似乌云遮蔽太阳。（44）刹帝利们迅猛地冲向刹帝利雄牛。这些高贵的战车武士冲向战车武士中的雄狮，好似疯狂的大象们冲向一头雄狮。（45）普利塔之子展示出他的双臂的巨大力量，愤怒地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军队。（46）威武的阿周那以兵器抵挡住四下里敌人的兵器，迅速地以无数的箭笼罩他们所有的人。（47）在那里的空中，民众之主啊，密集的箭互相摩擦起火，火光熊熊。（48）在那里，大弓箭手们流淌鲜血，喘着粗气，折磨敌人的马匹和大象遍体鳞伤，发出嘶鸣。（49）战场上，充满敌意的英雄们渴望胜利，情绪激昂。这么多愤怒的武士集中在一处，连空气都变热了。（50）

箭是波浪，幡幢是旋涡，大象是鳄鱼，步兵是大量的鱼，螺号声和鼓声是涛声，这是不可逾越的海洋。（51）茫茫苍苍，无边无垠，幽暗恐怖，顶冠是一只只乌龟，旗幡是一圈圈泡沫。（52）这是战车汇成的海洋，不可摇撼，大象的身躯是礁石，而普利塔之子用箭构成堤岸，挡住海洋。（53）

这时，在战场上，大臂的遮那陀那（黑天）不慌不忙，对人中俊杰、亲爱的阿周那说道：（54）“阿周那，在这战场上，没有马匹需要的水池。这些马儿需要饮水，而这里没有池塘。”（55）

“这儿有！”沉着的阿周那一边说着，一边将兵器插入地下，造出一个美妙的水池，供马儿饮用。（56）普利塔之子还像陀湿多那样，造出一座奇妙的箭舍，箭做的梁，箭做的柱，箭做的屋顶。他是奇迹的创造者。（57）面对大战中由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建造的这座箭舍，乔宾陀（黑天）笑着称赞道：“善哉，善哉！”（5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七十四章（74）。

七五

全胜说：

灵魂伟大的贡蒂之子（阿周那）造出了水后，又造出了箭舍，阻挡敌人的军队。（1）大光辉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迅速跳下战车，卸下那些被苍鹭羽毛箭射伤的马匹。（2）众悉陀和遮罗纳以及武士们目睹这前所未见的奇迹，四下里响起狮子吼。（3）所有人中雄牛都不能够抵挡住徒步而战的贡蒂之子（阿周那），这简直是奇迹！（4）战车如潮，无数的象和马涌来。面对众多的武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毫不慌张。（5）国王们向般度之子发射箭流，而以法为魂、诛灭敌雄的因陀罗之子（阿周那）毫无惧色。（6）英勇的阿周那将扑面而来的箭网、铁杵和投枪一一收下，犹如大海接纳百川。（7）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凭借强大的臂力和武器的威力，将所有王中之王的利箭统统收下。（8）面对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英雄气概，大王啊！俱卢人钦佩他俩创造的绝妙奇迹：（9）“这世上还会发生或曾经有过比这更令人称奇的奇迹吗？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和乔宾陀（黑天）竟然在战场上卸下了马匹！（10）这两位人中俊杰在战场上镇定自若，施展巨大的威力，使我们充满恐惧。”（11）

于是，在阿周那在战场上建造的这座箭舍中，感官之主（黑天）喜笑颜开，好像处在女人堆中，婆罗多子孙啊！（12）莲花眼黑天就在你所有将士的眼前，旁若无人地遛马。（13）黑天精通养马术，为马儿解除疲劳、疼痛和痉挛，拭去吐出的白沫，治疗伤口。（14）他用双手拔出马匹身上的箭，为它们清洗皮毛，牵着它们溜达，让它们饮水。（15）待这些马匹饮过水，洗过澡，吃过草料，解除疲劳后，黑天又高兴地将它们套在那辆上乘的战车上。（16）精通一切武艺的优秀武士、大光辉的梭利（黑天）登上那辆卓越的战车，载着阿周那，飞驰而去。（17）

战场上，俱卢族卓越的军队将领们看到，饮过水的马匹又驾驶着那位优秀的战车武士的战车，顿时情绪低落。（18）犹如毒蛇被打掉了毒牙，国王啊，他们喘着粗气，纷纷议论道：“嗨，晦气！真倒霉，让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和黑天跑掉了！（19）他俩全副武装，在所有刹帝利的注视下，同乘一辆战车驶去，全然不把我们的军队放在眼里，好像在与孩子做游戏一般。（20）我们的呐喊和拼搏阻挡不住这两个折磨敌人者。他俩展示了自己的英雄气概，当着所有国王的面跑掉了。”（21）

看到他俩离去，另一些武士说道：“全体俱卢人啊！快快行动起来，去消灭黑天和有冠者（阿周那）吧！（22）陀沙诃族后裔在战场上藐视我们，竟然当着我们全体弓箭手的面，套上车，直奔胜车王而去。”（23）国王啊，在战场上目睹这个前所未见的伟大奇迹后，还有一些国王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道：（24）“各路军马以及持国国王都陷入了危险境地。由于难敌的错误，刹帝利和整个大地面临着毁灭，（25）而国王却意识不到这一点。”一些刹帝利这样议论着。婆罗多子孙啊，还有一些刹帝利说道：（26）“那信度王算是进了阎摩殿了。持国之子（难敌）既无见地，又无谋略。但愿他能采取必要的措施。”（27）

这时，太阳正在西斜。般度之子加速冲向信度王。饮过水后，驷马更加欢腾。（28）精通一切武艺的优秀武士、大臂的阿周那飞驰向前，犹如愤怒的死神，武士们无法阻挡。（29）为了进攻信度王，折磨敌人的般度之子驱散整个军队，仿佛一头雄狮追逐鹿群。（30）陀沙诃族后裔（黑天）一面驱策那些似苍鹭的马匹快速深入敌军，一面吹响五生螺号。（31）贡蒂之子（阿周那）向前方放射出的箭，却在他的身后落下。那些马匹快速似风，载着他快速奔跑着。（32）旌旗迎风招展，车声隆隆如云中雷鸣，战车武士们看到了到以猿猴为标志的可怕的幡幢，个个忧心忡忡。（33）四周弥漫的尘埃将太阳遮蔽，武士们在战场上遭到利箭打击，不敢观看那两位黑王子。（34）

胜财（阿周那）一心要杀死胜车王，而满腔愤怒的国王们和其他许多刹帝利已将他团团围住。（35）在大战中，人中雄牛普利塔之子正在挡开纷飞的箭矢时，难敌迅速向他冲过来。（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七十五章（75）。

七六

全胜说：

看到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胜财（阿周那）闯入军队，你方军队的将领们因恐惧而逃散，国王啊！（1）但是，这些灵魂伟大的人既愤怒，又羞愧，在本性的驱使下，又坚定地返回胜财（阿周那）那里。（2）他们怒不可遏，在战斗中冲向般度之子。今天他们不再返回，正像百川到海不返回。（3）卑劣小人此时才退转，犹如邪教徒躲避吠陀，这是注定要下地狱的人所犯的罪过。（4）

穿越车阵之后，这两个人中雄牛得到解脱，犹如太阳和月亮从罗睺的口中脱身。（5）两位黑王子冲破大军的天罗地网，心情舒畅，仿佛鱼儿挣脱了大网。（6）德罗纳的军队难以攻破，而这两个灵魂伟大的人冲破了各种武器的阻挡，好似世界末日升起的两轮太阳。（7）摆脱了各种武器的阻挡后，这两个灵魂伟大的人反以各种武器阻挡敌人。（8）他俩获得解脱，犹如与大火擦身而过，好似两条小鱼从鲨鱼口中逃生。他俩搅乱大军，犹如摩竭鱼搅动大海。（9）他俩闯入德罗纳的军队时，你的武士们以及你的儿子们以为他俩闯不过德罗纳这一关。（10）但是，他们看到这两位大光辉者闯过了德罗纳的军队，国王啊，也就不再对信度王的生命抱有希望。（11）国王啊，你的儿子们曾经满怀希望，认为这两位黑王子逃不脱德罗纳和诃利迪迦之子（成铠）的掌心，主人啊！（12）他们的希望落空了。这两个折磨敌人者闯过了难以闯过的德罗纳的军队和博遮王的军队。（13）看到他俩冲出来，犹如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他们对信度王的生命不再抱有希望。（14）

黑天和胜财（阿周那）无所畏惧，而给敌人增添恐惧。他俩互相谈论要杀死胜车王：（15）“持国的六名大勇士将信度王安置在中间，他只要进入我们的视野，就别想逃脱。（16）在战场上，即使天帝释和众天神充当他的保护者，我们也要杀死他。”（17）两位大臂的黑王子互相间这样交谈着，寻找信度王。你的儿子们听到了这些话。（18）这两位克敌者好像两头穿越了沙漠的大象，在经历了饥渴之后饮足了水，精神焕发。（19）这两个大臂的勇士仿佛翻越了遍布老虎、狮子和野象的崇山峻岭，征服了死亡和衰老。（20）你们的人认为他俩的神色就是这样。看到他俩脱身而出，四周响起一片叫喊声。（21）

他俩摆脱了如同毒蛇和烈火的德罗纳，也摆脱了其他国王们，犹如两轮光辉闪射的太阳。（22）这两个克敌者摆脱了如同大海的军队，满怀喜悦，犹如渡过大海。（23）他俩在战斗中摆脱了德罗纳和诃利迪迦之子（成铠）保护下的箭流，好似因陀罗和火神，光彩熠熠。（24）这两位黑王子身上布满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的利箭，鲜血流淌，看起来好似两座开满迦尼迦罗花的山。（25）他俩好比从湖中脱身，德罗纳是湖中的鳄鱼，一根根长矛是险恶的毒蛇，一支支铁箭是凶猛的鲨鱼，刹帝利们是湖水。（26）如同太阳和月亮摆脱黑暗，他俩摆脱德罗纳的武器之云，击掌声和弓弦声好比云中雷鸣，铁杵和箭好比一道道闪电。（27）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和黑天犹如徒手游过了五条大河与信度河的汇合处，河床在夏末涨满了水，水中鳄鱼熙熙攘攘。（28）这两个黑王子，两个大弓箭手，举世闻名，摆脱德罗纳的兵器和军队的堵截，所有生灵都赞叹不已。（29）

他们俩搜寻就在附近的胜车王，想要杀死他，犹如两头猛虎准备捕杀麋鹿。（30）你的武士们认为这就是他俩显示的神色，大王啊，胜车王必死无疑。（31）大臂的黑天和般度之子高度警觉，瞪着血红的眼睛。他俩发现了信度王，高兴得连声叫喊。（32）梭利（黑天）手中握辔，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手中执弓，两人光辉灿烂，好似太阳和火。（33）摆脱了德罗纳的军队，看见信度王近在咫尺，两人分外高兴，仿佛是两只雄鹰看到了肉块。（34）瞥见信度王就在近旁，两人怒不可遏，猛然向他冲去，犹如两只雄鹰迅速冲向肉块。（35）

看到感官之主（黑天）和胜财（阿周那）冲过去，为了保护信度王，你勇敢的儿子，（36）国王难敌精通驭马术，身穿德罗纳为他系上的铠甲，在战场上单车追上前去，主人啊！（37）你的儿子超过黑天和普利塔之子这两个大弓箭手之后，又返身来到莲花眼的黑天面前，人主啊！（38）你的儿子追上胜财（阿周那）时，所有军队中各种乐器齐鸣，欢快喜悦。（39）看到难敌挺身站在两位黑王子的面前，伴随着螺号声和鼓声，四下里响起狮子吼叫。（40）这些保护信度王的勇士们，个个似一团火焰，看到你的儿子出现在战场，欢欣鼓舞。（41）黑天看到难敌率领随从追赶上来，国王啊，他及时地对阿周那讲了一番话。（4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七十六章（76）。

七七

婆薮提婆之子说：

胜财（阿周那）啊！你看，难敌追上来了。我认为我们面临危险。没有哪个战车武士能与他相匹敌。（1）持国之子（难敌）是大弓箭手，射程很远。这位大力士精通武艺，兵器凶狠，作战勇猛。（2）他在荣华富贵中长大，受到大勇士们敬重。他精明强干，普利塔之子啊，一向仇视般度人。（3）无罪的人啊！我看是你与他决战的时候了。你们两个的赌局到了，或是胜利，或是反之。（4）普利塔之子啊！你向他喷射心中郁结已久的愤怒的毒液吧！这个大勇士是般度人受苦受难的根源。（5）他现在已到达你的射程内，抓住自己成功的机会吧！这个渴求王国的国王怎么会来与你决战呢？（6）这是命运使然，现在把他送到了你的射程内。胜财（阿周那）啊！你就让他丧命吧！（7）王权冲昏了他的头脑，他不知道什么是苦难，人中雄牛啊，也不知道你的战斗威力。（8）普利塔之子啊，无论是天神、阿修罗或人，三界中无人能够在战场上战胜你，更何况这孤单的难敌呢？（9）普利塔之子啊，是命运驱使他来到你的战车之前，杀死他，大臂者啊，犹如因陀罗杀死弗栗多！（10）

无罪的人啊！是他胆大妄为，经常给你带来不幸。是他施展诡计，在赌局中赢了法王（坚战）。（11）尊贤礼士的人啊！你们纯洁无瑕，他却总是阴险邪恶，对你们做了许多残忍的恶事。（12）他永远是个卑鄙下贱的小人，一向随心所欲。你要做出高尚的战斗决心，莫犹豫，杀死他！普利塔之子啊！（13）他施展诡计夺得王国，又将你们流放森林，还有黑公主经历的苦难，勇敢的般度之子啊，你要牢记心中！（14）他来到你的箭的射程之内，这是天意。为了阻挠你的事业，他跑到你的面前，这是天意。（15）他还知道应该在战场上与你决战，这是天意。普利塔之子啊！你怀抱的所有愿望都将实现，这是天意。（16）因此，普利塔之子啊，你要在战场上杀死这持国之子，这个家族的败类，正像从前因陀罗在天神和阿修罗的战斗中杀死瞻婆。（17）杀死了他，你再粉碎这支失去保护者的大军吧！铲除那些恶人的根基吧！以这样的沐浴来结束战争吧！[3]（18）

全胜说：

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对黑天说：“遵命！这正是我要做的事情。先不管其他，到难敌那儿去！（19）他长期无忧无患地享有我们的王国。我要在战斗中施展威力，砍下他的脑袋。（20）黑公主哪堪忍受这样的羞辱，被揪住头发拖来拖去，我要为她雪耻！”（21）这两位黑王子这样交谈着，兴奋地在战场上驱策上乘的白马，想要杀死难敌王。（22）

婆罗多族雄牛啊，你的儿子来到他俩附近，尽管面临重大危险，他毫无惧色，尊者啊！（23）他能够毫不迟疑地迎战阿周那和黑天，全体刹帝利都为此敬佩他。（24）这时，民众之主啊，看到国王来到战场上，你的大军中爆发巨大的欢呼声。（25）在他们可怕的欢呼声中，你的儿子威风凛然，阻截敌人。（26）贡蒂之子（阿周那）受到你的弓箭手儿子阻截，这位折磨敌人的勇士怒不可遏。（27）看到难敌和胜财（阿周那）怒目相向，四周模样可怕的国王们都注视着他俩。（28）看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愤怒的样子，你的儿子渴望战斗，微笑着发出挑战。（29）这时，陀沙诃族后裔（黑天）和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兴奋地大声呐喊，各自吹响优质的螺号。（30）俱卢人看到他俩兴奋的模样，都不再为你儿子的生还抱有希望。（31）所有的俱卢人陷入极度的悲伤，都认为你的儿子已经是火神口中的祭品。（32）看到黑天和般度之子兴奋的模样，武士们魂飞魄散，都念叨着：“国王死定了！国王死定了！”（33）

听到众人的喧哗声，难敌说道：“你们不用害怕！我会把这两位黑王子送到死神那里去。”（34）国王企盼胜利，对所有的武士们这样说过后，又满腔愤怒地对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说道：（35）“普利塔之子啊！你若是般度生的儿子，你就赶快使出你的绝妙的武器，不管天上的，还是人间的，朝我这儿来吧！（36）不论你有何等力量，不论美发者（黑天）有何等勇气，都赶快向我使出来吧！让我们见识你的英雄气概。（37）人们都说你创造了许多业绩，令国王们交口称赞，而我们没有见到。所有这些，你都亮出来吧。”（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七十七章（77）。

七八

全胜说：

国王这样说过后，用三支能穿透要害的箭射中阿周那，又以四支威力巨大的箭射中驷马。（1）他以十支箭射中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胸口，用一支月牙箭射断了黑天的策马棒，使它落到地上。（2）普利塔之子镇定自若，迅速地朝难敌射出十四支在石头上磨尖的彩色羽毛箭，但都从他的铠甲上落下。（3）阿周那看到这些箭落空，又接连射出九支和五支利箭，还是从他的铠甲上落下。（4）

看到二十八支箭全部落空，诛灭敌雄者黑天对阿周那说了这番话：（5）“我见到了前所未见的事情，仿佛看到山在移动。普利塔之子啊，你射出的箭竟然不中目标。（6）婆罗多族雄牛啊，甘狄拨神弓的威力，你的拳头和双臂的力量，是否还跟从前一样？（7）是否你和这个敌人最后较量的时间今天还没有到达？我向你发问，请你告诉我吧！（8）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啊！我看到你的这些箭，感到十分奇怪。它们在战场上飞向难敌的战车，却都落了空！（9）你的这些箭像金刚杵那样可怕，能够劈开敌人的躯体，今天却没有施展威力，普利塔之子啊，这是何等的笑话！”（10）

阿周那说：

黑天啊！这都是德罗纳为持国之子出的主意。他为难敌披上了这件能抵挡各种武器的铠甲。（11）三界的力量都已注入到这件铠甲中，黑天啊！只有德罗纳知道它。我也从这位人中魁首那里知道它。（12）任何箭都不能够穿透这铠甲，乔宾陀啊，即使因陀罗亲自在战场上使用金刚杵也无济于事。（13）黑天啊！你也知道它，为何还要为难我呢？三界中曾经发生的事，正在发生的事，（14）以及将来发生的事，你无所不知。你全知全能，没有人比得上你，诛灭摩图者啊！（15）难敌在德罗纳的帮助下穿上了这件铠甲，黑天啊，所以他无所畏惧地站在战场上。（16）但是，他却不知道下一步要做的事情。摩豆族后裔啊，他就像娘们儿一样穿着这身铠甲。（17）遮那陀那啊！请看看我的双臂和弓的威力吧！即使这俱卢人有这身铠甲保护，我也将打败他。（18）天神之主曾把这件光辉的铠甲赐给盎耆罗，天神之主也将这件铠甲连同咒语赠给了我。（19）若是这件天神传下来的铠甲确系梵天亲自打造，它也保护不了这愚笨的人。他将死在我的箭下。（20）

全胜说：

这样说过后，阿周那先对那些箭念咒语，然后取出。他将取出的那些箭搭在弓的中央，挽弓射出。而德罗纳之子（马嘶）使用一件能阻截一切兵器的武器，将那些箭截断。（21）以白马驾车的阿周那看到那位宣梵者（婆罗门）从远处截断了他的箭，十分惊奇，告诉黑天说：（22）“我不能够两次使用这件武器，遮那陀那啊！它会打到我身上。你今天就看看我的力量吧。”（23）

这时，难敌在战斗中以九支笔直的、毒蛇般的利箭射中两位黑王子。然后，又在战场上向他俩泼洒猛烈的箭雨。（24）你的军中，人人兴高采烈，奏响种种乐器，狮子般的吼声接连不断。（25）战场上，普利塔之子愤怒地舔着嘴角，但没有发现难敌的哪一部分肢体不在铠甲的保护之下。（26）于是，他射出数支利箭，支支都像死神一般，杀死难敌的驷马和两侧的车夫。（27）英勇的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射断了难敌的弓，射破了他的皮护指，射碎了他的战车。（28）难敌丧失战车后，阿周那又以两支利箭射中难敌的两个手掌心。（29）看到难敌遭到胜财（阿周那）的利箭打击，处境危险，卓越的弓箭手们一拥而上营救他。（30）成千上万辆战车，全身披挂的象和马，愤怒的步兵，将胜财（阿周那）团团围住。（31）

无论阿周那和乔宾陀（黑天），还是他们的战车，此时已经看不到了。他们掩盖在箭雨下，包围在人流中。（32）于是，阿周那施展武器的威力，杀戮这支军队。数以千计的战车勇士和大象倒了下去，肢体残缺不全。（33）这些被杀死或正在被杀死的勇士阻挡住了那辆卓越的战车。阿周那处在一牛吼方圆的包围圈中。（34）于是，苾湿尼族英雄急忙对阿周那说道：“用力挽开你的弓吧，我将吹响我的螺号。”（35）于是，阿周那用力挽开甘狄拨神弓，泼洒猛烈的箭雨，伴之以手掌声，歼灭敌人。（36）美发者（黑天）吹响五生螺号，声音嘹亮。他汗流满面，眼睫毛上沾满尘埃。（37）伴随螺号声和弓声，或强或弱的俱卢人纷纷倒在地上。（38）

摆脱这些勇士之后，阿周那的战车驰向前，如同疾风吹动的一团云。此刻，胜车王的保护者们以及他们的随从惶恐不安。（39）信度王的保护者们猛然间瞥见了普利塔之子，发出各种各样的喊叫声，连大地也为之震动。（40）伴随着螺号声、箭的呼啸声和可怕的喊叫，灵魂伟大的武士们发出阵阵狮子吼。（41）听到你的军队中爆发可怕的喧嚣，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胜财（阿周那）吹响了螺号。（42）这高昂的螺号声响彻大地、高山、大海、岛屿和地下世界。国王啊！（43）这声音响彻四面八方，回荡在俱卢人和般度人的军队中，婆罗多族俊杰啊！（44）你的战车大勇士们看到黑天和胜财（阿周那），顿时怒气冲天，迅速行动起来。（45）你方武士们看到这两位大福大德的黑王子，全副武装，愤怒地朝他俩冲去。这简直是奇迹。（4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七十八章（78）。

七九

全胜说：

你方武士们看见苾湿尼安陀迦族和俱卢族的这两位英雄后，个个奋勇当先，一心要杀死他们。维阇耶（阿周那）也同样冲向敌人。（1）武士们的庞大战车装饰有金银，铺有虎皮，车声隆隆，好似熊熊大火烧遍十方。（2）大地之主啊，他们的弓背镶金，金光刺眼。他们发出怪异的咆哮，犹如愤怒的毒蛇。（3）广声、舍罗、迦尔纳、牛军、胜车、慈悯、摩德罗王，以及战车勇士中的佼佼者德罗纳之子（马嘶），（4）这八位大勇士似乎要吞下整个虚空，他们的战车铺有虎皮、装饰有金月亮，照亮十方。（5）他们全副武装，义愤填膺，战车隆隆如同云中雷鸣。他们以无数利箭覆盖十方，覆盖普利塔之子。（6）品种纯正的各色马匹载着这些战车大勇士飞驰，光辉灿烂，照亮十方。（7）这些骏马品种优良，速度迅猛，产自不同的地域，或产自山区，或产自河流，或产自信度国。（8）为了营救你的儿子，这些俱卢族优秀武士迅速从四面八方冲向胜财（阿周那）的战车。（9）这些人中豪杰吹响大螺号，声音响彻天空、大地和大海，国王啊！（10）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胜财（阿周那）也吹响了螺号。这是一切众生中的两位豪杰吹响世上最优秀的两支螺号。贡蒂之子（阿周那）吹响天授螺号，美发者（黑天）吹响五生螺号。（11）胜财（阿周那）吹响的天授螺号声响彻大地、空中和四面八方。（12）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吹响的五生螺号声同样响彻天地，压倒了其他一切声音。（13）这震撼一切的螺号声令懦夫们心生恐惧，令勇士们精神振奋。（14）伴随着螺号声声，人们擂响了大鼓、恰恰鼓、大罐鼓和战鼓，王中之王啊！（15）大勇士们想要保护难敌，义愤填膺，不能忍受他俩的螺号声。这些卓越的弓箭手是来自各地的国王，受到自己的军队保护。（16）这些英雄的战车武士们按捺不住，也吹响了各自的大螺号，以此回应美发者（黑天）和阿周那的螺号声。（17）尊者啊！螺号声催促着你的大军，战车武士、象和马仿佛焦躁不安。（18）天空充满英雄们吹响的螺号声，仿佛回响着恐怖的雷鸣声。（19）犹如世界末日的景象，巨大的螺号声响彻十方，整个军队惊恐不安。（20）

尔后，难敌和八位大勇士为了保护胜车王，将般度之子团团围住。（21）德罗纳之子（马嘶）以七十三支箭射中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以三支月牙箭射中阿周那，以五支射中幡幢和马匹。（22）阿周那看到遮那陀那（黑天）被射中，满腔愤怒，以六百支箭回击德罗纳之子（马嘶）。（23）英勇的阿周那以十二支箭射中迦尔纳，以三支射中牛军，又一箭射断沙利耶王握在掌中的、搭上了箭的弓。（24）沙利耶王又拿起另一张弓，射击般度之子。广声以三支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毛箭射中般度之子。（25）迦尔纳以三十二支，牛军以五支，胜车王以七十三支，慈悯以十支，摩德罗王以十支，在战场上射中阿周那。（26）尔后，德罗纳之子（马嘶）以六十支箭射向普利塔之子，以七十支箭射中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紧跟着又射中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五支。（27）

人中之虎以白马驾车，以黑天为御者，此时笑着展示他的轻盈敏捷的身手，射击所有这些勇士。（28）在战场上，他以十二支箭射中迦尔纳，以三支箭射中牛军，一箭射断沙利耶王握在掌中的弓。（29）他以三支箭射中月授之子（广声），以十支火舌一般的利箭射中沙和耶王，又以八支箭射中德罗纳之子（马嘶）。（30）以二十五支箭射中慈悯，以一百支箭射中信度王，然后，阿周那又以七十支箭射中德罗纳之子（马嘶）。（31）广声在盛怒之下，射断诃利（黑天）的策棒然后以七十三支箭射中阿周那。（32）尔后，驾驭白马者（阿周那怒不可遏，用数百支利箭驱散冲来的敌人，犹如狂风扫荡云团。（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七十九章（79）。

八○

持国说：

全胜啊！把普利塔之子们和我方勇士们的幡幢描述给我听吧！那些幡幢形状不一，光辉灿烂，美丽吉祥。（1）

全胜说：

听着吧，那些灵魂伟大的勇士们的幡幢各色各样。让我告诉你它们的形状、色彩和名称。（2）在那些杰出的战车勇士的战车上，幡幢各式各样，王中之王啊！犹如燃烧着的火焰。（3）这些金制的幡幢装饰有金顶和金环，好似大金山上一个个金顶峰。（4）幡幢周匝有许多旗旐，色彩缤纷的旗帜环绕幡幢。（5）微风吹动，彩旗飘拂，宛若舞伎们在舞台中央曼舞。（6）这些彩虹般的旗帜在风中舞动，为战车勇士们的大战车增添光彩，婆罗多族雄牛啊！（7）

我们看到，在战场上，胜财（阿周那）的幡幢以猿猴为标志。那猿猴面目狰狞，尾若狮子尾，十分可怕。（8）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的幡幢以猿猴为标志，国王啊！周围装饰有旗帜，令军队惧怕。（9）

我们看到，德罗纳之子（马嘶）的幡幢上有狮子尾，闪耀着旭日的光芒，婆罗多子孙啊！（10）德罗纳之子（马嘶）的金制幡幢如同因陀罗的旗帜，高高地耸立着，随风摇曳，令俱卢族勇士们心生欢喜。（11）

升车之子（迦尔纳）的幡幢上有金制象索，在战斗中仿佛占满空间。（12）迦尔纳的幡幢装饰有金环和旗帜，在战场上随风摇曳，仿佛在战车上跳舞。（13）

乔答摩之孙慈悯是般度之子们的婆罗门教师，声誉斐然，拥有一顶装饰完美的雄牛幡幢。（14）大型战车与雄牛交相辉映，光彩熠熠，犹如摧毁三城者（湿婆）的战车与雄牛交相辉映。（15）

牛军金制的孔雀幡幢，镶嵌珍珠和宝石，仿佛发出啼鸣，为先锋部队增添光彩。（16）这位灵魂伟大者的战车因孔雀幡幢光彩熠熠，王中之王啊，好似战神塞建陀的战车。（17）

摩德罗国王沙利耶的幡幢上有一把无与伦比的金铧，光辉灿烂，如同火焰。（18）金铧在战车上金光灿灿，尊者啊，好似能使一切种子吐芽的悉多女神，美丽吉祥。（19）

信度王的幡幢顶上，一只银制的野猪披着金网，水晶般闪闪发光。（20）在银制旗幡的辉映之下，胜车王宛若从前天神和阿修罗大战中的普善神。（21）

智慧的月授之子（广声）热爱祭祀，以祭柱为标志。他的幡幢看上去灿若太阳和月亮。（22）国王啊！月授之子（广声）幡幢上的金制祭柱闪闪发光，犹如盛大的王祭上高高耸立的祭柱。（23）

大王啊，舍罗王的幡幢上有银制的大象，装饰有一些肢体美丽的金制孔雀。（24）这顶幡幢为你的大军增光，婆罗多族雄牛啊，犹如大白象为天王的大军增光。（25）

国王的幡幢上有一头珍珠制成的大象，缀满金子，成百鸾铃丁当作响，在精美的上等战车上光彩夺目。（26）国王啊，在这顶大幡幢的辉映下，民众之主啊，你的儿子，这位俱卢族雄牛，在战场上更添光彩。（27）

这九顶无上幡幢巍然矗立在你的阵营中，犹如世界末日的太阳照耀在战场上。（28）这第十顶便是阿周那的大猿猴幡幢，它的光辉衬托着阿周那，犹如雪山与火交相辉映。（29）

折磨敌人的大勇士们迅速地拿起色彩绚丽的各种大弓，一齐对准阿周那。（30）普利塔之子歼灭敌人，业绩神奇，他也挽开了甘狄拨神弓，国王啊，这一切由你失策造成。（31）由于你的错误，各地国王带着车、马和象应召而来，人们纷纷战死疆场。（32）以难敌为首的勇士们与般度族雄牛之间的战斗爆发了，互相发出吼叫。（33）贡蒂之子（阿周那）以黑天为御者，在战场上创造了惊人的奇迹。他毫不畏惧，独自一人迎战众敌。（34）他一心要打败这些人中之虎，杀死胜车王。这位大臂者拉开甘狄拨神弓，神采奕奕。（35）大王啊，折磨敌人的阿周那射出成千上万支箭，遮住了你的勇士们。（36）你的那些人中之虎，所有的战车大勇士，也在战场上从四面八方放出箭流，让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从视线中消失不见。（37）俱卢族雄牛阿周那被那些人中雄狮团团围住，巨大的喧嚣声从军中升起。（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八十章（80）。

八一

持国说：

阿周那已经到达信度王跟前，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率领俱卢人围攻般遮罗人，此时他们在做些什么？（1）

全胜说：

下午时分，在令人汗毛竖立的战场上，大王啊！般遮罗人和俱卢人为了德罗纳而展开一场战斗。（2）般遮罗人精神振奋，决心要杀死德罗纳。他们呼叫着泼洒箭雨，尊者啊！（3）般遮罗人和俱卢人之间这场可怕的战斗激烈而壮观，犹如天神和阿修罗之间的战斗。（4）所有般遮罗人和般度人到达德罗纳的战车跟前，一心要冲破他的军队，使出各种大型武器。（5）战车勇士们挺立在战车上，以中速向德罗纳的战车靠近，大地为之震颤。（6）

羯迦夜族战车大勇士巨武冲向德罗纳，发射许多利箭，犹如伟大的因陀罗释放一道道雷电。（7）声名卓著的忏摩杜尔提迅速上前迎战，发射成百上千支利箭。（8）车底国雄牛勇旗生来力量非凡，快速冲向德罗纳，好像因陀罗冲向商波罗。（9）看到他突然冲过来，犹如死神血口大开，大弓箭手英弓迅速迎上前去。（10）大王啊！坚战渴望胜利，率领军队站在那里，英勇的德罗纳阻截他。（11）你的儿子毗迦尔纳英勇过人，主人啊！他迎战冲向前来的、骁勇善战的无种。（12）杀敌英雄丑面向冲向前来的偕天发射数千支快箭。（13）虎授阻截人中之虎萨谛奇，一再向他发射磨尖的利箭，令他颤抖。（14）黑公主的五个儿子都是战车勇士中的佼佼者，愤怒地发射优质利箭。月授之子（广声）阻截这群人中之虎。（15）怖军愤怒地冲上前来，令人恐惧。形貌可怕的战车大勇士鹿角之子（指掌）上前迎战他。（16）在战场上，他俩展开了一场人和罗刹之间的战斗，犹如从前罗摩奋战罗波那。（17）

婆罗多族魁首啊！坚战以九十支笔直的箭射中德罗纳所有的致命部位，婆罗多子孙啊！（18）名声显赫的贡蒂之子（坚战）激怒了德罗纳，婆罗多族魁首啊，德罗纳以二十五支箭射中坚战的胸口。（19）在所有弓箭手众目睽睽之下，德罗纳又射出二十支箭，射中他的马匹、车夫和幡幢。（20）以法为魂的般度之子眼疾手快，以箭雨抵挡住德罗纳射来的箭。（21）弓箭手德罗纳怒不可遏，旋即在战斗中射断了灵魂伟大的法王（坚战）的弓。（22）看到坚战的弓已断，这位战车大勇士抓紧时机，以数千支箭从各个方向朝他射去。（23）

看到国王坚战消失在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的箭雨中，所有的生灵都认为他已经被击倒。（24）有些人认为声名显赫的婆罗门已经迫使坚战王掉头逃窜，或者认为他已被抓走。（25）法王（坚战）陷入极度的危险中，在战斗中扔掉那张被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射断的弓，又拿起另一张神奇、迅猛而富有杀伤力的弓。（26）在战场上，英勇的坚战以上千支箭击碎德罗纳射来的箭，这简直是奇迹。（27）国王气得双眼通红，在击碎那些箭以后，又在战斗中抓起一根足以捣碎山峰的标枪。这根可怕的金柄标枪系有八个鸾铃，令人心生恐惧。（28）这位大力士用力掷出这根标枪后，兴奋地放声呐喊，令所有的生灵心惊肉跳，婆罗多子孙啊！（29）看到法王（坚战）在战场上举起标枪，人人都脱口而出：“保佑德罗纳平安！”（30）这根标枪脱离国王的臂膀，犹如一条蜕皮的蛇，照亮天空和四面八方，好似一条口中喷火的蛇，到达德罗纳身边。（31）民众之主啊，通晓兵器的优秀武士德罗纳看到这根标枪迅猛飞来，便使出梵天法宝。（32）这件法宝将那根可怕的标枪化为灰烬，随即又向声誉卓著的般度之子的战车飞去。（33）大智慧的国王坚战同样运用梵天法宝，平息了向他飞来的德罗纳的法宝，婆罗多子孙啊！（34）

在战场上，坚战以五支笔直的箭射中德罗纳，又以一支锋利的马蹄箭射断他的巨弓。（35）刹帝利的毁灭者德罗纳扔掉断弓，猛然将一根铁杵掷向正法之子（坚战），尊者啊！（36）折磨敌人的坚战瞥见铁杵马上要砸下来，愤怒地抓起一根铁杵，抛了出去。（37）两根猛然掷出的铁杵互相撞击，迸发出一个火球，然后落到地面上。（38）德罗纳怒不可遏，尊者啊，他以四支磨尖的优质利箭射死法王（坚战）的驷马，（39）一箭射断他的彩虹一般的弓，一箭射断他的幡幢，又以三支箭射击坚战。（40）

坚战迅速从马匹倒毙的战车上跳下。这位国王失去武器，高举双臂挺立着，婆罗多族雄牛啊！（41）德罗纳看到坚战脱离了战车，尤其是失去了武器，便开始打击敌人和所有的武士们，主人啊！（42）他严守誓言，身手敏捷，发射成批的利箭，冲向国王，犹如强壮的狮子扑向麋鹿。（43）看到坚战受到歼敌者德罗纳追赶，般度人立刻发出“啊！啊！”的惊呼声。（44）“国王被德罗纳抓住了！国王被抓走了！”尊者啊！般度族军队中到处传来这样的大声呼叫。（45）尔后，国王跳上偕天迅速驶来的战车，贡蒂之子坚战依靠那些快马疾驰而去。（4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八十一章（81）。

八二

全胜说：

勇敢顽强的羯迦夜国王巨武冲过来，忏摩杜尔提以数支箭射中他的胸口，大王啊！（1）国王巨武一心要攻破德罗纳的军队，在战斗中迅速以九十支笔直的箭射中了忏摩杜尔提。（2）忏摩杜尔提满腔愤怒，以一支锋利锃亮的月牙箭射断灵魂伟大的巨武的弓。（3）然后，趁这位优秀的弓箭手的弓被射断，忏摩杜尔提又迅速以一支笔直的箭射中他的心窝。（4）巨武又拿起另一张弓，微笑着，让战车大勇士忏摩杜尔提丧失了马匹、车夫和幡幢，（5）再以一支锃亮锋利的月牙箭，从国王的躯体上取下了他的头颅，上面的一副耳环还闪着金光。（6）这颗突然被射落的头颅的头发卷曲，戴着顶冠，滚落到地面上，犹如一颗星从天空坠落。（7）大勇士巨武在战场上杀死忏摩杜尔提后，欢欣鼓舞，为了声援普利塔之子，又向你的军队发起猛攻。（8）

勇敢的勇旗冲向德罗纳，大弓箭手英弓上前阻截，婆罗多子孙啊！（9）两位英雄相遇，以箭为牙齿，各自向对方射出数千支箭。（10）两个人中之虎展开搏斗，犹如两头象王在森林中疯狂地搏斗，（11）又似两头愤怒的老虎，在山洞中相遇，勇猛搏斗，一心要杀死对方。（12）民众之主啊！这场战斗十分激烈，引人注目，成群悉陀和遮罗纳目瞪口呆，咂嘴称绝。（13）愤怒的英弓仿佛笑着，以一支月牙箭将勇旗的弓射成两段，婆罗多子孙啊！（14）大勇士车底王扔掉断弓，抓起一支硕大的金柄铁标枪。（15）他用双臂奋力将这根威力巨大的标枪掷向英弓的战车，婆罗多子孙啊！（16）标枪直指英雄，狠狠地击中英弓。英弓的心脏被射穿，一下子从战车上跌落到地面上。（17）三穴国的这位大勇士被杀死，你的军队也到处被般度人击溃，主人啊！（18）

丑面在战场上朝偕天射出六十支箭，又发出大声吼叫，威胁般度之子（偕天）。（19）愤怒的玛德利之子（偕天）仿佛笑着对准丑面射出十支箭。这是堂兄弟向迎面而来的堂兄弟放箭！（20）看到大力士偕天在战场上勇猛过人，丑面以九支箭击中他。（21）大力士偕天以一支月牙箭射断丑面的幡幢，又以四支利箭射死他的驷马。（22）偕天再以一支锃亮锋利的月牙箭将车夫的头颅从躯干上摘下，那耳环还闪着金光。（23）在战斗中，偕天以一支锋利的马蹄箭射断俱卢后裔（丑面）的大弓，又以五支箭射中他。（24）国王啊！丑面失魂落魄，放弃马匹倒毙的战车，登上无敌的战车，婆罗多子孙啊！（25）

在大战中，诛灭敌雄的偕天怒气冲天，以一支月牙箭杀死处在军队中的无敌。（26）人中之主车底国王无敌从车座上跌落，让你的军队惊恐不安。（27）杀死无敌之后，大臂的偕天更显辉煌，犹如十车王之子罗摩杀死了大力士佉罗。（28）人主啊，看到大力士王子无敌被杀，三穴国的武士们发出一片“啊！啊！”的惊叫声。（29）国王啊，无种片刻间又在战斗中打败了你的儿子，大眼的毗迦尔纳。这简直是奇迹。（30）

虎授用无数笔直的箭，让萨谛奇连同马匹、车夫和幡幢都消失在大军中。（31）英勇的悉尼之孙（萨谛奇）眼疾手快，用箭挡住这些箭，然后将虎授连同马匹、车夫和幡幢全部射倒。（32）看到少年摩揭陀王子被射倒，主人啊，摩揭陀人从四面八方奋勇冲向萨谛奇。（33）他们发射和投掷成千上万的箭、长矛和飞镖，还有投枪、铁杵和棒槌。（34）在战场上，众英雄围攻作战凶猛的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而强壮有力的萨谛奇作战凶猛，微笑着，轻而易举地击败所有这些敌人，人中雄牛啊！（35）看到死里逃生的摩揭陀人四下逃散，在萨谛奇的箭的攻击下，你的军队也溃散了，主人啊！（36）这位声誉卓著的摩豆族俊杰在战场上摧毁你的军队后，挥舞着那张卓越的弓，光彩照人。（37）你的军队被这长臂的、灵魂伟大的沙特婆多族后裔击溃后，惊恐不安，不敢再战。（38）此时，德罗纳怒不可遏，瞪大眼睛，亲自冲向功勋卓著的萨谛奇。（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八十二章（82）。

八三

全胜说：

黑公主的五个儿子都是大弓箭手。声誉卓著的月授之子（广声）以五支箭分别射中他们五人后，又射出七支箭。（1）他们突然遭到凶暴的月授之子猛烈打击，国王啊！一时间晕头转向，不知道怎样反击。（2）折磨敌人的无种之子百军以两支箭射中人中雄牛月授之子，高兴地叫喊起来。（3）这样一来，其他几个也奋勇作战，很快各以三支笔直的箭在战场上射中急不可耐的月授之子（广声）。（4）大王啊！声誉卓著的月授之子（广声）射出五支箭，分别射中他们每人的心窝。（5）五兄弟被灵魂伟大的月授之子击中后，驱动战车将这位勇士团团围住，以箭向他猛攻。（6）愤怒的阿周那之子用四支犀利的箭，把月授之子的驷马送往阎摩殿。（7）怖军之子射断了灵魂伟大的月授之子的弓，大喝一声，又射出数支利箭。（8）坚战之子将他的幡幢射落在地。无种之子又将车夫从车座上射落。（9）思想高尚的偕天之子看到月授之子已被兄弟们打得掉转了头，便以一支马蹄箭射落他的头颅。（10）月授之子佩戴金首饰的头颅滚落到地上，照亮了战场一方土地，犹如旭日初升。（11）看到灵魂伟大的月授之子人头落地，国王啊，你的人马惊慌失措，纷纷逃跑。（12）

指掌满腔愤怒，在战场上与大力士怖军展开较量，犹如罗波那之子奋战罗什曼那[4]。（13）见到罗刹与人在战场上交战，所有的生灵惊奇不已，倍感兴奋。（14）怖军嬉笑着，以九支利箭射中怒不可遏的罗刹王鹿角之子（指掌），国王啊！（15）罗刹王在战场上被射中，发出可怕的吼叫，他的随从们便向怖军冲去。（16）指掌以五支笔直的箭射中怖军。这位歼敌者迅速摧毁了跟随怖军的三十辆战车，继而又摧毁了四百辆战车。然后，他再以一支羽毛箭射中怖军。（17）大力士怖军被罗刹王的箭深深刺中，跌坐在车座上，感到头晕目眩。（18）风神之子（怖军）恢复神志后，怒不可遏，拉开了那张能承受强力的、可怕的弓，以无数支利箭射中指掌的全身。（19）罗刹王的身体好似一堆青黛眼膏插上了许多箭，国王啊，犹如鲜花盛开的金苏迦树照亮四方。（20）在战场上，罗刹王被怖军的弓中飞出的箭射伤，想起兄弟也死在这位灵魂伟大的般度之子手上。（21）他变幻出穷凶极恶的面目，对怖军说道：“普利塔之子，你等着！今日在战场上，要让你见识我的厉害。（22）你这心肠歹毒的人！一个卓越的罗刹名叫钵迦，他强壮有力，是我的兄弟，被你所杀，不过没有发生在我的眼皮下！”（23）

这样说过后，罗刹隐身不见，以强大的箭雨向怖军猛烈泼洒。（24）怖军在战场上不见罗刹的身影，于是让无数支笔直的箭布满天空。（25）罗刹被怖军射中，一眨眼的工夫又回到战车上。他钻入地下，变小之后又猛然腾入空中。（26）他忽而大，忽而小，变化出种种形态。他忽而高喊，忽而低语，声音四下里可闻。（27）于是，般度族军队中的许多马、象和步兵在战场上遭到杀戮，战车勇士们纷纷中箭跌落下战车。（28）他造成了一条河，血作水，战车作旋涡，象是充斥其中的鳄鱼，华盖是天鹅，肉是淤泥，断臂是水蛇，（29）成群的罗刹出没其中。国王啊，这条河运载许多车底人、般遮罗人和斯楞遮耶人。（30）

国王啊，看到罗刹王在战场上无所畏惧，纵横驰骋，施展威力，般度人惊恐不安。（31）而你的军队欢欣鼓舞，鼓乐狂奏，令人汗毛竖立。（32）听到你的军队中发出这种可怕的喧嚣声，般度之子按捺不住冲动，犹如蛇不堪忍受人的击掌声。（33）般度之子气得眼睛通红，好像火在燃烧。他使出陀湿多法宝，好似陀湿多亲临现场，尊者啊！（34）这时，四下里显现出成千上万支箭，驱使你的军队向四处逃散。（35）怖军在战场上使出这个法宝，摧毁了罗刹王的巨大幻力，使他受到重创。（36）罗刹王被怖军多处击伤，在战场上撇下怖军，逃入德罗纳的军队中。（37）

国王啊！罗刹王被这位灵魂伟大的人击败，四面八方响起般度人的阵阵狮子吼。（38）他们兴高采烈，向大力士风神之子（怖军）顶礼膜拜，犹如众风神顶礼膜拜在战场上打败波罗诃罗陀的天帝释。（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八十三章（83）。

八四

全胜说：

指掌在战斗中纵横驰骋，无所畏惧。希丁芭之子（瓶首）迅速冲过来，以数支利箭击中他。（1）这两位罗刹雄狮之间的战斗令人心生恐惧。他俩施展各种幻术，犹如天帝释和商波罗之间的一场战斗。（2）指掌怒不可遏，攻击瓶首。而瓶首则以二十支铁箭击中指掌的胸口，然后像狮子一般咆哮不已。（3）国王啊，指掌同样连连射中作战勇猛的希丁芭之子，高兴地发出叫喊，喊声响彻天地。（4）两个大力士罗刹王怒不可遏，互相使用幻术作战，彼此不分高低。（5）这两个狂傲的罗刹施展百种幻术，互相迷惑对方。他俩都擅长幻术，展开了幻术大战。（6）在战斗中，只要瓶首使出一种幻术，国王啊！指掌便以另一种幻术挫败对方的幻术。（7）

看到罗刹王指掌精通幻术，展开幻术战，般度人愤愤不平。（8）这些卓越的武士怒不可遏，在怖军的率领下驱使战车，冲向指掌，国王啊！（9）一圈圈的战车将他团团围住，尊者啊！武士们从各个方向朝他放箭，犹如用火把围攻一只野象。（10）指掌施展兵器幻术，击退般度人的箭流。他从战车的包围中脱身，好似野象脱离森林大火。（11）他扯开令人生畏的弓，弓弦声犹如因陀罗的霹雷声。他以二十五支箭射中风神之子（怖军），以五支射中怖军之子，以三支射中坚战，以七支射中偕天。（12）他以七十三支箭射中无种，分别以五支箭射中黑公主的五个儿子，然后发出可怕的吼叫。（13）怖军以九支箭射中这个罗刹，偕天射中五支，坚战射中一百支。无种射中六十四支，五兄弟每人射中三支。（14）

在战斗中，大力士希丁芭之子先射中罗刹五十支箭，再以七十支箭射中他，然后发出吼叫。（15）这位大弓箭手被四面八方的大勇士射中，他也让他们每人中了五支箭。（16）婆罗多族俊杰啊，愤怒的罗刹希丁芭之子在战斗中以七十支箭射中另一位愤怒的罗刹。（17）大力士罗刹王遭到强壮有力的希丁芭之子重创后，急忙发射许多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毛箭。（18）这些笔直的利箭刺入罗刹的身体，好似被激怒的、凶猛有力的蟒蛇钻入山中。（19）

般度人焦急不安，和希丁芭之子瓶首一起，从四面八方射出犀利的箭，国王啊！（20）在战场上，在企盼胜利的般度人打击下，罗刹王犹如大火烧过的山峰，又如破碎的黑颜料堆。（21）瓶首用双臂将他举起，抡了一圈又一圈，然后狠命地把他摔到地上，犹如把一只盛满水的水罐砸在石头上。（22）在战场上，愤怒的怖军之子（瓶首）富有勇气和力量，又身手敏捷，令所有的武士惧怕。（23）罗刹萨罗迦滕迦吒（指掌）被摔得粉身碎骨，死在英勇的瓶首手下。（24）这个夜游者（罗刹）被杀死后，普利塔之子们心情愉快，一边摇晃着衣服，一边发出阵阵狮子吼。（25）

婆罗多族雄牛啊，你的武士们看到大力士罗刹王指掌被杀死，那可怕的样子就像崩塌的山峦，纷纷发出“啊！啊！”的惊呼声。（26）这出乎意料，人们满怀好奇，都来观看。这倒在地上的罗刹就像是一堆木炭。（27）瓶首杀死了罗刹，那个优秀的力士后，放声吼叫，犹如婆薮之主（因陀罗）杀了波罗。（28）在完成了这个难以完成的壮举后，瓶首受到父辈以及亲友的致敬。瓶首杀死了敌人指掌，犹如摘下成熟的指掌果，满心欢喜。（29）这时，喧嚣声起，伴随着螺号声和各种箭声。俱卢人听到后，也发出强大的呼喊，声音震撼大地。（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八十四章（84）。

八五

持国说：

全胜啊！请如实告诉我萨谛奇怎样在战斗中阻截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我真是太好奇了。（1）

全胜说：

大智慧的国王啊！请听德罗纳与以萨谛奇为首的般度人之间的这场令人汗毛竖立的战事吧！（2）尊者啊！看到军队遭到萨谛奇杀戮，德罗纳亲自冲向英勇顽强的萨谛奇。（3）看到大勇士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猛然冲来，萨谛奇以二十五支小头箭袭击他。（4）德罗纳作战勇敢，迅速瞄准萨谛奇，以五支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毛箭射中他。（5）国王啊！这些箭穿透坚固的铠甲，啃啮敌人的肉，然后进入地下，好似一条条嘶鸣的蛇。（6）长臂的萨谛奇被激怒，犹如一头遭到刺棒猛击的大象。他以五十支火舌一般的铁箭射中德罗纳。（7）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在战斗中被萨谛奇射中后，仍然迅速地用许多箭射中奋力作战的萨谛奇。（8）这位大弓箭手、大力士愤怒地再以一百支笔直的箭射击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9）民众之主啊，在战场上，萨谛奇遭到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沉重打击，不知道该如何应对。（10）国王啊，看到德罗纳在战场上不断释放利箭，萨谛奇神情沮丧。（11）民众之主啊！你的儿子们和武士们瞧见他那副模样，满心欢喜，发出阵阵狮子吼。（12）

国王啊！婆罗多子孙啊！听到那令人生畏的吼叫，得知摩豆族后裔（萨谛奇）正在遭受打击，坚战对所有的武士说道：（13）“坚持真理的萨谛奇是苾湿尼族杰出的英雄。他在战斗中遭到英雄打击，正像太阳遭到罗睺吞噬。快去吧，冲向萨谛奇正在战斗的地方。”（14）人中之主啊！坚战对般遮罗王子猛光说道：“水滴王之孙（猛光）啊！还等什么？快去进攻德罗纳！你难道没有看见德罗纳已经对我们构成巨大威胁？（15）在战场上，大弓箭手德罗纳正在戏耍萨谛奇，犹如一个童子戏耍一只拴在绳上的鸟儿。（16）连你一道，以怖军为首的所有战车勇士们都奋勇向前，到萨谛奇的战车那里去吧！（17）我将带领军队，跟在你们后面。萨谛奇已经掉进阎摩的牙缝里，你现在就去把他解救出来吧！”（18）

这样说过后，为了营救萨谛奇，般度族国王率领所有军队在战场上冲向德罗纳。（19）四面八方的般度人和斯楞遮耶人准备围攻德罗纳一人，发出大声叫喊。祝你吉祥！（20）这些人中之虎接近大勇士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以后，向他泼洒锋利的苍鹭和孔雀羽毛箭。（21）德罗纳微笑着，亲自迎战这些英雄，犹如用水和坐席迎接到来的宾客。（22）国王啊，犹如客人们来到好客主人的家，英雄们满足于弓箭手德罗纳献上的箭。（23）主人啊！所有这些武士都不能正视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犹如不能正视中午时分的太阳。（24）优秀的武士德罗纳以密集的箭雨折磨所有的大弓箭手，就像太阳以炽烈的光芒灼烤万物。（25）国王啊！般度人和斯楞遮耶人在战场上遭到杀戮，找不到保护者，犹如象群陷入泥潭。（26）但见德罗纳的长箭射向四面八方，犹如太阳灼热的光芒。（27）

这时，德罗纳杀死了二十五名般遮罗人，他们都是著名的大勇士，受到猛光敬重。（28）人们看到，英雄德罗纳杀死般度族和般遮罗族军队中一批又一批优秀的武士。（29）他杀死了一百名羯迦夜人之后，又将他们驱散到四周，大王啊，德罗纳挺立着，犹如张开大口的死神。（30）大臂的德罗纳战胜了数以百计和千计的般遮罗人、斯楞遮耶人、摩差人、羯迦夜人和般度人。（31）遭到德罗纳利箭杀戮的人们发出哀叫，犹如遭到大火焚烧的林中居民。（32）此时，国王啊，众天神、健达缚和祖先们纷纷议论道：“这些般遮罗人、般度人和军队一起开始逃跑了。”（33）

德罗纳在战场上杀戮苏摩迦人，无人能接近他，也无人能射中他。（34）正当英雄们遭到残酷的屠杀时，普利塔之子（坚战）猛然间听到了五声螺号声。（35）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用力吹响螺号之王，声音激越嘹亮。此时，众英雄正在为保卫信度王而战，在维阇耶（阿周那）的战车前充满持国的武士们发出的喧嚣声。（36）甘狄拨神弓的响声消失在周围的噪声中，般度族国王心中惶惑，思忖道：（37）“这螺号之王声音嘹亮，而俱卢人兴奋的呐喊一浪接一浪，难道是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情况不妙？”（38）

这样思索后，贡蒂之子无敌（坚战）忧心忡忡，对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说了一番话。（39）他眼含泪花，话语哽咽，感到一阵阵的眩晕，但一心想着下一步应该做的事情，对悉尼族雄牛悉尼之孙（萨谛奇）说道：（40）“悉尼之孙啊，患难之中，朋友相助，是古代圣人们确认的永恒法则。现在是履行这一法则的时候了！（41）我思前想后，悉尼族雄牛啊，数遍所有的战斗，没发现有谁比你更够朋友，萨谛奇啊！（42）我认为，凡是永远乐观的人，永远忠诚的人，他定能在危难时刻担负重任。（43）正像美发者（黑天）永远是般度人的庇护者，你也是这样。苾湿尼族后裔啊！你的勇敢可与黑天相媲美。（44）我将委你以重任，而你能够担起它。你永远不会让我的期望落空。（45）阿周那是你的兄弟，虽为同龄人，却也是你的老师。人中雄牛，在这战斗危急时刻，你要鼎力相助！（46）你是恪守誓言的英雄，为朋友消除恐惧。英雄啊，你言而有信，业绩非凡，举世闻名。（47）悉尼之孙啊！谁能为朋友而战，为朋友捐躯，这相当于把整个大地布施给婆罗门。（48）我们听说，许多国王把整个大地按照仪规布施给了婆罗门之后，得以升入天国。（49）正是这样，我双手合十，向你乞求，以法为魂者啊！你的果报会与布施大地者相同，甚至超过这样的果报，君主啊！（50）黑天一向是这样的一个人，为朋友解除恐惧，在战场上置生命于不顾。而你，萨谛奇，是第二个这样的人！（51）一个为荣誉而英勇战斗的英雄，只有英雄才能成为他的助手，而不是其他凡夫俗子。（52）当阿周那处在危难时刻，摩豆族后裔啊，除了你以外，无人能在战场上保卫阿周那。（53）

“阿周那曾经夸奖你的种种业绩，讲得我满心欢喜。他一再称赞你说：（54）‘萨谛奇对各种兵器驾轻就熟，战术多变，勇敢敏捷，智慧，诸般武艺样样精通，是个英雄，在战场上从不迷惑。（55）他肩膀和胸脯宽阔，臂长，弓大，力大，富有勇气，灵魂伟大，是大勇士。（56）他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朋友。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萨谛奇作我的助手，一定能消灭俱卢人。（57）王中之王啊！为了我们的目的，无论是美发者（黑天）、罗摩、阿尼娄陀或者大勇士始光，（58）无论是伽陀、娑罗纳或商波和苾湿尼人，为了协助我们而站在战场的最前沿。（59）我也同样会选择人中之虎，这位真正英勇的悉尼之孙作副将，因为对于我来说，没有人可与他媲美。’（60）

“这是胜财（阿周那）在双林对我说过的话，亲人啊！在一次高贵者的集会上，你不在场，他如实讲述了你的这些美德。（61）你不要辜负胜财（阿周那）的期望，苾湿尼族后裔啊，也不要辜负我和怖军的期望。（62）我朝拜圣地到达多门城时，亲眼目睹你对阿周那忠心耿耿。（63）我们在水没城时，你对我们忠诚不贰，悉尼之孙啊，这般友情我在其他人那里未曾体验到。（64）你的出身高贵，对朋友和老师忠诚，摩豆族后裔啊，与你的这种友情、勇气和高贵的出身相称，（65）与你的誓言相称，大臂者啊，为了表示你的同情，你应该完成这个任务，大弓箭手啊！（66）难敌由德罗纳为他披上铠甲，突然降临，而那些俱卢族大勇士早已赶到。（67）悉尼之孙啊，听听吧，这大声的喧嚣都是冲着阿周那的，摩豆族后裔啊，你应当迅速前往阿周那那里。（68）德罗纳若是向你进攻，我们和怖军会全力以赴，率领军队阻挡他。（69）

“悉尼之孙啊，你看，在战场上，武士们纷纷逃跑，喊声震天，婆罗多族军队正在土崩瓦解。（70）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搅得持国之子的军队动荡不安，犹如涨潮时分，狂风搅得大海波浪翻腾。（71）战车、士兵和马匹奔腾驰骋，扬起的尘土笼罩军队。（72）诛灭敌雄者翼月生（阿周那）处在信度人和妙雄人包围中，他们都是备受崇敬的英雄，擅长用指甲和标枪战斗。（73）为了信度王，所有这些勇士全然不顾生死。不拦截住这支军队，就不能杀死胜车王。（74）你看，持国之子的军队中，箭、标枪和幡幢如同森林，里面充满象和马，难以接近。（75）你听，战鼓声，螺号声，狮子吼，车轮声，响成一片。（76）你听，这是数以千计的大象、步兵和骑兵发出的声音。听听吧，这声音震撼着大地。（77）前有信度王的军队，后有德罗纳的军队，人中之虎啊，人多势众，甚至能打击天王因陀罗。（78）他陷入这无边无际的军队中，可能活不成了。他若是在战斗中被杀死，像我这样的人可怎么活啊！我将活受煎熬！（79）般度之子（阿周那）年轻英俊，肤色黝黑，头发浓密，对各种兵器驾轻就熟，战术多变。亲人啊！太阳升起的时候，这位大臂者闯入了婆罗多族军队。（80）一天就要过去了，苾湿尼族后裔啊！我不知他是否还活着。这俱卢族军队就像海洋一般。（81）

“亲人啊！大臂的毗跋蔟（阿周那）一人闯入了在大战中连天神也难以抵御的婆罗多族军队。（82）今日在战斗中，我不知怎么头脑迟钝。勇猛的德罗纳在战斗中打击我的军队，大臂者啊，你已经亲眼目睹这位婆罗门的所作所为。（83）纵然事情千头万绪，你也能明察秋毫，权衡轻重，解决当务之急，摩豆族后裔啊！（84）我认为在一切任务中，最紧迫的是要在战场上保护阿周那。（85）我不为陀沙诃族后裔（黑天）担忧，因为他是世界的保护者，世界的君王。亲人啊！哪怕三界一齐上阵，他也能够取胜，（86）更何况持国之子的这些残兵败将？人中之虎啊，我对你说的都是实话。（87）可是，苾湿尼族后裔啊！阿周那在战斗中遭到许多人打击，可能会丢掉性命，所以我心神不安。（88）你去跟随他吧！在这样的时刻，受我这样的人的嘱托，像你这样的人应该去跟随他。（89）

“在战场上，在苾湿尼族众英雄当中，传说有两位大勇士，始光和大臂的你，沙特婆多族后裔啊！你俩闻名遐迩。（90）论武艺，你堪与那罗延媲美；论力量，你比得上商迦尔舍那（大力罗摩）；论勇气，人中之虎啊，你与胜财（阿周那）不相上下。（91）你精通一切战斗，甚至超越了毗湿摩和德罗纳。今天，世上的圣人都说你是人中之虎。（92）摩豆族后裔啊！人们都说，这世上没有萨谛奇办不到的事情。大力士啊，你就去做我吩咐你的事情吧！（93）你与阿周那在世人中享有崇高的威望，大臂者啊！不要做出与这声望不符的事情。（94）不要顾忌这可爱的生命，像英雄那样行动吧！悉尼之孙啊！陀沙诃人在战场上从不吝惜自己的生命。（95）在战场上逃避战斗，迟疑不决，或者逃跑，都是小人和懦夫的行径，绝非陀沙诃人所为。（96）亲人啊！悉尼族雄牛啊！以法为魂的阿周那是你的老师，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既是你的，也是聪明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老师。（97）考虑到这两个原因，我才对你这样说。你不要忽视我说的话，因为我是你的老师的老师。（98）这是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想法，也是我的和阿周那的想法。我对你说的都是实话。到胜财（阿周那）那里去吧！（99）真正的勇敢者啊！请听从我的这些话，你就闯入心思邪恶的持国之子的大军中去吧！（100）你设法闯入之后，与那些大勇士交战，沙特婆多族后裔啊！在战场上展示自己的威力吧！”（10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八十五章（85）。

八六

全胜说：

法王（坚战）的这番话甜蜜可爱，发自肺腑，及时而美妙。（1）婆罗多族俊杰啊！悉尼族雄牛萨谛奇听了之后，回答坚战说：（2）“不退者啊！你为了翼月生（阿周那）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到了。你的话美妙，合情合理，能带来荣誉。（3）在这样的时刻，你明察我的忠诚，王中之王啊，你可以像吩咐普利塔之子那样吩咐我。（4）为了胜财（阿周那），我根本不在乎性命，更何况有你的指令，在大战之中我有什么不能做呢？（5）受你派遣，我甚至可以与天神、阿修罗和人三界战斗，更何况这些残兵败将？（6）我即刻就去与难敌的军队战斗，并在战场上赢得胜利。国王啊！我对你承诺。（7）我将平安地与胜财（阿周那）会合，等到杀死了胜车，国王啊，我再回到你的身边。（8）但是，人主啊！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智慧的阿周那嘱咐过的所有的话，我必须告诉你。（9）

“在众武士中间，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也在一旁听着，阿周那曾语重心长地反反复复叮嘱我：（10）‘摩豆族后裔啊！今天，我做出高尚的决定，要杀死胜车，你要小心地保护国王。（11）只有把国王托付给你，或者是大勇士始光，大臂者啊，我才能放心地去杀胜车。（12）你知道德罗纳是公认的最优秀的武士，作战勇猛，你也始终听到德罗纳的誓言，摩豆族后裔啊！（13）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一心要活捉法王（坚战）。他也有能力在战斗中活捉坚战。（14）所以，我把人中俊杰法王（坚战）托付给你，因为我今日要去杀死信度王。（15）待杀死了胜车，我就会返回，摩豆族后裔啊！以防德罗纳在战场上强行抓走法王（坚战）。（16）若是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抓走了人中俊杰，摩豆族后裔啊！我就杀不了那信度王，我会非常难过。（17）人中俊杰啊！若是说话诚实的般度之子（坚战）被抓，显然，我们就会再次回到森林中去。（18）如果愤怒的德罗纳在战场上抓走坚战，显然，我所取得的胜利也就毫无意义。（19）大臂的摩豆族后裔啊！今天，你要为了我的友谊，为了胜利，为了荣誉，在战场上保护好国王。’（20）

“君主啊！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把你托付给了我，他始终提防着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对你的威胁。（21）大臂的君王啊！他也看到，在战场上，除了始光之外，无人可与德罗纳对阵。他认为我也能与智慧的德罗纳较量。（22）我不能毁掉自己的名声，不能违背老师的话。大地之主啊！我不能弃你而去。（23）师爷身手敏捷，身擐射不透的铠甲，若要在战场上逮住谁，就像是少年与鸟儿嬉戏。（24）若是以鳄鱼为幢首的黑天之子（始光）手中持弓，站在这里，我可以把你托付给他。他可以保护你，正像阿周那一样。（25）你要保护自己！如果我走了，谁来保护你？我去了般度之子（阿周那）那里，谁能在战斗中抵御德罗纳？（26）国王啊！你大可不必为阿周那担忧。这位大臂者遇到困难也不会泄气。（27）无论是妙雄族、信度族和补卢族武士，北方人和南方人，或者其他任何大勇士，（28）国王啊，哪怕是以迦尔纳为首的闻名遐迩的高贵的战车武士们，都不及愤怒的阿周那的十六分之一。（29）即使是整个大地都行动起来，包括众天神、阿修罗、人、罗刹、紧那罗和蟒蛇，国王啊，（30）还有一切动物和不动物，也不能在战场上与阿周那相抗衡。大王啊，明白这个道理后，你就打消对阿周那的忧虑吧！（31）

“这两位黑王子是真正英勇的大弓箭手。只要有这两位英雄，就不会出现失败之事。（32）你想想，你的兄弟具有神奇的力量，精通诸般武艺，足智多谋，作战勇猛，知恩图报，富有同情心。（33）你也想想，一旦我离开这里去支援阿周那，德罗纳会在战场上使出什么花招，国王啊！（34）国王啊！师爷千方百计，一心要抓住你，以兑现自己的诺言，婆罗多子孙啊！（35）今日你要保护你自己！如果我走了，谁来保护你，而让我放心地去支援翼月生（阿周那）呢？普利塔之子啊！（36）我对你说的是实话，俱卢后裔啊！大王啊！在大战中，不把你安顿好，我哪里也不去。（37）智者中的佼佼者啊！请你运用智慧，经过深思熟虑，确定最佳方案之后，国王啊，再给我下命令吧！”（38）

坚战说：

大臂的摩豆族后裔啊！尽管你这样劝说，但我心中挂念以白马驾辕者（阿周那），仍然不得安宁，尊者啊！（39）我会尽最大努力保护好自己，你得到我允许，到胜财（阿周那）那里去吧！（40）是留你在战斗中保护我呢，还是让你去支援阿周那，我用心考虑了这两者后，更倾向于让你走。（41）准备出发吧，到胜财（阿周那）那里去！大力士怖军会保护我的。（42）水滴王之孙（猛光）和他的兄弟、大力士国王们和黑公主的五个儿子都会保护我，亲人啊，这毫无疑问。（43）羯迦夜族五兄弟、罗刹瓶首、毗罗吒、木柱王和大勇士束发，（44）强壮有力的勇旗、贡提婆阁、无种、偕天以及般遮罗人和斯楞遮耶人，尊者啊，他们都会齐心合力保护我，亲人啊，这毫无疑问。（45）在战场上，德罗纳率领军队以及成铠不可能接近我，伤害我。（46）在战场上，折磨敌人的猛光将奋勇当先，抵挡住愤怒的德罗纳，犹如堤岸阻挡住水怪出没的大海。（47）在战场上，哪里有诛灭敌雄的水滴王之孙（猛光），德罗纳的军队就别想从哪里强行通过。（48）他是为了消灭德罗纳而从火中诞生。他身披铠甲，携带箭、刀和弓，装饰优美。（49）悉尼之孙啊！你放心去吧！不要为我担忧！愤怒的猛光能够在战场上抵挡住德罗纳。（5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八十六章（86）。

八七

全胜说：

听了法王（坚战）的这番话，悉尼族雄牛还是担心撇下大地之主（坚战）会遭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责备。（1）然而，为了防止世人对自己的流言蜚语，认为自己不愿意到翼月生（阿周那）那里去是出于胆怯，（2）人中雄牛啊，作战勇猛的萨谛奇在深思熟虑之后，对法王（坚战）说了这番话：（3）“民众之主啊！倘若你认为你能得到保护，那么，祝你吉祥！我将按照你的吩咐，跟随毗跋蔟（阿周那）。（4）国王啊！我实言相告，对于我来说，三界之中没有比般度之子（阿周那）更亲的人了。（5）赐人荣誉者啊！根据你的命令，我这就去跟随阿周那。为了你，没有任何事情能难倒我。（6）人中俊杰啊！对我来说，老师的话至关重要，而你的话对我更重要。（7）黑天和般度之子（阿周那）这两位兄弟做事总是要让你高兴，王中雄牛啊，你要知道我做事也总是要让他们两个高兴。（8）我俯首接受你的命令，去支援般度之子，君王啊！我会突破难以突破的军阵，人中俊杰啊！（9）我将进入德罗纳的军队，犹如一条愤怒的大鱼进入大海。我将勇往直前，到达胜车王那里，国王啊！（10）

“在那里，胜车王惧怕般度之子，只能依赖他的军队，受到以德罗纳之子（马嘶）、迦尔纳和慈悯为首的最杰出的战车武士们保护。（11）民众之主啊！我估计从这里到普利塔之子准备杀死胜车的地方有三由旬距离。（12）国王啊！尽管他在三由旬以外，我也会怀抱坚强的决心，前去追随他，直到杀死信度王。（13）没有长者的命令，谁会去战斗呢？国王啊！在你的命令下，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会不去战斗呢？我熟悉我要去的那个地方，君王啊！（14）我要去搅动这军队的海洋，里面充满铁棒、长矛、铁杵、标枪、刀、盾、剑、刺棒、箭和其他精良的兵器。（15）

“你看见由一千头大象组成的大军了吧？那些大象凶猛顽强，都出自名叫安阇纳的种群。（16）骑在这些象身上的是众多醉心于战斗的弥戾车武士，国王啊！那些大象流淌着液汁，犹如乌云在下雨。（17）它们在骑象人的驱使下，绝不会退转。国王啊！除了杀死它们，没有其他取胜的途径。（18）

“国王啊！你看见四面八方的战车武士了吧？他们叫做‘金车勇士’，个个都是王子，大勇士。（19）民众之主啊！他们擅长车战，熟谙兵器，也会御象。他们也精通弓术和拳法。（20）他们擅长杵战，也善于肉搏。他们的刀法娴熟，刀和盾也得心应手。（21）他们都是英雄好汉，富有知识，争强好胜，永远渴望在战场上取胜。（22）国王啊！被迦尔纳征服以后，他们效忠难降。连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也曾称赞他们是‘高贵的战车武士’。（23）他们始终愿意为迦尔纳效力，服从迦尔纳。正是根据他的指令，国王啊，他们停止了追击驾驭白马的阿周那。（24）现在，他们没有受伤，不疲劳，擐甲握弓，一定是根据难敌的命令，正在等待我的到来。（25）俱卢族后裔啊！为了让你高兴，我要在战场上粉碎他们，然后去跟随左手开弓者（阿周那）。（26）

“国王啊！你看见另外七百头大象了吧？那些大象备有鞍鞯，由吉罗陀人驾驭。（27）吉罗陀王曾被左手开弓者（阿周那）逮住。为了求得自己的性命，他献上这些盛装的大象和仆从。（28）他们过去都是为你效劳的仆从，今天却准备与你战斗。看看，这就是时间的流转！（29）其中那些身材高大的吉罗陀人作战凶猛。他们精通驭象之术，都是火神的后裔。（30）他们过去在战场上败在阿周那的手下，此刻又听从难敌的命令要奋力与我作战。（31）国王啊！我要以箭击溃这些作战勇猛的吉罗陀人，赶到般度之子那里，去杀死信度王。（32）

“那些魁梧的大象出自安阇纳种群，既凶猛暴戾，又训练有素，而且面部的颞颥开裂。（33）这些大象披挂金甲，在战斗中攻击准确，国王啊，每一头都好似爱罗婆多。（34）这些象来自北部山区，骑在它们身上的是勇猛凶残的陀私优武士，身擐黑铁铠甲。（35）有些是牛的杂种，有些是猿猴的杂种，有些是其他牲畜的杂种，还有一些是人的杂种。（36）这支弥戾车人的军队呈现烟黑色，由住在雪山城堡的那些恶人组成。（37）

“难敌掌握整个象群，又有慈悯、月授之子和优秀的战车武士德罗纳，（38）还有信度王和迦尔纳，他便藐视般度人。在命运的驱使下，他以为大功已经告成。（39）所有这些人都已到达我的铁箭射程之内，谁也不能逃脱，贡蒂之子啊，即使他们的速度快似思想。（40）他们受到一向依靠他人勇气活命的难敌尊崇。而在我的箭流打击下，他们将走向灭亡。（41）

“国王啊！你可曾听说那些称作甘波阇人的战车勇士，他们打着金幡幢，难以抵御。（42）这些勇士富有知识，通晓弓术。他们尤其团结，喜欢互相帮助。（43）他们是难敌大军中凶猛的勇士，婆罗多子孙啊，在俱卢族英雄们的保护下，精神抖擞，正在等待我的到来。（44）大王啊！他们高度警惕，准备迎接我的挑战。我将摧毁他们，犹如烈火吞噬枯草。（45）

“因此，国王啊！请装备车马的助手将箭囊和一应用具按照要求安放在战车上。（46）这场战斗将使用各种兵器，要按照军师们五方面[5]的要求装备这辆战车。（47）因为我将与凶猛如毒蛇的甘波阇人会战。他们善于使用各种兵器，变换各种战斗方式。（48）我也将与吉罗陀人会战。他们凶狠如毒药，擅长攻击，一向受到难敌王的纵容，而愿意为他效劳。（49）我也将遭遇像天帝释一样勇敢的塞种人。他们像熊熊的烈火，难以征服。（50）国王啊！在这战场上我还将遭遇其他众多的各类武士。他们作战凶猛，像死神一样难以抵御。（51）因此，国王啊，请你给我的战车套上那些骏马。它们应当精力充沛，具备吉祥的特征，撒过欢儿，饮过水。”（52）

国王命人在萨谛奇的战车上安置好箭囊等一应用具和各类兵器。（53）然后，人们卸下四匹骏马，给它们喝了美味而有兴奋作用的饮料。（54）这四匹马饮过水，撒过欢儿，洗过澡，吃过食，经过装饰，拔除了躯体上的箭镞，然后，又戴上金环。（55）这些马匹金光灿烂，训练有素，迅疾如飞，神采焕发，沉着稳健。人们按照要求将它们套在车上。（56）一顶大幡幢以金鬃狮子为标志，周匝悬挂着镶嵌黄金、宝石和珊瑚的各种彩旗，还装饰有白云般的旗帜。（57）金柱撑起高高的华盖，车上装有许许多多的兵器。人们按照要求，将这些装备齐全的马匹套在车上。（58）

达禄迦的弟弟担任萨谛奇的车夫。他也是他的亲密朋友，向他报告说战车已经准备就绪，犹如摩多梨向因陀罗报告。（59）于是，他沐浴洁身，完成祈福仪式。光辉吉祥的萨谛奇接受上千名已经完成学业的婆罗门为他祝福，赐给他们金币。（60）这个有资格享用牛奶蜂蜜的人在喝过盖拉沃特蜜酒之后，醉醺醺光彩照人，两眼通红。（61）他握着英雄酒杯，一阵狂喜涌遍全身。他的光辉倍增，好像火焰在燃烧。这位战车武士中的佼佼者把弓和箭握在怀中。（62）经过婆罗门的祈祷平安仪式，他身擐铠甲，装扮一新。姑娘们向他献上炒米、香料和花环，令他喜悦。（63）萨谛奇双手合十，向坚战行触足礼。待坚战亲吻过他的头顶，他登上大战车。（64）那些信度马精神振奋，体格健壮，迅疾如飞，不可战胜，载着他驶向胜利。（65）

这时，浑身透着快乐的萨谛奇对怖军说道：“怖军啊！好好保护国王。这是你头等重要的事情。（66）我将攻破和闯入那支时运已尽的军队。不论将来还是现在，保护国王是最重要的。（67）你了解我的勇气，我也了解你，克敌者啊！如果你真心对我好，怖军啊，那就请回吧！”（68）怖军听了之后，对萨谛奇说：“你去完成任务吧！人中俊杰啊，我会保护好国王！”（69）摩豆族后裔（萨谛奇）回答怖军说：“普利塔之子啊！回吧，快回吧！今天胜利一定属于我，（70）正如一切吉祥的征兆向我预示的那样。只要你是热爱我的朋友，今天务必听我的话！（71）毫无疑问，待灵魂伟大的般度之子（阿周那）杀死罪恶的信度王之后，我会回来拥抱以法为魂的国王（坚战）。”（72）

这样说过后，灵魂伟大的萨谛奇告别怖军。他注视着你的军队，好像一头猛虎盯住鹿群。（73）人主啊，你的军队看到萨谛奇虎视眈眈的样子，失魂落魄，颤栗不止。（74）猛然间，萨谛奇朝你的军队冲了过来。国王啊！根据法王（坚战）的命令，他急于见到阿周那。（7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八十七章（87）。

八八

全胜说：

渴望战斗的萨谛奇冲向你的军队，大王啊！法王（坚战）在自己的军队簇拥下，也跟在萨谛奇后面，试图接近德罗纳的战车。（1）作战勇猛的般遮罗王子（猛光）和施财王在般度族军队中高声喊道：（2）“前进啊！杀啊！快快攻上去！这样，作战勇猛的萨谛奇就能顺利地闯过去。（3）许多大勇士都在企图打败他。”他俩一面这样喊着，一面勇猛地朝你的大军扑过来。（4）

萨谛奇的战车后面，响起巨大的呼喊声：“我们一定要消灭胆敢阻拦者！”（5）你儿子的大军颤栗不止，大王啊！这支大军已被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冲散。（6）你的大军被冲散后，大勇士悉尼之孙（萨谛奇）歼灭了阵前的七名大弓箭手。（7）众英雄遭到这位大臂武士的打击，目睹他威力非凡，纷纷吓破了胆，逃离战场。（8）尊者啊，大地上，到处是毁坏的战车，车轴断裂，车底破碎，车轮脱落，幡幢倒下。（9）轴干、旗帜、金制头盔、抹了檀香膏和戴着臂钏的断臂，民众之主啊！（10）那些大腿好似象鼻，又好似蜷曲的蛇，遍布大地，人中俊杰啊！（11）那些大眼睛武士的头颅滚落在地，脸庞灿若月亮，戴着美丽的耳环，婆罗多子孙啊！（12）许多肢体破碎的大象横卧疆场，高耸如山。大地上仿佛遍布山丘而更加壮观。（13）许多马匹的金制鞍具上装饰有珍珠网络，胸甲绚丽多彩。它们被那长臂武士击倒在地，失去生命，依然光彩熠熠。（14）

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粉碎你的不同兵种之后，闯入你的军队，搅乱你方阵容。（15）萨谛奇想要沿着胜财（阿周那）走过的路向前挺进时，遭到了德罗纳拦截。（16）萨谛奇遭遇到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后，尊者啊，不能再向前挺进，犹如愤怒的大海撞上了堤岸。（17）在战场上，德罗纳截住大勇士萨谛奇，以五支能穿透要害的利箭射中他。（18）萨谛奇在战场上以七支在石头上磨尖的苍鹭和孔雀金羽毛箭射中德罗纳，国王啊！（19）德罗纳再以六支箭射击他以及他的马匹和车夫。大勇士萨谛奇忍无可忍。（20）他发出狮子吼，先射中德罗纳十支箭，再射中六支箭，继而是八支箭。（21）在战场上，萨谛奇再以十支箭射中德罗纳，一支箭射中车夫，四支箭射中驷马，一支箭射中幡幢，尊者啊！（22）德罗纳迅速发射大量的箭，犹如成群的蝗虫，覆盖萨谛奇以及他的马匹、御者、战车和幡幢。（23）萨谛奇毫不慌乱，也以许多箭覆盖德罗纳。这时，德罗纳说道：（24）“你的师父放弃战斗，像个懦夫似的溜走了。我仍在战斗，他却避开我，从右边跑掉了。（25）摩豆族后裔啊！倘若你不像你师父那样，在战场上撇下我迅速跑掉，那么只要我还在战斗，你今天就别想活着逃脱。”（26）

萨谛奇说：

遵照法王（坚战）的命令，我要沿着胜财（阿周那）的路前进。婆罗门啊！祝你平安！我可不能浪费时间。（27）

全胜说：

这样说过后，悉尼之孙（萨谛奇）撇下师爷，突然离去。国王啊！他对御者说道：（28）“德罗纳会千方百计阻挠我。御者啊！你要努力驾车前进，在战场上注意听我的口令。（29）在那边，可以看到大光辉的阿凡提军队。跟在他们后面的是南方大军。（30）紧随其后的是波力迦大军，在波力迦人旁边，严阵以待的是迦尔纳的大军。（31）御者啊！这几支大军彼此独立，又互相依赖，不会离开战场。（32）御者啊！你要赶到他们之间的空地，欢快地策马前进。你保持中速，带我到那里去。（33）那里有众多的波力迦人，高擎着各式各样的兵器。那里还有众多的南方武士，以车夫之子（迦尔纳）为先锋。（34）那里可望见迦尔纳的大军由象、马和车组成，步兵们来自不同地区。”（35）对御者说完这些话，萨谛奇甩开婆罗门（德罗纳），径直闯入凶悍的迦尔纳的大军。（36）大臂的萨谛奇一去不返，德罗纳怒气冲冲，紧追不舍，朝他释放许多利箭。（37）

萨谛奇以利箭打击迦尔纳的大军，闯入望不到尽头的婆罗多族军队。（38）萨谛奇闯入后，武士们纷纷逃离，愤怒的成铠上前拦截萨谛奇。（39）面对冲上前来的成铠，英勇的萨谛奇以六支箭击中他，又迅速以四支箭射中他的驷马。（40）接着，萨谛奇以十六支笔直的飞箭射中成铠的胸口。（41）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的利箭威力强大。大王啊！遭到这些利箭打击，成铠怒不可遏。（42）国王啊！他搭上一支似蛇又似火的牛犊牙箭，把弓弦直拉到耳边，射中萨谛奇的胸部。（43）这支羽毛箭穿透他的铠甲和身体，带着血，直入地下。（44）然后，国王啊！精通武艺的成铠又以数支箭射断了箭还在弦上的萨谛奇的弓。（45）国王啊！在战场上射中真正英勇的萨谛奇后，愤怒的成铠又以十支箭射中他的胸口。（46）在善使标枪的武士中，萨谛奇堪称佼佼者。弓被射断后，他投出一支标枪，刺中成铠的右臂。（47）英雄的萨谛奇又拿起一张坚实的弓，迅速地射出成百上千支箭，（48）把成铠连车带人团团围住。萨谛奇在战场上用箭覆盖住诃利迪迦之子（成铠）后，（49）以一支月牙箭射落车夫的头颅。车夫被杀死，从成铠的大战车上跌落。而车夫一死，驷马脱缰狂奔。（50）但是，博遮王（成铠）毫不惊慌，亲自控制驷马。他手执弓与箭，巍然挺立，赢得所有武士的敬仰。（51）他稍事喘息，又策马前行。他全无惧色，却令敌人胆寒。因为萨谛奇已经通过，成铠便向怖军冲去。（52）

王中之王啊！萨谛奇从德罗纳的军队中闯出来，抓紧时间，迅速冲向甘波阇人的大军。（53）国王啊，在那里，真正英勇的萨谛奇遭到许多战车勇士的利箭阻截，动弹不得。（54）德罗纳求战心切，调整好整个阵容，把责任委托给博遮王（成铠），而自己在战场上奋力追赶萨谛奇。（55）德罗纳在萨谛奇后面紧追不舍，般度族军队中的勇士们愤怒地阻击德罗纳。（56）以怖军为首的般遮罗人遇到优秀的战车武士成铠后，失去锐气，国王啊！他们遭到成铠勇猛的阻击。（57）般遮罗人尽管有些沮丧，仍然奋力作战。而成铠以箭流抵挡住这些马匹已经疲惫的敌人。（58）在战场上，般遮罗人受到博遮王（成铠）遏制，但这些高贵的英雄们追求崇高的荣誉，依然渴望与博遮王（成铠）的军队交战。（5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八十八章（88）。

八九

持国说：

全胜啊！这支大军由多兵种构成，被视为优秀的军队，依规则而布局，且兵多将广。（1）我们始终敬重这支大军，它也热爱我们。这支大军兵强马壮，蔚为壮观。它久经考验，英勇顽强。（2）武士们既不年迈也不幼小，既不瘦弱也不肥胖，充满活力，舒展自如，体格强壮，健康无病。（3）胄甲齐全，配备多种兵器，通晓各种武器使用方法。（4）精通登上、跳下、冲刺和躲闪，以及有效打击，进攻和撤退。（5）驾驭象、马和车的技能经过仔细考核。依据考核，支付合理的酬金，（6）而不依靠亲戚，不依靠阿谀奉承，不依靠朋友。我的军队中，没有应召而来而得不到供养的人。（7）他们出自名门贵胄，知足常乐，体格健壮，谦恭有礼。他们获得恩惠，享有荣誉，聪明睿智。（8）许多优秀的大臣和功勋卓著的人中俊杰们如同护世天王一般保护他们，孩子啊！（9）守护这支军队的还有许多国王，为了我们的利益，自愿带着军队和随从，前来支援我们。（10）

这支军队犹如浩瀚的海洋，四面八方的河流汇入其中；战车和马匹好像没长翅膀的飞鸟，盘旋其上。（11）战士们好比永不消退的可怕海水，那些牲畜好比起伏的波涛；无数的投掷器、刀、铁杵、标枪和飞镖好比是海中的鱼群。（12）到处是幡幢和饰物，珠光宝气的冠巾，奔驰的象和马，犹如风动潮涌。（13）德罗纳好比深邃的海底，成铠好比大漩涡，水连好比大鳄鱼，迦尔纳好比升起的月亮，搅得大海翻腾不息。（14）般度族雄牛（阿周那）和萨谛奇都凭一辆战车勇猛地劈开我的军队海洋而去，全胜啊！（15）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和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这两位高贵的战车勇士进入之后，我看不见我的大军还能剩下什么，全胜啊！（16）

看到这两位勇敢无畏的武士冲到了那里，看到信度王已在甘狄拨神弓的射程之内，（17）在命运的催促下，俱卢人采取了什么应对措施？在这场残酷的战斗中，他们落得怎样的下场？（18）孩子啊！我认为是死神吞噬这些集合在一起的俱卢人，今天在战场上看不到他们往日的勇气。（19）黑天和般度之子（阿周那）在战场上双双闯入，竟毫无损伤，全胜啊！竟无人能够阻挡。（20）经过考核之后，许多大勇士受到供养，得到合理的酬金，也受到好言相待。（21）孩子啊！我的军中，没有人无缘无故接受供养，都是按照业绩获得食物和酬金。（22）全胜啊！在我的军中，不会克扣任何战士的酬劳，孩子啊，也不会以铜币支付酬劳。[6]（23）我尽我所能尊重他们，给予他们赏赐、荣誉和坐席，孩子啊！我的儿子、亲属和朋友们也是这样。（24）而他们走上战场，都败在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手下，也被悉尼之孙（萨谛奇）击溃。这若不是命运作祟，还能是什么？（25）不管是被保护者，还是保护者，全胜啊，都将落得同样的下场！（26）

我那愚蠢至极的儿子看到阿周那在战场上挺立在信度王的跟前时，他采取了什么对策？（27）他看到在战场上萨谛奇无所畏惧地闯入后，难敌认为当务之急应该做什么？（28）这两名卓越的战车勇士通晓诸般武艺。看到他俩闯入军队后，我们的人决定怎样进行战斗？（29）我料想，目睹陀沙诃族后裔黑天和悉尼族雄牛（萨谛奇）效忠阿周那，我的儿子们一定满怀忧伤。（30）我料想，看到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和阿周那闯入军队，俱卢人纷纷逃跑，我的儿子们一定满怀忧伤。（31）我料想，看到战车武士们失去战胜敌人的勇气，一心只想逃跑，我的儿子们一定满怀忧伤。（32）我料想，看到武士们被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和阿周那杀死，车座上空空如也，我的儿子们一定满怀忧伤。（33）我料想，看到数千勇士失去马、象和车，在战场上仓皇逃跑，我的儿子们一定满怀忧伤。（34）我料想，看到萨谛奇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使马背上失去骑士，勇士失去战车，我的儿子们一定满怀忧伤。（35）我料想，看到成群成群的步兵在战场上四散而逃，所有的人对胜利已经绝望，我的儿子们一定满怀忧伤。（36）我料想，看到这两个战无不胜的英雄刹那间就闯过了德罗纳的军队，我的儿子们一定满怀忧伤。（37）

孩子啊！当我听说黑天和胜财（阿周那）这两个永不退转的勇士，还有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接连闯入了我的军队，我感到天旋地转。（38）悉尼族优秀的战车武士（萨谛奇）越过博遮王（成铠）的军队，闯入我的军队后，俱卢人怎么样了？（39）般度人在战场上被德罗纳拦住后，战斗如何进行？全胜啊！请你讲给我听吧！（40）德罗纳是强大有力的英雄，武艺娴熟，勇敢坚定。般遮罗人如何在战场上与这位大弓箭手交战？（41）他们盼望法王（坚战）赢得胜利，视德罗纳为宿敌。大勇士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也同样视般遮罗人为仇敌。（42）阿周那为了杀死信度王，做了些什么，把这一切都讲给我听吧。全胜啊！你善于陈述。（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八十九章（89）。

九○

全胜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这是你自己失误而酿成的灾难，英雄啊，你不应该像凡夫俗子那样悲恸不已。（1）他知道你缺乏正气，偏袒自己的儿子；知道你对正法三心二意，对般度之子们心怀妒忌；也一再听到你悲悲切切，絮絮叨叨，王中俊杰啊！（2）他通晓一切世界的真谛，是一切世界的尊师。因此，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制造了这场俱卢族大战。（3）这场大毁灭归罪于你自己的错误。婆罗多子孙啊！从开始，中间，以至后来，始终没见你做过一件好事。你是失败的根源。（4）今天，你已经知道世界的缘由，因此，你要镇定地听我讲述这场如同发生在天神和阿修罗之间的可怕的战斗。（5）

真正英勇的悉尼之孙（萨谛奇）闯入你的军队后，以怖军为首的普利塔之子们也朝你的军队进逼。（6）大勇士成铠在战场上独自抵御突然间杀气腾腾冲来的般度人及其随从们。（7）诃利迪迦之子（成铠）在战场上抵挡住般度族军队，犹如堤岸挡住了汹涌澎湃的大海。（8）在战场上，普利塔之子们齐心合力，竟然越不过成铠。人们认为成铠的勇敢堪称奇迹。（9）此时，大臂的怖军以三支铁箭射中成铠，随即吹响螺号，所有的般度人为之振奋。（10）偕天以二十支箭，法王（坚战）以五支箭，无种以一百支箭射中了成铠。（11）黑公主的儿子们以七十三支箭，瓶首以七支箭，猛光以三支箭，而毗罗吒、木柱王和祭军之子（猛光）分别以五支箭射中成铠。（12）束发微笑着，先以五支飞箭射中成铠，继而又以二十支箭射中他。（13）国王啊！成铠让所有这些大勇士每人中了五支箭，又以七支箭射中怖军。成铠奋战不息，将怖军的弓和幡幢从战车上射落到地上。（14）愤怒的大勇士成铠乘怖军的弓被射断，迅速以七十支利箭射中怖军的胸部。（15）强悍的怖军被成铠的利箭深深刺伤，在车中摇摇晃晃，犹如地震时高山摇动。（16）

看到怖军这种状况，以法王（坚战）为首的武士们释放许多可怕的利箭，打击成铠。（17）尊者啊！为了保护风神之子（怖军），车队围住成铠，武士们兴奋地在战场上向他发射利箭。（18）大力士怖军恢复知觉后，在战斗中握住一支金柄铁标枪，从自己的战车掷向成铠的战车。（19）那标枪脱离怖军的手臂，好似一条蜕了旧皮的蛇，闪耀可怕的光焰，朝成铠飞去。（20）标枪如同世界末日的烈焰迅猛扑来，成铠用两支箭将它一截为二。（21）这支镶金标枪断裂落地，照亮四面八方，国王啊，犹如从天而坠的大流星。看到标枪被击落，怖军怒不可遏。（22）怖军怒气冲冲，拿起另一张迅猛有力、响声巨大的弓，在战场上拦截成铠。（23）力气非凡的怖军以五支箭射中成铠的胸口。国王啊！这都是由于你的失策造成！（24）

尊者啊！博遮王（成铠）所有的肢体都被怖军射伤，好像战场上的一棵无忧树，开满鲜红的花朵。（25）于是，愤怒的成铠仿佛微笑着，以三支箭射中怖军，又在战斗中向所有的人猛烈射击。（26）这位大弓箭手让那些奋力作战的大勇士每人中了三支箭，而那些大勇士各以七支箭射中成铠。（27）愤怒的大勇士仿佛微笑着，在战场上以一支马蹄箭削断了束发的弓，婆罗多子孙啊！（28）弓被射断，束发怒气冲天。在战场上，他迅速拿起一把刀，拿起一面百月盾牌。（29）他挥舞着这面镶金大盾牌，将刀掷向成铠的战车。（30）在战场上，这把大刀砍断了成铠的箭搭在弦上的弓，又扎入地下，仿佛一颗星从天空陨落。（31）乘此机会，大勇士们在战场上迅速射箭，深深地刺中成铠。（32）

于是，婆罗多族俊杰啊，诛灭敌雄的成铠扔掉那把断弓，又拿起另一把弓。（33）他在战斗中让那些般度人每人中了三支箭。他先射中束发三支箭，再射中五支箭。（34）名闻天下的束发也拿起另一张弓，向诃利迪迦之子（成铠）射出许多龟爪箭。（35）国王啊！这诃利迪迦的亲生子愤怒地朝大勇士祭军之子（束发）猛冲过去。（36）在战场上，祭军之子（束发）正是灵魂伟大的毗湿摩的死因。国王啊！这位英雄展示着自己的力量，犹如老虎朝大象示威。（37）两位克敌勇士相遇，犹如两头方位象，又似两团熊熊的烈焰，互相发射大量的箭矢。（38）他俩挥动最好的弓，搭上一支又一支箭，接连发射上百支箭，好似太阳放射光芒。（39）两位战车大勇士互相以利箭折磨对方，犹如世界末日的两轮太阳大放光芒。（40）成铠以七十三支箭射中勇猛的大勇士祭军之子（束发）后，又射中他七支箭。（41）祭军之子（束发）深深中箭，痛苦地坐在车座上，失落手中的箭和弓，陷入了昏迷。（42）婆罗多族雄牛啊！看到束发坐在车座上，你的武士们对成铠表示钦佩，挥舞衣服。（43）

车夫发现束发被成铠的箭击伤，急忙载着这位大勇士离开战场。（44）普利塔之子们看到束发坐在车座上，立即在战场上排开战车，将成铠围住。（45）大勇士成铠创造了无与伦比的奇迹，独自一人在战场上抵御住普利塔之子们及其随从。（46）大勇士成铠战胜普利塔之子们后，又打败英勇非凡的车底人、般遮罗人、斯楞遮耶人和羯迦夜人。（47）般度人在战场上遭到成铠杀戮，四散奔逃，不能沉着应战。（48）成铠在战斗中战胜以怖军为首的般度之子们后，挺立在战场上，好像一团无烟的烈火。（49）大勇士们在战场上被成铠驱散，在箭雨袭击下，纷纷掉头而去。（5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九十章（90）。

九一

全胜说：

国王啊！你向我发问，请聚精会神听我回答。这支大军被灵魂伟大的成铠驱散，（1）武士们羞愧难当，而你们的人兴高采烈。处于汪洋之中的般度人渴望一座岛屿。（2）国王啊！听到你们的人在大战中发出可怕的呐喊声，悉尼之孙（萨谛奇）迅速冲向成铠。（3）诃利迪迦之子成铠满腔愤怒，朝悉尼之孙（萨谛奇）泼洒利箭。于是，萨谛奇大怒。（4）悉尼之孙（萨谛奇）朝成铠射出一支锋利的月牙箭和四支其他的箭。（5）四支箭杀死了他的马匹，月牙箭射断了他的弓。萨谛奇再以数支箭杀死了他的后卫和车夫。（6）真正英勇的萨谛奇让成铠失掉战车，又以许多笔直的箭让他的军队备受折磨。（7）在悉尼之孙（萨谛奇）的箭的打击下，军队溃散。真正英勇的萨谛奇乘机脱身离去。（8）

国王啊！请听这位勇士在你的军队中的所作所为。他已经越过德罗纳的军队大海。（9）在战斗中打败成铠后，这位勇士满心欢喜，对毫不慌张的御者说：“慢慢走！”（10）他看到你的军队中布满车、马、象和步兵，又对御者说道：（11）“德罗纳军队的左侧，庞大的象军如同乌云，金车为其首领。（12）御者啊！这些武士在战场上难以抵御。按照难敌的指令，他们阻截我，不怕丢掉性命。这些王子个个是大弓箭手，勇敢顽强的武士。（13）这些三穴国高贵的战车勇士，幡幢镶有金子，面对着我，英勇无畏，准备与我交战。（14）御者啊，立即策马载我去那里！我要让德罗纳看着我与三穴国武士们交战。”（15）

车夫按照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的心愿缓缓前行。战车灿若太阳，旗幡闪耀光芒。（16）车夫辔绳在握，那些骏马在战场上迅疾如风，毛色如同素馨、月亮和银子。（17）看到色如螺贝的骏马驱车而来，众英雄指挥象军包围这辆战车，从四面八方射出各式各样的利箭，足以穿透万物。（18）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也以无数利箭射击象军，犹如夏末的巨大云团向群山降雨。（19）悉尼族英雄射出的箭，其触如金刚杵。群象不堪箭的摧残，纷纷逃离战场。（20）这些大象的象牙破碎，浑身流血，头顶和颞颥破裂，耳朵、面颊和象鼻绽开，驭手和旗帜失落。（21）象甲已损，鸾铃已残，幡幢已倒，骑士已死，毛毯已丢，国王啊！这些大象四散逃跑。（22）这些大象遭到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的铁箭和牛犊牙箭的杀戮，发出各种哀叫，好似乌云雷声滚滚。（23）

就在象军处于崩溃的时刻，大勇士水连奋力驱使大象来到银马战车之前。（24）这位英雄戴着金臂钏，金光闪闪，神采奕奕；耳环、顶冠和螺号一应俱全；身上涂抹红色檀香膏。（25）他头戴闪亮的金环，胸佩金首饰、颈上的项链金光闪闪。（26）他骑在象头上，挥动镶金的弓，大王啊，犹如挟裹闪电的云团。（27）摩揭陀王的大象突如其来，萨谛奇奋起抵抗，犹如堤岸挡住波涛汹涌的大海。（28）看到大象被悉尼之孙（萨谛奇）的利箭射退，国王啊，大力士水连在战场上怒不可遏。（29）大弓箭手水连怒气冲冲，以数支强劲有力的箭射中悉尼之孙（萨谛奇）宽阔的胸膛。（30）他趁苾湿尼族英雄（萨谛奇）正在挽弓之际，又以一支浅黄色的、锋利的月牙箭，射断了他的弓。（31）婆罗多子孙啊！射断萨谛奇的弓之后，英勇的摩揭陀王微笑着，再以五支利箭射中他。（32）

大臂英雄被水连的多支箭射中，却毫不颤动，简直是奇迹。（33）这位力士毫不慌张，只想着射箭，拿起另一张弓，口中说道：“等着，你等着！”（34）说罢，悉尼之孙（萨谛奇）微笑着，将六十支箭狠狠地射中水连宽阔的胸膛。（35）他以一支浅黄色的马蹄箭于握弓处射断了水连的大弓，然后又射中他三支箭。（36）水连扔下弓和箭，迅速朝萨谛奇投出一支标枪，尊者啊！（37）在战场上，那支可怕的标枪刺穿摩豆族后裔的左臂，然后钻入地下，发出巨蛇一般的叹息。（38）真正英勇的萨谛奇左臂受伤，以三十支利箭打击水连。（39）大力士水连抓起一把刀，举起一面镶有百月的牛皮大盾牌。他把刀投向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40）这把刀砍断悉尼之孙（萨谛奇）的弓之后，跌落在地，如同火轮落地，闪闪发光。（41）

于是，萨谛奇拿起另一把能射穿所有躯体的弓。这弓粗如娑罗树干，声响如同因陀罗的霹雷。他愤怒地挽开弓，一箭射中了水连。（42）摩豆族俊杰微笑着，以两支剃刀箭砍断水连的两只戴着首饰和臂钏的胳膊。（43）铁闩一般的双臂从大象身上坠落，犹如两条五头蛇从山上掉下。（44）然后，萨谛奇以第三支剃刀箭砍下他的头，连同美丽的牙齿、下颏、耳环和鼻子。（45）被砍掉头颅和臂膀，光秃秃的躯干显得狰狞恐怖。水连的鲜血浸湿了象身。（46）沙特婆多族后裔在战场上杀死水连后，又迅速将驭象手从象的躯干上射落，民众之主啊！（47）这头大象浑身浸透水连的鲜血，精致的宝座斜吊在一边。（48）这头大象遭到沙特婆多族后裔的箭的打击，发出可怕的哀叫，在逃跑中践踏自己的军队。（49）

目睹水连被苾湿尼族雄牛杀死，尊者啊！你的军中响起一片“啊！啊！”的惊叫声。（50）你的战士们失去战胜敌人的勇气，只想着逃命，纷纷转身，逃向四方。（51）国王啊！正在此时，优秀的武士德罗纳驱策快马，来到大勇士萨谛奇跟前。（52）俱卢族雄牛们看到悉尼之孙（萨谛奇）如此凶狂，愤怒地同德罗纳一起围攻他。（53）在俱卢人、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和德罗纳之间爆发了一场可怕的战斗，国王啊！犹如天神和阿修罗之间的一场大战。（5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九十一章（91）。

九二

全胜说：

所有的武士迅速投入战斗，大王啊，奋力向萨谛奇泼洒箭雨。（1）德罗纳以七十七支利箭射中他，难耐射中十二支箭，难偕射中十支箭。（2）毗迦尔纳以三十支锋利的苍鹭羽毛箭射中他的左胁和胸口。（3）丑面射中十支箭，难降射中八支箭，奇军则以两支箭射中了悉尼之孙（萨谛奇），尊者啊！（4）国王啊！难敌和其他战车大勇士们也在战场上用滂沱的箭雨打击萨谛奇。（5）悉尼之孙（萨谛奇）遭到你的大勇士儿子们来自四面八方的射击，也以箭还击他们每一个人。（6）他以三支箭射中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以九支射中难偕，以二十五支射中毗迦尔纳，以七支射中奇军，（7）以十二支射中难耐，以四支射中毗文沙提，以九支箭射中诚誓，以十支箭射中取胜。（8）

在射中金钏之后，大勇士萨谛奇挥动着弓，迅速冲向你的大勇士儿子（难敌）。（9）他以箭狠狠地射向整个世界的国王、一切武士中的佼佼者。两人之间展开了一场恶战。（10）在战场上，这两位大勇士挽弓搭箭和射箭，互相使对方淹没在利箭中。（11）被俱卢族国王射伤的萨谛奇更显英俊，鲜血直流，好似檀香树流淌汁液。（12）你的儿子被沙特婆多族后裔的箭流射伤，光彩熠熠，犹如系有金环的祭柱高高耸立。（13）国王啊！在战斗中，摩豆族后裔微笑着，突然以一支马蹄箭射断俱卢族国王手中的弓，又以许多箭射中断了弓的难敌。（14）国王在战斗中被动作敏捷的敌人以多支箭击伤，无法忍受敌人获胜的势头。（15）他拿起一把弓柄镶金、难以抵御的弓，迅速以一百支箭射中萨谛奇。（16）被你的强壮有力的弓箭手儿子射中，萨谛奇怒不可遏，向你的儿子发起进攻。（17）

你的大勇士儿子们看到国王受到攻击，迅速用箭雨覆盖沙特婆多族后裔。（18）遭到你众多的大勇士儿子围攻，萨谛奇让他们每人中了五支箭，继而又让他们各中七支箭。（19）萨谛奇迅速以八支箭射中难敌，然后笑着射断那把让敌人胆寒的弓。（20）他以数支箭射落难敌的幡幢，幢首是由珍珠镶成的象。这位声誉卓著的勇士以四支利箭射死驷马之后，再以一支马蹄箭射死他的车夫。（21）趁此时机，他兴奋地再向俱卢族国王大勇士发射许多能穿透要害的利箭。（22）在战斗中，遭到悉尼之孙（萨谛奇）的利箭打击，国王啊，你的儿子难敌急忙逃跑，跳上了弓箭手奇军的战车。（23）

看到国王在大战中遭到萨谛奇打击，犹如空中月亮遭到罗睺吞噬，整个世界发出“啊！啊！”的惊叫声。（24）大勇士成铠听到这巨大的喧嚣，立即冲向摩豆族后裔战斗的地方。（25）他挥动着上等的弓，驱策马匹，催促车夫道：“快跑！快跑！”（26）大王啊！看到成铠冲上前来，犹如张开大口的死神，萨谛奇对御者说道：（27）“弓箭手成铠驱车冲来，你要驱车迎头冲向这位所有弓箭手中的佼佼者。”（28）

装备精良的马匹速度飞快，萨谛奇与弓箭手中的楷模博遮王（成铠）相遇。（29）两个人中之虎相逢，愤怒至极，好似两头猛虎，又好似两团燃烧的烈火。（30）成铠让悉尼之孙（萨谛奇）中了二十六支箭，以七支尖锐锋利的箭射中他的车夫。（31）他以四支最锋利的箭射中沙特婆多族后裔的四匹驯良的信度马。（32）他打着金幡幢，身擐金铠甲，臂戴金腕环，挽开弓背镶金的大弓，发射金羽毛箭。（33）而悉尼之孙（萨谛奇）急于想见到胜财（阿周那），迅速将八十支箭射到成铠身上。（34）折磨敌人的成铠被强大的敌人射中，这位难以抵御的武士站立不稳，犹如地震时高山摇晃。（35）萨谛奇迅速地以六十三支利箭射中成铠的四匹骏马，以七支箭射中他的车夫。（36）萨谛奇又搭上和射出一支金光灿烂的金羽毛箭，犹如释放一条愤怒的蛇。（37）这支凶猛的箭仿佛是阎摩的刑杖，穿透金光四射的铠甲，进入成铠的身体，又沾着鲜血，插入地下。（38）

成铠在战斗中被沙特婆多族后裔的箭击伤，鲜血流淌，摇摇晃晃，丢下手中的弓，倒在战车上。（39）成铠有狮子一般的牙齿，勇气无限，现在被萨谛奇的箭击伤，双膝跪倒在车座上，人中雄牛啊！（40）成铠如同千臂（作武），又如不可侵扰的大海。萨谛奇击退他之后，扬长而去。（41）到处是刀、标枪和弓，象、马和车，数以百计的刹帝利雄牛鲜血淋淋。（42）悉尼族雄牛在这样的大军中杀开一条路，在众武士的注视下，从中间走过，犹如因陀罗在阿修罗军队中杀开一条路。（43）强壮有力的诃利迪迦之子（成铠）缓过气来，抓起另一把大弓，挺立在战场上，抵御般度人。（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九十二章（92）。

九三

全胜说：

这里那里的军队都被悉尼之孙（萨谛奇）驱散，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便向他泼洒箭雨。（1）当着所有军队的面，德罗纳和沙特婆多族后裔展开了一场激战，犹如钵利和婆薮之主（因陀罗）展开大战。（2）德罗纳以三支状似毒蛇的美丽铁箭射中悉尼之孙（萨谛奇）的额头。（3）萨谛奇额头上插上这三支笔直的箭，大王啊！好似一座拥有三个山峰的山。（4）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看准时机，在战斗中发射另一些响声如同因陀罗的霹雳的箭。（5）陀沙诃族后裔武艺娴熟，以两支绝妙的羽毛箭就截断了德罗纳的弓中射出的那些箭。（6）看到他身手敏捷，民众之主啊，德罗纳笑了笑，迅速以二十支箭射中悉尼族雄牛。（7）他继而射出五十支箭，又射出一百支箭，显出他的敏捷胜过萨谛奇。（8）国王啊！这些穿透人体的箭从德罗纳的战车飞出，犹如愤怒的巨蛇从蚁垤窜出。（9）同样，萨谛奇射出的成千上万支嗜血之箭笼罩德罗纳的战车。（10）尊者啊！我们无法辨别杰出的婆罗门与沙特婆多族后裔之间，究竟谁更眼疾手快。两个人中雄牛势均力敌。（11）

愤怒的萨谛奇以九支笔直的箭狠狠地射中德罗纳，又以许多利箭射中他的幡幢，并让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车夫身中百支箭。（12）大勇士德罗纳领教了萨谛奇的敏捷，以七十支箭射中萨谛奇，让他的每匹马各中三支箭，并以一支箭射中他的战车上的幡幢。（13）然后，德罗纳在战斗中以一支金羽毛月牙箭射断灵魂伟大的摩豆族后裔的弓。（14）大勇士萨谛奇愤怒地扔下那张弓，抡起一根大铁杵，掷向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15）这根缠有布带的铁杵突然飞来，德罗纳以许多支形形色色的箭将它击落。（16）真正英勇的萨谛奇拿起另一张弓，以许多支在石头上磨尖的箭射中英雄德罗纳。（17）他在战场上射中德罗纳后，发出狮子吼。精通一切武艺的优秀武士德罗纳怒不可遏。（18）他握住一支金柄铁标枪，奋力掷向摩豆族后裔的战车。（19）像死神一般凶猛的标枪没有击中悉尼之孙（萨谛奇），而击穿他的战车，钻入地下，发出可怕的声响。（20）接着，国王啊，悉尼之孙（萨谛奇）以一支羽毛箭射中德罗纳，击中他的右臂，婆罗多族雄牛啊！（21）国王啊！在战场上，德罗纳以一支半月箭射断摩豆族后裔的大弓，再以一支战车标枪击中他的车夫。（22）被战车标枪击中的车夫昏晕过去，倒在车座上，躺了片刻。（23）

国王啊！此刻萨谛奇创造了非凡的业绩。他亲自掌握辔绳，继续与德罗纳战斗。（24）大勇士萨谛奇以一百支箭射中婆罗门，民众之主啊，他在战场上喜形于色。（25）德罗纳向他射出五支箭，婆罗多子孙啊！这些箭刺破他的铠甲，在战场上喝到了他的鲜血。（26）被许多可怕的箭射中，萨谛奇勃然大怒，也朝着乘坐金车者（德罗纳）射出许多箭。（27）他将灵魂伟大的德罗纳的车夫一箭射倒在地，又以许多箭射击那些失去车夫的马匹，迫使它们狂奔乱跑。（28）这辆金光闪耀的战车在战场上奔跑，绕了上千圈，国王啊，犹如光辉的太阳不停地旋转。（29）

“快！抓住德罗纳的马！快啊！”所有的王子和国王发出叫喊。（30）国王啊！这些大勇士在战场顾不得萨谛奇，一齐忙着赶往德罗纳那里。（31）看到所有的人在沙特婆多族后裔的箭的打击下，纷纷逃跑，你的军队陷入一片混乱。（32）那些快如疾风的骏马遭到苾湿尼族后裔的箭的打击，载着德罗纳重新回到阵容的入口处，把守自己的位置。（33）英勇的德罗纳看到阵容已被般度人和般遮罗人冲散，放弃了追逐悉尼之孙（萨谛奇）的企图，而努力保护阵容。（34）在抵挡住般度人和般遮罗人之后，德罗纳站在那里，犹如重新点燃的火焰。他心中怒火燃烧，仿佛世界末日升起的太阳。（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九十三章（93）。

九四

全胜说：

这位人中英豪、悉尼族俊杰战胜德罗纳以及你方以成铠为首的众多武士之后，俱卢族第一雄牛啊！笑着对车夫说道：（1）“我们在这里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御者啊！美发者（黑天）和翼月生（阿周那）已经焚毁了敌人。我们在这里击倒的人是已被人中雄牛（黑天）和天王之子（阿周那）击倒的人。”（2）说罢，这位悉尼族雄牛，强壮有力的杀敌者，大战中最杰出的弓箭手，突然向四周发射无数的箭，犹如雄鹰扑向猎物。（3）那些毛色如月亮和螺贝的马匹载着这位人中英豪深入敌军。四周围的俱卢人不能阻挡这位无与伦比的人中俊杰，犹如不能阻挡太阳的光芒。（4）他的勇气无人匹敌，精力旺盛，难以抵御，威力如同千眼神，光辉如同晴空的太阳，婆罗多子孙啊！所有的军队都不能抵挡他。（5）

王中俊杰妙容精通各种战斗，手中持弓，身披金甲，满腔愤怒，勇猛地阻截冲向前来的萨谛奇。（6）婆罗多子孙啊！两人之间的这场激战十分惨烈，你的武士们和苏摩迦族的武士们都称赞这场战斗，犹如众天神称赞弗栗多和因陀罗之间的一场激战。（7）在战场上，妙容向沙特婆多族俊杰射出上百支锋利的箭，但没等到这些箭到达，悉尼族雄牛就用箭将它们击断。（8）同样，妙容挺立在卓越的战车上，不管好似天帝释化身的萨谛奇射来什么箭，都被他以利箭一劈为二或一劈为三。（9）威力强大的妙容看到自己的箭都被萨谛奇的快箭击毁，怒火中烧，又射出许多金光闪闪的箭。（10）接着，他挽弓至耳，射出三支烈火般的、犀利的羽毛箭，穿透萨谛奇护身的铠甲，钻入他的身体。（11）这位王子又搭箭上弓，迅速以四支光辉闪耀的箭射中毛色如银的驷马。（12）

悉尼之孙（萨谛奇）勇猛如同因陀罗，遭到打击后，迅速以犀利的箭射死妙容的马匹，然后纵声大吼。（13）接着，悉尼族英雄以一支金刚杵般的月牙箭，砍下车夫的头，再以一支剃刀箭砍下了妙容的头。（14）他让那颗佩戴耳环、面如满月、容光焕发的头颅与躯体分了家，犹如从前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在战场上砍下力量非凡的阿修罗波罗的头，国王啊！（15）

在战场上消灭了这位王孙公子，勇猛的雅度族雄牛心中无限喜悦。国王啊，灵魂伟大的萨谛奇光彩照人，宛若天神之王（因陀罗）。（16）他一面用箭流击退你的大军，一面沿着阿周那走过的路前进。骏马为他驾辕，这位人中豪杰让整个世界惊讶不已。（17）优秀的武士们聚在一起，称赞他的惊人业绩，说他消灭了所有射程之内的敌人，犹如大火烧毁一切。（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九十四章（94）。

九五

全胜说：

灵魂伟大的、智慧的苾湿尼族雄牛萨谛奇在战场上打败妙容后，对御者说道：（1）“这里布满战车、马和象，箭和标枪是波涛，刀剑是鱼儿，铁杵是鳄鱼，武士们兵器的撞击声是波涛的喧哗。（2）它夺取人的性命，凶猛暴戾，器乐声此起彼伏。它难以征服，为渴望胜利的武士们带来痛苦。（3）这就是德罗纳的大军之海。虽然在战斗中受到食肉兽一般的水连军队的包围，我们越过这难以越过的海洋。（4）因此，剩下的那些军队在我看来不过是水浅的小溪。你放心大胆地策马前行吧！（5）依我看，在战场上打败了难以抵御的德罗纳及其随从后，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已经近在咫尺。（6）打败了英勇善战的成铠后，我看就要到达胜财（阿周那）身旁了。看到一支又一支军队，我毫不畏惧。他们仿佛是夏日里的干草，遇上我这熊熊烈焰。（7）

“看啊！般度族俊杰有冠者（阿周那）经过的地面上，倒卧着大量的步兵、马、车和象，造成道路崎岖不平。（8）依我看，以白马驾车、以黑天为御者的阿周那就在附近，威力无限的甘狄拨神弓的声音已经能听到。（9）正如各种征兆向我预示的那样，阿周那一定会在太阳落山之前杀死信度王。（10）让马儿慢慢跑，以缓解疲劳吧！你要努力驶向敌人的军队，那里有以难敌为首的、身擐铠甲的武士们。（11）那里有作战凶猛的甘波阇人，全副武装，行为残酷；那里有善于攻击的耶婆那人，手持弓箭。（12）那里有塞种人、吉罗陀人、德罗德人、钵尔钵罗人、铜裹人和众多的弥戾车人，手持各种兵器。所有这些敌人都面朝我，准备决一死战。（13）你要载着我在战场上消灭这些车、马、象和步兵，越过这恐怖的深堑。”（14）

车夫说：

真正英勇的苾湿尼族后裔啊！即使是满腔愤怒的持斧罗摩站在我的面前，我也无所畏惧。（15）或者是最优秀的战车武士德罗纳、慈悯和摩德罗王站在我的面前，仰仗你，我也照样无所畏惧，大臂的人啊！（16）敌人的惩治者啊！你曾在战场上战胜过许多强敌，无论何时，我都毫无畏惧，更何况遇到这种微不足道的战斗，英雄啊！（17）长寿的人啊，我应该沿着哪条路把你送到胜财（阿周那）身旁？苾湿尼族后裔啊！你的愤怒要向哪些人倾泻？死亡将降临在哪些人的头上？今天你要让哪些人进入阎摩殿？（18）你作战勇猛，仿佛世界末日的死神，哪些人目睹你的英雄气概后，会在战场上逃之夭夭？大臂者啊！今天，阎摩王回想起哪些人？（19）

萨谛奇说：

犹如婆薮之主（因陀罗）消灭檀那婆，我将消灭这些秃头勇士，实现我的誓言。载我到甘波阇人那里去吧！今天，我要在消灭他们之后，立即去与般度之子（阿周那）会合。（20）今天，一旦秃头军队被歼灭，所有军队遭到一次又一次杀戮，车夫啊，以难敌为首的俱卢人将见识我的威力。（21）今天，俱卢族军队将在战场上四分五裂。听到他们的哀号，难敌将痛苦万分。（22）今天在战场上，我将展示师父传授的套路。他灵魂伟大，是般度人中的佼佼者，以白马驾车。（23）今天，看到数以千计的杰出武士死在我的箭下，难敌王将陷入痛苦。（24）今天，我身手敏捷，快速射箭，俱卢人只能见到火圈一样的弓。（25）看到大军遭到杀戮，武士们全身中箭，鲜血直流，难敌将痛苦万分。（26）今天，我浑身透着愤怒，杀死一个又一个勇士，难敌将认为这世界上还有第二个阿周那。（27）今天，看到数以千计的国王被我杀死在疆场上，难敌王将痛苦万分。（28）今天，在众国王中，我要杀死数千名国王，以显示我对灵魂伟大的般度之子们的热爱和忠诚。（29）

全胜说：

听了这些话，御者策马疾驰。这些马匹训练有素，善于驾车，毛色如月。（30）这些骏马，快如思想，迅疾如风，一路奔驰，仿佛饮下虚空，载着萨谛奇来到耶婆那人那里。（31）众多的耶婆那武士身手敏捷，在战斗中遭遇从不退转的萨谛奇，向他泼洒箭雨。（32）如风卷残云，萨谛奇迅速以许多笔直的箭击碎那些箭和兵器，国王啊！这些箭没有触及他。（33）他勇猛非凡，以许多锋利的金羽毛箭和兀鹰羽毛箭射落了许多耶婆那人的头颅和臂膀。（34）那些箭穿透钢制和铜制铠甲，穿透他们的身体，直入地下。（35）在英勇的萨谛奇的攻击下，数以百计的弥戾车人倒地丧命。（36）他将弓扯得溜圆，射出的箭接连不断，一次射穿五个、六个、七个或八个耶婆那人。（37）民众之主啊！数以千计的甘波阁族人、塞种人、沙钵罗人、吉罗陀人和钵尔钵罗人，也同样死在他的箭下。（38）

悉尼之孙（萨谛奇）杀戮你的军队，把大地变成血肉模糊的沼泽，泥泞难行。（39）陀私优人剃光头发而佩戴头盔的头颅散落在地，好似一只只失去羽毛的鸟。（40）无头尸布满疆场，全身流淌鲜血，仿佛空中布满彤云。（41）他们连同马匹和战车，被那些触如霹雷的、笔直的利箭射中，尸横遍地。（42）全副武装的军队所剩无几，七零八落，性命难保，魂飞魄散，全被萨谛奇打败，大王啊！（43）他们吓得或用脚踹，或用鞭抽，催促马匹加速，四下里逃散开去。（44）婆罗多子孙啊！驱散了战场上难以战胜的甘波阇人的军队，驱散了耶婆那人的军队和塞种人的军队，（45）真正英勇的人中之虎萨谛奇满怀喜悦。他战胜了你们的军队，敦促车夫道：“前进！”（46）

民众之主啊，众遮罗纳看到这阿周那的后续保护者一路行来，都抑制不住喜悦。你的武士们也纷纷对他表示钦佩。（4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九十五章（95）。

九六

全胜说：

战胜了耶婆那人和甘波阇人，优秀的战车勇士萨谛奇在你的军队中间穿行，前往阿周那那里。（1）这位人中之虎以箭为牙齿，以美丽的铠甲为皮肤，像老虎追杀鹿群一般，追杀你的军队，让你的军队饱受惊吓。（2）他乘着战车一路行来，用力地舞动着他的弓。这张弓，弓背贴金，镶嵌金色的月亮，威力强大。（3）这位勇士戴着金臂钏和金头盔，身擐金铠甲，打着金旗，灿若弥卢山的顶峰。（4）在战斗中，他的弓呈圆盘状，他的威力如同光辉的太阳。这位人中太阳光彩照人，犹如秋日里升起的太阳。（5）这位人中雄牛，眼若雄牛，肩膀宽阔若雄牛。他走在你的武士们中间，犹如雄牛走在母牛群中。（6）在战场上，你的武士们接近他，试图杀死他，犹如一群猛虎接近一头颞颥开裂的象王。萨谛奇好似一头疯狂的象王，正站在一群疯狂的大象中间。（7）他已经越过德罗纳的军队，越过难以越过的博遮王（成铠）的军队，越过水连的武士之海，越过甘波阇人的军队；（8）他也摆脱了成铠，越过军队组成的海洋。此时，你的战车勇士们满腔愤怒，将萨谛奇团团围住。（9）

难敌、奇军、难降、毗文沙提、沙恭尼、难偕、年轻的难耐和迦罗特，（10）还有其他许多英雄，个个手持兵器，难以抵御。萨谛奇走在前面，他们怒不可遏，从后面追来。（11）尊者啊！你的大军大声喧哗，仿佛涨潮时狂风掀动海洋发出巨响。（12）悉尼族雄牛看到所有这些武士朝他奔来，微笑着对御者说道：“慢慢前行！（13）这持国之子的军队猖狂嚣张，象、马、车和步兵朝我狂奔而来。（14）御者啊！车声隆隆，响彻四面八方、大地和虚空，也震动了海洋。（15）我要在大战中阻挡这军队海洋，犹如堤岸抵挡满月时涌起的海潮。（16）车夫啊，请看我在大战中施展因陀罗一般的威力。我将以利箭消灭敌人的军队。（17）请看那些步兵、马、车和象在战斗中倒在我的箭下。我的箭如同烈火，将使成千上万的武士尸骨不全，性命不存。”（18）

威力无限的萨谛奇这样说着，你的军队迅速来到附近，渴望战斗，呐喊着：“杀啊！快上！站住！看啊！看啊！”（19）萨谛奇以利箭打击这些叫嚷着的英雄。他歼灭了三百匹马和四百头象。（20）在他和这些弓箭手之间展开了一场激战，一场大屠杀，仿佛从前发生在天神和阿修罗之间的激战。（21）尊者啊！你的儿子的军队如同层层乌云压来，悉尼之孙（萨谛奇）以毒蛇般的利箭进行反击。（22）英勇的萨谛奇在战场上被一张张箭网覆盖，但他毫不慌乱，大王啊，杀死你的许多武士。（23）王中之王啊！我亲眼目睹了这个非凡的奇迹，萨谛奇的箭竟然无一虚发，君王啊！（24）这个军队的海洋以车、象和马为海水，以步兵为海浪，遇到悉尼之孙（萨谛奇）这道堤岸，就停顿下来。（25）四面八方的军队都遭到他的利箭杀戮，人、象和马一次又一次慌忙退回，仿佛受到严寒侵袭的牛群，四处乱转。（26）我看不到没有被萨谛奇的箭射中的步兵、战车、大象、骑兵和马匹。（27）国王啊！萨谛奇消灭了这样多的军队，连翼月生（阿周那）也没有完成这样的杀戮。婆罗多族雄牛，悉尼之孙（萨谛奇）的战绩甚至超过了阿周那。（28）

此时，难敌王以三支箭射中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的车夫，以四支锋利的箭射中他的驷马。（29）他又接连以三支箭和八支箭射中萨谛奇。难降以十六支箭射中悉尼族雄牛（萨谛奇）。（30）沙恭尼以二十五支箭，奇军以五支箭，难偕以十五支箭，射中萨谛奇的胸部。（31）苾湿尼族之虎被这些箭射中后，笑了笑，大王啊！他让他们每人中了三支箭。（32）萨谛奇的箭威力强大，狠狠地刺入敌人的身体。他在战场上纵横驰骋，像雄鹰一般轻盈敏捷。（33）他射断了妙力之子（沙恭尼）的弓，射破了他的护手皮套，又以三支箭射中难敌的胸口。（34）悉尼族雄牛以百支箭射中奇军，以十支箭射中难偕，以二十支箭射中难降。（35）

民众之主啊！这时，你的小舅子（沙恭尼）又拿起一张弓，接连以八支箭和五支箭射中萨谛奇。（36）难降以十支箭，难偕以三支箭，丑面以十二支箭，射中萨谛奇，国王啊！（37）难敌以七十三支箭射中摩豆族后裔，婆罗多子孙啊，随即以三支利箭射中他的车夫。（38）所有的勇士齐心协力，奋勇作战。萨谛奇又让他们每人身中五支箭。（39）战车勇士中的佼佼者萨谛奇迅速以一支月牙箭射中你儿子的车夫。车夫毙命，跌倒在地。（40）车夫跌落后，驷马拉着你的儿子的战车，风一般地离开战场。（41）尔后，国王啊，你的儿子们和其他武士都看到国王的战车离去，民众之主啊，也纷纷逃离，数以百计。（42）看到这支军队逃跑，萨谛奇射出大量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毛箭，婆罗多子孙啊！（43）驱散了四周你的所有人马，萨谛奇前去追随拥有白马者（阿周那）的战车，国王啊！（44）看着他一面行进，一面取箭和射击，保护车夫和自己，你的武士们也对他表示敬佩。（4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九十六章（96）。

九七

持国说：

悉尼之孙（萨谛奇）击溃了这支大军，前去追随阿周那，全胜啊，我的那些不知羞耻的儿子们做了些什么？（1）目睹悉尼之孙（萨谛奇）的所作所为如同左手开弓者（阿周那），这些濒临死亡的人怎么还能坚持战斗呢？（2）这些被打败的武士们说了些什么？名声显赫的萨谛奇如何在战场上闯关而过？（3）全胜啊！我的儿子们还都活着，悉尼之孙（萨谛奇）如何得以在战场上扬长而去？请你如实地讲给我听吧！（4）我从你口中听到的可真是太奇妙了，他只身一人与众多敌人战斗，对手都是大勇士。（5）依我看，时运倒转，我的儿子们福祚浅薄，所以在战斗中遭到这位灵魂伟大的沙特婆多族后裔杀戮。（6）全胜啊！让所有般度人待着吧！我的大军还填不饱这怒气冲冲的萨谛奇一人！（7）他在战场上战胜了武艺高超、作战勇猛的德罗纳，再来杀戮我的儿子们，也就像雄狮杀戮鹿群一般。（8）以成铠为首的诸多勇士奋战沙场，也不能杀死萨谛奇这位人中雄牛。（9）名声显赫的悉尼之孙（萨谛奇）创造了如此战绩，甚至赛过翼月生（阿周那）。（10）

全胜说：

这都归咎于你的失策，难敌的劣迹。婆罗多子孙啊！请专心听我叙述！（11）依照你的儿子的命令，武士们相互发誓愿为决死勇士，下定决心，投入战斗。（12）以难敌为先锋的三千名勇士，还有塞种人、甘波阇人、波力迦人、耶婆那人和巴罗陀人、（13）俱宁陀人、坦伽纳人、安波私吒人、毕舍遮人和曼陀罗人，一齐向悉尼之孙（萨谛奇）扑过去，犹如飞蛾扑火。（14）以石头为兵器的山地人，五百名英雄的战车勇士，全副武装，冲向悉尼之孙，国王啊！（15）一千辆战车、一百辆大战车、一千头大象和两千匹马，（16）还有无数步兵，一齐冲向悉尼之孙，大勇士们一路泼洒箭雨。（17）婆罗多子孙啊！难降口中喊着：“杀死他！”鼓动所有这些勇士包围萨谛奇，大王啊！（18）

我们目睹了悉尼之孙（萨谛奇）创造的伟大奇迹。他一个人毫不慌乱，与众多武士展开搏斗。（19）他消灭了车军、象军、骑军和所有陀私优人。（20）破碎的车轮，毁坏的精良兵器，断裂的车轴、车辕、车杆和绳索，（21）断裂的衡木，倒下的幡幢，还有铠甲和拂尘，狼藉遍野。（22）花环、饰物、衣服和轴干，布满大地，犹如繁星缀满天穹，尊者啊！（23）战死疆场的上等宝象，身形如山，出自安阁纳种群，或伐摩那种群，或妙颜种群，或大莲花种群，（24）还有的出自爱罗婆多种群，或其他种群，每一头都拥有完美的象牙。国王啊！如此众多的大象被杀死，躺倒在地。（25）国王啊！萨谛奇还杀死了许多骏马。这些骏马出自林寿种群，或山地种群，或甘波阁种群，或阿罗吒种群，或波力迦种群。（26）悉尼之孙（萨谛奇）射死了数百数千名步兵，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度，属于不同的种姓。（27）难降对那些遭到杀戮的陀私优人说道：“你们这些不懂正法的人，为何逃跑？回去战斗！”（28）

你的儿子难降观察了所有的人马之后，催促以石头为武器的山地勇士们说：（29）“你们擅长石战，而萨谛奇对此则一窍不通。你们去杀死那个不懂石战的好战之徒！（30）俱卢人同样不擅长石战。你们冲上去，不要害怕！萨谛奇奈何不了你们！”（31）于是，那些山地勇士举起像小象一般的巨石，挺身来到萨谛奇面前，企图杀死他。（32）在你的儿子的催促下，其他许多武士也举着各种投掷器，从四面八方围堵沙特婆多族后裔，一心要杀死他。（33）这些想要进行石战的武士冲向前来，萨谛奇挽弓搭箭，接连射出三百支箭。（34）山地武士们制造出密集的石雨，悉尼族雄牛以蛇一般的铁箭粉碎了石雨。（35）那些碎石仿佛一群群闪闪发光的萤火虫，落下来，砸死许多武士，尊者啊！响起一片“啊！啊！”的叫喊声。（36）高举着巨石的五百名勇士就这样折断了胳膊，跌倒在地，国王啊！（37）这简直是奇迹，他杀死了数千名奋勇当先、以石头为武器的英雄。（38）

这时，羊面人又从四面八方以石雨相攻，还有手执铁器和铁叉的德罗德人、伽沙人和坦伽纳人，（39）安波私吒人和俱宁陀人。而大力士萨谛奇心明眼亮，以铁箭粉碎一阵又一阵石雨。（40）利箭击碎空中的石头，国王啊！象、马、车和步兵闻声而逃。（41）碎石纷纷坠落，人和飞鸟都无法停留，犹如遭到黄蜂蜇咬。（42）那些死里逃生的大象，流淌鲜血，颞颥开裂，转身逃离萨谛奇的战车。（43）在摩豆族后裔打击下，你的军队发出可怕的呼叫声，尊者啊，犹如海潮呼啸。（44）

德罗纳听到这喧嚣声，对御者说道：“御者啊！这个沙特婆多族大勇士在战场上已被激怒。（45）他像死神一般驰骋在战场上，把这支大军割裂成数段。御者啊！请驱车前往那响声激烈的地方！（46）一定是萨谛奇与那些以石头为武器的勇士们交战。所以，这些战车勇士才会被飞驰的马匹拉着逃走。（47）武士们丢了武器，丢了铠甲，身体受伤，倒了下去。在混战中，车夫们已经无法控制马匹。”（48）

睿智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说完，车夫回答这位优秀的武士说道：（49）“长寿的人啊！俱卢族军队四下里逃散。你看，在战斗中被打垮的武士们慌不择路，东窜西奔。（50）这些般遮罗族勇士与般度人齐心合力，从各处冲向前来，一心要杀死你。（51）敌人的惩戒者啊！什么是当务之急，或留，或走，由你定夺！萨谛奇已离得很远了。”（52）

车夫与德罗纳这样交谈着，尊者啊！可以看见悉尼之孙（萨谛奇）正在杀戮众多的战车勇士。（53）你的那些武士在战场上遭到萨谛奇杀戮，纷纷撇下萨谛奇的战车，逃向德罗纳的军队。（54）难降率先同许多战车勇士一道退转回来。所有的人都吓破了胆，一起跑向德罗纳的战车。（5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九十七章（97）。

九八

全胜说：

看到难降的战车出现在身旁，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对难降说道：（1）“难降啊，为何所有的战车都跑过来？国王可否平安？信度王是否还活着？（2）您是王子，是国王的弟兄，是大勇士，怎能不顾储君的地位而在战场上临阵脱逃呢？（3）你亲自与般遮罗人和般度人结下了不共戴天的仇恨，才与一个萨谛奇交手，怎么就吓成这副模样呢？（4）从前你抓起骰子的时候，难道不知道这些骰子会变成毒蛇般可怕的箭？（5）尤其是你曾经对般度之子们恶语相向，黑公主从前遭受的苦难正是由你而起。（6）你的尊严和骄傲到哪里去了？英雄啊！你吹嘘的大话到哪里去了？你把毒蛇般的普利塔之子们惹怒之后，想溜到哪里去？（7）婆罗多族军队正在遭难，国王难敌也一样，可你这位强悍的弟兄却只想着逃跑。（8）这支军队已经陷入恐怖，溃不成军，你难道不应该凭借自己的臂力来保护它吗？你今天胆怯地逃离战场，只能让敌人得意洋洋。（9）杀敌者啊！连你这个军队的首领也逃走，连你这个保护者也恐慌，哪个懦夫还能够坚守阵地呢？（10）

“无罪的人啊！今天你刚刚与沙特婆多族后裔一人交战，就一心只想着逃离战场。（11）俱卢后裔啊，若是他日你在战场上看见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或是怖军，或是那一对双生子，你该怎么办？（12）翼月生（阿周那）的箭具有太阳和火的威力，萨谛奇的箭在战场上不能与之相比，而你已经吓得逃跑。（13）倘若你拿定主意要逃跑，那就干脆把大地和平地归还法王（坚战）吧！（14）翼月生（阿周那）的铁箭如同蜕了皮的蛇，在它们进入你的身体之前，你就与般度人媾和吧！（15）在灵魂伟大的普利塔之子们还未在战场上杀死你们一百个兄弟，还未夺回大地之前，你就与般度人媾和吧！（16）在正法之子坚战王和闻名战场的黑天还未发怒之前，你就与般度人媾和吧！（17）在大臂的怖军还未深入大军，消灭你的弟兄们之前，你就与般度人媾和吧！（18）从前毗湿摩就曾对你的兄弟难敌说过：‘般度人在战场上是不可战胜的，可亲的人啊！与般度人讲和吧！’但是，你那愚蠢的兄长难敌没有采纳。（19）既然他执意要打仗，你就努力与般度人战斗吧！快快驾驶你的战车回到萨谛奇那里！（20）军队缺少了你，便会溃散，婆罗多子孙啊，为了自身的利益，去迎战真正英勇的萨谛奇吧！”（21）

德罗纳说完后，你的儿子一言不发，听见了也像没听见一样，又回到萨谛奇那边。（22）他和勇往直前的弥戾车人的军队一起，到达战场，奋力与萨谛奇展开厮杀。（23）

最优秀的战车勇士德罗纳怒不可遏，保持中速，向般遮罗人和般度人进发。（24）德罗纳进入般遮罗族军队后，击溃了数以百计和千计的武士。（25）尔后，大王啊，德罗纳在战场上通报自己的名字后，开始大肆杀戮般度人、般遮罗人和摩差人。（26）正当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击败一支又一支军队时，光辉的般遮罗王子雄旗冲上前来。（27）他以五支笔直的箭射中德罗纳，以一支箭射中幡幢，以七支箭射中车夫。（28）大王啊！我目睹了发生在战场上的这个奇迹。德罗纳面对这个勇猛的般遮罗王子，竟然不能在战斗中接近他。（29）尊者啊！般遮罗人看到德罗纳遭到阻截，盼望正法之子（坚战）获胜的武士们将德罗纳团团围住。（30）他们向孤立无援的德罗纳发射火焰般的利箭，投掷贵重的标枪和各式各样的兵器，国王啊！（31）德罗纳击毁四周飞来的箭，国王啊，犹如大风驱散空中的乌云。（32）

尔后，诛灭敌雄的德罗纳搭上一支可怕的箭，如同太阳和烈火，对准雄旗的战车。（33）这支箭穿透般遮罗王子，国王啊，沾着鲜血，迅速钻入地下，好似一缕火焰。（34）般遮罗王子立即从战车上摔下来，犹如高山之巅的占婆树被风折断。（35）身为大弓箭手和大力士的王子被杀死后，般遮罗人迅速从四面八方包围德罗纳。（36）婆罗多子孙啊！奇旗、妙弓、奇铠和奇车都为兄弟殉难而悲痛。（37）他们渴望战斗，一起冲向德罗纳，向他泼洒箭雨，犹如夏末的乌云降下大雨。（38）

遭到众多大勇士王子的攻击，德罗纳大怒，让这些少年在战场上失去马匹、御者和战车。（39）誉满天下的德罗纳又以一些锋利的月牙箭射落他们的头颅，犹如摘下花朵。（40）国王啊！这些充满活力的王子被杀死，从战车滚落到地面，仿佛在天神和阿修罗的大战中，提迭和檀那婆倒在地上。（41）威武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在战场上消灭这些王子后，挥舞他的那张弓背镶金、难以抵御的弓。（42）

看到天神般的般遮罗大勇士们横遭杀戮，猛光怒不可遏，眼中淌出泪水。这位愤怒的勇士在战场上直逼德罗纳的战车。（43）看到般遮罗王子在战斗中用箭笼罩住德罗纳，人们爆发出“啊呀！啊呀！”的惊呼声。（44）虽然被灵魂伟大的水滴王之孙（猛光）用箭笼罩住，德罗纳不慌不忙，微笑着沉着应战。（45）大王啊，般遮罗王子气得发昏，愤怒地以九十支笔直的箭射中德罗纳的胸部。（46）名扬寰宇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被这位力士的箭深深刺中，坐在车座上，头晕目眩。（47）英勇果敢的猛光看到他这种状况，立即抛下弓，拿起一把大刀。（48）这位大勇士迅速从战车上跳下，飞快地跃上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的战车，尊者啊！他怒目圆睁，两眼通红，一心要把德罗纳的头从身体上砍下来。（49）然而，大力士德罗纳已经缓过气来，国王啊！他抓起弓，以近距离作战的一柞箭与大勇士猛光交战。（50）这种名叫一柞箭的近距离作战兵器，为德罗纳所熟知，国王啊，他以这种箭射向猛光。（51）英勇的大力士被这些箭射中，攻势受挫，迅速从战车上跳下。（52）

战车大勇士猛光跃上自己的战车，拿起一张大弓，在战场上射击德罗纳。（53）他俩的战斗堪称奇迹，赢得众生敬仰，无论是刹帝利，还是其他武士。（54）般遮罗人叫嚷着：“德罗纳在战斗中遇上了猛光，他肯定会屈服于我们的国王。”（55）德罗纳眼疾手快，射落了猛光的车夫的头，犹如从树上摘下一个成熟的果子。灵魂伟大的猛光的马匹疾驰而去。（56）那些马匹疾驰而去后，勇敢的德罗纳在战场上驱散这里和那里的般遮罗人和斯楞遮耶人。（57）威武的克敌者德罗纳战胜了般度人和般遮罗人。然后，他重整自己的阵容，严阵以待。君王啊！般度人没有能力在战场上战胜他。（5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九十八章（98）。

九九

全胜说：

国王啊！难降朝悉尼之孙（萨谛奇）冲去，一路上射出数千支箭，犹如乌云下雨。（1）他在战斗中以六十支箭射中萨谛奇，继而又射中十六支箭。而萨谛奇犹如美那伽山岿然不动。（2）英勇的萨谛奇以无数支箭笼罩住难降，好似蜘蛛用丝缠住闯入网中的飞虫。（3）国王看到难降被数百支箭笼罩住，催促三穴国武士冲向萨谛奇的战车。（4）三千名残酷无情的三穴国战车勇士，个个骁勇善战，来到萨谛奇的面前。（5）他们用庞大的车队围住萨谛奇，下定决心，互相发誓要做战场上的决死勇士。（6）他们冲向前去，在战斗中泼洒箭雨。萨谛奇射击先锋部队中的五百名勇士。（7）他们很快倒了下去，死在悉尼族俊杰的箭下，仿佛被飓风吹折的大树。（8）民众之主啊！大地上到处是破碎的战车、折断的幡幢和倒毙的披着金甲的马匹。（9）这些马匹的身躯被萨谛奇的箭射破，鲜血流淌，大王啊！像是鲜花盛开的金苏迦树。（10）你的武士们在战场上遭到萨谛奇杀戮，找不到保护者，犹如陷入泥潭的象群。（11）因此，所有的武士又转回到德罗纳那里，犹如蟒蛇们害怕众鸟之王而躲进洞穴。（12）英雄萨谛奇以毒蛇般的利箭杀死五百名武士后，慢悠悠地继续朝胜财（阿周那）的战车进发。（13）

这位人中俊杰一路前行，你的儿子难降迅速以九支笔直的箭射中他。（14）大弓箭手萨谛奇以五支锋利的秃鹫金羽毛箭回击他。（15）婆罗多子孙啊！难降微笑着，先后以三支箭和五支箭射中萨谛奇，大王啊！（16）悉尼之孙（萨谛奇）笑了笑，在战斗中以五支飞箭射断难降的弓，然后继续朝阿周那行去。（17）苾湿尼族英雄一路行去，难降怒不可遏，掷出一根全铁标枪，想要杀死他。（18）萨谛奇射出锋利的苍鹭羽毛箭，将你儿子的可怕的标枪射碎成百段，国王啊！（19）人主啊！你的儿子又拿起一张弓，以十支箭射中萨谛奇，发出狮子吼。（20）愤怒的萨谛奇在战斗中以多支火焰般的箭射中你儿子的胸部，打得他晕头转向。然后，又以八支尖嘴铁箭射中他。（21）难降以二十支箭回击萨谛奇。但是，大王啊，沙特婆多族后裔再以三支迅猛有力的笔直的箭射中难降的胸部。（22）尔后，这位满腔愤怒的大勇士以数支笔直的利箭杀死难降的马匹和车夫，（23）以一支月牙箭射断他的弓，以五支月牙箭射破他的护手皮套，以两支月牙箭射断幡幢和旗杆，以数支利箭射杀两侧的车夫。（24）断了弓，失了车，死了马匹和车夫，难降被三穴王用自己的战车救走。（25）

婆罗多子孙啊！大臂的悉尼之孙（萨谛奇）追了难降一阵子，但想起怖军的话，也就没有杀死他。（26）婆罗多子孙啊，因为怖军曾在大会堂中央，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过誓要在战场上杀死你的儿子们。（27）所以，萨谛奇在战场上打败难降后，君王啊，便匆匆离开，沿着阿周那走过的路行去。（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九十九章（99）。

一○○

持国说：

在我的军队中，难道就没有大勇士能杀死萨谛奇，甚至都不能阻挡他前进吗？（1）在战场上，竟然只有真正英勇的、力大如同天帝释的萨谛奇一人创造业绩，仿佛大因陀罗战胜众檀那婆。（2）难道萨谛奇所行之处是无人之境？这人中雄牛竟然独自打垮浩大的军队。（3）悉尼之孙（萨谛奇）独自一人，如何把与他交战的众多灵魂伟大的武士甩在身后？全胜啊！讲给我听吧！（4）

全胜说：

国王啊！那些军队汇集了车、象、马和步兵，杀气腾腾，犹如世界末日来临。（5）赐人荣誉者啊！我以为，你的军队每天排列的阵容，世上没有一个能与之相比。（6）众天神和众遮罗纳聚在一起说：“在大地上，这种阵容空前绝后。”（7）民众之主啊！在胜车王被杀这一天，德罗纳布下的阵容前所未有。（8）军队的洪水在战斗中互相冲击，犹如飓风掀动大海，发出巨响。（9）人中魁首啊！在你的和般度族军队中，聚集的国王有数百数千之多。（10）那些愤怒的勇士作战凶猛，吼声震天，令人汗毛竖立。（11）

尊者啊！怖军、猛光、无种、偕天和法王（坚战）高声呐喊着：（12）“来啊！杀啊！奋勇前进！摩豆族和般度族两位英雄已经闯入敌军啦！”（13）他们催促士兵们：“赶快行动吧，让他俩顺利地杀死胜车！如果他俩牺牲了，俱卢人就会达到目的，战胜我们！（14）你们大家齐心合力，赶快去将那军队的海洋搅得人仰马翻，就像飓风掀动大海。”（15）在怖军和般遮罗王子鼓动下，那些武士不顾自己宝贵的生命，在战场上杀向俱卢人。（16）这些光辉的武士为了升上天国，为了朋友的事业，毫不顾忌生命，宁愿战死疆场。（17）国王啊！你的武士们同样追求伟大的荣誉，决心投入崇高的战斗，坚守在战场上。（18）

这场恐怖的大战正在进行，萨谛奇一路斩杀敌兵，赶往阿周那那里。（19）那些铠甲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明晃晃的，直刺周围武士们的眼睛。（20）大王啊！般度人奋勇作战，难敌毫无惧色，深入敌人大军。（21）一场激战在难敌与般度人之间展开，婆罗多子孙啊，导致无数武士走向毁灭。（22）

持国说：

般度族全军出动，难敌亲自闯入，会遇到麻烦。御者啊！但愿他不会逃离战场。（23）在大战中，一人迎战多人，特别是作为一个国王，在我看来非同寻常。（24）他成长在舒适安逸中，享受荣华富贵，是世界之主。他单独面对众多武士，但愿他不会转身逃走。（25）

全胜说：

国王啊！听我讲述你儿子的奇迹般的战事吧！婆罗多子孙啊！他独自力战群雄，真是个奇迹。（26）在战场上，般度族军队突然遭到难敌侵袭，犹如一池荷花突然遭到一头野象践踏。（27）俱卢后裔啊！看到军队遭到你的儿子袭击，怖军立即率领般遮罗人冲上前去。（28）难敌以十支箭射中怖军，让玛德利的双生子各中三支箭，又以六支箭射中毗罗吒和木柱王，以一百支箭射中束发，（29）以二十支箭射中猛光，以七支箭射中正法之子（坚战），以十支箭射中羯迦夜族兄弟们，让黑公主的五个儿子各中三支箭。（30）在战场上，难敌又以锋利的箭射中数以百计的其他武士，以及大象和战车，犹如愤怒的死神毁灭众生。（31）依仗娴熟的武艺和兵器的威力，他消灭一批又一批敌人。人们只看见那张挽成圆圈的弓，而看不见他搭箭和放箭。（32）

尊者啊！他杀敌正酣时，般度的长子（坚战）以两支月牙箭将他那把弓背镶金的大弓砍成三截。（33）坚战以许多利箭准确地射中难敌。但是，这些箭只要碰到他的铠甲，立即折断，落在地上。（34）这时，普利塔之子们高兴地围在坚战身边，犹如在诛灭弗栗多的战斗中，众天神和大仙人们高兴地围在天帝释身边。（35）于是，国王难敌拿起一张坚固的弓，说道：“等着！你等着！”朝般度族国王（坚战）冲去。（36）国王啊，你的大勇士儿子口中正说着，那些渴望胜利的般遮罗人已经兴奋地迎上前来。（37）德罗纳一心要在战场上活捉般度之子（坚战），截住这些般遮罗人，仿佛高山挡住飓风刮来的云雨。（38）国王啊！这场大战就是一次大屠杀，仿佛是楼陀罗的游戏，夺走所有生灵的躯体。（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章（100）。

一○一

全胜说：

大王啊！下午时分，伴随着雷鸣般的吼声，战斗在德罗纳和苏摩迦人之间展开。（1）人中英豪（德罗纳）在战场上乘着赤马驾驭的战车，聚精会神，以中速驶向般度人。（2）这位生自宝钵的大弓箭手、大力士为了你的利益而奋力作战，发射各种锋利的羽毛箭。（3）婆罗多子孙啊！威武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仿佛在战场上做游戏，消灭一批又一批卓越的武士，国王啊！（4）

羯迦夜族英雄五兄弟中的老大巨武，是大勇士，作战勇猛，迎战德罗纳。（5）他发射无数利箭，覆盖师爷，仿佛乌云向香醉山泼洒大雨。（6）大王啊！德罗纳满腔愤怒，向巨武发射十支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毛箭，接着又发射七支箭。（7）德罗纳的弓中发出的这些箭可怕似毒蛇，巨武在战斗中兴奋地以十支箭将它们一一射断。（8）婆罗门魁首目睹他的敏捷轻巧，笑了笑，又向他发射出八支笔直的利箭。（9）看到从德罗纳的弓中飞来的这些箭，巨武以同样多的结实的利箭将它们截住。（10）大王啊！看到巨武完成难以完成的业绩，你的武士们都惊讶不已。（11）

于是，大王啊，威武的德罗纳对这位羯迦夜王子刮目相看，在战斗中使出梵天法宝。（12）大臂的、永不退却的羯迦夜王子在战斗中也以梵天法宝反击这飞来的梵天法宝。（13）国王啊！他在战场上击溃了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的法宝之后，以六十支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毛箭射中这位婆罗门。（14）人中魁首德罗纳向巨武射出一支铁箭，穿透他的铠甲，又钻入地下。（15）这支箭在战场上穿透羯迦夜王子，又钻入地下，仿佛一条蜕了皮的黑蛇钻入蚁垤，王中魁首啊！（16）大王啊！巨武被通晓武艺的德罗纳重重击伤，满腔愤怒，瞪大了美丽的双眼。（17）他以七十支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毛箭射中德罗纳，又以一支月牙箭射中车夫的双臂和胸部。（18）尊者啊！德罗纳虽被巨武多处射中，仍然朝羯迦夜王子的战车发射利箭。（19）德罗纳先打乱大勇士巨武的阵脚，然后向这位羯迦夜王子射出一支犀利的箭，婆罗多子孙啊！（20）羯迦夜王子顿时被深深地刺中胸口，大王啊！这位人中之虎被击穿心脏，从战车上滚落下来。（21）

羯迦夜族大勇士巨武被杀死，国王啊，童护之子（勇旗）怒不可遏，对车夫说道：（22）“御者啊！前进！到全副武装的德罗纳那里去！他正在大肆杀戮羯迦夜人和般遮罗族军队。”（23）听了他的话，车夫驱策甘波阁快马，将这位战车勇士中的佼佼者拉到德罗纳那里。（24）车底族雄牛勇旗浑身充满力量，猛然扑向德罗纳，犹如飞蛾扑向火焰。（25）他以六十支箭射中德罗纳以及马匹、战车和幡幢，然后又射出一些利箭，犹如打击一头熟睡的老虎。（26）强壮有力的车底王奋勇作战，德罗纳以一支锋利的马蹄箭将他的弓从中间砍断。（27）大勇士童护之子（勇旗）又拿起另一把弓，再以一些坚硬的利箭射中德罗纳。（28）大力士德罗纳杀死了他的马匹和御者，然后又向他射出二十五支箭。（29）

在战场上，车底王丧失了战车，丧失了弓，愤怒地将一根铁杵掷向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30）形状可怕而令人恐怖的铁杵突然飞来，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射出数千支箭，将这根沉甸甸的镶金铁杵击落。（31）这根系有红色花环和布条的铁杵被德罗纳击落在地，好似一颗星星从天穹陨落。（32）暴躁的勇旗看到铁杵被击落，又迅速地掷出一根长矛和一根镶金标枪。（33）在大战中，大力士德罗纳双手敏捷，以三支箭射断那根长矛，又迅速射断那根标枪。（34）在战场上，威武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渴望杀死勇旗，向他射出一支犀利的箭，想要结果他的性命。（35）这支箭穿透威力无限的勇旗的铠甲和心脏，又钻入地下，犹如天鹅一头扎入荷花池。（36）国王啊！英雄德罗纳在大战之中消灭了勇旗，犹如饥饿的青鸟吞噬一只飞虫。（37）

车底王被杀之后，他的精通武艺的儿子怒不可遏，立即填补父亲的空缺。（38）德罗纳笑了笑，以几支箭便打发他去了阎摩殿，犹如大森林中，一头硕大的猛虎杀死一头幼鹿。（39）婆罗多子孙啊！正当般度人遭受挫折时，英勇的妖连之子亲自迎战德罗纳。（40）大王啊！他很快以利箭覆盖德罗纳，让他隐没在箭下，犹如乌云遮住太阳。（41）看到他如此敏捷灵巧，刹帝利的灾星德罗纳很快射出成百成千支利箭。（42）德罗纳用箭覆盖住站在战车上的妖连之子，然后当着所有弓箭手的面，杀死这位战车勇士中的佼佼者。（43）

无论谁接近德罗纳，德罗纳就像死神一样将他吞噬，犹如死神吞噬一切命数已尽的生灵。（44）大弓箭手德罗纳在战斗中通报自己的名字，以千万支箭打得般度人晕头转向。（45）那些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毛箭刻有德罗纳的名字，在战场上杀死四面八方的人、象和马。（46）他们遭到德罗纳杀戮，犹如大阿修罗们遭到天帝释杀戮。般遮罗人颤栗不已，好似遭到严寒侵袭的牛群。（47）婆罗多族雄牛啊！德罗纳在军队中大肆杀戮，般度人发出可怕的哀叫。（48）在战场上，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的箭雨打得般遮罗族大勇士们晕头转向，双腿僵直。（49）

大王啊！车底人、斯楞遮耶人和苏摩迦人渴望与德罗纳交战，兴奋地冲过来。（50）这些人中之虎竭尽全力接近大光辉的德罗纳，叫喊道：“杀死德罗纳！杀死德罗纳！”他们一心要将德罗纳送往阎摩殿。（51）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以无数的箭将这些奋勇作战的勇士送到阎摩那里，特别是那些车底族勇士。（52）婆罗多子孙啊，这些车底族勇士遭到毁灭，般遮罗人在德罗纳的箭的打击下，颤抖不已。（53）尊者啊，他们目睹德罗纳如此显赫的战绩，开始呼唤怖军和猛光，说道：（54）“这婆罗门一定修过难以修行的大苦行，因此在战斗中如此勇猛，焚烧刹帝利雄牛们。（55）战斗是刹帝利的法，至高的苦行是婆罗门的法。一个修过苦行又博学多识的人，即使目光一瞥，也能烧毁一切。（56）许多刹帝利雄牛触及他的武器，犹如触及烈火，难以脱身，而被焚毁，婆罗多子孙啊！（57）大光辉的德罗纳凭借他的军队、勇气和精神，打得所有的人晕头转向，大肆杀戮我们的军队。”（58）

听了他们的话，武法挺身而出，以一支半月箭射断了德罗纳的带箭的弓。（59）刹帝利的灾星德罗纳越发愤怒，拿起另一张光芒四射、威力更大的弓。（60）强壮有力的师爷搭上箭，挽弓至耳旁，然后射出。这支箭锋利，锃亮，结实，富有杀伤力。（61）它杀死武法之后，又钻入地下。武法被射穿心脏，从战车上摔下来，倒在地上。（62）

猛光之子被杀死，全军上下颤栗不安，大勇士显光驱车上前迎战德罗纳。（63）他以十支箭射中德罗纳的胸口，以四支箭射中车夫，再以四支箭射中他的四匹马。（64）师爷以十六支箭射中他的右臂，以十六支射中他的幡幢，以七支箭射中他的车夫。（65）车夫被杀后，那些马浑身覆盖着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在战场上射出的箭，拉着战车，飞奔而去，尊者啊！（66）

看到显光的战车逃离，他的车夫已被杀死，般遮罗人和般度人陷入大恐惧。（67）尊者啊！德罗纳在战场上驱散了联合作战的车底族、般遮罗族和斯楞遮耶族的勇士们，大放光彩。（68）年迈的德罗纳肤色黝黑，白发垂耳，年逾八旬，仍然驰骋战场，犹如一个十六岁的少年。（69）大王啊！德罗纳纵横驰骋，消灭敌人，毫无惧色，敌人们还以为他是手执金刚杵者（因陀罗）。（70）

尔后，大王啊，智慧的木柱王说道：“他杀戮刹帝利们，犹如一头贪婪的猛虎杀戮一群幼鹿。（71）邪恶狡诈的难敌将会转生苦难的世界。正是因为他的贪心，这些刹帝利雄牛才在战场上横遭杀戮。（72）数以百计的勇士尸横大地，肢体破碎，犹如被肢解的雄牛，全身浸透鲜血，成为野狗和豺狼的美味佳肴。”（73）说罢，大王啊，大军统帅木柱王让普利塔之子们担任先锋，冲向德罗纳。（7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零一章（101）。

一○二

全胜说：

般度族阵容被搅乱，普利塔之子们、般遮罗人和苏摩迦人已经退到很远的地方。（1）战斗惨烈，令人汗毛直竖。世界好像到了末日，正在经历毁灭，婆罗多子孙啊！（2）勇猛的德罗纳在战场上不时发出怒吼，般遮罗人和般度人惨遭杀戮。（3）法王坚战左顾右盼，寻不到保护者，王中之王啊，他在思考怎么办。（4）坚战的目光寻遍四面八方，希望看到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的身影，但他既没有看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也没有见到摩豆族后裔。（5）他看不到以猿猴为幢徽的人中之虎，听不到甘狄拨神弓的声响，六神不安。（6）他也看不到苾湿尼族首屈一指的战车勇士萨谛奇，满怀焦虑的法王坚战看不到这两个人中雄牛，无法平静。（7）

举世闻名的大臂法王（坚战）害怕遭到世人谴责，思念起悉尼之孙（萨谛奇）的战车：（8）“悉尼之孙（萨谛奇）诚实可靠，为朋友解除恐惧。我在战斗中派遣他去接应翼月生（阿周那）。（9）今天，我这一份担忧变成了两份，既惦记着萨谛奇，又担心着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10）我让萨谛奇去接应阿周那，我又该派谁去接应这位沙特婆多族后裔呢？（11）如果我努力照应自己的兄弟，而不关心萨谛奇，世人将会谴责我。（12）他们会说：‘法王坚战为了照应兄弟，宁愿舍弃真正英勇的苾湿尼族萨谛奇。’（13）为了免遭世人非议，我还是派遣普利塔之子狼腹（怖军）去追随灵魂伟大的摩豆族后裔（萨谛奇）。（14）这样，我对作战勇猛的苾湿尼族英雄萨谛奇，就跟我对诛灭敌人者阿周那的喜爱一样。（15）

“这位悉尼族后裔被我委以过重的任务。这位大力士尊重朋友，受朋友之托，冲进了婆罗多族大军，犹如摩竭鱼冲进了大海。（16）听那声音，那是勇往直前的英雄们在齐心合力奋战智慧的苾湿尼族勇士！（17）他们人多势众，我看是时候了！还是让般度之子弓箭手怖军前往那两个大勇士那里。（18）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怖军不能抵御的。他能够在战斗中，凭借自己的臂力，与大地上所有骁勇的弓箭手对阵。（19）正是依靠这个灵魂伟大者的臂力，我们才得以从林居地返回，才能够在战斗中立于不败之地。（20）若是般度之子怖军到达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身边，那么沙特婆多族后裔和翼月生（阿周那）在战斗中便有了保护者。（21）实际上，我不必为战场上的沙特婆多族后裔和翼月生（阿周那）担忧，他俩有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保护，自己又精通诸般武艺。（22）然而，我必须平息自己的焦虑。因此，我还是要派怖军去追随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我认为我这样安排，是对萨谛奇尽到责任。”（23）

国王啊！正法之子坚战拿定主意后，对车夫说道：“载我去怖军那里！”（24）听了法王（坚战）的话，通晓马术的御者将那辆镶金战车驶到怖军身边。（25）到达怖军那里，国王想到目前的状况，黯然神伤。他指示道：（26）“你的兄弟驷马单乘便能打败众天神、众健达缚和众提迭，但我现在看不见他的标志，怖军啊！”（27）怖军对为此而来的法王（坚战）说道：“我从未见到和听到你这样忧伤。（28）从前，我们遭受苦难而垂头丧气，您总是我们的支柱。振作起来！振作起来！王中之王啊！你下命令吧，我能为你做什么？（29）赐人荣誉者啊！没有我办不到的事情！俱卢族俊杰啊，下命令吧！不要忧心忡忡！”（30）

国王泪水盈眶，满脸愁容，犹如黑蛇一般叹着气，对怖军说了这番话：（31）“五生螺号的声音听来是闻名遐迩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愤怒地吹响。你的兄弟胜财（阿周那）今天肯定已被杀死，躺倒在地。（32）他被杀之后，一定是遮那陀那（黑天）在战斗，正是依靠这位勇士的勇气，般度族才得以生存。（33）危难时，我们寻求他的庇护，犹如众天神寻求千眼大神庇护。这个英雄为了攻击信度王，闯入了婆罗多族军队。（34）怖军啊！我们知道他去了，还没有返回。他肤色黝黑，头发浓密，年轻英俊，臂长，（35）胸膛宽阔，肩膀厚实，勇气如同疯象，双眸红似鹧鸪眼，专给敌人增添痛苦。（36）克敌者啊，愿你吉祥！我的痛苦由此而起，为了阿周那，也为了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37）犹如点燃的火焰随着浇下的酥油，越燃越旺，我看不到他的旗徽，越来越焦急。（38）你要知道，人中之虎沙特婆多族大勇士随后去追随你的大勇士兄弟。见不到这位大臂者，我感到沮丧。（39）精通战斗的黑天一定还在战场上战斗，正是依靠这位勇士的勇气，般度人才得以生存。（40）贡蒂之子啊，如果你认为应该照我的话去做，那就前往胜财（阿周那）和大勇士萨谛奇那里吧！知法的人啊，我是你的长兄。（41）你对萨谛奇的关心应该胜过对阿周那的关心。你若是希望帮助我，普利塔之子啊，你就去追随左手开弓者（阿周那）。这是一条灵魂不完善的人无法行走的可怕的路。”（42）

怖军说：

那辆战车从前载过梵天、自在天、因陀罗和伐楼拿。两位黑王子正是乘这辆战车而去，不会有什么危险。（43）我俯首接受你的命令，这就出发！你不要担忧！待我与那些人中之虎会合后，再把消息传递给你。（44）

全胜说：

这样说过后，他将坚战托付给猛光和朋友们，然后出发。大力士怖军反复嘱咐猛光，说了这些话：（45）“大臂的人啊！你是知道的，大勇士德罗纳现在千方百计要活捉法王（坚战）。（46）水滴王之孙啊，我此番离去，并非无比紧迫的事情，保护国王倒是我们的当务之急。（47）但是，普利塔之子坚战这样吩咐了我，我不能顶撞他。我只好毫不迟疑地执行法王（坚战）的话，去那该死的信度王那里。（48）你今天一定要在战斗中努力保护普利塔之子坚战。这是战场上所有事情中最重要的事情。”（49）大王啊！猛光对狼腹（怖军）说：“大臂的人啊！如你所愿！你放心地去吧，普利塔之子！（50）只要是德罗纳在战场上杀不死猛光，他就别想在战场上抓住法王（坚战）。”（51）

于是，般度之子（怖军）把国王托付给猛光，向长兄打过招呼后，前往翼月生（阿周那）那里。（52）婆罗多的子孙啊！法王当时紧紧拥抱这位贡蒂之子，亲吻他的头，向他表达吉祥的祝福。（53）大臂的怖军身擐铠甲，佩戴美丽的耳环和臂钏，手执盾牌，拿着箭，在战车勇士中首屈一指。（54）他的黑铁铠甲镶有金子，光彩熠熠，威风十足，好似缠绕山峰的乌云挟带闪电。（55）他身着黄、赤、青、白诸色的衣裳，脖子上也戴着护甲，好似乌云伴有彩虹。（56）

正当怖军出发，渴望与你的军队作战，又传来五生螺号的响声，民众之主啊！（57）听到那震撼三界的可怕的巨大响声，大臂的正法之子（坚战）又对怖军说道：（58）“这是苾湿尼族的英雄猛力吹响的螺号声，响彻大地和虚空。（59）一定是左手开弓者（阿周那）身陷绝境。他手持飞轮和铁杵，只身奋战所有的俱卢人。（60）今天，尊贵的贡蒂、黑公主、妙贤和众亲友都看到了凶险的征兆。（61）怖军啊，你要加快速度，前往胜财（阿周那）那里！我一心想要见到他，同时也为沙特婆多族后裔担心，已经头昏脑涨，分不清东南西北了。”（62）他反复对怖军说道：“快快去吧！快快去吧！”让兄长满意的弟弟怖军接受兄长的命令，擂响战鼓，一遍遍吹响螺号。（63）他发出狮子吼，不断地扯动弓弦，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猛然向敌人冲去。（64）那些驯顺的骏马速度快似思想和风，在车夫除忧驾驭下，载他前去。（65）普利塔之子（怖军）一路厮杀，不断地用手扯动弓弦，搅乱和打击前沿部队。（66）般遮罗族和苏摩迦族勇士们紧紧地跟随这位冲锋陷阵的大臂勇士，犹如众天神跟随因陀罗。（67）

大王啊！众兄弟率领着军队围堵怖军，他们是难撼、奇军、罐破和毗文沙提，（68）丑面、难偕、毗迦尔纳、舍罗、文陀和阿奴文陀兄弟、妙面、长臂和妙容，（69）弗楞达罗迦、妙手、苏室纳、长目、无畏、凶业、美铠和难解。（70）这些战车勇士中的佼佼者率领着各种军队和随从，奋勇作战，将怖军团团围住。（71）

看到这些人围上来，勇敢的贡蒂之子怖军，迅猛地冲向他们，犹如雄狮扑向弱小的鹿群。（72）众英雄使出各种神奇的大型兵器，以箭围攻怖军，仿佛滚滚乌云想要遮住升起的太阳。（73）怖军迅猛地冲过他们，直逼德罗纳的军队，向位于前面的象军泼洒箭雨。（74）风神之子（怖军）不消片刻，便以无数快箭将象军驱向四面八方。（75）仿佛林中的兽群听到八足兽的吼叫，所有的大象惊恐地逃跑，发出可怕的鸣叫。（76）

怖军迅猛地闯过象军，冲向德罗纳的军队。师爷阻截他，犹如堤岸拦住翻滚而来的大海。（77）德罗纳微笑着，以一支铁箭击中他的额头，般度之子（怖军）仿佛成了一轮向上放射光芒的太阳。（78）德罗纳以为怖军会与翼月生（阿周那）一样，想到“这是我的师爷”，而向他行礼，于是，对狼腹（怖军）说道：（79）“怖军啊！你身陷群敌，若是在战场上战胜不了我，就闯不进敌人的军队，大力士啊！（80）如果说你的兄弟和黑天经我许可进入了这支军队，你却不能进入！”（81）

听了师爷这番话，怖军全无惧色。他怒气冲冲，两眼通红，一面喘着气，一面对德罗纳说道：（82）“你这婆罗门中的败类！阿周那绝不是得到了你的允许才进入战场。他难以抵御，甚至能闯入天帝释的军队。（83）他不过是对你表示了充分的尊重。我可不是软心肠的阿周那，德罗纳！我是怖军，是你的仇敌。（84）我们以为‘你是我们的父辈、师长和朋友，我们是你的儿辈。’所有人都对你毕恭毕敬。（85）你现在对我们这样说话，看来一切都已颠倒。如果你认为自己是敌人，那么好吧！我怖军会像对付敌人那样对付你。”（86）

这时，怖军抡起铁杵，犹如死神挥舞起刑杖，将它掷向德罗纳。国王啊！德罗纳急忙从战车上跳下。（87）这铁杵捣毁了德罗纳的战车、驷马、车夫和幡幢，也砸死了众多的武士，犹如狂风吹折许多树木。（88）你的儿子们又将这卓越的战车勇士围住。这时，优秀的武士德罗纳跃上另一辆战车。（89）于是，大王啊，勇敢的怖军愤怒地向位于前面的战车部队泼洒箭雨。（90）你的大勇士儿子们在战场上遭到杀戮。但他们渴求胜利，继续与力量骇人的怖军交战。（91）

尔后，难降一心要杀死般度之子（怖军），愤怒地向他投去一根锋利的、全铁的战车标枪。（92）简直太奇妙了！你儿子掷出的那根大标枪飞来时，怖军竟然将它斩成两段。（93）这位力士满腔愤怒，再分别以三支利箭，杀死了罐破、苏室纳和长目三兄弟。（94）尔后，在你的英勇奋战的儿子们中间，他又杀死了那个为俱卢族增光的英雄弗楞达罗迦。（95）怖军再分别以三支箭杀死了你的三个儿子，无畏、业凶和难解。（96）大王啊！你的儿子们遭到这位强者的杀戮，但他们依然从四面八方围攻优秀的武士怖军。（97）而贡蒂之子怖军笑着，用箭将文陀和阿奴文陀连同你的儿子妙铠送往阎摩殿。（98）婆罗多族雄牛啊！尔后，他在战场上很快射中你的英勇的儿子妙容。妙容倒地死去。（99）

没有花费多少时间，般度之子（怖军）就用箭将车军驱向四面八方。（100）犹如鹿群受到车轮声和吼叫声惊吓，民众之主啊，你的儿子们在战场上遭到杀戮，被怖军吓破了胆，连车带人四下里逃散。（101）贡蒂之子（怖军）追赶你的儿子们的大军，国王啊！在战场上打击四周围的俱卢人。（102）大王啊！你的人马遭到怖军追杀，纷纷在战场上避开怖军，策马逃遁。（103）大力士般度之子（怖军）在战场上战胜他们，发出狮子吼和击臂声，（104）大力士怖军发出响亮的击掌声，将这些战车勇士甩在身后，冲向德罗纳的军队。（10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零二章（102）。

一○三

全胜说：

怖军冲出车军，犹如太阳冲出黑暗。为了阻截他，师爷向他泼洒箭雨。（1）怖军仿佛把那些发源于德罗纳上乘之弓的箭流统统喝下。他冲向堂兄弟们，以幻力使军队神志不清。（2）在你的儿子们的怂恿下，最优秀的弓箭手们在战场上以最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包围怖军。（3）婆罗多子孙啊！怖军受到包围，依然微笑着，高举起可怕的铁杵，发出狮子吼。这位力士迅速将这铁杵掷出，打击他们。（4）灵魂坚强的怖军掷出这根可怕的铁杵，犹如因陀罗掷出金刚杵，国王啊，它闪发着光焰，巨大的声音响彻大地，吓坏了你的儿子们。（5）看到这根铁杵砸下来，迅猛有力，周身闪发光焰，你的人马纷纷逃离，发出骇人的惊叫。（6）尊者啊！听到铁杵发出的令人无法忍受的呼啸，许多人纷纷倒下，一些战车勇士从战车上跌落。（7）贡蒂之子（怖军）所向披靡，在战场上驱散敌人，犹如鸟王金翅鸟迅速地将千军万马甩在身后。（8）

正当车军首领中的首领怖军横冲直撞时，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迎上前来，大王啊！（9）在战场上，德罗纳以箭流阻截怖军，突然发出令般度人恐惧的吼声。（10）大王啊！德罗纳和灵魂伟大的怖军之间展开了一场可怕的战斗，犹如发生在天神和阿修罗之间。（11）在战斗中，德罗纳的弓释放出大量利箭，射死数百数千个英雄。（12）这时，般度之子（怖军）从战车上跳下，紧闭双眼，快步朝德罗纳冲去，国王啊！（13）好似一头雄牛欢快地迎接大雨，人中之虎怖军冒着箭雨而上。（14）尽管在战场上遭受袭击，尊者啊！这位大力士一手抓住德罗纳战车的车辕，将他的战车掀翻。（15）国王啊，德罗纳在战场上被怖军抛下来，却敏捷地登上另一辆战车，驶回阵容的入口处。（16）就在这一刹那间，怖军的车夫迅速驱策马匹。俱卢族后裔啊，这简直是奇迹。（17）

尔后，大力士怖军回到自己的战车上，迅猛冲向你儿子的军队。（18）在战斗中，他消灭武士们，犹如狂风摧折树木。他一路行来，冲散军队，好像信度河迅猛冲向群山。（19）怖军与由成铠守护的博遮族军队短兵相接。国王啊！他消灭了许多武士之后，扬长而去。（20）尊者啊！他的击掌声和弓弦声令军队胆战心惊。他战胜了整个大军，犹如一头猛虎战胜了牛群。（21）他闯过了博遮族军队，闯过了甘波阇族军队，又将许多精通战斗的弥戾车人甩在后面。（22）这时，贡蒂之子（怖军）看见了正在作战的人中雄牛萨谛奇，便奋力驱车，快速前进。（23）

大王啊！般度之子怖军渴望见到胜财（阿周那），在战场上将你的武士们甩在身后。（24）勇敢的怖军终于看见了阿周那，这位人中雄牛为了杀死信度王，正在奋勇作战。（25）瞧见阿周那，怖军发出巨大的吼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听到了他发出的巨大吼声。（26）尔后，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也大吼一声，摩豆族后裔（黑天）跟着大吼一声，大王啊！他们两个奔驰而来，犹如两头咆哮的雄牛。（27）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阿周那都听到了骁勇的怖军的吼声，急于见到狼腹（怖军），也一再发出吼声。（28）

听到怖军的声音，也听到弓箭手翼月生（阿周那）的声音，大王啊，正法之子坚战感到高兴。（29）国王听到那巨大的吼声，忧愁消失。他为胜财（阿周那）祝福，愿他在战场上获得胜利。（30）作战勇猛的怖军吼声不断，长臂的正法之子坚战脸上露出笑容。（31）这位优秀的执法者思忖片刻，在心里说道：“怖军啊！你果然把消息传递过来，你果然执行了长者的话。（32）般度之子啊！与你为敌的人们都休想在战斗中取胜。真是好运当头，左手开弓者胜财（阿周那）还活在战场上！（33）真是好运当头，真正英勇的英雄萨谛奇安然无恙！真是好运当头，我听到了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胜财（阿周那）的吼声！（34）真是好运当头，翼月生（阿周那）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却仍然活着！他曾经在战斗中战胜天帝释，让火神心满意足。（35）真是好运当头，翼月生（阿周那）消灭了无数敌军，却依然活着！仰仗他的臂力，我们所有人得以活下来。（36）他曾经单人独乘战胜了连天神也难以战胜的全甲族。真是好运当头，这个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还活着！（37）他曾经在摩差城战胜所有前来夺牛的俱卢人。真是好运当头，这个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依然活着！（38）他曾经凭借威武的臂力，在大战中诛杀了一万四千名迦罗盖耶族阿修罗。真是好运当头，这个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还活着！（39）他曾经凭借武器的威力，为了难敌而战胜强有力的健达缚王。真是好运当头，这个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还活着！（40）他头戴顶冠，强壮有力，以白马驾车，以黑天为御者，永远让我喜欢。真是好运当头，翼月生（阿周那）还活着！（41）

“失去亲子的痛苦折磨他，但他依然决心完成难以完成的任务。他已经立下誓言，要杀死胜车王。胜财（阿周那）能否在战场上杀死信度王？（42）在太阳下山之前，我能否与阿周那重逢？在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保护下，那时他是否已经实现了誓言？（43）信度王一心为难敌谋利益。他是否会被翼月生（阿周那）击毙，而让他的敌人们快乐？（44）看到信度王在战场上被翼月生（阿周那）杀死后，国王难敌是否肯与我们媾和？（45）看到众多兄弟被怖军在战场上杀死后，这愚蠢的难敌是否肯与我们媾和？（46）看到其他许多武士尸横遍野，这愚蠢的难敌是否会后悔？（47）已经牺牲了一个毗湿摩，我们之间的冤仇是否能就此了结？为了保全剩下的人，难敌是否肯媾和？”（48）

坚战满怀慈悲，如此这般思绪万千。与此同时，国王啊，恐怖的战斗依然在进行。（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零三章（103）。

一○四

持国说：

大力士怖军这样发出云中雷鸣般的吼声，有哪些英雄阻截他？（1）全胜啊！我看三界之中，没有人敢在战场上挺立在发怒的怖军面前。（2）他在大战中高举铁杵，如同死神，我看没有人敢挺立在战场上，孩子啊！（3）他以战车摧毁战车，以大象摧毁大象，谁能在战场上面对他？怕是百祭（因陀罗）显身也不行。（4）怖军怒气冲冲，一心要杀死我的儿子们，有哪些人为了难敌的利益而挺身站到他的面前？（5）怖军好比森林大火，我的儿子们好比草堆，在阵地前沿燃烧起来后，哪些英雄站到了前面？（6）眼看我的儿子们在战场上遭到怖军杀戮，犹如一切众生遭到死神杀戮，有哪些人出来抵挡怖军？（7）怖军之火熊熊燃烧，就要吞噬我的儿子们，有哪些英雄出来抵挡他？全胜啊！请你讲给我听吧！（8）

全胜说：

大勇士怖军这样发出吼声时，强有力的迦尔纳一声厉喝，冲了上去。（9）强有力的迦尔纳怒不可遏，渴望战斗，用力扯开大弓，展示他的威力。（10）迦尔纳和怖军相遇，战车勇士与骑兵们听到他俩发出的击掌声，浑身颤栗不止。（11）在战场上听到怖军可怕的吼声，刹帝利雄牛们都认为那声音连接了天和地。（12）灵魂伟大的般度之子在战场上再一次发出可怕的吼声，所有武士手中的弓掉落在地上。（13）所有的牲口吓得屎尿失禁，魂飞魄散，大王啊！（14）国王啊！在怖军和迦尔纳的这场激战中，出现了种种可怕的征兆。（15）

尔后，迦尔纳以二十支箭击中怖军，又迅速以十五支箭射中他的车夫。（16）大力士怖军在战斗中动作敏捷，笑了笑，以六十四支箭回击迦尔纳。（17）大弓箭手迦尔纳又射出四支箭。国王啊！未等这些箭到达，怖军用数支笔直的箭将它们射碎成几截，显示出他身手敏捷。（18）迦尔纳以一簇簇箭覆盖般度之子怖军。在被迦尔纳的箭覆盖的情况下，（19）这位大勇士在握弓处射断迦尔纳的弓，又以许多笔直的箭射中迦尔纳。（20）业绩骇人的大勇士、车夫之子迦尔纳拿起另一张弓，上好弦，又在战场上射中怖军。（21）勇猛的怖军怒不可遏，随即以三支笔直的箭射中车夫之子的胸膛。（22）迦尔纳的胸口中了三支箭，光彩熠熠，犹如一座巍峨耸立的山上有三个顶峰，婆罗多族雄牛啊！（23）迦尔纳被利箭射中，鲜血流淌，犹如山上流下一道道饱含赤垩的溪流。（24）遭受如此沉重的打击，迦尔纳只是微微摇晃了一下。他搭箭上弓，再次射中怖军，尊者啊！随即又射出成百成千支箭。（25）突然之间，怖军又被手持坚弓的迦尔纳用箭覆盖。而般度之子（怖军）笑了笑，迅速射断了他的弓弦。（26）这位大勇士以一支月牙箭打发迦尔纳的车夫去了阎摩殿，又在战斗中让他的驷马丢了性命。（27）大勇士迦尔纳从马匹倒毙的战车上跳下来，民众之主啊，登上了牛军的战车。（28）

威武的怖军在战场上打败了迦尔纳，发出大声吼叫，犹如云中雷鸣。（29）听到怖军的吼叫，坚战满心欢喜，知道怖军已经战胜了迦尔纳，婆罗多子孙啊！（30）般度族军队四下里吹响了螺号。你的人马听到了敌军的喧嚣，都默不作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挥舞甘狄拨神弓，黑天也吹响了螺号。（31）然而，怖军的吼声盖过所有的声音，大王啊，传遍所有的军队，婆罗多子孙啊！（32）

尔后，那两位克敌者又互相射箭，只是罗陀之子（迦尔纳）显得软弱，而般度之子（怖军）显得凶猛。（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零四章（104）。

一○五

全胜说：

军队动荡不定，阿周那、沙特婆多族后裔和怖军都去追杀信度王，你的儿子前往德罗纳那里。他独自驱车快速前行，心中想着紧迫要做的事情。（1）你的儿子的战车迅疾如思想和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德罗纳那里。（2）你的儿子气急败坏，双眼通红，对德罗纳说道：“阿周那、怖军和不可战胜的萨谛奇，（3）这些大勇士打败了千军万马，已经到达信度王附近。他们个个都是敌人的惩戒者，不可战胜的，在这里并肩战斗。（4）或许大勇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战场上能越过你，怎么萨谛奇和怖军也能越过你呢？赐人荣誉者啊！（5）这可真成了世界奇闻，犹如大海干涸。婆罗门魁首啊，你竟然败在沙特婆多族后裔和阿周那手下，（6）也败在怖军手中。世人议论纷纷：‘精通弓术的德罗纳怎么会在战场上被打败呢？’（7）我这薄命之人看来注定要在战场上灭亡，因为三个战车勇士都越过了你这位人中之虎。（8）事已如此，下一步怎么办，你说说你的想法吧！过去的事已经过去，赐人荣誉者啊，想想剩下的事吧！（9）保护信度王是当务之急，你说说怎么办，赶快安排吧！”（10）

德罗纳说：

这件紧迫的事情，我已考虑再三，大王啊，请听我的想法。般度族三个大勇士已经闯了过去。无论他们在后在前，情况都很危急。（11）黑天和阿周那在哪里，我认为哪里的情况就危急。婆罗多族军队现在前后两面受敌。（12）我认为当务之急是保护信度王。他惧怕愤怒的阿周那，应该得到我们很好的保护，孩子啊！（13）萨谛奇和狼腹（怖军）两位英雄已经到达信度王附近。那场掷骰子赌局是沙恭尼出的馊主意，现在要见分晓。（14）那次在大会堂里，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但是，今天在这里，我们赌博的双方就要分出胜负了！（15）沙恭尼在俱卢族聚会上掷出的那些可怕的东西，他从前以为那不过是骰子而已，其实是不可抵御的箭。（16）你要知道，军队就是赌博者，这里同样聚集着许多俱卢人，而骰子正是箭矢，民众之主啊！（17）毫无疑问，信度王正是这场赌局的赌注，国王啊，我们与敌人围绕信度王开了一盘大赌局。（18）大王啊！你们所有的人都应当在战场上按照部署保卫信度王，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我们赌博的双方这次肯定会分出胜负。（19）最佳弓箭手们都要努力保卫信度王。你自己也赶快到那里去，保护这些弓箭手！（20）我必须留在这里，以便调兵遣将，阻挡般遮罗人、般度人和斯楞遮耶人的联合进攻。（21）

根据师爷的指令，难敌带着随从迅速出发。他决心要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22）般遮罗族的两个护轮勇士瑜达摩尼瑜和优多贸阇沿着军队的外围，向左手开弓者（阿周那）靠拢。（23）大王啊，在此之前，渴望战斗的阿周那闯入你的军队时，他们两个被成铠挡住了，国王啊！（24）匆忙赶路的婆罗多族力士难敌与同样匆忙赶路的这对兄弟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25）两兄弟举着弓，朝难敌冲过来。他们两个都是著名的大勇士，刹帝利武士中的佼佼者。（26）瑜达摩尼瑜满腔愤怒，迅速照着你的儿子的胸膛射出三百支铁箭。（27）王中之王啊！难敌也杀死了般遮罗王子优多贸阇的驷马和两侧的车夫。（28）马匹和车夫都在战斗中被杀死，优多贸阇迅速登上兄弟瑜达摩尼瑜的战车。（29）他上了兄弟的战车后，以许多利箭射击难敌的马匹。那些马匹中箭倒地。（30）那些马匹倒地后，瑜达摩尼瑜乘机以一支优质的箭射断难敌的弓和箭囊。（31）你的大勇士儿子从马匹和车夫倒毙的战车上跳下，拿起铁杵，朝这两个般遮罗王子冲去。（32）看到这位敌堡的征服者愤怒地冲了过来，瑜达摩尼瑜和优多贸阇从车座上跳下。（33）尔后，难敌在战场上用铁杵捣毁了那辆金碧辉煌的战车，连同马匹、御者和幡幢。（34）你的儿子捣毁这辆战车后，自己的马匹和御者也已死亡，这位折磨敌人者便迅速登上摩德罗王的战车。（35）般遮罗族这两个卓越的大力士王子也登上另一辆战车，驶向胜财（阿周那）。（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零五章（105）。

一○六

持国说：

在阿周那的战车附近，迦尔纳和怖军这两位大力士的交战情况如何？（1）罗陀之子迦尔纳先前在战斗中已被怖军打败，这位大勇士怎么又向怖军冲去？（2）或者，怖军怎样在战场上反击车夫之子？车夫之子是著名的大勇士，大地上屈指可数的战车勇士。（3）正法之子坚战若是甩掉了毗湿摩和德罗纳，除了弓箭手迦尔纳以外，他就无需再惧怕什么人。（4）他只要想到大勇士迦尔纳，便会夜不成寐。怖军在战场上怎样与车夫之子交战？（5）迦尔纳崇敬婆罗门，富有勇气，在战斗中永不退却。怖军在战场上怎样与优秀的武士迦尔纳交战？（6）两个英雄相遇在阿周那的战车附近，车夫之子和狼腹（怖军）怎样交战？（7）

在此之前，他们之间的兄弟关系已经明了。这车夫之子也是重情义的人。他若记起贡蒂的话，如何与怖军交战？（8）而怖军想起从前与车夫之子结下的仇恨，这位英雄在战场上怎样与迦尔纳交战？（9）御者啊！我的儿子难敌总是希望迦尔纳能在战场上战胜所有的般度人。（10）我这愚蠢的儿子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他怎样与业绩骇人的怖军交战？（11）正是依靠这个车夫之子，我的儿子们才与那些大勇士结仇。怖军怎样与这个车夫之子交战？（12）若是怖军记起过去种种侮辱中伤来自这个车夫之子，他怎样与这个车夫之子交战？（13）这个英勇的车夫之子曾经独自驱车征服整个大地，怖军怎样与他交战？（14）他生下来身上就有耳环和铠甲，怖军在战场上怎样与这个车夫之子交战？（15）他们两个之间展开了战斗，那么，谁是胜利者？全胜啊，你擅长叙述，请你如实讲给我听吧！（16）

全胜说：

怖军摆脱优秀的战车勇士罗陀之子（迦尔纳），动身前往黑天和阿周那两位英雄那里。（17）他上路后，罗陀之子（迦尔纳）追上前来，大王啊！向他泼洒苍鹭羽毛箭雨，犹如乌云向高山倾泻大雨。（18）强有力的升车之子（迦尔纳）面如绽开的荷花，在战场上笑着向行进中的怖军挑战。（19）怖军无法忍受迦尔纳在战场上的挑衅，将战车转过半圈，迎战车夫之子。（20）在两车对战中，迦尔纳全副武装，奋勇作战。怖军向这位精通一切武艺的优秀武士泼洒笔直飞行的大铁箭。（21）他一心想要杀死迦尔纳，了结冤仇。大力士的怖军开始打击迦尔纳，打算在杀死他以后，再杀死所有其他武士。（22）折磨敌人的般度之子怒气冲冲，迫不及待，向迦尔纳投掷各种锐利的兵器，泼洒箭雨，尊者啊！（23）闻名遐迩的车夫之子依靠武器的幻力，将步履犹如疯象的怖军释放的箭雨全部吞没。（24）

大王啊！迦尔纳同样富有学识，这位大弓箭手像教头那样在战场上兜着圈子。（25）看到怖军作战凶猛，罗陀之子（迦尔纳）面带微笑，毫不迟疑地冲向狼腹（怖军）。（26）当着周围参战英雄们的面，贡蒂之子（怖军）无法忍受迦尔纳在战斗中的那种微笑。（27）待他冲上来后，强有力的怖军愤怒地以数支牛犊牙箭，射中他的胸口，仿佛以刺棒击中一头大象。（28）他又射出七十三支犀利的金羽毛箭，射中车夫之子的身披美丽铠甲的车夫。（29）而英雄迦尔纳分别以五支箭，射中那些身披金网、迅疾如风的马匹。（30）尔后，不到一眨眼的工夫，在怖军的战车上，出现了一张由迦尔纳制造的箭网。（31）般度之子连同战车、幡幢和御者，全都笼罩在迦尔纳的弓中射出的箭下。（32）

迦尔纳以六十四支箭射穿了怖军坚固的铠甲，又愤怒地以数支能穿透要害的铁箭射中他的两胁。（33）狼腹（怖军）毫不顾忌从迦尔纳的弓中射出的那些威力巨大的箭。他毫不慌乱，直逼迦尔纳。（34）怖军身上挂着迦尔纳的弓中射来的箭，犹如一条条毒蛇，国王啊！但是，他在战斗中却感觉不到疼痛。（35）尔后，威武的怖军在战场上以三十二支锋利的、威力强大的月牙箭射中迦尔纳。（36）迦尔纳一副轻松的样子，向一心要杀死信度王的大臂怖军泼洒箭雨。（37）战斗中，罗陀之子（迦尔纳）不免手软。而怖军记起从前的仇恨，充满愤怒。（38）暴躁的怖军无法忍受他的轻慢，这个克敌者迅速向他泼洒箭雨。（39）怖军在战场上射出的这些箭，国王啊，犹如从四面八方飞来的可怕的鸟，嘶鸣着落下。（40）大王啊！这些从怖军的弓中射出的金羽毛箭飞向罗陀之子（迦尔纳），犹如狼群扑向一头小鹿。（41）尽管优秀的战车勇士迦尔纳完全被这些箭覆盖，国王啊，他依然在战场上泼洒猛烈的箭雨。（42）而不等这些由战斗明星射出的、金刚杵一样的箭落下，狼腹（怖军）就用许多月牙箭将它们射断。（43）

婆罗多子孙啊！日神之子迦尔纳再一次在战斗中以箭雨覆盖大勇士怖军。（44）婆罗多子孙啊！人们在战场上看到怖军身上插满了箭，犹如一头浑身是刺的箭猪。（45）迦尔纳的弓中射出的这些金羽毛箭，经过石头的打磨而锃亮。英雄怖军在战场上身被这些箭，犹如太阳携带着自己的光芒。（46）怖军全身流淌鲜血，光彩熠熠，犹如森林中一株开满金色花朵的波罗奢树。（47）大王啊！大弓箭手怖军无法忍受迦尔纳在战场上的所作所为，怒目圆睁。（48）他以二十五支铁箭射击迦尔纳，犹如许多充满毒液的蛇爬上一座白色的山。（49）怖军的勇敢可比天神，他又接连以六支箭和八支箭在这场大战中射击车夫之子的数处要害。（50）尔后，威武的怖军满腔愤怒，迅速地射断迦尔纳的弓和其他一切器具。（51）他又抓紧时机，射死驷马和车夫，用一些如同太阳光芒的铁箭射中迦尔纳的胸部。（52）所有这些箭，尊者啊，在射穿迦尔纳以后，钻入地下，犹如太阳的光芒穿透云层。（53）迦尔纳折了弓，中了箭，深感力不从心，尽管一身英雄豪气，也还是跑向另一辆战车。（5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零六章（106）。

一○七

持国说：

我的儿子们总是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全胜啊！看到他逃离战场，难敌说了些什么？尔后，孩子啊，迦尔纳又在战场上做了些什么？（1）

全胜说：

看到怖军在战场上犹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迦尔纳又登上另一辆依照规则装备起来的战车。他冲向般度之子（怖军），犹如被飓风掀动的大海汹涌奔腾。（2）民众之主啊！看到升车之子（迦尔纳）愤怒的样子，你的儿子们都以为，那怖军已是毗婆薮之子（迦尔纳）口中的祭品。（3）罗陀之子（迦尔纳）发出巨大的弓弦声和可怕的击掌声，冲向怖军的战车。（4）于是，国王啊，车夫之子和怖军之间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厮杀，民众之主啊！（5）两个大臂的勇士怒气冲冲，一心要杀死对方。他们互相瞪视，仿佛要烧死对方。（6）这两个大勇士气得眼睛发红，愤怒地喘着粗气。这两个克敌者在战斗中互相接近，打击对方。（7）他俩互相搏斗，犹如一对愤怒的猛虎，又似一对迅疾的兀鹰，也像一对狂怒的八足兽。（8）

尔后，克敌者怖军想起在赌局中、森林里和毗罗吒城中经历的苦难。（9）他想起你的儿子们夺走了他们的王国和大量的珠宝，你和你的儿子们总是让他们遭受折磨。（10）他想起你企图烧死无辜的贡蒂和他的儿子们，在大会堂上，那些灵魂邪恶的人羞辱黑公主。（11）他想起这样的话：“再去选择另一位丈夫吧！你的丈夫们已不复存在。普利塔之子们都掉进了地狱，他们都是废物，像空心芝麻。”（12）俱卢族子孙啊！他想起俱卢人当着你的面说过的那些话。他想起你的儿子们企图像享用女奴那样享用黑公主。（13）他想起般度之子们身着黑鹿皮衣，即将出发，迦尔纳在大会堂当着你的面，说出刺耳的话。（14）他想起你的儿子身处顺境，将身处逆境、气得失去理智的普利塔之子们视为草芥而得意洋洋。（15）狼腹（怖军）想起从幼年起就历经的苦难，这以法为魂的杀敌者已全然不顾自己的性命。（16）此时，这位婆罗多族之虎完全抛弃了自我，挽开那张弓背镶金、难以抵御的大弓，朝迦尔纳冲去。（17）

怖军向迦尔纳的战车射出在石头上磨得锃亮的箭，交织成了一张张箭网，遮住了太阳的光芒。（18）尔后，升车之子（迦尔纳）笑了笑，迅速射出许多犀利的羽毛箭，粉碎了怖军的一张张箭网。（19）升车之子（迦尔纳）这位大臂的大勇士力大无穷，以九支威力强大的利箭射中怖军。（20）狼腹（怖军）被这些箭射中，犹如大象被刺棒击中。他毫不慌张，向车夫之子冲去。（21）般度族雄牛迅猛地冲向前来，迦尔纳也迎上前去，犹如一头疯象冲向另一头疯象。（22）

尔后，迦尔纳兴奋不已，吹响了螺号，如同擂响一百面鼓，震撼整个军队，仿佛波涛汹涌的大海。（23）看到由车、马、象和步兵组成的大军群情激昂，怖军接近迦尔纳，用箭覆盖他。（24）而迦尔纳也用箭覆盖般度之子（怖军），同时驱使自己的色似天鹅的骏马与那些色似羚羊鹿的马交错在一起。（25）看到色似羚羊鹿、快速如风的马与白马纠缠在一起，你的儿子们的军队中发出“啊！啊！”的惊呼声。（26）这些迅疾如风的骏马混杂在一起，更加光彩夺目，大王啊，犹如空中白云与黑云间杂交错。（27）看到迦尔纳和狼腹（怖军）满腔愤怒，眼睛气得发红，你的大勇士们吓得浑身颤抖。（28）

婆罗多族俊杰啊，他俩交战的战场像阎摩的王国一样可怕，像死神的城堡一样恐怖。（29）大勇士们仿佛在观看一场奇妙的竞技，两人在对抗中分不清谁胜谁负。（30）国王啊！他们只是看到他俩的大型兵器的互相冲击碰撞。这是由于你和你的儿子失策造成，民众之主啊！（31）这两个杀敌者互相用利箭覆盖对方。他俩泼洒的箭雨交织成笼罩天空的箭网。（32）这两个大勇士都想以犀利的箭杀死对方，犹如两团倾泻雨水的乌云，蔚为壮观。（33）这两个杀敌者射出无数镶金的箭，使天空更加明亮，犹如无数流星划过，君王啊！（34）他俩射出的那些苍鹭和孔雀羽毛箭，宛如秋天的空中一行行恣意飞翔的仙鹤。（35）

黑天和阿周那看见克敌者怖军与车夫之子鏖战，认为怖军的负担过重。（36）许多人、马和象在箭的射程之外，依然被升车之子（迦尔纳）和怖军射出的箭狠狠击中，倒了下去。（37）随着一批批人、马和象丧失生命，正在倒下，或已经倒下，大王啊，你的儿子们正在经历一场大屠杀。（38）顷刻间，尸横遍野，到处是丧失生命的人、马和象，婆罗多族雄牛啊！（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零七章（107）。

一○八

持国说：

我认为怖军的勇敢真是一个奇迹，他能够在战场上与步伐灵巧的迦尔纳交战。（1）哪怕是众天神手持一切武器，率领药叉、阿修罗和人一齐上阵，迦尔纳也在战场上抵御得了。（2）他为何不能在战场上打败这光辉灿烂的般度之子呢？孩子啊！说给我听吧！全胜啊！（3）他俩之间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战斗进展如何？我认为胜与败在此一举。（4）只要在战场上有迦尔纳在，我的儿子难敌就能战胜普利塔之子们以及乔宾陀（黑天）和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5）然而，听说迦尔纳不止一次在战斗中被业绩骇人的怖军打败，我感到大惑不解。（6）由于我的儿子行为邪恶，我认为俱卢族必定毁灭，所以迦尔纳战胜不了大弓箭手普利塔之子们，全胜啊！（7）只要迦尔纳与般度之子们交战，永远都是般度之子们在战场上打败迦尔纳。（8）

孩子啊！哪怕是众天神和婆薮之主（因陀罗）也不能战胜般度之子们。我那傻儿子难敌不明白这一点。（9）我的儿子夺走普利塔之子坚战的财富，犹如夺走财神的财富，好似一个贪图蜂蜜的傻瓜，不知道会跌落万丈深渊。（10）这诡计多端的家伙依靠诡计夺取了灵魂伟大的人们的王国，还自以为般度之子们已被打败，而藐视他们。（11）我的灵魂不完善，一味溺爱自己的儿子，因此，坚持正法、灵魂伟大的般度之子们也受到我的虐待。（12）普利塔之子坚战高瞻远瞩，总是希望和平。我的傻儿子们还以为他无能，嗤之以鼻。（13）心中牢记所有的苦难和屈辱，大臂的怖军与车夫之子交战。（14）因此，全胜啊，讲给我听吧！迦尔纳和怖军这两位优秀武士各自都想杀死对方，如何在战场上交战？（15）

全胜说：

国王啊，请听迦尔纳和怖军之间的战况。他俩一心要杀死对方，犹如森林中的两头野象。（16）愤怒的日神之子（迦尔纳）施展威力，以十三支箭射中愤怒而勇猛的克敌者怖军。（17）婆罗多族俊杰啊，日神之子（迦尔纳）以许多迅猛有力、箭头尖锐的镶金利箭射击怖军。（18）迦尔纳正在射箭，怖军以三支利箭射断了他的弓，又以一支月牙箭将他的车夫从车座射落到地上。（19）日神之子雄牛（迦尔纳）想要杀死怖军，拿起一支柄上镶嵌黄金和各色琉璃的标枪。（20）大臂的罗陀之子（迦尔纳）紧握这支大标枪，仿佛紧握另一支死神的标枪，高高举起，对准怖军掷出，足以结束怖军的性命。（21）罗陀之子（迦尔纳）掷出这支标枪，犹如摧毁城堡者（因陀罗）掷出金刚杵，然后，强有力的车夫之子发出大声吼叫。你的儿子们听到这吼叫声，兴奋不已。（22）那支像太阳和火一般闪闪发光的标枪，脱离迦尔纳的臂膀刚刚飞到空中，怖军就用七支利箭将它射断。（23）怖军射断这支像刚刚蜕了皮的蛇一般的标枪后，尊者啊，仿佛前来索取车夫之子的性命。（24）他怒气冲冲，在战场上射出许多在石头上磨得锃亮的孔雀羽毛箭和金羽毛箭，犹如一根根阎摩的刑杖。（25）

大光辉的迦尔纳再拿起一把弓背镶金、难以抵御的弓，挽弓射出九支箭。（26）国王啊，般度之子怖军以九支笔直的箭射断富军（迦尔纳）射出的这九支长箭，大王啊，然后发出狮子般的吼声。（27）仿佛两头强壮的雄牛为争夺一头雌牛而互相怒吼，又像是一对猛虎互相咆哮。（28）他俩一心要打击对方，互相寻找对方的破绽，犹如牛圈中互相瞪视的两头牛。（29）犹如两头大象以象牙彼此攻击，他俩将弓扯得溜圆，互相射击对方。（30）他俩怒目圆睁，瞪视对方，大王啊，互相泼洒箭雨，打击对方。（31）他俩忽而嘲笑对方，忽而责骂对方，不时地吹响螺号，战斗不休。（32）尊者啊！怖军再次在握弓处射断迦尔纳的弓，随即用箭将那些色似螺贝的马匹送往阎摩殿。（33）

看到迦尔纳陷入困境，国王难敌气得浑身哆嗦，对难胜下令道：（34）“难胜啊！快去！这般度之子就要吞噬罗陀之子（迦尔纳）。快去杀了那嘴上没毛的家伙，给迦尔纳鼓劲儿！”（35）你的儿子（难胜）听后，对你的儿子（难敌）说道：“好吧！”他冲向酣战中的怖军，向他泼洒利箭。（36）他以九支箭射中怖军，以八支箭射中驷马，以六支箭射中车夫，以三支箭射中幡幢，然后又以七支箭射中怖军。（37）怖军满腔愤怒，以飞箭射穿难胜的致命处，将他连同马匹和御者一起送往阎摩殿。（38）你的儿子一身珠宝，却遍体鳞伤，躺在地上，蛇一般扭动着。迦尔纳悲痛流泪，围着你的儿子右旋致礼。（39）

怖军微笑着，继续将无数的箭堆积在失去战车的宿敌身上。迦尔纳浑身是箭，犹如布满尖刺的百杀器。（40）升车之子迦尔纳尽管浑身中箭，这位折磨敌人者依然在战场上不躲避犹如愤怒化身的怖军。（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零八章（108）。

一○九

全胜说：

迦尔纳失去战车，又被怖军打败。他迅速登上另一辆战车，向般度之子射箭。（1）他俩将弓拉圆，互相用箭射击对方，犹如两头大象互相用象牙攻击。（2）迦尔纳强有力地射出一簇簇箭，强有力地发出吼叫，射中了怖军的胸膛。（3）怖军以十支笔直的箭反击迦尔纳，又以二十支笔直的箭射中他。（4）迦尔纳以九支箭射中怖军的胸口，国王啊，又以一支利箭射中他的幡幢。（5）普利塔之子怖军以六十三支箭反击迦尔纳，好似以刺棒打击大象，又似以长鞭抽打骏马。（6）大王啊！迦尔纳被闻名遐迩的般度之子重重地击中。这位英雄舔着嘴角，两眼气得通红。（7）

于是，大王啊，他向怖军射出一支能够穿透所有躯体的箭，好似因陀罗向波罗掷出金刚杵。（8）这支从车夫之子的弓中射出的花羽毛箭在战场上穿透普利塔之子之后，又钻入地下。（9）怖军毫不迟疑，将一根六棱钢杵朝车夫之子掷去。这根沉甸甸的钢杵有四腕尺长，镶有金环。（10）犹如因陀罗用金刚杵砸死阿修罗们，这位愤怒的婆罗多子孙用这根钢锤砸死了升车之子（迦尔纳）的那些训练有素的骏马。（11）随后，大臂的怖军以两支剃刀箭，婆罗多族雄牛啊，射断了升车之子（迦尔纳）的幡幢，又射死了他的御者。（12）迦尔纳只好放弃那辆马匹和车夫倒毙、幡幢倒下的战车，气愤地站在那里挽弓射击，婆罗多子孙啊！（13）我们此时见识了罗陀之子（迦尔纳）的非凡勇气，这位优秀的战车勇士失去了战车，依然抵御敌人。（14）

看到优秀的战车勇士升车之子（迦尔纳）在战场上失去战车，国王啊，难敌对丑面说道：（15）“丑面啊！罗陀之子遭到怖军打击，失去了战车。你去给这位大勇士、人中魁首送一辆战车吧！”（16）婆罗多子孙啊！听了难敌的话，丑面急忙驶向迦尔纳，同时以箭抵挡怖军。（17）看到丑面来到战场上增援车夫之子，风神之子（怖军）兴奋地舔着嘴角。（18）于是，大王啊，般度之子一面以利箭抵挡住迦尔纳，一面驱车冲向丑面。（19）顷刻间，大王啊，怖军以九支笔直的花羽毛箭将丑面送往阎摩殿。（20）

丑面死后，升车之子（迦尔纳）登上这辆战车，犹如光辉灿烂的太阳，国王啊！（21）看到丑面被击中致命部位，鲜血流淌，躺倒在地，迦尔纳热泪盈眶，一时间停止不前。（22）迦尔纳向死者施过右旋礼后，离他而去。英雄叹着长长的热气，没有任何举动。（23）国王啊！趁着空隙，怖军朝车夫之子射出十四支装饰着秃鹫羽毛的铁箭。（24）这些巨大威力的金羽毛箭金光闪闪，照亮了天下十方，穿透迦尔纳的铠甲，（25）喝到车夫之子的鲜血，犹如死神派遣的一条条嗜血的、愤怒的蛇。（26）然后，这些箭进入地下，好似愤怒的蟒蛇半身钻进山洞。（27）

罗陀之子（迦尔纳）不再迟疑，以十四支极其锋利的镶金铁箭回击怖军。（28）这些可怕的箭穿透怖军的左臂，又进入地下，好似群鸟飞进麻鹬山。（29）这些铁箭进入大地时，闪闪发光，犹如太阳落山时，霞光万道。（30）怖军在战场上被这些能穿透要害的铁箭射中，鲜血汩汩流出，犹如山中泉水。（31）怖军奋力以三支金翅鸟般迅猛的箭射中车夫之子，又以七支箭射中他的车夫。（32）大王啊！声誉卓著的迦尔纳遭到怖军沉重打击，惶恐不安，驱策快马，逃离战场。（33）而大勇士怖军挽开他那张镶金的弓，挺立在战场上，犹如燃烧的祭火。（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零九章（109）。

一一○

持国说：

我认为命运至高无上。呸！人的努力毫无价值！升车之子（迦尔纳）尽了努力，还是不能在战场上打败般度之子！（1）我不止一次地听到难敌这样念叨：“迦尔纳能在战场上打败普利塔之子们和乔宾陀（黑天）。在这世上，我还未见到能与迦尔纳匹敌的武士。（2）迦尔纳是强有力的勇士，坚韧不拔的弓箭手，百折不挠。”御者啊，愚蠢的难敌从前对我这样说过：（3）“有富军（迦尔纳）支持我，连众天神也奈何不了我，国王啊，更何况这些失去元气、精神不振的般度之子们？”（4）看到迦尔纳被打败，从战场上退下，好似一条失去毒液的蛇，难敌这下该如何说？（5）

哎呀！难敌真是昏了头，派遣毫无战斗经验的丑面上阵，犹如让飞蛾扑入火中。（6）即使马嘶、摩德罗王、慈悯和迦尔纳联合起来，也未必能够直面怖军，全胜啊！（7）他们都知道他具备风神的威力，力量抵得上一万头大象，意志残酷，令人恐惧。（8）他们明明知道他的力量、愤怒和勇气，知道他行为暴戾，如同死神阎摩，为什么还要在战场上招惹他呢？（9）只有大臂的车夫之子迦尔纳一人，依仗自己的臂力，能在战场上与怖军交战，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10）而怖军在战场上打败了迦尔纳，犹如摧毁城堡者（因陀罗）战胜了阿修罗。因此，没有人能在战场上战胜这位般度之子。（11）怖军为了寻找胜财（阿周那），独自一人击溃了德罗纳，闯入我的军队，有谁还想活命，敢进攻他呢？（12）全胜啊！谁还能够挺立在怖军的面前，犹如檀那婆挺立在举起了金刚杵的大因陀罗面前？（13）人若是到达死神的城堡，再无退转；若是到达怖军的身边，也不会返回。（14）那些愚蠢的家伙真是昏了头，竟然冲向愤怒的怖军，犹如飞蛾扑向烈火。（15）

那时，在大会堂上，所有的俱卢人都听到，暴戾的怖军愤怒地赌咒发誓，要杀死我的儿子们。（16）一定是想起了这番诅咒，难降和他的弟兄看到迦尔纳战败之后，吓得要命，不再接近怖军。（17）全胜啊！那个心思邪恶的家伙不止一次在集会上说过：“迦尔纳、难降和我，我们将在战场上战胜般度之子们。”（18）现在他看到迦尔纳失去战车，被怖军打败，一定会为拒绝了黑天而后悔不迭。（19）看到全副武装的兄弟们在战斗中被怖军杀死，我的儿子一定会为自己的过错而痛苦不堪。（20）愤怒的怖军手持可怕的兵器，仿佛死神的化身，想要活命的人谁敢与这位般度之子作对呢？（21）依我看，人若到了牝马口中，[7]或许还能逃脱，但若到了怖军面前，再无逃脱的可能。（22）般度之子们、般遮罗人、美发者（黑天）和萨谛奇，若是在战场上被激怒，都毫不吝惜自己的性命。（23）

全胜说：

俱卢子孙啊！这场大屠杀正在进行，你为此悲痛不已。毫无疑问，你正是这个世界毁灭的根源。（24）你听信儿子们的谗言，亲自铸成这深重冤仇。犹如一个注定要死的人，即使有人劝说，也不再服用治病的良药。（25）大王啊！你自己喝下了难以化解的毒药，人中魁首啊，你现在就接受它的所有后果吧！（26）武士们作战，已经竭尽全力，可你还要责怪他们。我现在如实把战况讲给你听。（27）

看到迦尔纳被怖军打败，尊者啊，你的儿子们怒不可遏。那五个兄弟个个都是大弓箭手。（28）难耐、难偕、猖狂、难持和庆胜，身披漂亮的铠甲，迎着般度之子扑过去。（29）他们将大臂的狼腹（怖军）团团围住，用箭覆盖四面八方，犹如成群的蝗虫铺天盖地。（30）怖军微笑着迎战这群突如其来、美若天神的少年们。（31）

看到你的儿子们接近了怖军，罗陀之子（迦尔纳）也冲向大力士怖军，（32）向他发射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毛箭，国王啊！怖军迅速朝他冲去，一路遭到你的儿子们围堵。（33）这时，俱卢族人围住迦尔纳，将无数支笔直的箭射向怖军。（34）怖军以二十五支箭将这些手持硬弓的人中雄牛连同他们的马匹和车夫送往阎摩殿，国王啊！（35）他们和车夫一起丧失性命，从战车上跌落下来，犹如一株株花枝招展的大树被狂风吹折。（36）我们看到了怖军神奇的威力，他竟然用箭阻截住升车之子（迦尔纳），杀死了你的儿子们。（37）车夫之子遭到怖军从各个方向射来的利箭阻截，大王啊，只能眼巴巴望着怖军。（38）怖军气得双眼通红，直盯着迦尔纳，一次又一次愤怒地挽开手中的大弓。（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一十章（110）。

一一一

全胜说：

看到你的儿子们纷纷倒下，迦尔纳心中充满愤怒，失去了生的乐趣。（1）升车之子（迦尔纳）仿佛感到是自己犯下过错，情急之中，愤怒地朝怖军扑过去。（2）罗陀之子（迦尔纳）以五支箭射中怖军，然后微笑着，又以七十支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毛箭射中了他。（3）普利塔之子狼腹（怖军）不能忍受他的嘲笑，以一百支笔直的箭射中罗陀之子（迦尔纳）。（4）怖军再以五支犀利的飞箭射中他之后，以一支月牙箭射断了车夫之子的弓，尊者啊！（5）婆罗多子孙啊！沮丧的迦尔纳再拿起一张弓，用箭覆盖怖军。（6）怖军却杀死他的驷马，又杀死他的御者，以此作为反击，然后一阵狂笑。（7）这位人中雄牛又用箭射断了他的弓，大王啊！这张弓背镶金的弓落下，发出巨响。（8）

大勇士迦尔纳从战车上跳下，拿起一根铁杵，在战场上掷向怖军。（9）狼腹（怖军）见到铁杵猛然飞临，当着所有军队的面，用箭阻截。（10）接着，英勇的般度之子迅速射出几千支箭，想要杀死迦尔纳。（11）迦尔纳在大战中用箭阻截这些箭，又用箭射落了怖军的铠甲。（12）然后，当着一切众生的面，迦尔纳又向他射出二十五支小头箭。这简直是奇迹。（13）大王啊！此时，愤怒的怖军在战场上将九支笔直的箭射向车夫之子，尊者啊！（14）这些犀利的箭穿透他的铠甲，又穿透他的右臂，然后钻入地下，犹如一条条毒蛇钻入蚁垤。（15）

看到愤怒的罗陀之子（迦尔纳）在战场上徒步与怖军作战，国王难敌说道：“你们快快行动，驶向罗陀之子（迦尔纳）的战车！”（16）国王啊！你的儿子们听到兄长的话，急忙冲向般度之子，在战斗中向他发射利箭。（17）奇异、斑驳、斑目、美奇、弓弧、花械和奇铠，个个都通晓战场上的诸般武艺。（18）他们一起猛然扑向怖军。国王啊！大勇士怖军射死了这些奋不顾身的勇士，连同他们的马匹、车夫和幡幢。他们倒在地上，好似被风吹折的树木。（19）国王啊！看到你的大勇士儿子们被杀死，迦尔纳泪流满面，陷入绝望。（20）勇敢的迦尔纳又登上一辆装备齐全的战车，投入战斗，迅猛地冲向般度之子。（21）

他俩互相以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毛箭射对方，大王啊，光彩熠熠，好似两棵鲜花绽放的金苏迦树。（22）般度之子怒气冲冲，以三十六支犀利的、威力强大的月牙箭射破了车夫之子的铠甲。（23）他俩都以红檀香膏涂身，又添上一身箭伤，沾满鲜血，光彩熠熠，好似世界末日升起的两轮太阳。（24）他俩全身流淌鲜血，护身的铠甲被箭射碎。失去铠甲的两个武士真像是两条蜕了皮的蛇。（25）仿佛是两头猛虎以利齿互相撕咬，这两个征服敌人的人中之虎不断射出虎齿般的利箭，互相摧残。（26）犹如竞技场中的两头大象用象牙搏斗，这两个勇如疯象的武士互相用利箭攻击对方。（27）他俩在战斗中互相以箭网罩住对方，两辆战车的隆隆声响彻四面八方。（28）

大王啊！他俩驱使战车兜着一个又一个圈子。这两个灵魂伟大者仿佛正是弗栗多和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29）怖军用佩戴首饰的双臂挽弓射箭时，犹如乌云挟带着闪电。（30）弓声如同雷鸣，怖军如同巨大的云团裹着箭雨，朝迦尔纳这座山峰倾泻，大王啊！（31）婆罗多子孙啊！般度之子的弓中飞出上千支箭，射向迦尔纳，犹如乌云朝山峰泼洒大雨。（32）此刻，你的儿子们见识了怖军的威力，那些苍鹭羽毛箭覆盖住迦尔纳。（33）怖军这样与迦尔纳交战，普利塔之子（阿周那）、闻名遐迩的美发者（黑天）、萨谛奇和两名护轮卫士都兴奋不已。（34）大王啊！你的儿子们这下可见识了自信的般度之子，见识了他的双臂的威力，他的勇敢坚强。（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一十一章（111）。

一一二

全胜说：

听到怖军的弓弦声和击掌声，罗陀之子（迦尔纳）无法忍受，恰如一头发情的雄象无法忍受与它竞争的雄象的鸣叫。（1）升车之子（迦尔纳）暂且退到怖军的射程之外，便看到了你的从战车坠落的儿子们。（2）看到被怖军杀死的你的儿子们，迦尔纳心中难受，充满痛苦，大口地喘着热气，再次冲向怖军。（3）迦尔纳气得双眼通红，像蟒蛇那样喘息着，频频发射利箭，犹如太阳放射光芒。（4）一支支箭从迦尔纳的弓中射出，好似太阳放射的光芒交织成网，笼罩住狼腹（怖军），婆罗多族雄牛啊！（5）美丽的孔雀羽毛箭从迦尔纳的弓中飞出，射中普利塔之子怖军，犹如众鸟飞进栖息处。（6）金羽毛箭不断地从迦尔纳的弓中飞出，犹如排列成行的天鹅。（7）国王啊！升车之子（迦尔纳）的箭从弓中飞出，又仿佛从幡幢、车具、华盖、车辕和车轭中飞出。（8）升车之子（迦尔纳）射出的各种镶金羽毛箭飞行空中，迅猛有力，布满整个天空。（9）

面对像死神一样奋勇扑来的迦尔纳，狼腹（怖军）怒不可遏，全然不顾自己的性命，以九支箭射中了他。（10）面对迦尔纳的不可抵御的威力，面对巨大的箭流，英勇的怖军毫不慌张。（11）般度之子粉碎了升车之子（迦尔纳）的箭网，再以二十支利箭射中迦尔纳。（12）正像此前车夫之子用箭覆盖他那样，般度之子也在战场上用箭覆盖迦尔纳。（13）婆罗多子孙啊！目睹怖军作战勇猛，你的武士们兴奋不已，遮罗纳们也兴高采烈。（14）广声、慈悯、德罗纳之子（马嘶）、摩德罗王、胜车、优多贸阁、瑜达摩尼瑜、萨谛奇、美发者（黑天）和阿周那，（15）国王啊，俱卢族和般度族的这十位卓越的大勇士用力发出狮子吼，喝彩道：“好啊！好啊！”（16）

国王啊！在这令人汗毛竖立的喧嚣声中，难敌迅速对你的儿子们发话。（17）他对国王们和王子们，特别是对兄弟们说道：“愿你们吉祥！你们去把迦尔纳从怖军那里救出来吧！（18）赶在怖军的弓中射出的箭杀死罗陀之子（迦尔纳）之前，大弓箭手们，奋力保护车夫之子吧！”（19）听到难敌的命令，尊者啊，七个兄弟冲向怖军，怒气冲冲地将他包围起来。（20）他们接近贡蒂之子后，向他泼洒箭雨，仿佛雨季时，大团大团的乌云将暴雨向山峰倾泻。（21）这七名大勇士愤怒地打击怖军，仿佛到了众生毁灭的时刻，七颗行星攻击月亮。（22）

而后，国王啊，贡蒂之子怖军用左拳紧握那张镶金的弓。（23）他知道这些不过是平凡的人，搭上七支箭，用力射向他们，仿佛太阳放射出光芒。（24）大王啊！怖军回想起从前的仇恨，仿佛将你的儿子们的性命从他们的躯体中逐出。（25）婆罗多子孙啊！怖军射出的这些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毛箭穿透婆罗多族子孙们的躯体，继续飞向空中。（26）这些镶金的箭穿透他们的心脏，大王啊，好似在空中飞行的金翅鸟。（27）这七支镶金的箭饱饮了你的儿子们的鲜血，箭头上沾着鲜血，又飞了起来，王中之王啊！（28）他们被箭射穿致命部位，从战车上跌落在地，仿佛几棵长在山顶的大树被一头大象撞折。（29）胜敌、御敌、奇异、花械、坚固、奇军和毗迦尔纳，这七个人被杀落车下。（30）就在罗陀之子（迦尔纳）的眼前，大臂的般度之子杀死他们，发出可怕的狮子吼。（31）婆罗多子孙啊！这一声吼叫仿佛通知英勇的法王（坚战），自己在战斗中获得重大胜利。（32）

听到弓箭手怖军的大声吼叫，法王（坚战）在战场上高兴至极。（33）大王啊！伴随着四下里各种器乐齐鸣，普利塔之子（坚战）愉快地听取怖军的吼声。（34）听到狼腹（怖军）发出这个预定的信号，他满怀喜悦，在战场上冲向优秀的武士德罗纳。（35）

大王啊！难敌看到你的三十一个大勇士儿子已被杀死，想起了奴婢子（维杜罗）的话。（36）“维杜罗提出的忠告果然应验了。”国王想到这里，不知如何是好。（37）在那次掷骰子赌博的时候，你的心思邪恶的儿子和迦尔纳都在大会堂上对黑公主说过刻毒的话。（38）民众之主啊，就在般度之子们的面前，在你和所有俱卢人的面前，也在师爷的面前，他们说道：（39）“般度之子们全都完了，黑公主啊，他们都下了永恒的地狱。你另外选择夫主吧！”这种行为的果报现在来到了。（40）黑公主被带到大会堂后，你的儿子们对她口出恶言，激怒了手持硬弓的般度之子们。（41）怖军终于吐出积压了十三年的怒火，非要杀死你的所有儿子不可，俱卢子孙啊！（42）尽管维杜罗费了许多口舌，却没能让你选择和平。婆罗多族魁首啊！你和儿子正在得到果报。毗迦尔纳已被杀死，王中因陀罗啊，英勇的奇军也已被杀。（43）无论你的儿子之中那些卓越的儿子们，还是其他的大勇士，只要闯入大臂怖军的视野，让他看到，他就会迅速将你的儿子们统统杀死。（44）为了你的缘故，我才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军队遭受般度之子（怖军）和雄牛（迦尔纳）射出的成千成千支利箭的杀戮。（4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一十二章（112）。

一一三

持国说：

御者啊！我认为这主要归罪于我的严重失策。现在，我们痛苦不堪，全胜啊！（1）“让过去成为过去吧！”我心中曾如此想。可是现在，我应该怎么办呢？全胜啊！（2）我已经镇定，全胜啊，请讲给我听，由于我的失策，英雄们怎么遭遇毁灭？（3）

全胜说：

大王啊！迦尔纳和怖军英勇非凡，在大战中不住地泼洒箭雨，仿佛两个雨量充沛的云团。（4）怖军的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毛箭刻有怖军的名字，射进迦尔纳的躯体，仿佛要毁坏他的性命。（5）同样，迦尔纳在战场上射出成百成千支箭，犹如一条条毒蛇，覆盖在怖军身上。（6）大王啊！他俩的箭飞落四面八方，你的军队陷入混乱，犹如动荡不定的大海。（7）克敌者啊！怖军的弓中射出的箭如同可怕的毒蛇，你的军队中的武士们遭到杀戮。（8）但见大地上遍布倒下的象、马和人，国王啊，犹如被狂风吹倒的树木。（9）你的武士们在战场上遭到怖军的弓中射出的利箭杀戮，一边逃跑，一边念叨着：“这是什么？”（10）在迦尔纳和般度之子（怖军）迅猛有力的利箭威胁下，信度人、妙雄人和俱卢人的军队纷纷逃离。（11）他们饱受箭的折磨，马、人和象被杀死，抛下迦尔纳和怖军，向四下里逃散。（12）“一定是众天神为了普利塔之子的缘故，迷惑我们，所以，迦尔纳和怖军射出的箭全都杀戮我们的军队。”（13）你的武士们吓得要命，一边这样说，一边逃到箭的射程之外，站在那里观战。（14）

战场上涌现出一条骇人的大河，尤其让懦夫们增添恐惧。（15）象、马和人流淌的鲜血汇成这条河，里面充满失去生命的人、象和马。（16）到处是车轴干和旗杆，象、马和车的装饰物，残缺不全的战车，断裂的车轮、车轴和衡木。（17）到处是贵重的、镶金的弓，数以千计的金羽毛箭和铁箭。（18）它们从迦尔纳和般度之子的弓中射出，仿佛一条条刚刚蜕了皮的蛇。到处是飞镖、长矛、大刀和斧钺。（19）到处是镶金的铁杵、铁锤和三叉戟，各式各样的金刚杵、标枪、铁闩和百杀器，大地由此更显光彩，婆罗多子孙啊！（20）到处是金臂钏、腕环、耳环和闪闪发光的宝石，婆罗多子孙啊！还有护甲、护臂、项链和金首饰。（21）散落的衣服、华盖、牦牛尾拂尘和扇子，破碎的象、马、人、兵器和战车上的饰物。（22）各种各样的生命和物件中箭倒下，遍布大地，犹如天空中繁星闪烁。（23）

他俩创造的非凡业绩真是不可思议的奇迹。看到这种奇迹，悉陀们和遮罗纳们都惊讶不已。（24）犹如烈火借助风势焚烧干草，升车之子（迦尔纳）借助怖军的攻势，作战更加凶猛，击毁幡幢和战车，杀戮象、马和人。（25）婆罗多子孙啊！犹如两头大象搏斗殃及脚下的芦苇丛，迦尔纳和怖军的激烈厮杀殃及战场上的所有军队。（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一十三章（113）。

一一四

全胜说：

大王啊！迦尔纳以三支箭射中怖军，又泼洒一阵阵奇妙的箭雨。（1）大王啊！般度之子怖军遭到车夫之子打击，毫不慌张，犹如一座大山遭到砍劈。（2）王中因陀罗啊！怖军在战斗中以一支锋利的、带羽毛的浅黄色耳箭射中迦尔纳的耳朵，（3）将一个大耳环从迦尔纳的耳朵射落到地上，犹如将一颗燃烧发光的星星从天穹射落，大王啊！（4）大力士怖军微笑着，再以一支月牙箭狠狠地射中车夫之子的胸口。（5）婆罗多子孙啊！怖军又迅速在战斗中射出十支威力强大的铁箭，好似阎摩的刑杖。（6）这些箭射中车夫之子的额头，尊者啊，犹如受他驱使的几条蛇钻入蚁垤。（7）这些箭插在额头，车夫之子更显光彩，犹如戴上蓝色莲花编制成的花环。（8）

在战斗中遭到这个凶猛的弓箭手打击，迦尔纳满腔愤怒，迅速发起猛烈的攻势，想要杀死怖军。（9）国王啊！强有力的迦尔纳怒不可遏，朝他射出一百支秃鹫羽毛箭，婆罗多子孙啊！（10）般度之子在战场上不把迦尔纳放在眼里，对他的英勇不以为然，向他泼洒猛烈的箭雨。（11）折磨敌人的迦尔纳愤怒地面对愤怒的化身般度之子，以利箭射中他的胸膛。（12）两人好似两团乌云，在战场上泼洒箭雨，互相以击掌声恐吓对方。（13）两人在战场上愤怒地进行攻击和反击，互相以箭网覆盖对方。（14）

大臂的怖军用一支马蹄箭射断了灵魂伟大的罗陀之子（迦尔纳）的弓，再以一支羽毛箭射中他。（15）灵魂伟大的车夫之子扔掉那张断弓，又拿起一张威力更大、更具杀伤力的弓。（16）看到俱卢族、妙雄族和信度族军队惨遭屠杀，铠甲、幡幢和兵器散落一地，（17）看到无数的象、马和人丢了性命，尸横遍野，车夫之子勃然大怒，身体仿佛在燃烧。（18）罗陀之子挽开镶金的大弓，可怕的眼睛瞄准怖军。（19）愤怒的车夫之子不断地发射利箭，犹如秋日里中午的太阳放射光芒。（20）国王啊！正如太阳的身体放射一道道光芒，升车之子（迦尔纳）可怕的身体放射数百道箭。（21）他的双手不停地取箭、搭箭和挽弓放箭，而在战场上，没有人能看到这些动作的转换。（22）迦尔纳左右开弓，大王啊，那可怕的武器在他手中变成一个圆圈，犹如一个火轮。（23）那些锋利的金羽毛箭从迦尔纳的弓中飞出，大王啊，铺天盖地，遮住太阳的光芒。（24）天空中只见从那张弓中飞出的一簇簇笔直的金羽毛箭。（25）那些从升车之子（迦尔纳）的弓中飞出的箭，犹如天空中排列成行的苍鹭，国王啊！（26）升车之子（迦尔纳）发射的秃鹫羽毛箭，经过在石头上打磨而锃亮，饰有金箔，迅猛有力，闪闪发光。（27）这些镶金的箭借助弓力飞腾而起，不断地飞向普利塔之子的战车。（28）迦尔纳发射的这些镶嵌宝石的箭，数以千计，布满空中，好似成群结队的蝗虫。（29）从升车之子（迦尔纳）的弓中飞出的这些箭，接连不断地落下，看起来仿佛是一支长长的箭。（30）犹如乌云用暴雨笼罩山峰，愤怒的迦尔纳用箭雨笼罩怖军。（31）

婆罗多子孙啊！你的儿子们和俱卢人一道，目睹了怖军的力量、勇气、威武和坚强。（32）滂沱的箭雨，犹如汹涌的大海，愤怒的怖军毫不在乎，朝迦尔纳冲去。（33）民众之主啊！怖军的那张弓背镶金的大弓挽成了圆圈，犹如另一张天帝释的弓，从中飞出的箭，仿佛布满整个天空。（34）怖军仿佛用那些笔直的金羽毛箭在空中编制了一个金花环。（35）于是，那些撒在空中的一张张箭网，纷纷被怖军的羽毛箭击碎。（36）战场上空布满迦尔纳和怖军两人的箭网和箭流，那些迅疾飞行的金羽毛箭互相撞击而迸发出火花。（37）车夫之子藐视灵魂伟大的怖军的英勇，以各种各样的箭覆盖他，逼近他。（38）尊者啊！他俩撒出的一张张箭网，犹如一股股互相纠缠的风。（39）迦尔纳怒气冲冲，杀气腾腾，朝怖军射出经过铁匠打磨的镶金利箭。（40）怖军用箭将它们在空中一一射断成三截，胜出升车之子（迦尔纳）一筹，同时喝道：“你站住！”（41）

强壮有力的般度之子怒不可遏，如同燃烧的烈火，再次泼洒猛烈的箭雨。（42）升车之子迦尔纳毫不畏惧，运用箭的幻力，接收般度之子射来的所有的箭。（43）日神之子迦尔纳用笔直的箭射断怖军的箭囊、弓弦以及马匹的辔绳和腹带。（44）接着，迦尔纳射死了他的驷马，再以三支箭射中他的车夫。车夫迅速跳下，跑向萨谛奇的战车。（45）罗陀之子（迦尔纳）得意洋洋，怒气冲冲，犹如世界末日的烈火，又射断了幡幢和旗杆。（46）大王啊！怖军失去弓，抓起一支战车标枪，对准迦尔纳的战车，愤怒地投了出去。（47）这支镶金标枪如同陨落的大流星扑面而来，升车之子（迦尔纳）以十支箭射断了它。（48）国王啊！标枪被迦尔纳的箭射断成十截，坠落下来。升车之子（迦尔纳）精通诸般兵器，为了朋友而射出这些箭。（49）

贡蒂之子怖军拿起一张镶金盾牌，抄起一把刀，或战死，或战胜，想要拼个明白。而迦尔纳微笑着，猛然间射破了他的盾牌。（50）大王啊！怖军失去战车，失去盾牌，气得发昏。他瞄准迦尔纳的战车，迅速掷出手中的刀。（51）这把锋利的刀砍断了升车之子（迦尔纳）的弓和弓弦，落到地上，犹如一条蛇从天而降。（52）车夫之子笑了笑，愤怒地拿起另一张弓。这张弓强劲有力，弓弦结实，富有杀伤力。（53）真正英勇的怖军强壮有力，愤怒地跳向空中，令迦尔纳恐慌不安。（54）看到怖军渴望取胜，在战斗中采取这种动作，罗陀之子（迦尔纳）蜷缩起身体，躲避怖军。（55）看到迦尔纳心慌意乱，蜷缩在车座上，怖军抓住他的幡幢，站在地上。（56）所有的俱卢人和众遮罗纳对这一举动表示敬佩，这怖军竟然企图将迦尔纳杀下战车，正如金翅鸟想要杀死蛇。（57）他的弓断了，又失去战车，但他坚持自己的法则，将自己的战车置于身后，继续投入战斗。（58）

躲过这次打击，罗陀之子又愤怒地朝他冲过去。般度之子挺立在战场上，准备迎接新的回合。（59）两位大力士相会在这广袤的竞技场上，进行较量，仿佛夏末时分，天空中两团咆哮的乌云相遇。（60）两个愤怒的人中雄狮展开战斗，在战场上互不相容，犹如天神和檀那婆交战。（61）面对冲向前来的迦尔纳，贡蒂之子武器耗尽，看到被阿周那杀死的大象横尸遍野，如同一座座山。为了给战车制造路障，他进入其中。（62）面对大量的死象，战车难以前进。般度之子为保存生命，不给罗陀之子（迦尔纳）用武的机会。（63）为了建立一个可靠的据点，敌人城堡的征服者普利塔之子站在那里，举起一头被胜财（阿周那）的箭射死的大象。（64）迦尔纳再以箭射碎这头死象。于是，般度之子呐喊着，把象的肢体掷向迦尔纳。（65）愤怒的般度之子在地上看到什么，就抓起什么向迦尔纳扔去，无论是车轮、马匹，还是大象。（66）

无论怖军扔过来什么，迦尔纳都以利箭将他们射碎。而迦尔纳想起贡蒂的话，不杀死这个没有武器的人。（67）罗陀之子迦尔纳跑过去，用弓尖敲打怖军，微笑着反复对他说道：（68）“嘴上没毛的家伙！白痴！贪吃鬼！毛孩儿，没学过武艺就别打仗！战场上的懦夫！（69）哪儿有美味佳肴，琼浆玉液，般度之子啊，你这傻瓜，你就适合待在哪儿，就是别来打仗！（70）傻瓜怖军啊！你就成为牟尼，到森林里去吃野果吧！贡蒂之子啊！你毕竟不擅长打仗！（71）我看啊，你适合吃野果和根茎，也这样供奉客人。你毕竟不适合舞刀弄枪，狼腹啊！（72）你适合以花果根茎为食，在森林中坚守誓言和苦行。怖军啊，你就是不擅长打仗！（73）战斗和牟尼生活截然不同，狼腹（怖军）啊！到森林里去吧！你不适合战斗！孩子啊，但愿你热爱林居生活。（74）你适合在家里催促厨子、仆人和奴婢，狼腹啊，为了点儿吃的东西生气，殴打这些人。”（75）民众之主啊，迦尔纳提起幼年时代发生的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对他说了一些尖刻的话。（76）雄牛迦尔纳再次用弓接触身体紧缩的怖军，笑着对他说道：（77）“到别处去打仗吧！别跟我这样的人打仗。与我这样的人交战，都会落得这样或更惨的下场。（78）去找那两个黑王子吧！他俩会在战场上保护你。你或者回家吧，贡蒂之子啊！你一个小孩儿，打什么仗？”（79）

国王啊！迦尔纳让怖军失去战车之后，就这样当着苾湿尼族雄狮和灵魂伟大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面，奚落怖军。（80）国王啊！这时，在美发者（黑天）的催促下，以猿猴为幢首者（阿周那）朝车夫之子发射用石头打磨得锃亮的箭。（81）普利塔之子用双臂从甘狄拨神弓中发射镶金的箭，落到迦尔纳身上，犹如一群天鹅飞入麻鹬山。（82）胜财（阿周那）用甘狄拨神弓射出的箭犹如一条条蛇，将车夫之子（迦尔纳）从怖军身旁驱走。（83）迦尔纳的弓已被怖军射断，又遭到胜财（阿周那）的箭的攻击，他乘着那辆大战车，迅速从怖军身旁离去。（84）人中雄牛怖军也登上萨谛奇的战车，在战场上跟随着兄弟左手开弓者（阿周那）。（85）

胜财（阿周那）气得双眼发红，迅速瞄准迦尔纳，射出一支铁箭，犹如死神紧追死亡。（86）从甘狄拨神弓迸发出的这支铁箭，迅速飞向迦尔纳，犹如金翅鸟出现在天空，扑向一条蟒蛇。（87）这时，德罗纳之子（马嘶）以一支羽毛箭将空中的这支铁箭射断。这位大勇士企图将迦尔纳从胜财（阿周那）的威胁中解救出来。（88）阿周那大怒，以六十四支箭镞锋利的箭射中德罗纳之子（马嘶），大王啊，一边喝道：“不要跑！站住！”（89）遭到胜财（阿周那）的箭的打击，德罗纳之子（马嘶）迅速躲进军队中，那里布满疯象和战车。（90）战场上，无数张弓背镶金的弓砰砰作响，然而强悍的贡蒂之子的甘狄拨神弓的声响盖过了它们的声响。（91）胜财（阿周那）紧紧追赶跑出去不远的德罗纳之子，同时发射利箭，让整个军队心惊肉跳。（92）阿周那用苍鹭和孔雀羽毛箭粉碎人、象和马的躯体，摧残整个军队。（93）婆罗多族魁首啊！因陀罗之子（阿周那）奋力消灭这支由象、马和人组成的军队。（9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一十四章（114）。

一一五

持国说：

一天又一天，我的光辉的名誉日趋黯淡，全胜啊！我的许多将士已被杀死。依我看，这是时运倒转。（1）愤怒的胜财（阿周那）闯入了我的军队。原本它在德罗纳之子（马嘶）和迦尔纳的保护下，连众天神也无法闯入。（2）黑天和怖军英姿勃发，勇猛过人，得到他俩和悉尼族雄牛（萨谛奇）相助，阿周那勇气倍增。（3）从那时起，忧愁便烧灼我的心，犹如火焰燃烧我的卧室。我看连同信度王在内的众国王都已岌岌可危。（4）信度王曾经严重地得罪有冠者（阿周那），如今到了他的眼皮底下，还怎能活着脱身呢？（5）全胜啊！我推想信度王是保不住的了。我询问你，请你如实地告诉我战斗的进展情况。（6）他孤身闯入，一次又一次地将这整个大军搅得人仰马翻，犹如一头狂怒的大象闯入了莲花池。（7）告诉我吧，这位苾湿尼族英雄（萨谛奇）怎样为了胜财（阿周那）的利益奋勇作战？全胜啊！你擅长叙述。（8）

全胜说：

人中英豪怖军在前进中遭到日神之子（迦尔纳）的打击，国王啊，在众英雄之中，悉尼族英雄（萨谛奇）看到后，即刻驱车追了过去。（9）犹如夏季之末的乌云发出雷鸣，犹如雨季之末的太阳闪耀光芒，他手持硬弓，杀戮敌人，吓得你儿子的军队颤抖不已。（10）由毛色似银的驷马驾车，这位人中英雄奔驰在战场上，婆罗多子孙啊！你的所有战车勇士都不能阻挡这位摩豆族俊杰。（11）

但是，王中俊杰指掌冲了出来。他暴躁鲁莽，战斗中从不退却，手中持弓，身披金甲，前来阻截摩豆族俊杰萨谛奇。（12）他俩之间的这场战斗，谁也没有遇到过，婆罗多子孙啊！你方和敌方的武士们全都注视着这一对战场上的明珠。（13）王中俊杰指掌抢先朝萨谛奇射出十支箭。但是，不等这些箭到达，悉尼族雄牛就用箭将它们射断。（14）指掌挽弓至耳，再射出三支锋利的羽毛箭，支支如同火焰，穿透萨谛奇的护甲，进入了他的身体。（15）以这三支威力如火似风的箭射穿萨谛奇的躯体后，指掌又迅速以四支火焰般的利箭射中毛色似银的驷马。（16）勇猛的悉尼之孙（萨谛奇）威力如同手持飞轮者（黑天），遭到指掌打击后，以四支迅猛的箭击倒他的驷马。（17）随后，他砍落了车夫的头颅，又以一支犹如世界末日烈火的月牙箭，从指掌的躯体上摘下那颗戴着耳环、面如满月、光彩照人的头颅。（18）杀敌英雄、摩豆族雄牛在战场上杀死这个王孙公子后，又去追随阿周那，一路击退你的军队，国王啊！（19）

苾湿尼族俊杰一路行来，纵横驰骋于群敌之中，以箭杀戮俱卢族各路军队，如同疾风驱散一团团乌云。（20）那些信度马毛色似牛奶、茉莉花、月亮和雪，身披金网，训练有素，载着这位人中雄狮纵横驰骋。（21）于是，以你的儿子、杰出的武士难降为前锋，婆罗多子孙啊，你的儿子们和其他武士迅速行动，一起冲上前去，阿阇弥吒后裔啊！（22）各路军队从战场四面八方包围和攻击悉尼之孙（萨谛奇）。但是，这位沙特婆多族英雄豪杰以箭网挡住所有的军队。（23）杀敌者悉尼之孙（萨谛奇）挡住敌人后，迅速举起弓，以火舌般的羽毛箭射死了难降的驷马，阿阇弥吒后裔啊！（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一十五章（115）。

一一六

全胜说：

大臂的萨谛奇为胜财（阿周那）谋利益，遇到急事就迅速行动，此刻冲向难降的战车。（1）那些打着镶金幡幢的三穴国大弓箭手们阻截这个闯入军队海洋的阿那尔多人（萨谛奇）。（2）这些杰出的弓箭手用车队从四面八方围堵萨谛奇，愤怒地将一簇簇箭射向他。（3）真正英勇的萨谛奇在大战中，孤身一人战胜了五十名英勇奋战的王子。（4）他已置身于婆罗多族军队的中心，这里充满击掌声，这里犹如刀剑、标枪和铁杵组成的大海而无舟可渡。（5）在战场上，我们看到悉尼之孙（萨谛奇）行迹奇妙，刚刚在西边看到他，忽而又在东边看到他。（6）这位勇士忽而北，忽而南，忽而东，忽而西，驰骋疆场，犹如跳舞一般，又仿佛化成一百辆战车。（7）看到他的行迹如同雄狮逞威，三穴国武士们惊恐不安，纷纷逃回自己的军队。（8）

另外一些苏罗塞那族勇士挺身而出，在战场上阻挡萨谛奇，射出一簇簇箭，犹如以刺钩打击一头疯狂的大象。（9）萨谛奇具有不可思议的勇气，仿佛顷刻间就将这些奋勇作战的武士击退。尔后，他又与羯陵伽人交战。（10）这位大臂者越过难以越过的羯陵伽族军队后，便来到了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的身边。（11）犹如一个在水中泅渡的人，筋疲力尽时忽逢陆地，看到这位人中之虎，萨谛奇松了口气。（12）

看到他的到来，美发者（黑天）对阿周那说道：“普利塔之子啊！悉尼之孙（萨谛奇）来到这里追随你。（13）他真正英勇，既是你的学生，又是你的朋友。这位人中雄牛将所有这些武士视同草芥，战胜了他们。（14）他给予俱卢族军队可怕的打击，他对你比生命更宝贵。有冠者（阿周那），萨谛奇来了！（15）他以箭击败了德罗纳和博遮王成铠。翼月生（阿周那），萨谛奇来了！（16）他是武艺高强的英雄，遵照法王（坚战）的意愿，杀死了一批又一批优秀的武士。翼月生（阿周那），萨谛奇来了！（17）就是为了见到你，这位大力士闯入千军万马，创造了难以创造的业绩。般度之子，萨谛奇来了！（18）在战场上，他凭单车战胜了以师爷为首的战车大勇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萨谛奇来了！（19）受正法之子（坚战）派遣，他凭借自己的臂力，冲破了这支大军。普利塔之子，萨谛奇来了！（20）俱卢人中，没有哪个武士可以与他相匹敌。贡蒂之子，真正英勇的萨谛奇来了。（21）他击溃千军万马，从俱卢族军队中闯出，犹如雄狮从牛群中闯出。普利塔之子，萨谛奇来了！（22）他将数千国王的面似莲花的头颅撒向大地。萨谛奇赶来了。（23）在大战中，他战胜了难敌及其兄弟们，杀死了水连。萨谛奇赶来了。（24）他造就了一条大河，鲜血是水流，血肉是淤泥。他视俱卢人为草芥。萨谛奇来了！”（25）

然而，贡蒂之子（阿周那）并不高兴，对美发者（黑天）说道：“大臂者啊！萨谛奇来到我这里，并不令我喜悦。（26）我不知道法王（坚战）那里会发生什么事情，美发者啊！离开这位沙特婆多族后裔，不知法王（坚战）是死是活？（27）他应该保护国王，大臂者啊，他怎么能撇下国王，前来追随我呢？黑天啊！（28）国王面临德罗纳的威胁，而信度王还没有被杀死，广声又在战场上迎战悉尼之孙（萨谛奇）。（29）压在我身上的担子更加沉重了，这都是因为信度王。我既要关心国王的情况，又要保护萨谛奇。（30）我还要杀死胜车王，而日头已经偏西。大臂的萨谛奇现在疲惫不堪，精神不足。（31）他的驷马和车夫也都疲劳乏力。而广声和他的助手恰恰是以逸待劳，黑天啊！（32）此刻，萨谛奇还能平安无事吗？富有威力、真正英勇的悉尼族雄牛萨谛奇已经越过了大海，会不会在这牛蹄坑中翻倒？（33）广声灵魂伟大，精通诸般武艺，是俱卢族俊杰。萨谛奇遇上他，但愿能够平安无事。（34）美发者啊！依我看，这是法王（坚战）失误，他全然不顾来自师爷的威胁，派遣萨谛奇来到这里。（35）德罗纳始终想要抓走法王（坚战），犹如盘旋于空中的兀鹰盯上了一块肉。国王不知是否安康？”（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一十六章（116）。

一一七

全胜说：

看见这位作战凶猛的沙特婆多族后裔冲向前来，广声满腔愤怒，猛然冲了过去，国王啊！（1）大臂的俱卢子孙对悉尼族雄牛说道：“今天我交了好运，你闯到了我的眼皮底下。（2）今天，在这战场上，我终于能够如愿以偿。你若是不逃离战场，就休想活着从我手中脱身！（3）陀沙诃族后裔啊，你这一向自以为是英雄的狂妄之徒！我今天要在战场上杀死你，让俱卢族国王难敌高兴。（4）今天，美发者（黑天）和阿周那两位英雄会看到你死在我的箭下，躺倒在地。（5）今天，正法之子（坚战）听到你被我杀死，定然懊悔不迭，不该叫你闯入这里。（6）今天，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将知道我的厉害，看到你被杀死，倒地躺在血泊中。（7）今天，能与你交战，是我长久以来的心愿，犹如天神和阿修罗大战中，天帝释与钵利交战。（8）沙特婆多族后裔啊！我今天将给予你一场异常恐怖的战斗，叫你真正领教我的勇气、力量和大丈夫气概。（9）今天，你在战场上被我杀死后，前往阎摩殿，好比罗波那之子被罗摩的兄弟罗什曼那杀死。（10）摩豆族后裔啊！今天，你被杀死后，毫无疑问，黑天、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和法王（坚战）就会丧失勇气，放弃战斗。（11）摩豆族后裔啊！今天，我以利箭惩罚你，好叫那些被你在战场上杀死的武士们的妻子欢欣鼓舞。（12）摩豆族后裔啊！你既然闯到我的眼皮底下，就别想逃脱，好比一头小鹿闯入狮子的地盘。”（13）

国王啊！萨谛奇微笑着回答他说：“俱卢子孙啊！我在战场上从不知什么叫害怕。（14）谁若是要叫我放下兵器，他只有在战场上杀死我。谁若是能在战场上杀死我，他就能永远杀死敌人。（15）说这许多废话有何用？还是拿出行动吧！你好比是秋日的云，光打雷，不见结果！（16）听罢你这番叫嚷，我禁不住要笑。俱卢子孙啊！就让这企盼已久的战斗展现在这世上吧！（17）你渴望战斗，我也迫不及待，今天不杀了你，我决不撤回！你这卑鄙的小人！”（18）

两个人中雄牛唇枪舌剑，恶语相向，愤怒至极，都想杀死对方，开始交战。（19）两个人中之虎狭路相逢，勇猛有力，在战场上好似两头春情发动的公象，怒气冲冲，为争夺一头母象而展开较量。（20）广声和萨谛奇这两位克敌者互相泼洒可怕的箭雨，好似两团乌云一起降雨。（21）婆罗多族魁首啊，月授之子（广声）以快箭覆盖悉尼之孙（萨谛奇），一心要杀死他，用利箭射击他。（22）月授之子（广声）以十支箭射中萨谛奇，又射出许多利箭，决意要杀死这位悉尼族雄牛。（23）民众之主啊！不等这些利箭到达，萨谛奇就用兵器的幻力，将它们在空中吞没，君王啊！（24）这两个出身名门望族、为俱卢族和悉尼族增光的英雄，各自向对方泼洒箭雨。（25）犹如两头猛虎以爪相斗，又似两头大象以牙搏击，他俩各自以战车标枪投向对方，以利箭射向对方。（26）他俩都击伤对方肢体，使对方鲜血流淌，令对方措手不及，以各自的生命作为赌注。（27）

就这样，这两位业绩卓著、为俱卢族和苾湿尼族增光的英雄互相交战，犹如两头象王互相搏斗。（28）他俩都以进入梵天世界为目标，都盼望早日登上最高境界，互相打击对方。（29）就在持国之子们眼前，萨谛奇和月授之子（广声）互相兴奋地泼洒箭雨。（30）人们看到这两个武士领袖交战，好似两头象王为了一头母象而搏斗。（31）

两人都射死了对方的驷马，又射断了对方的弓。两人都失去战车，在战场上用刀作战。（32）他俩都手持一面牛皮制作的、光彩熠熠的大盾牌，拔刀出鞘，在战场上挪步作战。（33）这两个杀敌者怒气冲冲，移动各种步法，不断兜着圈子，你杀过来，我杀过去。（34）他俩手执大刀，身披漂亮的铠甲，佩戴金臂钏，在战场上你来我往，奋勇作战，国王啊！（35）王中之王啊，两个英雄搅成一团，厮杀片刻，又在所有武士的注视下喘息片刻。（36）两把刀砍破了两面闪闪发光的挡箭大盾牌，两个人中之虎又开始用手臂搏斗。（37）两人都是胸膛宽阔，臂长，武艺高强，铁闩般的手臂扭在一起。（38）两人互相用手臂搏击拽拉，显示一身的功夫和力量，国王啊，令所有的武士兴奋不已。（39）国王啊！两个人中豪杰在战场上厮杀，发出可怕的吼叫声，仿佛金刚杵击中高山。（40）好似两头雄象以獠牙相斗，又似两头雄牛以角相拼，两个灵魂伟大的俱卢族和沙特婆多族雄牛展开激战。（41）

沙特婆多族后裔在战斗中耗尽兵器，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对阿周那说道：“你看，他是所有弓箭手的一面旗帜，失去了战车，依然奋勇作战。（42）般度之子啊，他步你的后尘，闯入婆罗多族军队，与所有英勇非凡的婆罗多族勇士交战，婆罗多子孙啊！（43）这位优秀的武士本来已经精疲力竭，却遇上求战心切的慷慨布施者（广声）猛扑过来，阿周那啊！”（44）

此时，广声怒气冲冲，奋力打击作战凶猛的萨谛奇，犹如一头疯象打击另一头疯象，国王啊！（45）两位杰出的武士美发者（黑天）和阿周那站在战车上，观看他俩激战。（46）黑天对大臂的阿周那说道：“你看，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之虎（萨谛奇）已处在月授之子（广声）的控制下。（47）他精疲力竭，站在地上，仍然创造了难以创造的业绩。阿周那啊，去保护你的弟子英雄萨谛奇吧！（48）不要让这位诛灭敌雄者为了你的缘故败在这位热爱祭祀者（广声）的手下。人中之虎啊，迅速采取行动吧！”君王啊！（49）而胜财（阿周那）心情愉快，对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道：“你看，这俱卢族雄牛正在和苾湿尼族俊杰做游戏，仿佛在森林中，一头狮王正在和一头疯狂的大象做游戏。”（50）

婆罗多族雄牛啊！在那些军队中发出一阵阵“啊！啊！”的惊叹声，因为大臂的广声奋力将萨谛奇打倒在地。（51）好似一头雄狮拽住一头大象，俱卢族俊杰慷慨布施者（广声）拽住沙特婆多族俊杰（萨谛奇）。（52）然后，在战场上，广声一手拔刀出鞘，一手揪住萨谛奇的头发，用脚猛踹他的胸部。（53）国王啊！看到广声在战场上拽住沙特婆多族后裔，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再次对阿周那说道：（54）“你看，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之虎已经处在月授之子（广声）的控制下，大臂者啊，他是你的学生，弓术不在你之下。（55）如果广声在战场上胜出苾湿尼族真正英勇的萨谛奇，萨谛奇的威名就会成问题。”（56）

大臂的般度之子（阿周那）听了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话，心中对战场上的广声产生敬意：（57）“他拽拉这位沙特婆多族俊杰，仿佛在战场上戏耍。他为俱卢族增光，令我心中喜欢。（58）他不会杀死这位杰出的苾湿尼族英雄，犹如一头雄狮在森林中拽拉一头大象。”（59）大臂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心中对这位俱卢族勇士表示敬意后，对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道：（60）“摩豆族后裔啊！我双眼紧盯着信度王，没有注意到萨谛奇。为了这位雅度族后裔（萨谛奇），我就做一件勉为其难的事吧。”（61）般度之子（阿周那）对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这样说过后，以一支箭射断了热爱祭祀者（广声）拿着刀的胳膊。（6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一十七章（117）。

一一八

全胜说：

那只完美的手臂握着刀，戴着闪亮的臂钏，落到地上，让世上一切生灵感到痛心。（1）这只手臂正要出击，却被有冠者（阿周那）暗中砍断，猛然间坠落到地上，犹如一条五头蛇。（2）俱卢后裔（广声）眼见自己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变成了废人，便抛下萨谛奇，开始愤怒地指责般度之子：（3）“贡蒂之子（阿周那）啊！你干下了残忍的勾当。你没有与我交战，却趁我不注意，砍断了我的手臂。（4）你将对正法之子坚战如何交代？你难道要这样说：‘趁广声正在作战，我在战场上杀死了他？’（5）这难道是灵魂伟大的因陀罗亲自教给你的兵法吗？是楼陀罗、德罗纳或慈悯教给你的吗？普利塔之子啊！（6）你应该比世上其他人更懂得自己的法则，怎么能在战场上袭击一个没有与自己交战的人呢？（7）有教养的人从不攻击心不在焉的人，受了惊吓的人，失去战车的人，求饶的人，落难的人。（8）这是卑鄙者的行为，恶人的行径，普利塔之子啊，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不光彩的事？（9）人们常说，世上高贵的人易于做高贵的事，胜财啊，要叫高贵的人做卑鄙的事，难上加难。（10）普利塔之子啊，一个人和谁生活在一处，生活在什么地方，他很快就染上他们的习性。这也在你的身上得到验证。（11）你出身王族，而且是俱卢的子孙，品行端正，信守誓言，怎么会违背刹帝利的法则呢？（12）你为了苾湿尼族后裔而做下这件卑劣的事，一定是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主意，不符合你的行为。（13）如果不是黑天的朋友，谁会给一个正在与别人作战而不加注意的人造成这样的伤害呢？（14）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都是低贱的人，天生行为不端，理应受到谴责。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啊！这种人怎么成了你的榜样？”（15）

这样说过后，闻名遐迩的、以祭柱为幢徽的大臂广声撇下萨谛奇，在战场上坐下实行死前的斋戒。（16）他福相俱全，以左手铺开箭矢，一心盼望进入梵天世界，用气息祭供气息。（17）双眼盯住太阳，清净的心安放水中，他冥想伟大的奥义书，修炼瑜伽，缄默不语。（18）

所有军队中的人都谴责黑天和阿周那，而称赞人中雄牛广声。（19）遭到责备的两位黑王子无一句怨言，而受到赞扬的以祭柱为幢徽者（广声）也无一丝喜悦。（20）国王啊！你的儿子们七嘴八舌，胜财（阿周那）心中不能忍受他们的话和广声的话。（21）婆罗多子孙啊！般度之子翼月生（阿周那）不恼不愠，微笑着开口说话，而话中带刺：（22）“所有的国王都知道我立下的伟大誓言，谁也不能杀死在我的射程之内的自己人。（23）以祭柱为幢徽者啊！你记好了，你没有资格指责我！自己若是不懂法则，就没资格指责他人。（24）你在战场上举起武器，想要杀死苾湿尼族英雄，因此我砍断了你的手臂。这合乎正法，无可指摘。（25）激昂还是个孩子，他失去兵器、战车和铠甲时，遭到杀害，你们有谁遵行正法，不予赞赏？”（26）

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这样说罢，广声以头触地，用左手扔掉他的右臂。（27）听了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这番话，以祭柱为幢徽的大光辉者（广声）沉默不语，低下了头，大王啊！（28）

阿周那说：

舍罗之兄啊！我喜爱你，如同喜爱法王（坚战）、人中豪杰怖军、无种和偕天。（29）我和灵魂伟大的黑天都许可，你就前往功德圆满者的世界吧，像尸毗王和优湿那罗王子一样！（30）

全胜说：

此时，萨谛奇摆脱了月授之子（广声），站起身来，拿起一把刀，想要砍下这位灵魂伟大者的头颅。（31）萨谛奇确实想要杀死这个纯洁无瑕、慷慨布施的舍罗之兄。他已经在无意中遭到般度之子（阿周那）袭击。（32）他被砍掉了一只手臂，坐在地上，犹如被砍掉长鼻的大象。这时，所有军队中的人发出叫喊，谴责心肠狠毒的萨谛奇。（33）尽管受到黑天、灵魂伟大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怖军、两名护轮卫士、马嘶和慈悯的阻拦，（34）也受到迦尔纳、牛军和信度王的阻拦，萨谛奇依然不顾武士们的怒吼，杀死了信守誓言的广声。（35）尽管这位俱卢族魁首已经坐下实行死前的斋戒，尽管他已在战场上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砍下了手臂，萨谛奇还是用刀砍下了他的头颅。（36）萨谛奇杀死了这个实际上已被阿周那杀死的俱卢族俊杰，武士们无人为他的行为喝彩。（37）

所有的悉陀、遮罗纳和人，目睹了千眼神（因陀罗）一般的广声在战场上实行死前斋戒时被杀死，（38）对他肃然起敬；众天神也为他的业绩惊叹不已。武士们议论纷纷，说法不一：（39）“这不是苾湿尼族后裔的过错，这是事该如此。我们不要发怒，愤怒给人造成痛苦。（40）他应该被这位英雄杀死，我们不必多虑。创造主安排萨谛奇出现在战场上，成为他的死神。”（41）

萨谛奇说：

你们这群非法之徒，披着正法的外衣，满口正法，纷纷对我说：“不该杀死他，不该杀死他！”（42）那少年妙贤之子（激昂）失去兵器，仍被你们杀死，你们的正法哪里去了？（43）我曾经在一次发狠时立下这样的誓言，无论哪个活着的人在战场上将我摔倒，粗暴地用脚踢我，我就会杀死这个敌人，即使他是一个缄默不语的修行者。（44）我手臂和眼睛齐全，还在抵抗，你们却认为我已经死去。你们也太轻率了，诸位俱卢族雄牛啊！我对他的反击完全正当。（45）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出于对我的友爱，也是为了恪守自己的誓言，他射断了广声拿着刀的手臂，我因此得以脱身。（46）该发生的终会发生，这是命运使然。他在这场搏斗中被杀死，哪里有不合正法的道理？（47）从前，蚁垤在大地上诵唱这首偈颂：“凡是让敌人痛苦的事，就是应该做的。”（48）

全胜说：

大王啊！听了这些话，俱卢族和般度族的武士们都不说什么，只是心中默默敬佩广声。（49）他在一次次大祭中受到经咒净化，施舍的金钱成千上万，声誉卓著，如同森林中的牟尼，没有人为他遇害感到高兴。（50）这位勇士赐人恩惠，头发青黑，目赤似鸽眼，他那被砍下的头颅犹如马祭中安放在祭坛上方的、被砍下的马头。（51）他英勇地死于兵器而获得净化。这位赐人恩惠者值得享有恩赐。他在大战中捐出首屈一指的躯体，升天而去，以无上的德行布满天地。（5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一十八章（118）。

一一九

持国说：

没有败在德罗纳、罗陀之子（迦尔纳）、毗迦尔纳和成铠的手下，这位英雄按照坚战的嘱托，闯过了军队海洋。（1）他在战斗中不可阻挡，怎么会被俱卢后裔广声抓住，用力摔倒在地？（2）

全胜说：

国王啊！倘若你感到疑惑，就请听听悉尼之孙（萨谛奇）和广声从前的身世吧，国王啊！（3）传说月神是阿多利仙人的儿子，水星是月神的儿子。水星有一个因陀罗般的独生子补卢罗婆娑。（4）传说补卢罗婆娑生下长寿，长寿生下友邻。友邻生下天神般的王仙迅行。（5）迅行让天乘生下大儿子雅度。传说雅度一脉中诞生了天粪。（6）这个雅度后裔生了儿子苏罗。苏罗之子是闻名遐迩的人中豪杰婆薮提婆。（7）苏罗弓术高超，在战场上与作武相媲美。像他一样英勇的国王悉尼也诞生在这个家族。（8）

时逢灵魂伟大的提婆迦的女儿举行选婿大典，国王啊，天下的刹帝利蜂拥而至。（9）悉尼战胜所有的国王，为婆薮提婆赢得提婆吉公主，将她抱上了战车。（10）看到提婆吉上了苏罗后裔悉尼的战车，大光辉的人中雄牛月授王无法容忍，国王啊！（11）两人之间展开了一场战斗，美妙奇异，持续了足足半日，国王啊，两位力士之间的这场徒手搏斗犹如发生在天帝释和波罗诃罗陀之间。（12）悉尼猛力将月授王摔倒在地，一手举刀，一手抓住他的头发，用脚猛踹。（13）当时数千国王在场，众目睽睽。悉尼心生怜悯，又放掉了月授王，说道：“活着吧！”（14）

尊者啊！遭到悉尼这般作践，月授王难消心头之恨，开始敬拜大神。（15）赐人恩惠的大神对他表示满意，赐给他恩惠。国王选择了这个恩惠：（16）“尊神啊！我希望要一个儿子，他能够打败悉尼的子孙，当着数千国王的面，在战场上用脚踹他。”（17）听了月授王的话，国王啊，天神允诺道：“就这样吧！”说罢，消失不见了。（18）凭此恩赐，月授得到了慷慨布施的广声。而月授之子（广声）在战场上将悉尼之孙（萨谛奇）击倒。（19）

国王啊！你既然问到我，我便把这原委讲给你听。人中雄牛啊！因为在战场上，无人能战胜沙特婆多族后裔。（20）沙特婆多人为数众多，在战场上个个都是射箭高手，熟悉各种武艺，能够战胜天神、檀那婆和健达缚，从不惊慌失措。他们凭借自己的勇气战无不胜，从不借助他人的力量。（21）婆罗多族雄牛啊！若论力气，天下无人可与苾湿尼族武士相匹敌，无论是过去、现在或未来。（22）他们从不怠慢亲友，乐于服从长者的命令。无论是天神、阿修罗和健达缚，还是药叉、蛇和罗刹，都不可能战胜苾湿尼族英雄，人又怎么可能呢？（23）他们从不毁坏婆罗门、老师和亲友的财物，永远是他们的保护者，不论他们陷于何等困境。（24）他们拥有财富，却不趾高气扬。他们尊敬婆罗门，讲真话，不藐视强者，同时救助弱者。（25）他们永远忠于天神，克己，慷慨布施，不狂妄自大，因此，苾湿尼族英雄们的车轮不可阻挡。（26）即使有人能够移走弥卢山，即使有人能够渡过大海，但没有人能够与苾湿尼族英雄交战，以胜利而告终，国王啊！（27）因为你感到疑惑，我把这一切讲给你听，俱卢族国王啊，你严重地失策，人中豪杰啊！（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一十九章（119）。

一二○

持国说：

俱卢后裔广声在这种情况下被杀死后，战事又如何发展？全胜啊！请讲给我听吧！（1）

全胜说：

广声去了另一个世界后，婆罗多子孙啊，大臂的阿周那催促婆薮提婆之子（黑天）道：（2）“黑天啊！快快策马，前往胜车王那里。这日头正匆匆向西山倾斜，大臂者啊！（3）人中之虎啊！这是我努力要办到的事情。而胜车王还在俱卢族军队大勇士们的保护之下。（4）黑天啊！让驷马加快速度吧！要赶在太阳落山之前，让我实现誓言，杀死胜车王。”（5）

于是，通晓驭马术的大臂黑天驱策毛色似银的马匹，驶向胜车王。（6）箭无虚发的阿周那乘着快马飞速向前，大王啊，军队的首领们急忙迎战。（7）难敌、迦尔纳、牛军、摩德罗王、马嘶和慈悯，还有信度王也亲自上阵。（8）毗跋蔟（阿周那）赶到，怒目圆睁，盯住就在面前的信度王，仿佛要将他烧死。（9）

看到阿周那冲向胜车王的战车，国王难敌慌忙对罗陀之子（迦尔纳）说道：（10）“日神之子啊！战斗的时刻到了！灵魂伟大的人啊，展示你自身的力量吧！迦尔纳啊，干吧！不要让胜车王在战场上被阿周那杀死！（11）白日的时间剩下不多，人中豪杰啊，现在你就用箭流打击这个敌人吧！拖到这一天结束，人中翘楚者啊，胜利就能属于我们，迦尔纳啊！（12）倘若我们护住信度王，直到太阳落山，贡蒂之子（阿周那）的誓言就落空，他就该跳入火堆之中。（13）赐人荣誉者啊！若是大地上没有阿周那，他的兄弟们以及随从们便不可能取得哪怕是片刻时间的胜利。（14）般度之子（阿周那）一死，这大地上没有了荆棘，迦尔纳啊，我们将享受这大地，连同山林和花园。（15）赐人荣誉者啊！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已被命运搅昏头脑，倒行逆施。他不晓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竟然在战场上立下这个誓言。（16）般度之子有冠者（阿周那）为了杀死胜车王而立下这个誓言，也就导致自己的毁灭，迦尔纳啊！（17）罗陀之子（迦尔纳）啊！你是难以抵御的，只要你活着，翼月生（阿周那）怎么能够在太阳落山之前杀死信度王呢？（18）胜车王由摩德罗王和灵魂伟大的慈悯保护，胜财（阿周那）怎么能在战场上杀死他？（19）有德罗纳之子（马嘶）、我和难降保护，受命运催促的毗跋蔟（阿周那）怎么能接近信度王？（20）众多英雄参战，日头已经偏西，赐人荣誉者啊，我怀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还能得到胜车王。（21）迦尔纳啊！你和我，还有其他大勇士们，一起竭尽全力，与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交战吧！”（22）

罗陀之子（迦尔纳）听了你的儿子的这番话，尊者啊，对俱卢族魁首难敌说道：（23）“英勇的弓箭手怖军箭无虚发，我在战斗中已经不止一次遭到他的箭网沉重打击。（24）想到应该坚持战斗，我直到现在还挺立在战场上，赐人荣誉者啊！我浑身的箭伤火烧火燎，肢体运转失灵。（25）国王啊！我将尽最大的努力在战场上作战，不让般度族俊杰杀死信度王。（26）只要我还在战斗，只要我还在发射利箭，英勇的左手开弓者胜财（阿周那）就别想得到信度王。（27）凡是有能力的人，一向为你效劳的人所能做的一切，我会做到。但能否获胜，则取决于天命。（28）今天，我为了你，会凭借自己的勇气，与阿周那交战，人中之虎啊！但能否获胜，则取决于天命。（29）今天，我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之间的战斗将残酷激烈，令人毛发直竖，俱卢族俊杰啊，让一切众生都看着吧！”（30）

迦尔纳和俱卢后裔（难敌）在战场上交谈之间，阿周那已以无数利箭射向你的军队。（31）他以尖嘴利箭射断许多不知退却的英雄们的臂膀。那些臂膀好似铁闩，又似象鼻。（32）大臂的阿周那再以利箭射落他们的头颅，射断大象的象鼻和马的颈脖，射碎四周战车的车轴。（33）骑兵们浑身是血，手中握着标枪和长矛，毗跋蔟（阿周那）以剃刀箭将他们一一射断成两截或三截。（34）骏马和大象数以千计地倒下，幡幢、华盖、弓、拂尘和头颅纷纷坠落。（35）犹如熊熊烈火焚烧干草，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摧毁你的军队，不一会儿便让大地上血流成河。（36）真正英勇的阿周那强壮有力，难以抵御，在消灭你的军队的大量武士后，到达信度王那里。（37）

毗跋蔟（阿周那）在怖军和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的掩护下，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婆罗多族俊杰啊！（38）看到翼月生（阿周那）英姿勃发，你的那些享有威名的人中雄牛和大弓箭手们无法忍受。（39）难敌、迦尔纳、牛军、摩德罗王、马嘶和慈悯，还有信度王本人，（40）群情激愤，一起上前包围有冠者（阿周那），以保护信度王。战车纵横驰骋，阿周那手舞足蹈，发出弓弦声和击掌声。（41）那些武士个个精通战斗，无所畏惧，将通晓战斗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团团围住，好似围住张开大口的死神。（42）他们将信度王置于身后，渴望杀死阿周那和不退者（黑天）。太阳已经变红，他们盼望着太阳落山。（43）他们用蛇一般的长臂拉开弓，朝翼月生（阿周那）射出数百支箭，犹如一道道太阳的光芒。（44）作战凶猛的有冠者（阿周那）将这些射出的箭射断成两截、三截或八截，然后又在战斗中将他们个个射中。（45）以狮子尾为幢徽的慈悯之子（马嘶），冲出来阻截阿周那，展现自己的能力，国王啊！（46）他以十支箭射中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以七支箭射中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挺立在战车道上，保护信度王。（47）

那些俱卢族俊杰，个个都是大勇士，他们以庞大的车队从四面八方包围阿周那。（48）他们挽弓射箭，遵照你的儿子的指令，保护信度王。（49）此时，英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展示他的臂力，他的用之不竭的箭和威力不减的甘狄拨神弓。（50）阿周那以兵器抵挡德罗纳之子（马嘶）和有年之子（慈悯）的兵器，又让所有的武士每人身中九支箭。（51）德罗纳之子（马嘶）以二十五支箭射中了他，牛军以七支箭，难敌以二十支箭，迦尔纳和沙利耶王各以三支箭射中他。（52）他们冲着阿周那咆哮，一次又一次射中他，不停地晃动着弓，从四面八方围堵他。（53）大勇士们盼望着太阳落山，迅速用战车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圈。（54）他们冲着他呐喊，摇晃着弓，释放可怕的箭流，犹如云团向大山倾泻雨水。（55）英雄们的臂膀如同铁闩，国王啊，将无数神奇的大兵器投向阿周那的每个肢体。（56）

真正英勇的阿周那强壮有力，难以抵御，在消灭你的军队的大量武士后，到达信度王那里。（57）在战场上，就在怖军和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的眼前，迦尔纳用箭阻截阿周那，婆罗多子孙啊！（58）众目睽睽之下，大臂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以十支箭在战场上射中车夫之子（迦尔纳）；（59）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以三支箭，尊者啊，怖军以三支箭，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再以七支箭射中迦尔纳。（60）大勇士迦尔纳让他们每人身中六十支箭，国王啊，出现了迦尔纳一人奋战众人的场面。（61）尊者啊！我们看到了车夫之子创造的奇迹。他只身一人，怒不可遏，在战场上阻截三名战车勇士。（62）在战场上，大臂的翼月生（阿周那）以一百支箭射中日神之子迦尔纳的所有要害。（63）威武的车夫之子全身肢体流淌鲜血，而这位英雄仍然以五十支箭回击翼月生（阿周那）。而阿周那在战场上目睹迦尔纳的驾轻就熟的功夫，无法忍受。（64）

尔后，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射断了他的弓，又迅速以九支箭射中他的胸口。（65）胜财（阿周那）感到时间紧迫，在战场上迅速射出一支光辉如同太阳的箭，想要杀死迦尔纳。（66）这支箭飞来时，德罗纳之子（马嘶）以一支迅猛锋利的半月箭将它射断。这支箭被射断，坠落到地上。（67）威武的杀敌者车夫之子迦尔纳拿起另一张弓，渴望予以有力反击，以数千支箭覆盖翼月生（阿周那）。（68）这两个大勇士犹如两头雄牛，又如两头雄狮，互相发出吼叫，以笔直的箭流遮蔽天空。两人淹没在箭流中，依然互相射击。（69）“我是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你等着！”“我是迦尔纳。翼月生（阿周那）！你等着！”他们彼此威胁，以语言之箭攻击对方。（70）两个英雄在战场上交战，战法奇妙，动作轻巧娴熟，成为聚集在这里的所有武士注目的焦点。（71）在战场上，悉陀、遮罗纳和风神侍者们，齐声称赞这两个英雄。大王啊！他俩进行交战，都想杀死对方。（72）这时，国王啊！难敌对你们的人说道：“大家奋力保护罗陀之子（迦尔纳）吧！雄牛罗陀之子（迦尔纳）对我说过，他不在战场上杀死阿周那，就决不回转。”（73）

国王啊！就在这时，阿周那在见识了迦尔纳的威力后，将弓拉至耳边，射出四支优质的箭，将迦尔纳的驷马送往死神的世界。（74）他再以一支月牙箭，把迦尔纳的车夫从车座上射落，又当着你的儿子的面，用箭覆盖迦尔纳。（75）迦尔纳在战场上失去马匹和车夫，笼罩在箭网中，昏头涨脑，不知如何应对。（76）马嘶看到迦尔纳失去战车，让他登上自己的战车，大王啊，并继续与阿周那交战。（77）摩德罗王以三十支箭射中贡蒂之子（阿周那），慈悯以二十支箭射中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并以十二支箭射中胜财（阿周那）。（78）信度王以四支箭，牛军以七支箭，分别射中了黑天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大王啊！（79）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进行反击，以六十四支箭射中德罗纳之子，以一百支箭射中摩德罗王。（80）他以十支月牙箭射中信度王，以三支箭射中牛军，以二十支箭射中慈悯，然后，放声呐喊。（81）

你们的人都希望破坏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的誓言，一起上阵，迅速冲向胜财（阿周那）。（82）此时，阿周那使出一件布满锋刃的兵器，令持国之子们胆战心惊。俱卢人奋起反击，驾驶着一辆辆昂贵的战车，一路泼洒箭雨。（83）鏖战骤起，异常惨烈，令人感到天旋地转，婆罗多子孙啊！而王子阿周那佩戴顶冠和项链，毫不慌乱，发射利箭。（84）这左手开弓者（阿周那）要从俱卢人那里讨回王国，十二年来遭受的苦难都浮现在眼前。这灵魂伟大的人用甘狄拨神弓射出不可计量的箭，笼罩天地十方。（85）天空中出现燃烧的流星，成群结队的乌鸦降落在尸体上。佩戴顶冠和项链的阿周那怒不可遏，手持弓弦黄褐色的湿婆之弓杀戮敌人。（86）佩戴顶冠和项链的阿周那是天下闻名的征服敌军者。他以那张弓发射利箭，驱散飞来的箭，将俱卢族英雄们从骏马和大象背上射落。（87）

战场上，国王们面目狰狞，紧握沉重的铁杵、铁闩、刀剑、标枪和其他大型武器，迅猛地冲向普利塔之子。（88）而这位英勇的大弓箭手让这些冲向前来的国王，连同他们的车、马、象和步兵，在战场上失去武器，丢掉性命，让阎摩的王国人丁兴旺。（8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二十章（120）。

一二一

全胜说：

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在战场上纵横驰骋，让人看来仿佛同时出现在所有的方向，施展各种奇妙的兵器。（1）般度之子（阿周那）犹如中午当空灼热的太阳，一切众生不敢逼视他。（2）我们看到战场上，从这灵魂伟大者的甘狄拨神弓射出的一簇簇箭，好似空中的一排排天鹅。（3）他用兵器阻截英雄们从四面八方掷来的兵器。他以凶暴的行为展现勇猛的自我。（4）阿周那一心想要杀死胜车王，奋力闯过这些优秀的战车勇士，国王啊，仿佛用铁箭将他们击昏。（5）胜财（阿周那）以黑天为车夫，迅疾地驰骋在战场上，将箭射向四面八方，煞是好看。（6）天空中飞舞着这位灵魂伟大的英雄射出的箭，一团团，一簇簇，成千上万。（7）这位般度之子，伟大的弓箭手，取箭、挽弓、射箭，我们的眼睛无法跟上他的速度。（8）国王啊！贡蒂之子在战场上，将四面八方所有的战车勇士打得晕头转向，然后冲向胜车王，以六十四支笔直的箭射中他。（9）

信度王被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的箭射中，怒不可遏，犹如被刺棒击中的大象。（10）以野猪为幢徽的信度王迅速在战场上向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发射笔直飞行的兀鹰羽毛箭。这些利箭经过铁匠打磨而锃亮，犹如一条条毒蛇。（11）他以三支铁箭射中甘狄拨神弓，以六支铁箭射中阿周那，以八支射中他的驷马，以一支射中他的幡幢。（12）阿周那驱散信度王射来的箭后，同时射出两支箭，将他的车夫的头颅从躯干上射落，并射断他的装饰华丽的幡幢。（13）信度王的这顶巨大的野猪幡幢被箭射得粉碎，幢杆断裂而倒下，好似一团火焰。（14）

正在此刻，太阳迅速西斜，遮那陀那（黑天）赶紧对般度之子（阿周那）说道：（15）“胜财（阿周那）啊！射下灵魂邪恶的信度王的头颅吧！太阳正在落下优美的西山。听我的话，杀死胜车王吧！（16）信度王的父亲是举世闻名的增武。他经过很长时间，才得到儿子信度王，（17）也就是杀敌者胜车。当时，空中传来无形的话音，好似云中擂响的鼓声，对国王说：（18）‘这是你的儿子，具有出身高贵、品性良好和自制力强等等两大世系共同的美德。他是世界上优秀的刹帝利，永远受到勇士们敬仰。（19）但是，在一次与敌人的战斗中，有个在大地上著名的敌人会愤怒地砍下这个弓箭手的头颅。’（20）信度王听了这番话，思忖良久，克敌者啊！出于对儿子的爱，他忧心忡忡，对所有的亲属说道：（21）‘我的儿子在战斗中肩负重任，若有谁将我的儿子的头颅砍落在地，毫无疑问，他的头颅就会碎成百瓣。’（22）这样说过后，增武把胜车扶上王位，自己前往森林，专心修炼苦行。（23）这个威武的人仍在普五地区以外，修炼着严酷的难以忍受的苦行，以猿猴为幢徽的人啊！（24）杀敌者啊！你在这场大战中，使用能创造奇迹的、可怕的法宝，砍下胜车的头颅，（25）风神之子（怖军）的兄弟啊，然后迅速让这带着耳环的头颅落到信度王增武的怀抱中，婆罗多子孙啊！（26）你若是让他的头颅落在地上，你的头颅就会碎成百瓣。这是毫无疑问的。（27）俱卢族俊杰啊！你要依靠法宝这样做，而不要让那位国王察觉。（28）在整个三界中，因陀罗之子啊，还没有任何你办不到事情。”（29）

听了这番话，阿周那舔了舔嘴角。他的那支箭施过神圣的咒语，触到它如同触到因陀罗的雷电。（30）它能够担负一切重任，始终受到熏香和花环的供养。为了杀死信度王，阿周那迅速射出这支箭。（31）这支箭脱离甘狄拨神弓，像兀鹰一般迅疾，将信度王的头颅取下，好似兀鹰叼住树顶的鸟。（32）胜财（阿周那）再以一些箭推动那头颅继续向高处飞去。他使仇者伤悲，亲者快慰。（33）

此时，般度之子（阿周那）用一些箭让那头颅变成了迦昙花，将它送出普五地区以外。（34）尊者啊！此时，你的亲戚，威武的国王增武正在进行黄昏默祷。（35）阿周那让那颗长着黑发、戴着耳环的头颅落到坐在那里的信度国王的怀中。（36）这颗戴着漂亮耳环的头颅落到国王增武的怀中时，他没有察觉，克敌者啊！（37）智慧的增武完成默祷，站起身来，那颗头颅一下子滚落到地上。（38）就在这位国王的儿子的头颅滚落到地上的一瞬间，他的头颅碎成了百瓣，克敌者啊！（39）

一切众生惊讶不已。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称赞大勇士毗跋蔟（阿周那）。（40）看到信度王胜车被杀死，你的儿子们的眼中涌出痛苦的泪水。（41）怖军在战场上仿佛向般度之子（坚战）通报消息，发出的狮子吼惊天动地。（42）正法之子坚战听到这巨大的吼叫声，得知信度王已被灵魂伟大的翼月生（阿周那）杀死。（43）这时，他命令鼓乐齐鸣，让自己的武士们同享喜悦。他满怀战斗激情，向德罗纳发起了进攻。（44）

而后，国王啊，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德罗纳与苏摩迦人展开了一场战斗，令人毛发直竖。（45）国王啊！在信度王被杀死后，那些大勇士竭尽全力作战，一心要杀死德罗纳。（46）般度人取得胜利，杀死了信度王，陶醉在胜利中，纷纷与德罗纳交战。（47）阿周那杀死信度王后，也在战场上与你的武士们、那些优秀的战车勇士交战，大王啊！（48）这位佩戴顶冠和项链的英雄实现自己立下的誓言后，开始扫荡周围的敌人，犹如天神之王消灭天神的敌人，又似太阳驱除黑暗。（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二十一章（121）。

《诛胜车篇》终。

【注释】

[1]伽毗由提是长度单位，大约相当于4.5英里。

[2]一牛吼为长度单位，指牛的鸣叫声传送的距离。

[3]这里的沐浴指祭祀结束后的沐浴，用以比喻杀掉难敌，也就结束了战争。

[4]罗什曼那是《罗摩衍那》中罗摩的弟弟，罗波那之子是因陀罗耆。

[5]五方面指战车武士、车夫、马匹、幡幢和兵器，即战车的五个要素。

[6]意思是支付的都是金币。

[7]根据印度神话，牝马口是地下烈火的喷口，位于南极海中。

瓶首阵亡篇

一二二

持国说：

告诉我，全胜啊！英雄的信度王（胜车）被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杀死后，我的武士们做了些什么？（1）

全胜说：

目睹信度王在战斗中被普利塔之子杀害，尊者啊！有年之子慈悯怒不可遏。（2）他向般度之子泼洒密集的箭雨，而德罗纳之子（马嘶）也驱策战车向普利塔之子颇勒古拿（阿周那）冲去。（3）两位卓越的战车武士以阵阵利箭之雨，从战车上两面夹击这位杰出的战车武士。（4）在两人密集箭雨的夹击下，大臂的战车武士魁首痛苦不堪。（5）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不想在战斗中杀死教师（慈悯）和教师之子（马嘶），做出尊师之举。（6）他用武器抵挡有年之子（慈悯）和德罗纳之子（马嘶）的武器，不想杀死他俩，只是徐徐放箭。（7）尽管阇耶（阿周那）放出的那些箭不太迅猛，但由于数量太多，也使他俩吃尽苦头。（8）于是，国王啊！遭到贡蒂之子的利箭折磨，有年之子（慈悯）瘫倒在车座上，昏厥过去。（9）看到主人被箭击昏，车夫以为他已经身亡，驾车载着他驶离战场。（10）有年之子慈悯在交战中失去知觉后，大王啊！马嘶也驱车离开般度之子。（11）

看到有年之子慈悯被箭击昏，大弓箭手普利塔之子在车上哀叹道：（12）“预见到这一切，大智者奴婢子（维杜罗）早在毁灭家族的罪人难敌出生之际，就对国王（持国）说过：（13）‘最好现在就把这个家族的败类送往另一个世界！因为他会给俱卢族精英们造成巨大的危害。’（14）那位坦诚相告者的话不幸言中。为此，我今天才亲眼目睹慈悯倒在箭床上。（15）这真是为刹帝利的行为抹黑，给力量和英雄气概丢脸。因为，谁会像我这样，与一位婆罗门教师为敌？（16）慈悯是仙人之子，我的师父，又是德罗纳的至交，却饱受我的利箭折磨，躺倒在车座上。（17）我本不想攻击他，但他却被我的箭重重击伤，昏倒在车座上，使我心如刀割。（18）我遭受箭击，陷入困境，因此，才用许多箭向这位令人瞩目、神采奕奕的慈悯进行还击。（19）看哪！黑天啊！慈悯就这样可怜地躺在自己的车上，令我比儿子被杀还要难过。（20）人中雄牛们从教师处获得知识后，遵其心愿予与回报，升入天国。（21）而卑鄙邪恶之徒从教师处获取知识后，反将其杀害，堕入地狱。（22）我今天用箭雨将教师慈悯射倒在战车上，我做下的这件事肯定会让我下地狱。（23）从前，我在慈悯那里习武时，他对我说过：‘俱卢后裔啊！万万不可打击师父！’（24）然而，我却违背了这位品行端正、灵魂高尚的教师的教导，在战斗中向他泼洒箭雨。（25）我向这位值得尊崇、永不退却的乔答摩（慈悯）致敬，苾湿尼族人啊！我真该被诅咒，因为我竟然打击他。”（26）

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就这样为慈悯哀叹着。此时，罗陀之子（迦尔纳）看到信度王被杀，便冲上前来。（27）眼见罗陀之子（迦尔纳）扑了过来，大勇士普利塔之子微笑着向提婆吉之子（黑天）说了这些话：（28）“那边，升车之子（迦尔纳）正向萨谛奇的战车扑去。广声在战斗中被杀，肯定使他忍无可忍。（29）策马赶往迦尔纳去的地方，遮那陀那啊！别让雄牛（迦尔纳）得逞，而让萨谛奇重蹈月授之子（广声）的覆辙！”（30）左手开弓者（阿周那）这样说完，大光辉的大臂美发者（黑天）以适合时宜的话语答道：（31）“大臂的沙特婆多族雄牛（萨谛奇）独自一人就足以同迦尔纳抗衡，般度之子啊！更何况还有木柱王的两个儿子与他携手作战呢！（32）目前，你还不宜与迦尔纳交战。普利塔之子啊！因为，他持有婆薮之主（因陀罗）赐予的标枪，犹如巨大的流星，熠熠放光。为了你，它受到敬拜和保护，诛灭敌雄者啊！（33）因此，迦尔纳要去攻打沙特婆多人（萨谛奇），就随他去吧，贡蒂之子啊！至于这个灵魂邪恶的家伙的死期，我心里有数。”（34）

持国说：

广声和信度王阵亡后，英雄的迦尔纳如何与荪湿尼族人（萨谛奇）交战？（35）失去战车的萨谛奇又登上哪一辆战车？两名般遮罗族车轮卫士情况如何？请把这些都告诉我，全胜啊！（36）

全胜说：

好吧，我要将大战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向你道来。你要保持镇定，听听自己的倒行逆施吧！（37）其实，黑天的心里早就明白，主公啊！英雄的萨谛奇会被以祭柱为旗徽者（广声）击败。（38）国王啊！大力士遮那陀那（黑天）通晓过去未来之事。因此，他将车夫达禄迦唤来，下令道：“你要准时把我的车备好。”国王啊！（39）无论是天神，还是健达缚、药叉、蛇族、罗刹和人类，都无法战胜两位黑王子。（40）以老祖宗（梵天）为首的众天神和众悉陀都知道他俩威力无比。请听这场战斗的实况吧。（41）

眼见萨谛奇丧失战车，迦尔纳举起兵器，摩陀婆（黑天）猛地吹响螺号，发出雄牛声调。（42）达禄迦听到螺号声，明白它的指令，驾着以金翅鸟为旗徽的战车向萨谛奇驶去。（43）悉尼之孙（萨谛奇）在美发者（黑天）的应允下，登上达禄迦驾驭的如日似火的辉煌战车。（44）塞尼耶、妙颈、云花、钵罗诃迦四匹高头大马驾车，套着金挽具，随意奔驰，速度奇快。（45）他登上那辆天车般的战车，冲向罗陀之子（迦尔纳），一路发射许多利箭。（46）此时，两位车轮护卫瑜达摩尼瑜和优多贸阇也离开胜财（阿周那）的战车，扑向罗陀之子（迦尔纳）。（47）而罗陀之子（迦尔纳），大王啊！也是怒气冲冲，在战斗中泼洒箭雨，冲向永不退却的悉尼之孙（萨谛奇）。（48）

无论天上还是地上，无论天神、健达缚还是阿修罗、蛇族和罗刹，这样的战斗都是闻所未闻。（49）整个军队连同车、马、人和象都停下来，大王啊！观看他俩战斗，目迷心醉。（50）大家都在观赏两位人中魁首展开的超凡战斗，国王啊！以及达禄迦的御术。（51）站在车上的迦叶波子孙、御者（达禄迦）驾车前进，后退，转弯，转圈，停止，令人叹为观止。（52）众天神、健达缚和檀那婆，都在空中凝神观望迦尔纳与悉尼之孙（萨谛奇）战斗。（53）天神般的迦尔纳和善战萨谛奇强大有力，骁勇过人，为了朋友而在战场上展开较量。（54）他俩互相泼洒箭雨，大王啊！迦尔纳用阵阵箭雨折磨悉尼之孙（萨谛奇）。（55）俱卢后裔（广声）和水连之死使迦尔纳满怀悲痛，忍无可忍，犹如一条大蛇，咝咝喘息。（56）这位克敌者在战斗中怒气冲冲，仿佛要用目光之火焚烧悉尼之孙（萨谛奇），一次又一次地发动猛攻。（57）看到他气势汹汹，萨谛奇以密集的箭雨予以还击，恰似一头大象反击另一头敌对的大象。（58）这两位英勇绝伦的人中之虎在战斗中遭遇，如同两头猛虎相斗，将对方击伤。（59）

尔后，克敌者悉尼之孙（萨谛奇）频频射出通体铁制的利箭，将迦尔纳刺得遍体鳞伤。（60）他以一支月牙箭，将他的车夫从车座上射下，又用利箭射死四匹白马。（61）接着，就在你儿子的眼前，人中雄牛用一百支箭，把旗幡射得碎成百片，使迦尔纳失去战车。（62）于是，国王啊！你方的人中雄牛们心情沮丧。迦尔纳之子牛军和摩德罗王沙利耶，（63）还有德罗纳之子（马嘶），从四面八方包围悉尼之孙（萨谛奇）。接着，一片混乱，什么都分辨不清。（64）萨谛奇使英雄的车夫之子（迦尔纳）失去战车，国王啊！全军上下响起一片“啊！啊！”的惊叫声。（65）而迦尔纳遭受沙特婆多人（萨谛奇）利箭折磨，国王啊！也惶恐不安，登上难敌的战车，国王啊！发出叹息。（66）此时，他仍然珍视与你儿子之间自孩提时代起就存在的友谊，仍在恪守要使你儿子得到王位的誓约。（67）

在迦尔纳丧失战车后，国王啊！萨谛奇克制自己，并未屠杀以难降为首的你的勇敢的儿子们。（68）为了维护怖军昔日立下的誓言，他仅仅使他们失去战车，惊恐惶惑，而不夺走他们的性命。（69）怖军曾发誓要杀死你的儿子们；而在第二次掷骰赌博时，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也发誓要杀死迦尔纳。（70）尽管以迦尔纳为首的杰出的战车武士们奋力拼杀，却未能杀死萨谛奇。（71）为了升入天国，为了取悦法王（坚战），萨谛奇仅凭一张弓，就打败了德罗纳之子（马嘶）、成铠以及其他大勇士和数以百计的刹帝利雄牛。（72）敌人的折磨者萨谛奇骁勇如同两位黑王子。盖世英雄只有三人：黑天、弓箭手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和人中之虎悉尼之孙（萨谛奇），第四人尚未出现。（73）

持国说：

青年萨谛奇如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登上婆薮提婆之子的不可战胜的战车后，使迦尔纳失去战车。（74）萨谛奇以自己的臂力为荣，在达禄迦驾驭的战车上作战，后来，是否又登上其他战车？（75）我很想听到这些，而你擅长讲述。我认为他是不可抵御的。讲给我听吧，全胜啊！（76）

全胜说：

请听我如实道来，国王啊！达禄迦的思想高尚的弟弟很快送来另一辆装备齐全的战车。（77）车辕系缚铁索、金环和布条，车身镶嵌千颗星星，还有一面以雄狮为旗徽的旗帜。（78）这辆车由配有金马具、速疾如风、色白似月、妙不可言的高头大马驾驭。（79）这些骏马披挂各种漂亮的金甲，民众之主啊！车身布满丁当作响的铃铛，车上的标枪和长矛犹如闪电。（80）这辆战车满载作战所需的各种物资和许多武器，发出云中雷鸣般的沉重响声，驶向前来。（81）悉尼之孙（萨谛奇）登上它，向你军驶去。而达禄迦也如愿去往美发者（黑天）身旁。（82）

大王啊！迦尔纳也得到一辆战车，由洁白如螺似乳、身披各式金甲、快速驰骋的骏马驾驶。（83）这辆上等战车配备金肚带，金幡幢，各种机械和旗帜，满载兵器，由一名优秀御者驾驭。（84）这辆战车送到面前后，迦尔纳登上它，又向敌人冲去。你问我的问题，我都做了解答。（85）此外，你还应该听听你的失策造成的损失，你的三十一个儿子死在怖军手里。（86）他们以丑面为首，精通各种武艺。还有数以百计的英雄被沙特婆多人（萨谛奇）和阿周那杀害。（87）他们以毗湿摩和福授王为首。尊者啊！都是由于你的失策，国王啊！导致他们毁灭。（8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二十二章（122）。

一二三

持国说：

敌我双方英雄如此进行战斗，全胜啊！怖军在做什么？讲给我听吧，全胜啊！（1）

全胜说：

怖军失去战车，又受到迦尔纳唇枪舌剑的攻击，怒不可遏，对颇勒古拿（阿周那）说道：（2）“什么‘你这个阉人、白痴、饭桶啊！’什么‘对武器一窍不通的人啊！趁早别去打仗啦！小毛孩子啊！战场上的懦夫啊！’（3）迦尔纳当着你的面这么说我，胜财啊！谁对我这么说，我就要杀了谁，而他就这么说了，婆罗多子孙啊！（4）这一誓言，大臂者啊！是你和我共同订立。毫无疑问，贡蒂之子啊！我的誓言也就是你的誓言。（5）人中翘楚啊！记住我说了要杀死迦尔纳，你要实现这个誓言！胜财啊！”（6）

听了怖军的这番话，英勇绝伦的阿周那在战斗中冲到迦尔纳身旁，说道：（7）“迦尔纳啊！迦尔纳！你这缺乏眼光的人啊！车夫之子啊！你这自吹自擂又不懂正法的人啊！现在，听听我要对你说的话。（8）战斗对于英雄们来说只有两种结果：胜利或者失败。二者并不确定。罗陀之子啊！即使婆薮之主（因陀罗）作战也是如此。（9）你曾遭到善战（萨谛奇）打击，失去战车，几乎丧命，而你也曾使怖军失去战车。（10）在战斗中，怖军竭尽全力，履行英雄的职责，奋勇作战，绝不后退，你明明知道战斗之法，却仍对他口出恶言，罗陀之子啊！这违背正法。（11）而般度之子怖军曾经在全体战士、美发者（黑天）和我的眼前，在战斗中多次使你失去战车，却从未对你说过一句侮辱的话。（12）鉴于你对狼腹（怖军）说了这么多刺耳的话，加之你们一伙人趁我不在场时杀害了妙贤之子（激昂），（13）因此，今天你就要尝到你的狂妄之果。当初你击断激昂的弓，思想邪恶的人啊！就是为了自取灭亡。（14）为此，白痴啊！你和你的随从、军队和牲畜都将死在我的手中。该做什么你就做吧！你就要大祸临头了。（15）我手触武器立下誓言：我要在战斗中，让你眼睁睁地看着我杀死牛军！对于其他那些昏头昏脑冲到我面前的国王，我也要斩尽杀绝！（16）蠢人啊！愚蠢的难敌看到你这个智慧浅薄又妄自尊大的家伙倒卧疆场时，他会追悔莫及。”（17）

就在阿周那发誓杀死迦尔纳之子（牛军）之际，战车武士们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喧嚣。（18）极其可怕的恶战四起，而在此时，千道光芒的太阳带着余晖，向西山沉去。（19）完成誓言[1]的毗跋蔟（阿周那）站在阵地前沿，国王啊！美发者（黑天）拥抱他，说道：（20）“多么幸运！吉湿奴啊！你完成了大誓言。多么幸运！罪人增武及其儿子（胜车）都已被消灭。（21）即使天神的军队在战场上与持国之子的军队交锋，婆罗多子孙啊！也会垂头丧气，吉湿奴啊！对此不应怀疑。（22）我仔细思索，寻遍三界，除你之外，人中之虎啊！没有发现一个能与这支军队交战的人。（23）众多国王集合于持国之子的麾下，力量强大，与你不相上下甚或超过你，身披铠甲，要与你这位愤怒者交战，却无人能够近前。（24）你的英勇和力量堪与楼陀罗、天帝释和死神相比。今天，你这位折磨敌人者独自一人在战斗中展示的骁勇善战，无人可以匹敌。（25）就这样，等你消灭灵魂邪恶的迦尔纳及其扈从后，我再来欢庆你战胜和消灭敌人。”（26）

阿周那回答他说：“仰仗你的恩惠，摩陀婆啊！我才完成这个连天神都难以完成的誓言。（27）毫不奇怪，谁得到你的护佑，谁就能获胜，摩陀婆啊！由于你的恩惠，坚战将会得到整个大地。（28）这是你的重任，苾湿尼族人啊！这是你的胜利，主人啊！你要使我们兴旺发达，鞭策我们吧！诛灭摩图者啊！”（29）普利塔之子如是言毕，黑天微笑着，驱马缓行，让他观看战场上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30）

黑天说：

渴望在战斗中获胜，渴望美名传扬，然而，这些英雄的国王被你的利箭击中，倒卧在地。（31）武器和饰物四处散落，马匹、大象和战车被摧毁，铠甲支离破碎，他们陷入极其悲惨的境地。（32）国王们有的还活着，有的已经死去。死者们光彩熠熠，仿佛依然活着。（33）看哪！大地布满他们的金羽毛箭，各种锐利的武器，各种坐骑。（34）铠甲、盾牌、项圈、佩戴耳环的头颅、冠冕、花环、顶珠和衣裳，（35）项链、臂钏和其他各种闪闪发亮的金首饰，婆罗多子孙啊！将大地装点得绚丽多彩。（36）拂尘、漂亮的扇子、旗幡、马匹、战车、大象、各式各样的马披和马饰，（37）还有五彩缤纷的象披和昂贵的战车护栏布满大地，看哪！宛若铺上了一块块花布。（38）有些人从装备精良的大象身上跌下，和大象一同倒地，犹如一头头雄狮，从遭到雷劈的山巅坠落。（39）看哪！还有成群成群的步兵和骑兵同马匹一起倒在地上，血流如注。（40）

全胜说：

就这样，黑天向有冠者（阿周那）展示战场上的景象。接着，他又与自己人一起，欢快地吹响五生螺号。（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二十三章（123）。

一二四

全胜说：

尔后，坚战王跳下战车，婆罗多子孙啊！流着喜悦的泪水，拥抱两位黑王子。（1）他擦干白莲般光洁明亮的脸庞，对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般度之子胜财说：（2）“多么幸运，我亲眼目睹两位大勇士在战斗中完成使命。多么幸运，卑鄙的罪人信度王被杀死。（3）黑天啊！多么幸运，你们建立的功业使我欣喜万分。多么幸运，众多的敌人已沉入悲痛的海洋。（4）你是一切世界的导师，三界中谁若得到你的护佑，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诛灭摩图者啊！（5）由于你的恩惠，乔宾陀啊！我们将会战胜敌人，一如昔日由于你的恩惠，镇伏巴迦者（因陀罗）战胜众檀那婆。（6）谁若令你满意，苾湿尼族人啊！就必定能够征服大地甚或征服三界，摩陀婆啊！（7）谁若令你这位天王庇护者满意，在战斗中既不会犯罪，也不会失败，摩陀婆啊！（8）由于你的恩惠，感官之主啊！吉祥的天王天帝释才得以站在战斗的前沿，征服三界。（9）由于你的恩惠，众神之主啊！众天神才获得永生，享有不灭的世界，黑天啊！（10）由于你的恩惠，诛敌者啊！天帝释变得英勇超群，消灭成千成千的提迭，获得天王的地位。（11）由于你的恩惠，感官之主啊！动物与非动物的世界不会偏离自己的道路，英雄啊！坚持祈祷和祭祀。（12）当初，这世界曾是一片汪洋，笼罩在黑暗之中。由于你的恩惠，人中翘楚啊！才获得光明。（13）你是一切世界的创造者，至高的灵魂，永不退转者。那些向你寻求庇护的人，感官之主啊！无论何时都不会迷惘。（14）你无始无终，永恒不变，是天神，世界的创始者。那些对你虔诚的人，感官之主啊！没有渡不过的难关。（15）你是古代的至高原人，是古人中的至高者。谁若向你这位至高者寻求庇护，便获得至高幸福。（16）你歌颂四吠陀，而四吠陀也歌颂你。谁若向你这位灵魂伟大者寻求庇护，便获得无上幸福。（17）你是胜财（阿周那）的朋友，为胜财谋利益，是胜财的保护者。谁若向你寻求庇护，欢乐倍增。”（18）

大地之主国王（坚战）如是言毕，两位灵魂伟大者美发者（黑天）和般度之子兴高采烈，对他说：（19）“罪人胜车王被你的怒火焚毁。虽然持国之子的强大军队在战斗中气焰嚣张，（20）却已经被消灭，正在被消灭，或者将要被消灭，婆罗多子孙啊！这些俱卢族人因为你的愤怒而灭亡，诛敌者啊！（21）你这位英雄用目光杀敌。思想邪恶的难敌已经把你激怒，将与众亲友一起在战斗中丢掉性命。（22）俱卢族老祖宗毗湿摩被你的怒火杀死。在此之前，就连众天神也无法战胜他，现在他却躺在箭床上。（23）谁若惹怒你，诛敌者啊！不仅难以在战斗中获胜，还要命殒气绝，般度之子啊！（24）谁若惹怒你，他的王国、生命、爱子和各种各样的幸福欢乐转瞬之间荡然无存，赐人荣誉者啊！（25）你始终恪守国王职责，我认为，当俱卢族人将你惹怒时，便与儿子、亲属和牲畜一同灭亡了，坚战啊！”（26）

尔后，浑身箭伤的大臂者怖军和大勇士萨谛奇向杰出的尊长（坚战）致敬。两位大弓箭手站在那里，身旁围着般遮罗人。（27）看到两位英雄怖军和萨谛奇喜形于色，双手合十站在面前，贡蒂之子向他俩表示祝贺，说道：（28）“多么幸运，我看到你们两位英雄得以从军队的大海中逃生，德罗纳是海中难以战胜的鳄鱼，诃利迪迦之子（成铠）是鲨鱼。多么幸运，大地上的所有国王都在战斗中被击败。（29）多么幸运，我看到你们二位在战斗中获胜。多么幸运，德罗纳和大力士诃利迪迦之子（成铠）在战斗中被打败。（30）多么幸运，我看到你俩渡过军队之海。两位英雄以战斗为荣，从不临阵脱逃，就像我的生命。多么幸运，我又见到你们。”（31）

说罢，般度之子国王（坚战）拥抱人中之虎善战（萨谛奇）和狼腹（怖军），流下喜悦的泪水。（32）然后，民众之主啊！看到己方获胜，般度族全军上下无不欣喜万分，又全心全意投入战斗。（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二十四章（124）。

一二五

全胜说：

信度王阵亡后，国王啊！你儿子难敌泪流满面，忧愁悲伤，失去战胜敌人的勇气，思忖道：“大地上找不到能与阿周那相匹敌的武士。（1）一旦阿周那发怒，无论是德罗纳，还是罗陀之子（迦尔纳）、马嘶和慈悯都无法站在他的面前。”尊者啊！（2）“普利塔之子在战斗中击败我所有的大勇士后，又杀死信度王，真是势不可挡！（3）这支俱卢族大军全军覆灭，无人能够拯救，哪怕是毁城者（因陀罗）亲自出马。（4）我所依赖的高举武器作战的勇士，迦尔纳战败，胜车阵亡。（5）迦尔纳在大会厅中对般度诸子恶语相加，如今在战斗中被击败，而信度王殒命沙场。（6）仰仗迦尔纳的英雄气概，我将前来乞求和平的不退者（黑天）视同草芥。如今这个迦尔纳却在战斗中被击败。”（7）

这样思忖着，国王啊！你那冒犯全世界的儿子无精打采，向德罗纳走去，与他会面，婆罗多族雄牛啊！（8）随后，他向德罗纳讲述俱卢族人遭到大屠杀，敌人胜利，持国众子遭受灭顶之灾。（9）

难敌说：

看哪！师父啊！那些灌顶的国王惨遭杀戮。我让我的老祖宗、勇敢的毗湿摩打先锋。（10）束发用欺诈的手段将他杀害，满足了心愿，又与全体般遮罗人一起到达军队的前沿。（11）而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歼灭七支大军后，又杀死你的另一位难以战胜的弟子胜车王。（12）许多盼望我们胜利、援助我们的朋友都已前往阎摩殿，对他们欠下的债教我如何偿还？（13）那些大地之主一心想让我得到大地，此刻却抛弃大地上的荣华富贵，躺倒在大地上。（14）我真是个懦夫！竟让朋友们遭到毁灭。即使我举行一千次马祭，也无法洗清自己的罪孽。（15）我是个贪婪、罪恶和违背正法的人，他们为我而战，渴望胜利，却前往毗婆薮之子（阎摩）的府第。（16）为什么大地不在众位国王面前裂开一道缝，好让我这个行为堕落、伤害朋友的人跳进去？（17）老祖宗毗湿摩战死疆场，浑身浸满鲜血，躺在众位国王中间，我却不能保护他。（18）这位征服另一世界的不可战胜者，与我这样一个伤害朋友、违背正法的低贱小人相遇时，又会说些什么？（19）

看哪！大勇士、大弓箭手水连为我英勇奋战，时刻准备抛弃自己的生命，死在萨谛奇手中。（20）眼见甘波阇王、指掌以及其他许多朋友纷纷阵亡，今天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21）这些永不退缩的英雄为我竭尽全力，奋勇搏杀，一心击败我的敌人，却战死沙场。（22）今天，我要全力以赴，偿清对他们所欠的债，折磨敌人者啊！要向他们敬献阎牟那河水，让他们满意。（23）我对你以实相告，一切武士之魁首啊！以我的善行、英勇和儿子们起誓：（24）不是我在战斗中将般遮罗人连同般度族人统统消灭后，获得安宁，就是我战死后，去往朋友们的世界。（25）由于没有得到妥善保护，此刻，我的那些朋友不再一心支持我们，开始为般度诸子，而不是为我们着想，大臂者啊！（26）在战斗中，恪守誓言者（毗湿摩）亲自安排自己的死亡；而由于胜财（阿周那）是您的优秀弟子，您便轻视我们。（27）所有那些希望我们获胜的人都已阵亡。我看现在只有迦尔纳还在盼望我们胜利。（28）蠢人不知何为真正的朋友，当他委托他认作朋友的人做什么事情时，必定达不到目的。（29）我就是一个糊涂、贪婪和邪恶的家伙，就这样对那些行为狡诈的假朋友委以重任。（30）唉！胜车被杀，英勇的月授之子（广声）以及阿毗沙诃人、苏罗塞那人、尸毗人和婆娑提人也都阵亡。（31）这些人中雄牛为我而战，战死在有冠者（阿周那）手中。今天，我就要去往他们所去的地方。（32）失去这些人中雄牛，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您是般度五子的老师，因此请准许我这样做。（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二十五章（125）。

一二六

持国说：

信度王在战斗中被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杀死，广声阵亡，爱卿啊！当时你们的心情怎样？（1）难敌在俱卢族议事会上对德罗纳说了这些话后，德罗纳又说些什么？把这些都讲给我听吧，全胜啊！（2）

全胜说：

看到信度王和广声被杀，婆罗多子孙啊！你的军队大声哀叫。（3）他们全都蔑视你儿子的策略，就因为他的策略导致了成百成百刹帝利雄牛的阵亡。（4）然而，听到你儿子的这番话，德罗纳心烦意乱，思忖片刻后，沉痛地说道：（5）“难敌啊！你为什么要这样用语言之箭刺伤我？我总说左手开弓者（阿周那）不可战胜。（6）在有冠者（阿周那）的保护下，束发杀害了毗湿摩。俱卢后裔啊！这就足以说明阿周那不可战胜。（7）看到天神和人类都不能杀死者（毗湿摩）在战斗中被杀死，我就知道这支婆罗多族军队将不复存在。（8）我们认为他是三界一切人中最杰出的英雄，他被杀死后，剩下的人中我们还有谁可依赖？（9）当初，沙恭尼在俱卢族大会厅中掷出的不是骰子，而是折磨敌人的一支支利箭。（10）这些利箭，尊者啊！正由阇耶（阿周那）发射出来消灭我们。对此，维杜罗早就向你提出警告，你却总是不明白。（11）为了你的利益，灵魂伟大而沉着稳重的维杜罗反复向你诉说谋求和平的话，你却充耳不闻。（12）就是因为你无视他的话，难敌啊！就是因为你，才导致这场骇人听闻的大屠杀。（13）

“黑公主血统高贵，遵行一切正法。当初，你不能这样对待她，当着我们众人的面，命人将她强行带到大会厅。（14）甘陀利之子啊！现在你尝到这种不法行为的恶果。倘若不是这样，你在另一个世界中就会陷入更大的罪恶。（15）在掷骰赌博中，你用欺骗手段赢了那些般度之子，又让他们身着鹿皮衣，流放森林。（16）除我之外，世上还有哪个被称作婆罗门的人，会与这些亲如儿子、始终遵行正法的人为敌？（17）当时，你在持国的赞许下，与沙恭尼一起，在俱卢族大会厅中激起般度五子心生怒火。（18）难降与迦尔纳勾结起来火上浇油，你又轻视奴婢子（维杜罗）的话，从而使这股怒火越烧越旺。（19）

“你们依靠信度王包围和击败阿周那之子（激昂），为何他在你们中间会被人杀死？（20）为何你本人、迦尔纳、慈悯、沙利耶王和马嘶依然活着，俱卢后裔啊！而信度王却被杀死？（21）众国王不离左右，保护勇猛的信度王，为何他仍在你们中间被杀死？（22）这位国王特别希望我和你，难敌啊！能够把他从阿周那的手里救出。（23）然而，他却未能从颇勒古拿（阿周那）的手中逃脱。因此，我对于能否保住自己的性命，也不抱任何希望。（24）除非我将般遮罗人连同束发统统杀死，否则，总感到自己陷在猛光的罪恶泥潭中。（25）

“我未能救出信度王，本已忧心如焚，你为何还要用语言之箭伤害我？婆罗多子孙啊！（26）你在战场上再也看不见恪守誓言、不倦行动的毗湿摩的金旗幡了，怎么还能企盼胜利？（27）就连信度王和广声都在众位大勇士中间被杀死，你认为还有谁能侥幸活下？（28）如果说难以战胜的慈悯依然活着，国王啊！那是因为他没有效仿信度王，对此我很赞赏。（29）毗湿摩建立赫赫功勋，在战斗中，即使众天神连同婆薮之主（因陀罗）也杀不死他，俱卢后裔啊！当我目睹他就在你和你弟弟难降的眼前被杀死时，（30）我就想到大地已经不属于你，国王啊！那边，婆罗多子孙啊！般度族和斯楞遮耶人的各路人马正在集结，向我冲来，尊者啊！（31）为了你的利益，持国之子啊！我将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不把般遮罗人消灭干净，我誓不卸甲！（32）国王啊！请你告诉我那正在作战的儿子马嘶：‘保住性命，不要放过苏摩迦人。（33）要遵从父亲对你的教诲，坚持慈悲、克制、诚实和正直。（34）你精通正法、利益和爱欲，不要违背正法和利益，处处事事要将正法放在首位。（35）你要用心注意让婆罗门满意，尽力为他们服务，不要做令他们不悦的事情，因为他们如同火焰。’（36）至于我，尽管受到你的语言之箭折磨，诛敌者啊！现在就要深入军队进行一场大战，国王啊！（37）难敌啊！倘若你有能力，就请保护军队吧！俱卢族人和斯楞遮耶人怒气冲冲，即使在夜间也要打仗。”（38）

说罢，德罗纳向般度族和斯楞遮耶人进发，一路挫败众刹帝利的锐气，犹如太阳驱散群星的光芒。（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二十六章（126）。

一二七

全胜说：

难敌王受到德罗纳的这番激励后，怒不可遏，决心投入战斗。（1）其时，你儿子难敌对迦尔纳说：“看哪！般度之子有冠者（阿周那）在黑天的协助下，突破了师父（德罗纳）布下的连众天神也难以突破的阵容。（2）你、灵魂伟大的德罗纳和众武士魁首奋勇作战，依然眼睁睁地看着信度王丧失性命。（3）看哪！罗陀之子啊！普利塔之子独自在战斗中消灭大地上杰出的国王们，仿佛狮子杀死鹿群。（4）我亲自出马奋战疆场，诛敌者啊！然而，天帝释之子（阿周那）使我的军队所剩无几。（5）如果德罗纳不愿意，即使颇勒古拿（阿周那）拼尽全力，又怎能在战斗中突破那难以突破的阵容？（6）由于灵魂伟大的师父一直喜爱颇勒古拿（阿周那），因此，不与他交战，为他放开通道，灭敌者啊！（7）瞧瞧我的不幸，折磨敌人的德罗纳答应在战斗中保障信度王的安全，却又为有冠者（阿周那）放开通道。（8）如果我早就准许信度王回家，在战斗中就不会发生这场屠杀。（9）胜车为了活命，曾希望回家。德罗纳答应在战斗中保障他的安全，我这个卑鄙的家伙才拦住他。（10）今天，就在我们这些灵魂邪恶者的眼前，以奇军为首的我的兄弟们在战斗中与怖军遭遇，纷纷丧命。”（11）

迦尔纳说：

不要指责师父，这位婆罗门正在奋力搏杀。我认为，般度五子不可战胜，即使精通武艺的德罗纳也无法战胜他们。（12）正是这样，白马驾车者（阿周那）越过他闯入军队。我认为，命中注定的事情无论如何不会改变。（13）尽管我们竭尽全力战斗，难敌啊！信度王依然被杀，国王啊！这说明，命运至高无上。（14）虽然我们始终和你一起，依靠计谋和勇气，在战场上竭尽全力，然而，命运挫败我们的英雄气概，将我们甩在后面。（15）被命运唾弃的人，无论在哪儿做什么，都会遭到命运打击。（16）坚韧不拔的人应当毫不犹豫地做应当做的事情，而成功与否，取决于命运。（17）普利塔诸子遭人暗算和施毒，婆罗多子孙啊！又在紫胶宫中遭人纵火，还在掷骰赌博中遭到惨败。（18）根据王国法令，他们被流放森林。我们费尽心机策划这一切，却被命运挫败。（19）现在，你要竭尽全力，殊死战斗。命运将根据你和他们的努力，决定取舍。（20）在我们看来，他们并未刻意行善积德，英雄啊！而你也并未犯下愚蠢的恶行，俱卢族魁首啊！（21）命运是衡量一切的尺度，无论是善行还是恶行。命运独断专行，众生皆睡独他清醒。（22）大战发生时，你军浩浩荡荡，战士不计其数，而般度之子的人马却没有那么多。（23）他们以弱小的力量，导致你们众多战士灭亡。我怀疑，正是命运的作用，使我们威风扫地。（24）

全胜说：

他们两人就这样交谈了许多，人中之主啊！此时，般度族的各路人马出现在战场上。（25）接着，你方和敌方战斗又起，战车和战象挤作一团。国王啊！这都是你的失策造成。（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二十七章（127）。

一二八

全胜说：

你的象军和骑兵部队士气高昂，人中之主啊！冲向般度族军队，在四面八方开战。（1）般遮罗人与俱卢族人交战，准备前往庞大的阎摩王国和另一个世界。（2）勇士与勇士交锋，在战斗中彼此以箭矢、长矛和标枪迅速刺中对方，把他们送往阎摩殿。（3）车兵和车兵之间也展开残酷的大战，相互打击，鲜血流淌。（4）大王啊！愤怒的大象相遇后，气势汹汹地用象牙将对方挑穿。（5）骑兵们为了获得大荣誉，在激战中用飞镖、标枪和战斧将对手击伤。（6）成百成百的步兵，大臂者啊！手持各种武器，国王啊！始终英勇奋战，消灭对方。（7）我们只有听到人们报出部族、家族和姓名，尊者啊！才能将般遮罗人和俱卢族人分清。（8）双方战士们在战场上英勇无畏地冲锋陷阵，用利箭、标枪和战斧将对手送往另一个世界。（9）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国王啊！加之战士们发射的成千上万支箭，天地十方已不如先前那般明亮。（10）

就这样，般度族人鏖战正酣，大王啊！难敌毫不畏惧，深入他们的军队。（11）由于信度王被杀，难敌满怀悲痛，抱着必死的决心闯入敌军。（12）车声隆隆，发出巨响，仿佛令大地震颤不已，你儿子冲向般度族军队。（13）于是，在他和他们之间，婆罗多子孙啊！爆发了一场足以令全部军队毁灭的大混战。（14）仿佛正午的骄阳以道道光焰灼烤万物，你儿子在战场中央，以阵阵箭流折磨敌军。（15）在战斗中，般度族人无法凝视婆罗多子孙（难敌），对战胜敌人失去信心，拼命逃逸。（16）你那灵魂伟大的儿子手中持弓，用光洁锋利的金羽毛箭杀敌，般遮罗人四处奔逃。般度族战士们纷纷中箭，随即倒地。（17）在战斗中，你的国王儿子立下你军前所未有的战功，民众之主啊！（18）那支般度族军队在战斗中被你儿子粉碎，犹如一池盛开的莲花遭到一头大象蹂躏。（19）由于你儿子锐气逼人，般度族军队丧失士气，如同由于风吹日晒，池塘干涸，一池莲花枯萎失色。（20）

看到般度族军队遭到你儿子杀戮，婆罗多子孙啊！般遮罗人在怖军的率领下，纷纷向他冲去。（21）而他向怖军射去十箭，向玛德利的双生子各射三箭，向毗罗吒和木柱王各射六箭，向束发射去百箭，（22）向猛光射去七十箭，向正法之子（坚战）射去七箭，又向羯迦夜人和车底人放出许多利箭。（23）然后，他向沙特婆多人（萨谛奇）射去五箭，德罗波蒂五子各三箭，又在战斗中向瓶首射击数箭，随即发出狮子般的吼声。（24）在战斗中，他以阵阵利箭消灭了数以百计的武士及其大象、马匹和战车，犹如愤怒的死神毁灭众生。（25）

正当他杀敌之际，般度长子（坚战）发出两枚月牙箭，将他的镶金巨弓击断为三截，尊者啊！（26）坚战又准确地连发十支利箭，穿透他的要害部位后，纷纷扎入地里。（27）于是，众武士欢天喜地，将坚战团团围住，仿佛众天神为了诛灭弗栗多而将毁城者（因陀罗）围在中间。（28）接着，尊者啊！坚战王在战斗中又向你儿子射去一支势不可挡的利箭。他被狠狠刺中，瘫倒在上等的战车里。（29）然后，王中之王啊！四周围的般遮罗族战士们兴高采烈，大声叫喊道：“国王被杀死啦！”（30）那里还传来阵阵可怕的放箭声，尊者啊！此时，只见德罗纳迅速出现在战场上。（31）而难敌也拿起一张坚弓，一面扑向般度之子国王（坚战），一面兴奋地喝道：“站住！站住！”（32）般遮罗人渴望擒获国王（难敌），迅速向他冲去。德罗纳努力保护俱卢族魁首，将他们击退，犹如太阳驱散被狂风卷起的漫天乌云。（33）接着，国王啊！你方与敌方的军队相遇，斗志旺盛，这场大战越来越激烈。（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二十八章（128）。

一二九

持国说：

教师（德罗纳）具有控制能力，对我的逾越经典的儿子难敌说了那番恰当的话后，怒气冲冲，深入般度族人中。（1）勇敢的大弓箭手德罗纳深入敌军后，驱车在战场上东奔西突，这时，般度族人如何围堵他？（2）灵魂伟大的教师在战斗中歼灭敌人时，谁保护他的右车轮？谁又保护他的左车轮？（3）这位一切武士之魁首纵横驰骋，身体舞动，宛若一团愤怒的火焰，又如何遭遇死亡？（4）

全胜说：

傍晚，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和大弓箭手萨谛奇杀死信度王，与国王（坚战）会合后，双双冲向德罗纳。（5）同样，坚战和般度之子怖军分别率军迅速向德罗纳进发。（6）同样，聪明的无种、难以战胜的偕天、猛光、百军、毗罗吒以及羯迦夜人、摩差人和沙鲁瓦王的军队都向德罗纳发起进攻。（7）同样，猛光的父亲木柱王在般遮罗人的护卫下，国王啊！向德罗纳挺进。（8）德罗波蒂的五个大弓箭手儿子和罗刹瓶首率军向大光辉的德罗纳冲去。（9）六千名钵罗跋德罗迦和般遮罗族战士以束发为前锋，向德罗纳发起攻势。（10）同样，其他的般度族人中之虎大勇士也集结起来，冲到婆罗门雄牛德罗纳面前。（11）

就在这些英雄投入战斗之时，婆罗多族雄牛啊！夜色恐怖，足以令胆小者魂飞魄散。（12）国王啊！这个夜晚凶险骇人，给武士们带来死亡，象、马和人殒命沙场。（13）在这个可怕的夜晚，豺狼张开喷火的大口，四处号叫，显得更加阴森可怖。（14）猫头鹰也出现了，预示着大恐怖，特别预示俱卢族军队大难临头。（15）

然后，王中之王啊！军队中传来巨大的声响，大鼓声和小鼓声，（16）象吼声、马嘶声和马蹄声，嘈杂喧闹，响彻四方。（17）接着，在夜晚，大王啊！德罗纳与斯楞遮耶人之间爆发了一场残酷激烈的大战。（18）世界笼罩在黑暗中，军队扬起的尘土四处弥漫，什么都看不清楚。（19）人、马和象的鲜血流淌在一起，我们便又看不到地上的尘土，令人惊恐不安。（20）到处传来武器的碰撞声，犹如夜间山上燃烧的竹林发出的劈啪声，令人毛骨悚然。（21）夜晚降临，黑暗笼罩，敌我难辨，国王啊！大家似乎都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22）接着，王中之王啊！鲜血遏止了尘土的飞扬，金甲和饰物驱除了黑暗。（23）那支珠宝黄金装饰的婆罗多族军队，宛若群星璀璨的夜空，婆罗多族雄牛啊！（24）战场上旗幡飘飘，梭镖林立，回响着豺狼和乌鸦的叫声，以及各种可怕的象吼声、马嘶声和战士们的呐喊声。（25）这些声音汇聚成喧嚣的巨大声浪，令人汗毛直竖，仿佛伟大的因陀罗的雷杵声响彻四面八方。（26）

在这黑夜中，大王啊！将士们的臂钏、耳环、金首饰和兵器使婆罗多族军队大放光彩。（27）在夜色中，缀着金饰的大象和战车就像电光闪闪的漫天乌云。（28）宝剑、标枪、棒槌、箭矢、铁杵、飞镖和梭镖四处飞舞，好似一团团光彩熠熠的火焰。（29）难敌是刮在前面的狂风，战车和大象是团团乌云，鼓乐声是雷声，密布的弓和旗幡是一道道闪电。（30）德罗纳和般度五子是乌云，刀剑、标枪和棒槌是雷霆，箭矢是滂沱大雨，其他武器则是阵阵狂风。这暴风雨既冷又热，（31）猛烈，恐怖，令人惊愕，毁灭生命。渴望战斗的勇士们纷纷投身到这支极其可怕的军队中。（32）这个夜晚阴森恐怖，巨大的声响四处回荡，令懦夫心生恐惧，令勇士欢乐倍增。（33）在这场残酷而恐怖的夜战中，般度族人与斯楞遮耶人联合起来，气势汹汹地向德罗纳发动进攻。（34）然而，国王啊！那些冲到灵魂伟大者（德罗纳）面前的人，不是被打得掉头逃跑，就是被送往阎摩殿。（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二十九章（129）。

一三○

持国说：

威力无边、难以战胜的（德罗纳）怒不可遏，闯入斯楞遮耶人后，你们大家是怎么想的？（1）这位灵魂无限者对我那逾越经典的儿子难敌说完话后，闯入敌军，这时，普利塔之子怎么应对？（2）英雄的信度王和广声被杀以后，不可战胜、强大有力的德罗纳向般遮罗人冲去。（3）镇伏敌人者（德罗纳）闯入敌军时，难以战胜者（阿周那）想些什么？而难敌认为应该抓紧时机做些什么？（4）哪些人紧随在这位施与恩惠的英雄、婆罗门魁首的身后？这位勇士作战时，哪些英雄为他殿后？他在战斗中消灭敌人时，哪些人为他打前锋？（5）我想，在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利箭的折磨下，所有般度族人犹如冬季瘦弱的牛群，瑟瑟发抖，全胜啊！（6）这位大弓箭手、诛敌者、人中之虎闯入般遮罗人后，如何阵亡？（7）在夜晚，所有的军队会合，所有的大勇士相遇，以各种方式互相打击。当时你们有哪些智者在场？（8）你说我军在战斗中被打败，被消灭，挤作一团，战车武士们失去战车。（9）在夜晚，在当时当地，你如何分清永不退却的普利塔之子的军队和俱卢族军队？全胜啊！（10）

全胜说：

国王啊！在夜晚，惨烈的夜战展开时，般度五子与各路军队一起，向德罗纳冲去。（11）尔后，德罗纳以阵阵利箭，将羯迦夜人和猛光诸子统统送往死神的世界。（12）那些冲到他面前的大勇士，国王啊！全都被他送往另一个世界，婆罗多子孙啊！（13）正当英雄的大勇士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诛灭敌人时，国王啊！威风凛凛的尸毗王勃然大怒，向他冲去。（14）眼见这位般度族大勇士向自己扑来，德罗纳朝他射去十支通体铁制的利箭。（15）而尸毗王也以三十支锋利的箭回击，接着，又微微一笑，用一支月牙箭将他的车夫射翻。（16）德罗纳先射死这位灵魂伟大者的马匹和车夫，然后将他的头颅连同头盔从躯体上射落。（17）

由于与怖军有杀父之仇，愤怒的羯陵伽王子与羯陵伽军队一起，在战斗中冲到怖军身旁。（18）他向怖军连发五箭，又射去七箭。接着，他又朝除忧射去三箭，朝旗幡射去一箭。（19）愤怒的狼腹（怖军）跳下战车，猛冲到这位愤怒的羯陵伽英雄车前，挥拳将他打死。（20）他在战斗中被大力士般度之子几拳打死后，全身的骨头立即散落一地。（21）迦尔纳与羯陵伽王子的几位大勇士兄弟怒不可遏，纷纷向怖军射去毒蛇般的铁箭。（22）于是，怖军离开敌手的战车，来到陀罗婆车前，挥拳猛打正在频频放箭的陀罗婆。就这样，他也被大力士般度之子打死，坠落在地。（23）打死他后，大王啊！大力士怖军冲到胜赐车前，发出一阵阵狮子般的吼声。（24）他咆哮着，当着迦尔纳的面，抓住胜赐的左臂，一巴掌就送了他的命。（25）迦尔纳朝般度之子掷去一支镶金标枪，而般度之子微笑着抓住它。（26）难以战胜的狼腹（怖军）在交战中向迦尔纳掷回那支标枪。它正在空中飞舞，沙恭尼以一支浸油的利箭将它击断。（27）

然后，国王啊！你的儿子们冲向怖军的战车，以密集的箭雨覆盖狼腹（怖军）。（28）而怖军仿佛微笑着，在战斗中用利箭将猖狂的车夫和马匹统统送往阎摩殿。于是，猖狂跳上丑耳的战车。（29）那镇伏敌人的兄弟俩同乘一辆战车，在阵地前沿冲向怖军，仿佛水主（伐楼拿）和密多罗双双冲向提迭魁首多罗迦。（30）尔后，你的两个儿子猖狂和丑耳同乘一辆战车，向怖军射去多支利箭。（31）接着，般度之子就在迦尔纳、德罗纳之子、难敌、慈悯、月授和波力迦的眼前，（32）克敌者一脚就将英雄的猖狂和丑耳的那辆战车踹入地里。（33）然后，气势汹汹的怖军又挥拳打死你的两个强大骁勇的儿子猖狂和丑耳，用脚将他们踏碎。（34）于是，军中响起一片悲鸣哀号声，国王们看到怖军后纷纷议论：“这是楼陀罗扮作怖军的样子与持国众子搏杀。”（35）如是言毕，婆罗多子孙啊！众国王四散而逃，神志不清，各自赶着车马狂奔，甚至连两人结伴的情形都没有。（36）

尔后，在夜晚，当军队遭到重创后，眼如盛开莲花的大力士狼腹（怖军）受到王中雄牛们高度赞扬。这位大力士来到人中之主坚战面前，向他致敬。（37）双生子、木柱王、毗罗吒、羯迦夜人和坚战欣喜若狂，向狼腹（怖军）致以崇高的敬意，一如安陀迦被诛后，众天神向诃罗（湿婆）致敬。（38）然后，你的儿子们犹如伐楼拿之子，个个怒火满腔，渴望战斗，与灵魂伟大的教师一起，率领战车、步兵和大象，迅速包围狼腹（怖军）。（39）于是，在这漆黑一团、阴森恐怖的夜晚，在灵魂伟大的王族优秀武士之间，爆发了一场惨烈无比的战斗，令人惊异，令豺狼、乌鸦和兀鹰欢快。（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三十章（130）。

一三一

全胜说：

儿子（广声）坐地斋戒时，被萨谛奇杀死。因此，月授怒不可遏，对萨谛奇说：（1）“昔日，灵魂伟大的诸天神制定了刹帝利正法，沙特婆多人啊！你为什么背弃它，而热衷于强盗行径？（2）一位恪守刹帝利正法的智者，怎能在战斗中攻击一个放下武器、停止战斗、可怜无助的乞求者？（3）的确，你和大臂者始光两人是在战斗中享有盛誉的苾湿尼族大勇士，沙特婆多人啊！（4）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对我儿子犯下如此凶残卑鄙的罪行？他已被普利塔之子砍断臂膀，正坐地斋戒。（5）沙特婆多人啊！我以两个儿子、祭祀和善行起誓，在今夜结束之前，若你这以英勇为荣的家伙，（6）连同儿子和弟弟，没有得到普利塔之子吉湿奴（阿周那）的保护，却没有被我统统杀死，就让我堕入可怕的地狱，苾湿尼族败类啊！”（7）

这样说完后，大力士月授怀着满腔怒火，用力吹响螺号，发出狮子吼。（8）然后，生着荷叶眼、狮子牙的大力士沙特婆多人（萨谛奇）勃然大怒，对月授说：（9）“你那英雄的儿子、大勇士广声被杀死了。同样，国王啊！因兄弟遇难而衰弱的舍罗也被杀死了。（10）今天，我还要将你和儿子、牲畜以及亲友一并杀死。现在，你就做好决一死战的准备吧！尤其是，你是俱卢后裔。（11）坚战王永远保持一切不朽的美德：布施，克制，纯洁，不杀生，知廉耻，坚定，宽容。（12）你早就被这位以战鼓为旗徽者的威力杀死，还将与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一起，在战斗中走向灭亡。（13）我以黑天的双足和自己的善行起誓，我怀着满腔怒火，要在战斗中杀死你这个罪人和你的儿子！除非你弃战逃跑，才能幸免一死。”（14）

两位人中翘楚如是言毕，气得双眼血红，开始相互放箭。（15）接着，难敌率领千头大象和万辆战车上阵，将月授围在中间。（16）年轻的大臂者、你的妻舅沙恭尼是一切武士魁首，身体如同金刚杵，怒气冲冲，因陀罗般英勇的儿孙和兄弟们簇拥着他。（17）这位智者的整整十万骑兵从四面八方护卫着大弓箭手月授。（18）在强大武士们的保护下，月授用箭雨覆盖萨谛奇。眼见他被那些利箭覆盖，猛光勃然大怒，与大军一起冲向前去。（19）于是，国王啊！浩荡的大军相互攻打，发出震天吼声，犹如狂风劲吹，大海咆哮。（20）

尔后，月授向沙特婆多人射去九箭，而萨谛奇以十箭射伤这位俱卢族魁首。（21）他在交战中被手持坚弓的大力士深深刺中，瘫倒在车座上，失去知觉。（22）看到英雄的大勇士月授昏迷不醒，车夫载着他匆匆撤离战斗。（23）目睹他被善战（萨谛奇）的箭击中，不省人事，德罗纳之子（马嘶）怒不可遏，在战斗前沿向沙特婆多人冲去。（24）看见他冲向悉尼之孙（萨谛奇）的战车，怖军之子（瓶首）勃然大怒，上前将敌手阻拦。（25）瓶首的战车庞大恐怖，用黑铁制成，覆盖熊皮，驾车的牲畜非马非象，类似于大象。（26）战车为八轮，高高飘扬的旗帜上，栖息着一只威严的兀鹰王，双目圆睁，发出叫声。（27）这辆巨大的战车竖着浸血的旗帜，以肠子花环为饰物，装有八只车轮，瓶首站在上面。（28）面目狰狞的罗刹大军，手持铁叉、铁锤、石块和树木，簇拥着他。（29）看到他巨弓在握，仿佛世界末日手执刑杖的死神现身，众国王惊恐万状。（30）你儿子的军队惊悚不已，骚动不安，仿佛遭到狂风袭击的恒河，波涛汹涌，旋涡阵阵。（31）瓶首发出狮子吼，吓得大象屎尿失禁，人们觳觫不已。（32）夜间，众罗刹变得更为强大有力，从四面八方释放猛烈的石雨，纷纷落地。（33）同样，铁轮、火箭、飞镖、长矛、铁叉、百杀器和梭镖也接连不断地落下。（34）目睹这场恐怖激烈的战斗，众国王、你的儿子们和迦尔纳惊骇万分，四散奔逃。（35）

在那里，只有以武器和力量为荣耀的、骄傲的德罗纳之子（马嘶）一人，面无惧色，射出利箭，破除瓶首制造的幻象。（36）幻象被破除，瓶首怒不可遏，放出可怕的利箭，射中马嘶。（37）仿佛一群气得发昏的蛇，猛地钻进蚁垤，那些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毛箭在穿透慈悯之子（马嘶）身体后，沾满鲜血，迅速扎进地里。（38）威武的马嘶勃然大怒，出手敏捷，连发十箭，射中气势汹汹的瓶首。（39）瓶首被德罗纳之子（马嘶）深深刺中要害，疼痛剧烈，抓起一只具有十万辐条的飞轮。（40）它边缘如剃刀，光辉似朝阳，镶嵌宝石钻石。怖军之子（瓶首）一心要杀死马嘶，掷去飞轮。（41）飞轮猛地向德罗纳之子（马嘶）飞去，被他用利箭击落于地，犹如一个倒霉者希望落空。（42）瓶首眼瞅着飞轮被击落，迅即用利箭覆盖德罗纳之子（马嘶），好似罗睺遮住太阳。（43）

吉祥的瓶首之子犹如一堆黑眼膏，拦住冲上前来的德罗纳之子（马嘶），恰似山王挡住狂风。（44）马嘶饱受怖军之孙黑眼膏的利箭折磨，俨若弥卢山受到乌云倾泻的倾盆大雨侵扰。（45）而马嘶骁勇如同楼陀罗、优般陀罗（毗湿奴）和因陀罗，沉着镇定，一箭击断黑眼膏的旗幡。（46）尔后，他用两箭射死车夫，三箭击断三旗杆，一箭射断弓，四箭射死四匹马。（47）黑眼膏失去战车，手中举起一柄缀满金珠的宝剑，马嘶以一支锋利的箭，将它击为两截。（48）国王啊！希丁芭之孙又挥舞一根镶金铁杵，飞速投出，而德罗纳之子仍旧以利箭将它击落。（49）接着，黑眼膏猛地跃入空中，犹如乌云发出雷鸣，从天空洒下一阵树雨。（50）然后，德罗纳之子用利箭射中天上那变幻多端的瓶首之子，恰似太阳以光芒穿透云层。（51）黑眼膏纵身一跃，又落在自己的镶金战车里，宛若降下一座吉祥高耸的眼膏山。（52）接着，德罗纳之子杀死了身披铁甲的怖军之孙黑眼膏，一如大神（湿婆）诛灭安陀迦。（53）

目睹大力士儿子被德罗纳之子马嘶杀死，臂钏晃动的瓶首气急败坏，来到他面前。（54）尽管英雄的慈悯之子（马嘶）歼灭般度族军队，犹如熊熊烈火焚毁森林，瓶首却毫不胆怯，对他说道：（55）“站住！站住！德罗纳之子啊！你休想从我的手中逃命！今天，我将杀死你，就像火神之子击穿麻鹬山。”（56）

马嘶说：

去吧，孩子啊！你去和别人打仗吧，勇如天神者啊！因为，希丁芭之子啊！老子与儿子厮杀不合适。[2]（57）我确实不想对你发火，希丁芭之子啊！人要是充满怒气，就可能自取灭亡。（58）

全胜说：

听了这番话，饱受丧子之痛的怖军之子气得双眼血红，对马嘶说道：（59）“德罗纳之子啊！难道我是胆小鬼，就像战场上的卑鄙小人？我确是怖军所生，生在显赫的俱卢族。（60）我是在战斗中永不退却的般度五子的儿子，是罗刹王，力量与十首王（罗波那）不相上下。（61）站住！站住！德罗纳之子啊！你休想从我的手中逃命！今天，我将在战场上摧毁你对战斗的信心。”（62）如是言毕，力量奇大的罗刹气得双眼血红，怒冲冲地向德罗纳之子扑去，恰似雄狮扑向象王。（63）瓶首冲着战车武士雄牛德罗纳之子泼洒车轴大小的箭矢，一如乌云降下倾盆大雨。（64）那箭雨尚未落到德罗纳之子身上，就被他用箭矢阻挡。于是，在空中仿佛展开另一场箭与箭的战斗。（65）此时，武器撞击，迸发火花，宛若夜空中布满萤火虫，流光溢彩。（66）

看到幻象被以战斗自豪的德罗纳之子破除，瓶首重又隐身不见，制造幻象。（67）他变成一座层峦叠嶂、林木葱郁的高山，流泻着以铁叉、飞镖、刀和铁杵为水流的大瀑布。（68）看到那黑眼膏堆似的大山流泻无数兵器，德罗纳之子镇定自若。（69）然后，德罗纳之子仿佛微笑着，使出金刚杵法宝。这座山王在这件法宝的打击下，顷刻被摧毁。（70）接着，他又变作天上携带彩虹的乌云，在战斗中用阵阵石雨，凶猛地覆盖德罗纳之子。（71）此时，精通武艺的优秀武士德罗纳之子使出风神法宝，驱散那团升起的乌云。（72）人中翘楚德罗纳之子用无数利箭覆盖各个方向，歼灭车兵十万。（73）然后，他看见瓶首依旧乘着战车，挽弓搭箭，在众多罗刹的簇拥下，从容不迫地向自己进发。（74）这些罗刹貌似狮虎，勇如疯象，或骑象，或乘车，或骑马。（75）希丁芭之子的随从个个生有硕大的头颅、面庞和颈脖，属于补罗斯迭族和亚杜达那族，凶猛骁勇。（76）英雄的大力士们手持各种兵器，身披各式铠甲，佩戴各样饰物，怒目圆睁，发出骇人的吼声。（77）

瓶首和作战凶狂的众罗刹在战斗中拥上前来，你儿子忧心忡忡。见此情景，德罗纳之子对他说：（78）“等一等，难敌啊！你不必惊慌。你现在与自己的英雄兄弟们以及因陀罗般勇武的众国王在一起。（79）我向你郑重起誓，我将消灭你的敌人，你不会失败，请你让军队放心。”（80）

难敌说：

你这样说，我毫不奇怪。因为你胸怀博大，对我们又忠心耿耿，乔答弥（慈悯）之子啊！（81）

全胜说：

十万名在战斗中大放光彩的车兵围在难敌身边。他对马嘶说完这些话后，又对妙力之子（沙恭尼）说：（82）“你率领六万象军去攻打胜财（阿周那）。迦尔纳、牛军、慈悯和尼罗，（83）北方人、成铠、多友、闻置、难降、尼贡跋、罐破和巨步，（84）胜城、坚车、举旗、金莲、沙利耶王、阿卢尼、天帝军、全胜、维阁耶和庆胜，（85）莲目、补卢、迦罗提、胜铠、妙容以及六万步兵也将跟随你上阵。（86）舅父啊！去杀死怖军、双生子和法王（坚战），就像天王杀死众阿修罗，我对你寄予胜利的希望。（87）他们已经饱受德罗纳之子利箭的重创，遍体鳞伤。去杀死贡蒂诸子吧！舅父啊！一如火神之子（迦吉夜）消灭众阿修罗。”（88）听罢你儿子的这番话，国王啊！妙力之子（沙恭尼）为了使你的儿子们高兴，渴望消灭般度五子，迅速向敌军进发。（89）

与此同时，在夜晚，德罗纳之子与罗刹展开一场激战，犹如天帝释与波罗诃罗陀进行战斗。（90）瓶首怒气冲冲，朝着乔答弥之子（马嘶）发出十支坚硬的箭，如毒液，似烈火，射中他的胸膛。（91）他被怖军之子射出的箭狠狠击中，如同被风撼动的大树，在车中瑟瑟发抖。（92）瓶首又以一支合掌箭，迅速击断德罗纳之子手中那张光辉夺目的弓。（93）接着，德罗纳之子拿起另一张强劲的大弓，泼洒利箭之雨，犹如乌云倾泻暴雨。（94）然后，婆罗多子孙啊！慈悯之子（马嘶）朝那些凌空飞行者（罗刹）射出凌空飞行的杀敌金羽毛箭。（95）在这些利箭的打击下，这支胸膛宽厚的罗刹军队，犹如一群遭到群狮袭击的凶狂大象，乱成一团。（96）强大有力者（马嘶）以利箭消灭众罗刹及其马匹、车夫和车辆，仿佛世界末日火神焚毁众生。（97）他用利箭摧毁罗刹大军，如同昔时大神（湿婆）焚毁天上三城，大放光彩。（98）胜利者魁首德罗纳之子歼灭你的敌人，犹如世界末日的熊熊烈火焚毁一切众生，光焰四射。（99）在战斗中，婆罗多子孙啊！除了英雄的大力士罗刹王瓶首外，在数千名般度族国王中，敢于凝视德罗纳之子的人，一个都没有。（100）

婆罗多族魁首啊！瓶首再次气得双眼血红，拍着巴掌，紧咬下唇，气呼呼地对自己的车夫说：“送我到德罗纳之子那里！”（101）这位诛敌者乘着飘扬胜利旗帜的可怕战车，又一次向德罗纳之子冲去，要与他进行一对一的决斗。（102）然后，愤怒的罗刹向德罗纳之子掷去一只八轮飞器，由楼陀罗打造，极其骇人。（103）德罗纳之子把弓留在车上，跳下车，一把抓住它，向瓶首扔回。与此同时，瓶首也从车上跳下。（104）这只锋利至极、大放光芒的飞器将战车连同马匹、车夫和旗幡一并击碎后，劈开大地，扎了进去。（105）德罗纳之子居然跳下车，抓住商迦罗打造的那件可怕武器，目睹这一壮举，众生称颂不已。（106）

尔后，国王啊！怖军之子登上猛光的战车，又朝德罗纳之子的宽阔胸膛射去锋利的箭矢。（107）猛光也不慌不忙，向德罗纳之子的胸脯射出毒蛇般的金羽毛箭。（108）接着，德罗纳之子向他俩放出成千成千的铁箭，却被他俩用火焰般的利箭一一击落。（109）于是，在这两位人中雄狮与德罗纳之子之间，爆发了一场极其激烈的战斗，令众武士兴奋不已，婆罗多族雄牛啊！（110）

此时，怖军率领一千辆战车、三百头大象和六千名骑兵来到这里。（111）以法为魂的德罗纳之子继续从容不迫地与怖军的罗刹儿子、猛光及其扈从们交战。（112）在此，德罗纳之子展示的神勇令人叹为观止，一切众生难以企及，婆罗多子孙啊！（113）眨眼之间，他用利箭歼灭了罗刹大军，连同马匹、车夫、战车和大象。（114）而怖军、希丁芭之子（瓶首）、水滴王之孙（猛光）、孪生子、正法之子（坚战）、维阇耶（阿周那）和不退者（黑天）只能眼睁睁看着。（115）在笔直飞行的铁箭猛烈打击下，大象犹如一座座双峰山，纷纷倒地。（116）到处都是砍断的象鼻，颤动不已。一时间，大地仿佛爬满一条条蛇。（117）国王们的那些金杖和华盖坠落在地，犹如世界末日升起的日月星辰布满天空，光彩熠熠。（118）

大旗是青蛙，大鼓是乌龟，华盖是一行行游动的天鹅，拂尘是泛起的泡沫。（119）苍鹭和兀鹰是大鳄鱼，各种武器是形形色色的鱼，毁弃的战车构成宽大的河岸，旗帜是美丽的树木。（120）箭镞是各种小鱼，标枪和梭镖是猛蛇，令人毛骨悚然，骨髓和肌肉是大团的淤泥，无头尸是遗弃的船只。（121）毛发是一丛丛污秽的水草，足以令胆小者魂飞魄散。大象、马匹和战士们的躯体灭亡。（122）德罗纳之子制造了这条汹涌澎湃的血河，血浪滔滔，战士们的痛苦号叫便是它的喧嚣声。（123）阎摩府是恐怖至极的海洋，这条血河正流向它。德罗纳之子歼灭众罗刹后，又朝希丁芭之子（瓶首）放箭。（124）大力士德罗纳之子怀着满腔怒火，再次向狼腹（怖军）、水滴王之孙（猛光）和普利塔诸子发射密集的铁箭。（125）

这位勇士杀死木柱王的名叫妙车的儿子，接着又在战斗中消灭妙车的弟弟闻胜。（126）诛灭力军、胜军和胜马后，王中之王啊！德罗纳之子又将闻名送往阎摩府。（127）随后，他以另外三支锋利的羽毛箭，将戴着金花环的大力士胜敌送往天帝释的世界。（128）他杀死波哩沙陀罗和狂妄的月天，又在战斗中以十箭射死贡提婆阇的十个儿子。（129）马嘶怒不可遏，将一支笔直飞行的箭搭上弓，拉至耳畔，瞄准瓶首，迅速射出这支阎摩刑杖般可怕的利箭。（130）这支大羽毛箭刺穿罗刹的胸膛后，猛地扎入大地，大地之主啊！（131）大勇士猛光认为他已经倒地身亡，王中之王啊！便把他从德罗纳之子身旁带走，安放在另一辆车上。（132）

就这样，国王啊！英雄的德罗纳之子在战斗中击败坚战的车军，使他们撤离战场。尔后，他发出吼声，受到一切众生和你儿子们的赞颂，婆罗多子孙啊！（133）现在，被成百成百的利箭射中的罗刹毙命倒地，尸横遍野，大地仿佛堆满一座座山峰，无路可行，极其恐怖。（134）众天神、天女、祖先、悉陀、健达缚、毕舍遮、蛇族、鸟类、罗刹和鬼怪，都对这位德罗纳之子称颂不已。（1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三十一章（131）。

一三二

全胜说：

眼看木柱王诸子、贡提婆阇诸子以及成千上万的罗刹死在德罗纳之子手中，（1）坚战、怖军、水滴王之孙猛光和善战（萨谛奇）下定决心，准备血战到底。（2）月授又在战场上看见萨谛奇，怒不可遏，从四面八方放出密集箭雨覆盖他。（3）你方和敌方都渴求胜利，展开了一场可怕的战斗，令恐惧倍增。（4）

为了援助沙特婆多人（萨谛奇），怖军向俱卢后裔（月授）连射十箭，而月授也以百箭回击这位英雄。（5）年迈的月授犹如友邻之子迅行王，集一切美德于一身，现在满怀丧子之痛。沙特婆多人（萨谛奇）勃然大怒，（6）向他连发十支足以击落金刚杵的利箭，又向他投去一支标枪，接着又连发七箭。（7）尔后，怖军为了援助萨谛奇，将一根崭新、坚固而骇人的铁闩掷向月授的头部。（8）萨谛奇在战斗中怀着满腔怒火，又朝月授的胸膛射去一支烈火般锋利而美丽的羽毛箭。（9）可怕的铁闩和利箭同时落在月授身上，将这位大勇士击倒。（10）看到儿子昏倒，波力迦冲上前来，泼洒箭雨，犹如乌云降下及时雨。（11）此时，怖军为了支援萨谛奇，向来到阵前的灵魂伟大的波力迦连射九箭。（12）大臂的波罗底波之子（波力迦）勃然大怒，朝着怖军的胸脯投去一支标枪，俨若毁城者（因陀罗）掷出金刚杵。（13）大力士怖军被标枪击中，浑身颤抖，昏厥过去。在他恢复知觉后，向波力迦掷去一根铁杵。（14）这根由般度之子掷出的铁杵将波力迦斩首，他像被雷霆击中的山王，倒地身亡。（15）

人中雄牛、英雄的波力迦被杀后，你的十位如同十车王之子（罗摩）的儿子上前攻打怖军。（16）怖军以十支铁箭杀死你的十个儿子，又用利箭覆盖迦尔纳的爱子牛军。（17）尔后，迦尔纳的兄弟、闻名遐迩的牛车以铁箭打击怖军，也被这位大力士杀死。（18）接着，英雄的怖军用铁箭杀死你妻弟的七名战车武士，婆罗多子孙啊！后又诛灭百月。（19）看到大勇士百月被诛，沙恭尼的兄弟们，英雄的迦阁刹、沙罗跋和毗普怒不可遏，扑向怖军，用利箭打击他。（20）那位力大过人者遭到铁箭打击，犹如雄牛遭到暴雨袭击，但他仍以五箭射死五名战车武士。目睹这些英雄被杀，众国王魁首觳觫不已。（21）

接着，愤怒的坚战就在罐生（德罗纳）和你儿子们的眼皮底下，摧毁你的军队，无瑕者啊！（22）在战斗中，坚战将成群成群的安波私吒人、摩罗婆人、勇敢的三穴人和尸毗人送往死神的世界。（23）国王又大肆杀戮阿毗沙诃人、苏罗塞那人、波力迦人和婆娑提迦人，使大地变得血污泥泞。（24）在激战中，国王啊！坚战用利箭将大批大批的约泰耶族、阿罗吒族和摩德罗族的勇士送往死神的世界。（25）对着坚战的战车，“杀死他！抓住他！俘虏他！打死他！把他千刀万剐！”喊声响成一片。（26）

看到各路军队溃逃，在你儿子（难敌）的催促下，德罗纳向坚战泼洒箭雨。（27）德罗纳愤怒至极，向国王（坚战）发射风神法宝，而坚战以神奇武器挫败他的神奇武器。（28）看见武器受挫，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怒不可遏，急于杀死般度之子，冲着坚战接连使出伐楼拿、阎摩、火神、陀湿多和日神法宝。（29）大臂的正法之子（坚战）毫不畏惧，用武器将罐生（德罗纳）掷出和正在掷出的武器一一击毁。（30）为了实现誓约，为了你儿子的利益，婆罗多子孙啊！罐生（德罗纳）一心要消灭正法之子（坚战），又使出因陀罗和生主的两件法宝。（31）俱卢族之主（坚战）步如狮象，胸膛宽阔，双眼又大又红，威力强大，使出另一件因陀罗法宝，挫败那两件法宝。（32）法宝接二连三受挫，德罗纳气急败坏，迫不及待要杀死坚战，又使出梵天法宝。（33）接着，可怕的黑暗笼罩四处，我们什么也看不清，一切众生陷入极度恐慌，大地之主啊！（34）看到梵天法宝升空，王中之王啊！贡蒂之子坚战也使出梵天法宝，阻截那件武器。（35）于是，军中众英雄豪杰齐声夸赞两位精通武艺的人中雄牛——大弓箭手德罗纳和普利塔之子。（36）

然后，德罗纳抛开贡蒂之子，怒睁着红铜色的双眼，用风神法宝歼灭木柱王的军队，婆罗多子孙啊！（37）遭到德罗纳的杀戮，这些般遮罗人十分恐惧，就在怖军和灵魂伟大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眼前奔逃。（38）接着，有冠者（阿周那）和怖军率领两支庞大的车队截住己方军队后，又突然将你的军队团团包围。（39）毗跋蔟（阿周那）攻击右翼，狼腹（怖军）攻击左翼，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受到猛烈的箭流两面夹击。（40）此时，大王啊！羯迦夜人、斯楞遮耶人、威力强大的般遮罗人、摩差人和沙特婆多人，紧随他俩身后。（41）尔后，那支婆罗多族军队遭到有冠者（阿周那）杀戮。尽管德罗纳和你儿子亲自上前阻止，大王啊！也挡不住战士们逃跑。（4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三十二章（132）。

一三三

全胜说：

眼看般度族大军涌向前来，难敌感到它不可阻挡，便对迦尔纳说：（1）“忠实于朋友的迦尔纳啊！你为朋友效力的时刻来到了。请在战斗中保护全体战士吧，大力士啊！（2）他们陷入般遮罗人、摩差人、羯迦夜人和般度族大勇士的重重包围中。这些大勇士满腔愤怒，像蛇一样嘶嘶喘息着。（3）那些胜利在望的般度族人欢声雷动，众多的般遮罗族战车武士个个好似天帝释。”（4）

迦尔纳说：

即使毁城者（因陀罗）来到这里保护普利塔之子，我也能立刻将他打败，再杀死般度之子。（5）我向你发誓，婆罗多子孙啊！我定将般度五子连同般遮罗人一起统统消灭，请你放心。（6）我誓将胜利奉献给你，一如火神之子将胜利奉献给婆薮之主（因陀罗）。因为，我正是为了完成你挚爱的事业而活着，国王啊！（7）在普利塔诸子中，颇勒古拿（阿周那）最为强大有力。我将向他掷去一支天帝释制作的百发百中的标枪。（8）这位大弓箭手殒命后，赐人荣誉者啊！他的兄弟们或是受你统治，或是重回森林。（9）只要我一息尚存，俱卢后裔啊！你就不必有丝毫的担忧。我将在战斗中击败联合作战的般度五子。（10）我还要发射阵阵箭流，粉碎所有这些般遮罗人、羯迦夜人以及苾湿尼人，把大地献给你。（11）

全胜说：

车夫之子迦尔纳如是言毕，有年之子大臂者慈悯仿佛微笑着说道：（12）“说得好！说得好！迦尔纳啊！假若仅凭语言就能成功，罗陀之子啊！那么，有你这位保护者，俱卢族雄牛（难敌）就能得到保护了。（13）迦尔纳啊！你总是在俱卢后裔（难敌）面前大吹大擂。不过，你既未显出有多英勇，也未显出有多强大。（14）我们倒是看到你多次与般度五子交锋，却回回惨遭败绩，车夫之子啊！（15）当时，持国之子（难敌）被众健达缚俘获，迦尔纳啊！全军都投入战斗，只有你一人临阵脱逃。（16）还有，迦尔纳啊！毗罗吒城一战，全体俱卢族人连同你和你弟弟们一起，都败在普利塔之子手中。（17）在战场上，即使颇勒古拿（阿周那）单独与你交战，你都不是对手，又怎能战胜全体般度五子连同黑天呢？（18）你吹嘘过分，迦尔纳啊！停止夸夸其谈，去战斗吧！车夫之子啊！真正的好汉决不把勇武放在嘴上。（19）车夫之子啊！你就像干打雷不下雨的秋云，一事无成，迦尔纳啊！然而，国王却不明白这一点。（20）只要看不见普利塔之子，罗陀之子啊！你便聒噪不休，而一旦看到普利塔之子来到近前，就难以听到你的叫喊。（21）没有遭到颇勒古拿（阿周那）箭击时，你便鼓噪不休。而一旦被普利塔之子的利箭击中，就难以听到你的叫喊。（22）刹帝利靠臂膀称雄，婆罗门靠语言称雄，颇勒古拿（阿周那）靠弓箭称雄，而迦尔纳靠空想称雄。”（23）

遭到有年之子慈悯这一番恶语奚落后，武士魁首迦尔纳回答道：（24）“英雄们总是像雨季的乌云那样吼叫，恰似适时播下的种子，很快结出果实。（25）在这战斗前沿，肩负重任的英雄们说些豪言壮语，我看不出有什么过错。（26）一个人决心承担重任时，命运必定前来协助他。（27）我已下定决心挑起重担。如果此时我大声吼叫，婆罗门啊！对你有什么危害？（28）英雄们像饱含雨水的乌云，决不会徒劳无益地干吼，智者们掂量自身的实力后，才会怒吼。（29）今天，我要与联合起来的黑天和般度之子奋战一场，我能很快获胜。因此，我才吼叫，乔答摩之孙啊！（30）你和随从们就等着瞧我这吼声的成果吧！婆罗门啊！待我在战场上将般度五子连同黑天和沙特婆多人（萨谛奇）一并消灭后，向难敌呈献一片没有荆棘的大地。”（31）

慈悯说：

对于你这些谵妄之语，我不敢苟同，车夫之子啊！因为，你总是肆意贬损两位黑王子和般度之子法王（坚战）。（32）毋庸置疑，迦尔纳啊！在战斗中，哪一方拥有武艺精湛的黑天和般度之子（阿周那），哪一方必定获胜。因为，即使众天神、健达缚、药叉、人类、蛇族和罗刹一齐披挂上阵，也无法战胜他俩。（33）尤其是，正法之子坚战善待婆罗门，言而有信，谦恭有礼，尊师敬神，一向恪守正法，且武艺高强，沉着坚定，知恩图报。（34）他的弟弟们强壮有力，精通一切武器，对师长言听计从，足智多谋，声名广被，始终奉守正法。（35）他们的亲属也都勇似因陀罗，是忠心耿耿的优秀武士。他们是猛光、束发、丑面之子和镇群，（36）月军、贤军、法称、陀罗婆、陀罗、富月、环月、狮月和妙贯，（37）还有木柱王诸子以及通晓强大兵器的木柱王本人。摩差王及其部属也都为了般度五子的利益，奋力拼搏。（38）此外，还有百军、妙齿、闻军、闻旗、力军、胜军、胜马和车辇，（39）毗罗吒英俊的兄弟月升和欲车、孪生子、德罗波蒂五子以及罗刹瓶首。他们为谁作战，谁就不会走向灭亡。（40）确实，怖军和颇勒古拿（阿周那）仅仅依靠武器的威力，就足以彻底毁灭整个世界，包括天神、阿修罗、人类、药叉、罗刹、大象、蛇族以及其他众生。（41）至于坚战，仅用可怕的目光就足以焚毁大地。而且，力大无穷的梭利（黑天）为他们披挂上阵，迦尔纳啊！你怎么可能战胜这些敌手？（42）而你总是在战场上胆敢与梭利（黑天）交战，车夫之子啊！真是不自量力！（43）

全胜说：

听了有年之子、师父慈悯这些话，婆罗多族雄牛啊！罗陀之子迦尔纳笑着回答道：（44）“婆罗门啊！你说的有关般度五子的一番话，千真万确。除此之外，般度五子还有许多其他美德。（45）在战斗中，即便是以婆薮之主（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与众提迭、药叉、健达缚、毕舍遮、罗刹和蛇族集结在一起，也无法击败普利塔诸子。尽管如此，我将用婆薮之主（因陀罗）赐予的标枪战胜普利塔诸子。（46）天帝释赐给我的这支标枪百发百中，婆罗门啊！凭借它，我将在战斗中诛灭左手开弓者（阿周那）。（47）般度之子阿周那一死，他的兄弟们和黑天失去了他，无论如何不可能占有大地。（48）一旦把他们消灭干净，大地连同海洋，就会轻而易举地掌握在俱卢后裔（难敌）的手中，慈悯啊！（49）毫无疑问，在这世上，依靠良好的计策，任何目的都能达到，我对此心中有数，故而我呐喊。慈悯啊！（50）而你年事已高，身为婆罗门，又不会打仗，却偏爱普利塔诸子，并且头脑昏聩，看不起我。（51）倘若你胆敢再对我出言不恭，婆罗门啊！我就挥剑割下你的舌头，思想邪恶者啊！（52）鉴于你想在战场上吹捧般度五子，婆罗门啊！并恐吓俱卢族各路军队，思想邪恶者啊！在此，我也要对你忠言相告，你听着，再生者啊！（53）

“难敌、德罗纳、沙恭尼、丑面、庆胜、难降、牛军、摩德罗王、月授、普利、德罗纳之子、毗文沙提和你本人，（54）个个武艺高强。若这些人披挂上阵，联袂作战，又有什么样的敌人，哪怕是威力可敌天帝释的敌人，能够战胜他们？（55）这些大力士英雄通晓兵法，能征善战，熟知正法，渴望升入天国，甚至能在战斗中消灭众天神。（56）眼下，他们全副武装，为了消灭般度五子，为了让俱卢后裔（难敌）获胜，准备奋战。（57）我认为，胜败与否全靠命运，即便对于力大无比的人也是如此。大臂者毗湿摩不也身中数百箭，躺在那里吗？（58）毗迦尔纳、奇军、波力迦、胜车、广声、阇耶、水连和善巧，（59）战车武士魁首舍罗和英勇的福授以及其他众天神也难以战胜的国王，（60）这些英雄力大无比，却被般度五子在战斗中一一杀害。在你看来，除了命运作祟，又能是什么原因？卑鄙的人啊！（61）你一向对难敌的敌人赞不绝口，再生者啊！然而，即使他们当中的勇士，也是成百成千地被消灭。（62）整个俱卢族和般度族双方军队都在不断减员，在这方面，我怎么也看不出般度五子有什么特殊的威力。（63）你向来认为般度一方力量强大，再生者败类啊！现在，我就要为了难敌的利益，竭尽全力去与他们作战。能否获胜，由命运决定。”（6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三十三章（133）。

一三四

全胜说：

目睹车夫之子（迦尔纳）恶言恶语对待舅舅，德罗纳之子（马嘶）猛地举起宝剑，迅速向他扑去。（1）

马嘶说：

迦尔纳啊！蠢货啊！马上给我站住！卑鄙小人啊！你等着瞧吧，我今天要让你身首分家，思想邪恶者啊！（2）

全胜说：

看到他向迦尔纳冲去，大王啊！难敌王亲自出面，与人中翘楚慈悯一起上前劝阻。（3）

迦尔纳说：

这位英雄自以为骁勇善战，却思想邪恶，是再生者败类。别拦着他，让他领教领教我的厉害，俱卢族魁首啊！（4）

马嘶说：

我们倒是会原谅你的过错，思想邪恶的车夫之子啊！但是，颇勒古拿（阿周那）会灭掉你的嚣张气焰。（5）

难敌说：

马嘶啊！消消气，你应当原谅车夫之子，赐人荣誉者啊！无论如何也不该跟他斗气。（6）你、迦尔纳、慈悯、德罗纳、摩德罗王和妙力之子（沙恭尼），大业成功与否，系于你们身上。消除怒气吧，再生者翘楚啊！（7）那边，婆罗门啊！般度族倾巢出动，从四面八方向这里挺进，渴望与罗陀之子（迦尔纳）交战，大声发出挑战。（8）

全胜说：

于是，战车武士魁首、威武勇猛的迦尔纳举起弓，准备依靠自己臂膀的力量投入战斗。他位于俱卢族诸英雄豪杰中，宛若天帝释在成群的天神簇拥下。（9）接着，大王啊！伴随阵阵狮子吼，满腔愤怒的迦尔纳与般度五子展开了战斗。（10）国王啊！般度族人和声名显赫的般遮罗人一看到大臂者迦尔纳，便高声叫道：（11）“这就是迦尔纳！”“迦尔纳在哪儿？”“嘿！迦尔纳！站住！在大战中同我们打一仗，灵魂邪恶者啊！卑贱小人啊！”（12）还有的人看见罗陀之子（迦尔纳）后，气得双眼血红，说道：“杀死这个狂妄而愚蠢的车夫之子！（13）王中之虎们让他活着没有益处。这个罪人一向与普利塔之子们不共戴天。（14）他对难敌总是言听计从，是诸恶之源。杀死他！”众刹帝利一边议论，一边冲了过去。（15）大勇士们在般度之子的激励下，为了杀死车夫之子（迦尔纳），以密集的箭雨将他覆盖。（16）

然而，目睹这些大勇士全都扑向自己，车夫之子（迦尔纳）既不惊慌，也不害怕。（17）看到军队冲来，不可战胜的迦尔纳如同面对汹涌的海洋，又如面对坚固的城市，想要取悦你的儿子们。（18）这位身手敏捷的大力士以阵阵箭流，阻截四面八方的敌军，婆罗多族雄牛啊！（19）接着，成百成千的国王拉开弓，用箭雨阻击罗陀之子（迦尔纳），与他交战，仿佛成群的提迭与天帝释交锋。（20）而迦尔纳以密集的箭雨，驱散众国王从四面八方发射的箭雨，主公啊！（21）他们展开一场进攻与反击的战斗，犹如天神和阿修罗大战时，天帝释与众檀那婆交战。（22）在此，我们目睹了车夫之子在战斗中身手不凡，机敏灵巧。敌人竭尽全力，也不能接近他。（23）大勇士罗陀之子（迦尔纳）挡住众国王的阵阵箭流后，又向车轭、车辕、华盖、旗幡和马匹射去标有自己姓名的利箭。（24）然后，这些国王饱受迦尔纳的折磨，张皇失措，俨若一群遭到寒流袭击的牛，在战场上东逃西窜。（25）我们看到，在迦尔纳的打击下，四处都是倒地丧命的马匹、大象和车兵。（26）整个大地，国王啊！处处布满勇往直前的勇士们被砍落的头颅和臂膀。（27）战场上到处是死者的尸首，垂死或呻吟的伤者，俨若阴森的阎摩府。（28）

目睹迦尔纳的英雄气概后，难敌王来到马嘶身旁，说道：（29）“看哪！身披铠甲的迦尔纳只身与众国王交战。敌军不堪迦尔纳的利箭折磨，望风而逃，恰似阿修罗军队被迦吉夜打得一败涂地。（30）看到这支军队在战斗中被机智的迦尔纳击败，毗跋蔟（阿周那）冲上前来，一心要将车夫之子（迦尔纳）置于死地。（31）因此，我们要采取措施，以防般度之子在我们眼前，在战斗中杀害大勇士车夫之子（迦尔纳）。”（32）于是，为了保护车夫之子（迦尔纳），德罗纳之子、慈悯、沙利耶王和大勇士诃利迪迦之子（成铠）纷纷向普利塔之子冲去。（33）看到贡蒂之子冲上前来，犹如弗栗多冲向天神军队，威风凛凛的迦尔纳也如同天帝释，上前迎战。（34）

持国说：

看见颇勒古拿（阿周那）如同世界末日的死神阎摩，怒气冲冲，御者啊！接下来日神之子迦尔纳做些什么？（35）这位大勇士总是向普利塔之子挑战，希望战胜令人闻风丧胆的毗跋蔟（阿周那）。（36）而现在，日神之子迦尔纳突然与恨之入骨的宿敌狭路相逢，御者啊！接下来他采取哪些行动？（37）

全胜说：

眼见般度之子向自己冲来，迦尔纳毫不慌乱，也向胜财（阿周那）冲去，仿佛一头大象冲向敌对的大象。（38）看到日神之子（迦尔纳）猛扑过来，威武的克敌者般度之子用笔直飞行的利箭阻截他。（39）而迦尔纳用箭网罩住他，尊者啊！接着，怒不可遏的迦尔纳又连发三支笔直飞行的利箭。（40）他敏捷的身手使大力士普利塔之子忍无可忍，向他发射在石头上磨得锃亮的、笔直飞行的利箭。（41）勇武的克敌者冲着车夫之子（迦尔纳）一连射出三十支箭。接着，怀着满腔怒火，又以一箭射中他。（42）这位大力士仿佛笑着，又放出一支铁箭，射中他的左手掌。遭到猛击，他的弓从手中落下。（43）然而，不到眨眼的工夫，手疾眼快的大力士又拿起这张弓，用阵阵箭流覆盖颇勒古拿（阿周那）。（44）而胜财（阿周那）仿佛微笑着，婆罗多子孙啊！以箭雨击溃车夫之子（迦尔纳）放出的箭雨。（45）

这两位大弓箭手遭遇后，国王啊！互相用箭雨覆盖对方，积极进攻和反击。（46）于是，在战场上，迦尔纳和般度之子展开了一场神奇的战斗，仿佛两头愤怒的公象为争夺一头母象展开搏斗。（47）目睹迦尔纳的英雄气概后，大弓箭手普利塔之子迅速将他的弓拦腰击断。（48）这位克敌者用月牙箭将四匹马送往阎摩殿，接着，又取下车夫身上的头颅。（49）此时，般度和普利塔之子连发四箭，射中弓折、马死、车夫身亡的迦尔纳。（50）这位人中雄牛中箭后，迅速跳下马匹倒毙的战车，又迅速登上慈悯的战车。（51）看到罗陀之子（迦尔纳）吃了败仗，婆罗多族雄牛啊！你的军队被胜财（阿周那）的利箭驱散，逃向十方。（52）

眼见他们四散而逃，国王啊！难敌王上前阻拦，说了这些话：（53）“不要逃跑，诸位勇士啊！站住，诸位刹帝利雄牛啊！为了杀死普利塔之子，我要亲自出战。我要将普利塔诸子连同般遮罗人和苏摩迦人统统消灭。（54）今天，普利塔诸子将要看到我与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交战，威力如同世界末日的死神。（55）今天，武士们将要看到我在战斗中撒出成千成千张箭网，犹如成群成群的蝗虫。（56）今天，战士们将要看到我在战斗中挽弓放出箭雨，俨若夏末的乌云降下大雨。（57）今天，我将要用笔直的箭战胜普利塔之子。坚持战斗吧！众勇士啊！丢掉对颇勒古拿（阿周那）的恐惧。（58）一旦遇上我的勇武，颇勒古拿（阿周那）将无可奈何，恰似海洋撞击海岸。”（59）说罢，难以战胜的国王怒气冲冲，双眼血红，在大军的簇拥下，向颇勒古拿（阿周那）进发。（60）

看到大臂者出发，有年之子（慈悯）来到马嘶身旁，说了这些话：（61）“这位大臂国王真是气昏了头，竟然想要同颇勒古拿（阿周那）交战，简直就是飞蛾扑火！（62）假如你不想让我们大家眼睁睁看着人中之虎与普利塔之子交战，丢掉性命，那么，就拦住俱卢后裔。（63）假如你不愿俱卢后裔、英雄的国王进入颇勒古拿（迦尔纳）利箭的射程，那么，就赶紧阻止他。（64）假如你不愿国王被普利塔之子那些蜕皮的蛇一般可怕的箭流击得粉碎，那么，就阻止他出战。（65）我们都站在一边袖手旁观，赐人荣誉者啊！国王却亲自上阵，孤立无援，与普利塔之子作战，我看这未免太不合适。（66）我认为，倘若俱卢后裔与有冠者普利塔之子交锋，就好似大象与猛虎交战，性命难保。”（67）

经舅父这么一说，武士魁首德罗纳之子立即对难敌说道：（68）“只要我一息尚存，甘陀利之子啊！你就不应当去打仗。你这不是小看我吗？俱卢后裔啊！我向来为你的利益着想。（69）能否打败普利塔之子，你根本不必担心。你站着吧，让我上前拦截普利塔之子，难敌啊！”（70）

难敌说：

师父袒护般度五子，就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你也从不干涉他们的所作所为，再生者翘楚啊！（71）或许我时运不济，或许你对法王（坚战）或德罗波蒂情有独钟，在战斗中从未大显身手，原因何在，我不得而知。（72）咳！只怪我贪得无厌！为此，我的所有不可战胜的亲友本应享受幸福，如今却遭受极大的痛苦。（73）你这位慈悯之子作战如同大自在天（湿婆），明明有能力却不消灭敌人，除你以外，还有哪位杰出武士会这样做？（74）马嘶啊！让我满意吧！消灭我的那些敌人。即便天神也无法在你武器的射程内停留，无瑕者啊！（75）德罗纳之子啊！你将般遮罗人和苏摩迦人以及他们的随从统统消灭。然后，在你的保护下，我们将消灭剩下的敌人。（76）婆罗门啊！那些赫赫有名的苏摩迦人和般遮罗人气势汹汹，在我的各路军队中纵横驰骋，犹如森林大火。（77）大臂者啊！把他们和羯迦夜人全都截住。人中俊杰啊！否则，这些受到有冠者（阿周那）保护的人就会把我们彻底消灭。（78）无论你是先做，还是后做，尊者啊！这项任务早晚都是你的，大臂者啊！你就是为歼灭般遮罗人而生。（79）确实，你将会令整个世界变得不剩一个般遮罗人，不退者啊！这是悉陀们所言，将会实现。（80）在你的武器射程内，就连以婆薮之主（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也无法停留，普利塔诸子和般遮罗人更不在话下。我说的都是实话。（8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三十四章（134）。

一三五

全胜说：

难敌这样说完，作战凶狂的德罗纳之子回答道：“诚如你所言，大臂的俱卢后裔啊！（1）我确实一向喜爱般度五子，我父亲也是如此。他们也很喜欢我俩。然而，在战时，情况不是这样，俱卢族魁首啊！我们将生死置之度外，尊者啊！全力以赴，无畏战斗。（2）我、迦尔纳、沙利耶王、慈悯和诃利迪迦之子（成铠）转瞬之间就能歼灭般度族军队，王中翘楚啊！（3）如果我们不上阵，俱卢族魁首啊！他们不到眨眼工夫也能消灭俱卢族军队，大臂者啊！（4）我们竭尽全力与般度族人交战，而他们也渴望与我们交锋。两强相争，力量抵消，婆罗多子孙啊！（5）因而，我要对你以实相告，只要般度五子还活着，我们就不可能很快打败般度族军队。（6）般度五子强大有力，为自身利益而战，为什么不能消灭你的军队？婆罗多子孙啊！（7）而你，国王啊！贪得无厌，欺诈成性，俱卢后裔啊！目空一切又怀疑一切，自然极不信任我们。（8）尽管如此，我依然准备为你捐弃生命，为你全力赴战，俱卢之子啊！（9）我将与敌人作战，打败各路英雄豪杰。为了使你高兴，在战斗中我将与般遮罗人、苏摩迦人、羯迦夜人以及般度五子交锋，克敌者啊！（10）今天，般遮罗人和苏摩迦人遭到我的箭火焚烧后，将会像一群遭受狮子袭击的牛，逃向四方。（11）今天，正法之子国王（坚战）和苏摩迦人在领教我的威力后，将会感到整个世界都充满马嘶。（12）正法之子坚战在战斗中目睹般遮罗人和苏摩迦人一并被杀光，将会心情沮丧。（13）那些在战斗中与我交手的人都将被我杀死，婆罗多子孙啊！因为，英雄啊！凡是撞到我臂弯里的人都别打算逃命。”（14）

大臂的人中翘楚对你儿子难敌说完这些话后，一心想要使你的儿子们高兴，动身奔赴战斗，令一切弓箭手胆战心惊。（15）然后，慈悯之子（马嘶）对般遮罗人和羯迦夜人说道：“众位大勇士啊！全都冲着我的身体打呀！展示你们使用武器的灵巧身手，沉着迎战吧！”（16）话音刚落，众武士向德罗纳之子投去一阵武器之雨，大王啊！犹如团团乌云降雨。（17）德罗纳之子击毁这些箭矢，尔后，又在般度五子和猛光面前消灭十名英雄，主公啊！（18）那些般遮罗人和斯楞遮耶人在战斗中遭到杀戮，纷纷避开德罗纳之子，向十方逃逸。（19）

看到那些般遮罗和苏摩迦勇士四处逃窜，大王啊！猛光在战斗中向德罗纳之子冲去。（20）一百名身佩金饰、一往无前的英勇车兵簇拥着他，车声隆隆，犹如饱含雨水的乌云发出雷鸣。（21）目睹战士们遭到屠杀，般遮罗王子、大勇士猛光对德罗纳之子说道：（22）“愚蠢的教师之子啊！你杀死其他人有什么用？你要是条好汉，就上来跟我打，我将杀死你。现在，站在我面前别跑！”（23）

说完，威风凛凛的猛光朝着教师之子的致命部位射去利箭，婆罗多族雄牛啊！（24）这些金羽毛箭光洁锐利，足以击碎一切身躯，成排成行迅速飞来，刺入德罗纳之子的身体，宛若一群可怕的采蜜的蜜蜂，飞到一棵鲜花盛开的树上。（25）德罗纳之子被深深刺中，如同被踩了一脚的蛇，勃然大怒。然而，高傲的德罗纳之子毫不慌张，手持利箭说道：（26）“猛光啊！等一会儿，站着别动！我这就用利箭送你去阎摩府。”（27）诛灭敌雄者德罗纳之子话音刚落，就施展敏捷的身手，用阵阵箭流从四面八方覆盖水滴王之孙（猛光）。（28）在战斗中，作战凶狂的般遮罗王子被德罗纳之子的箭雨覆盖，用言语威胁德罗纳之子道：（29）“你既不了解我的身世，婆罗门啊！又不知道我的誓言。我要先杀了德罗纳，然后杀死你。愚蠢透顶的家伙啊！因此，由于德罗纳还活着，我在今天的战斗中不杀死你。（30）待到这个黑夜过去，愚蠢透顶的家伙啊！我在战斗中先杀了你父亲，再把你送到死神的世界。这就是我下定的决心。（31）你就坚持战斗吧，显示你对俱卢族忠心耿耿，与普利塔诸子不共戴天，但你休想从我手里逃生！（32）你摒弃婆罗门之道，沉湎于刹帝利之行，像你这样的再生者，就应该全民共诛之，卑鄙小人啊！”（33）

听罢水滴王之孙（猛光）这番刻毒的话，再生者翘楚勃然大怒，厉声喝道：“站住！站住！”（34）他仿佛双目喷火，怒视水滴王之孙（猛光），蛇一般咝咝喘息着，用利箭将他覆盖。（35）这位战车武士魁首身边环绕着般遮罗各路军队，王中翘楚啊！在交战中被德罗纳之子的利箭覆盖。（36）然而，大臂者毫不动摇，凭借自己的勇气，向马嘶发射各种各样的箭。（37）于是，这两位大弓箭手又怒气冲冲，在战场上以生命为赌注，互相以箭流阻击，向四面八方释放箭雨。（38）

目睹德罗纳之子与水滴王之孙（猛光）之间令人恐惧的恶战，众悉陀、遮罗纳和风行者齐声赞美。（39）两人的箭流布满天空和四面八方，造成一片昏暗，因此，不见作战双方的身影。（40）两人仿佛在战场上舞蹈，将弓拉圆，奋力搏杀，渴望战胜对方，消灭对方。（41）两位大臂者进行交锋，展示轻盈灵巧的非凡身手，博得战场上数千名优秀武士的同声喝彩。（42）看到他俩在战场上鏖战，犹如两头在森林中搏斗的野象，双方军队中响起一片喧腾的欢呼声。（43）狮子吼声四起，号角齐鸣，尊者啊！成百成千件乐器齐声奏响。（44）

在这场令懦夫恐惧倍增的激战中，似乎只有片刻时间双方势均力敌。（45）大王啊！德罗纳之子摧毁灵魂伟大的水滴王之孙（猛光）的旗幡、弓、华盖、两侧的车夫、御者和四匹马后，又展开进攻。（46）灵魂无限者（马嘶）向全体般遮罗人射去成百成千支笔直的利箭，使他们望风而逃。（47）目睹德罗纳之子创下如同婆薮之主（因陀罗）的伟大战绩，婆罗多族雄牛啊！般度族军队惊慌失措。（48）大勇士马嘶以百箭射杀百名般遮罗人，又以三支利箭杀死三位大勇士。（49）德罗纳之子在木柱王之子（猛光）和颇勒古拿（阿周那）的眼皮底下，消灭了众多排列在前的般遮罗人。（50）这些般遮罗人和斯楞遮耶人在战斗中遭到杀戮，纷纷避开德罗纳之子，到处丢车弃旗，落荒而逃。（51）大勇士德罗纳之子在战斗中击败敌人后，宛若雨季到来时的乌云，发出巨大吼声。（52）马嘶消灭众多勇士后，犹如世界末日将一切众生烧成灰烬的烈火，大放光芒。（53）威风凛凛的德罗纳之子在战斗中击败成千上万名敌人后，受到俱卢族人称颂，俨若天王诛灭群敌，光彩熠熠。（5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三十五章（135）。

一三六

全胜说：

然后，大王啊！坚战和般度之子怖军从四面八方将德罗纳之子团团包围。（1）接着，难敌王在婆罗堕遮之孙（马嘶）的协同下，在战斗中冲向般度之子。于是，大王啊！一场令懦夫恐惧倍增的恶战开始了。（2）坚战怒气冲冲，将成群成群的安波私吒人、摩罗婆人、梵伽人、尸毗人和三穴人送往死神的世界。（3）而怖军对阿毗沙诃国和苏罗塞那国那些作战凶狂的刹帝利大肆杀伐，使大地遍布血污的泥淖。（4）国王啊！在战斗中，有冠者（阿周那）用利箭将许多约泰耶人、阿罗吒人和摩德罗人送往死神的世界。（5）许多大象遭到突如其来的铁箭猛烈袭击后，宛若一座座双峰山，轰然倒地。（6）大地到处布满砍断的象鼻，仍在抽动痉挛，好似爬满一条条蠕动的大蛇。（7）地上散落国王们丢弃的镶金华盖，犹如世界末日的天空布满日月星辰，璀璨夺目。（8）

此时，在红马驾驶的战车旁，响起一片嘈杂的呐喊声：“打呀！杀呀！别怕他，射死他，粉碎他！”（9）德罗纳愤怒至极，在战斗中使出风神法宝，如同难以抵挡的狂风驱散云彩，消灭他们。（10）遭到德罗纳杀戮，那些般遮罗人吓得望风而逃，而怖军和灵魂伟大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11）

随后，有冠者（阿周那）和怖军率领一支庞大的车队，突然包围了你的军队。（12）狼腹（怖军）和毗跋蔟（阿周那）一左一右，两面夹击，分别向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倾泻猛烈的箭流。（13）同时，大王啊！斯楞遮耶人、般遮罗大勇士、摩差人以及苏摩迦人跟随他俩。（14）同样，你儿子的许多武艺精湛的优秀车兵，连同一支大军，也赶往德罗纳的战车那里。（15）接着，这支婆罗多族军队遭到有冠者（阿周那）杀戮，又受到黑暗和困倦的侵袭，再次崩溃。（16）尽管德罗纳和你儿子（难敌）亲自上前阻止，大王啊！也挡不住战士们逃跑。（17）这支饱受般度之子利箭折磨的大军，在世界被黑暗笼罩的时刻，朝各个方向溃逃。（18）成百成百的国王，大王啊！被恐惧压倒，在那里丢车弃马，逃往四面八方。（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三十六章（136）。

一三七

全胜说：

萨谛奇看见月授挥动着一张大弓，便对御者说道：“把我带到月授那里。（1）说实话，御者啊！今天若不在战斗中杀死敌人——俱卢族的卑鄙小人波力迦之子（月授），我誓不从战场上返回。”（2）于是，御者赶着那些快如思想、色似海螺、不可言状的信度骏马，驶往战场。（3）这些快速如同思想和风的骏马载着善战（萨谛奇），国王啊！犹如从前天上的马匹载着准备消灭提迭的因陀罗。（4）看到沙特婆多人（萨谛奇）在战场上向自己猛扑过来，大臂者月授不慌不忙上前迎战。（5）仿佛乌云降雨，月授泼洒阵阵箭雨，覆盖悉尼之孙（萨谛奇），俨若乌云遮住太阳。（6）而萨谛奇毫不惊慌，在交战中发射箭流，从四面八方将俱卢族雄牛覆盖，婆罗多族雄牛啊！（7）月授连射六十箭，刺中摩豆族人（萨谛奇）的胸膛，国王啊！萨谛奇也用利箭射中月授。（8）两位人中雄牛互相中箭受伤，宛若春季两棵鲜花盛开的金苏迦树，光彩夺目。（9）这两位为俱卢族和苾湿尼族增光的勇士浑身流淌鲜血，怒目相向，仿佛以目光烧灼对方。（10）这两位诛敌者乘车在战场上转圈，形象恐怖，好似两片泼洒大雨的乌云。（11）他俩遍身插箭，血肉模糊，王中之王啊！活像两只箭猪。（12）两人通体遍布金羽毛箭，国王啊！恰似雨季两棵布满萤火虫的参天大树，熠熠闪光。（13）这两位大勇士浑身是箭，在战场上放射出耀眼的光芒，一如两头愤怒的大象，全身遍布火炬。（14）

然后，大王啊！在交战中，大勇士月授用一枚半月箭击断摩豆族人（萨谛奇）的大弓。（15）他抓紧这个时机，向萨谛奇射出二十五箭，随即又迅速连发十箭。（16）而萨谛奇举起另一张更为强劲的弓，迅速向月授射去五箭。（17）接着，国王啊！萨谛奇仿佛微笑着，在交战中用另一支月牙箭射断波力迦之子（月授）的金旗幡。（18）月授看见旗帜被射落，并未张皇失措，向悉尼之孙（萨谛奇）一连发射二十五箭。（19）而愤怒的沙特婆多人（萨谛奇）也在交战中以一枚锋利的马蹄箭击断弓箭手月授的弓。（20）此刻，国王啊！月授如同一头象牙折断的大象，而萨谛奇又朝他射去一百支笔直的金羽毛箭。（21）接着，大勇士、大力士月授拿起另一张弓，用箭雨覆盖萨谛奇。（22）萨谛奇勃然大怒，在激战中向月授发射利箭，而月授也用箭网折磨萨谛奇。（23）

为了援助沙特婆多人（萨谛奇），怖军朝波力迦之子（月授）发出十箭。然而，月授毫不胆怯，又向悉尼之孙（萨谛奇）放箭。（24）接着，为了支援沙特婆多人（萨谛奇），怖军之子也朝月授的胸膛，投去一根崭新的、坚固而可怕的铁闩。（25）眼见在激战中一根形状可怕的铁闩飞落下来，俱卢后裔（月授）仿佛微笑着，将它击为两截。（26）那根大铁闩断成两截，犹如被金刚杵劈裂的巨大山峰，坠落在地。（27）

然后，国王啊！在战斗中，萨谛奇用一支月牙箭射断月授的弓，用五支箭射破皮护指。（28）他又连发四箭，迅速将四匹骏马送到死神身旁，婆罗多子孙啊！（29）战车武士猛虎、悉尼族雄牛微微一笑，以一支弯头月牙箭取下车夫身上的头颅。（30）尔后，国王啊！沙特婆多人（萨谛奇）又放出一支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毛箭，宛若熊熊烈火，极其可怕。（31）主公啊！大力士悉尼之孙（萨谛奇）射出这支可怕的利箭，迅速落到他的胸口上，婆罗多子孙啊！（32）大勇士、大臂者月授被大力士沙特婆多人（萨谛奇）深深射中，倒地身亡。（33）

目睹月授在那里被杀死，众多大勇士放出密集箭雨，纷纷向善战（萨谛奇）冲去。（34）看到善战（萨谛奇）被利箭覆盖，坚战率一支大军冲向德罗纳的军队。（35）随后，愤怒的坚战在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眼前，用利箭击溃你的大军。（36）眼见坚战击溃军队，德罗纳气得双眼血红，迅猛冲上前去。（37）他向普利塔之子（坚战）射去七支利箭。而这位大臂者自己也被深深射中。随即，他舔着嘴角，射断坚战的旗帜和弓。（38）那王中翘楚的弓被射断，他抓紧时间，迅速拿起另一张坚固的弓。（39）国王旋即冲着德罗纳及其马匹、车夫、旗幡和战车射出上千支箭，仿佛是个奇迹。（40）德罗纳遭到箭的猛烈打击，瞬间痛苦不堪，瘫倒在车座上，婆罗多族魁首啊！（41）瞬间过后，再生者翘楚恢复知觉，勃然大怒，使出风神法宝。（42）然而，英勇的普利塔之子毫不慌张，拉开弓，在交战中用法宝镇住那件法宝，婆罗多子孙啊！（43）

尔后，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对贡蒂之子坚战说道：“大臂者坚战啊！听我对你说。（44）停止同德罗纳作战，婆罗多族魁首啊！因为德罗纳一直力图在战斗中俘获你，（45）所以，我认为，你与他作战不合适。那个为消灭他而生的人，明天将要杀死他。（46）抛开教师吧！前往难敌王那里。在那里，战车武士之虎怖军正与俱卢族人交战。”（47）听了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话，法王坚战对眼前酷烈的战斗略作思索。（48）随后，他迅速前往杀敌者怖军鏖战正酣的地方。在那里，他大肆杀戮你的将士们，一如死神张开大口。（49）车声隆隆，震撼大地，犹如夏末时节，云中雷鸣响彻十方。（50）般度之子（坚战）为正在杀敌的怖军作后盾，而德罗纳也趁着夜色，歼灭般度族和般遮罗人。（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三十七章（137）。

一三八

全胜说：

这场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战正在进行，世界笼罩在黑暗和尘土中，大地之主啊！战士们站在战场上，彼此不能看清。（1）他们凭借姓名判断，杀死人、马和象，进行这场令人毛发直竖的血腥大战。（2）双方的英雄们，德罗纳、迦尔纳和慈悯，怖军、水滴王之孙（猛光）和萨谛奇，相互袭扰，打击对方的军队，王中魁首啊！（3）在黑暗和尘土中，军队处处遭到这些大勇士的杀戮，逃向四面八方。（4）这些战士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大王啊！在战斗中一面仓皇奔逃，一面惨遭杀戮。（5）在战斗中，成千成千的大勇士相互残杀。在黑暗中，他们失去视觉，懵懵懂懂，这都是你儿子的失策所致。（6）在这黑暗笼罩的战场上，婆罗多子孙啊！别说是全体战士，就连军队的首领们也都晕头转向。（7）

持国说：

他们陷入浓重的黑暗中，受到般度族人袭扰，威风扫地，这时，你们的心情怎样？（8）世界笼罩在黑暗之中，全胜啊！敌军和我军如何重现身影？（9）

全胜说：

然后，难敌命令各路军队统帅将所有的残存部队重新布阵。（10）在这个夜晚，德罗纳打前锋，沙利耶王殿后，德罗纳之子和妙力之子（沙恭尼）列阵两翼，国王啊！而国王亲自负责保卫全军。（11）国王啊！难敌和颜悦色地对成群结队的步兵们说：“把你们的精良武器统统放下，大家都手举点燃的灯炬。”（12）听到王中翘楚的命令，他们高兴地举起灯炬。于是，那支军队在夜色中，在火光的照耀下，再次变得清晰明亮。（13）所有这些排列有序的灯炬刹那间照亮军队，连同那些贵重的神奇饰物和飞落的闪光兵器。（14）于是，步兵们手中的灯火照耀着整个军队，宛如夜空中层层乌云被道道闪电照亮。（15）就这样，军队被照亮，王中之王啊！德罗纳身披金甲，如熊熊烈火，光焰四射；似正午骄阳，灿灿放光。（16）此时，火光映照在那些金首饰、纯金箭筒和光洁的兵器上。（17）火光也映照在铁杵、投石器、闪光的铁闩和战车的标枪上，阿阇弥吒后裔啊！不断产生新的火光。（18）那里，华盖、拂尘、大火炬和金花环纷纷晃动着，国王啊！熠熠放光。（19）于是，在各种兵器和饰物发出的光芒以及无数灯光的照耀下，人中之主啊！这支军队显得更加光辉灿烂。（20）那里，英雄们掷出的一件件磨亮的杀人武器，沾满鲜血，闪发出一束束夺目光芒，俨若夏末天空中一道道闪电。（21）将士们快速冲锋，迅猛杀敌，身体颤动，面庞犹如在风中摇曳不停的大莲花。（22）仿佛大森林中燃起熊熊大火，太阳黯然失色，同样，婆罗多子孙啊！你的军队在各种光束的照耀下，显得极其恐怖。（23）

看到我军被灯光照亮，普利塔诸子立即下令，让那些步兵在所有军队中点燃灯炬。（24）于是，他们在每头大象身上放置七盏灯，每辆战车十盏，每匹马背两盏。此外，还放置在战车两翼和尾部以及旗幡上。（25）他们又在整个军队的左右两侧、前后两头、中间和周围布置了大批手擎灯火的战士。接着，两军的人员开始行动。（26）在所有军队中，众多步兵与无数象兵、车兵和骑兵混编在一起，另有一些人站在中间，手执点燃的灯火照亮般度之子的军队。（27）在这支光芒四射的军队的辉映下，你那流光溢彩的军队更加光辉夺目，恰似熊熊烈火在灿烂阳光的照耀下，更为光焰灼人。（28）两军的光芒普照天空、大地和四面八方，明亮的光辉使得你的军队和他们的军队更为清晰可见。（29）那直射天空的光芒惊动了所有天神、健达缚、药叉、阿修罗、悉陀和天女，国王啊！他们一同前来。（30）由于汇聚了大批大批的天神、健达缚、药叉、阿修罗王、天女以及成群成群的正要升天的阵亡英雄，战场看上去犹似天界。（31）

大军中布满车、马和象，在灯光的照耀下，到处都是愤怒的战士，倒毙的或狂奔的马匹。排列着车、马和象的大军如同天神和阿修罗的军队阵容。（32）在夜色中，众国王之间的战斗激烈展开，纷飞的标枪是阵阵狂风，硕大的战车组成团团乌云，车马的声响构成雷鸣，各式兵器是滂沱大雨，鲜血则汇成滚滚洪流。（33）在这场战斗中，灵魂伟大的婆罗门魁首德罗纳像一团大火，烧灼般度族人，恰似雨季末的正午骄阳，用炽烈的阳光灼烤万物，人中因陀罗啊！（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三十八章（138）。

一三九

全胜说：

烟尘滚滚、漆黑一团的世界重现光明后，英雄们相互进攻，渴望杀死对方。（1）他们手持标枪、利剑和其他兵器，在战场上遭遇后，国王啊！互相瞪视，充满仇恨。（2）四面八方被成千成千盏灯照亮，大地宛若群星璀璨的夜空，婆罗多子孙啊！（3）在成百成百燃烧的火把照耀下，战场好似世界毁灭时遭火焚烧的大地。（4）各个方向都被无处不在的灯火照亮，仿佛雨季之夜布满萤火虫的树林。（5）接着，各路人马纷纷投入战斗，英雄与英雄交手，大象与大象较量，骑兵与骑兵交锋。（6）在你儿子的命令下，在这恐怖的夜晚，车兵兴奋地与优秀的车兵交战。（7）尔后，大王啊！阿周那迅速地驱散俱卢族军队，歼灭众国王。（8）

持国说：

难以战胜者（阿周那）忍无可忍，怒气冲冲地闯入我儿子的军队时，你们的心情怎样？（9）这位克敌者闯入我军时，将士们想些什么？而难敌想要采取什么应急措施？（10）在战斗中，哪些人冲到这位克敌制胜的英雄面前？哪些人护卫德罗纳的右轮？哪些人护卫左轮？（11）这位英雄在战场上歼灭敌人，哪些英雄担任他的后卫？哪些英雄担任他的前锋？（12）这位不可战胜的大弓箭手、英勇的人中之虎冲入般遮罗人中。他随着战车前进，仿佛在舞蹈。（13）愤怒的德罗纳如同烈火，用利箭焚毁成群的般遮罗车兵，怎么会走向死亡？（14）你总是说敌人沉着冷静，不可战胜，而一提到我的车兵们在战斗中的表现，则是遭到杀戮，垂头丧气，溃散而逃，失去战车。（15）

全胜说：

这个夜晚，难敌明白德罗纳求战心切，大王啊！就对惟命是从的弟弟们发话。（16）他们是毗迦尔纳、大臂者奇军、难袭、长臂以及他们的随从。（17）他说：“众位大勇士，你们要尽力做好德罗纳的后卫。诃利迪迦之子保护右轮，沙利耶王保护左轮。”（18）接着，你的儿子又命令三穴国所有幸存的大勇士为德罗纳打前锋，说道：（19）“师父在奋力战斗，般度五子也在奋力战斗。师父在战场上杀敌时，你们一定要竭尽全力保护他。（20）大力士德罗纳作战身手敏捷，英勇超群，甚至能战胜众天神，更不用提普利塔诸子以及苏摩迦人。（21）众位大勇士啊！你们要齐心协力，千方百计保护德罗纳，使他免遭般遮罗大勇士猛光的毒手。（22）在般度族军队中，除了猛光，我还没有看出哪位武士能够战胜德罗纳，众位国王啊！（23）我认为，只要我们全心全意保护好这位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他定将消灭苏摩迦人和斯楞遮耶人及其国王们。（24）一旦把位于军队阵前的斯楞遮耶人全部歼灭，德罗纳之子无疑会在战斗中灭掉猛光。（25）同样，大勇士迦尔纳将在战斗中击败阿周那，而我也将披挂上阵，战胜怖军。（26）这样，显而易见，我的胜利将会地久天长。为此，你们必须在战斗中保护好德罗纳，众位大勇士啊！”（27）

如是言毕，婆罗多族魁首啊！你的儿子难敌在那个恐怖的黑夜向军队发号施令。（28）于是，在夜色中，婆罗多族雄牛啊！在渴望胜利的两军之间爆发了那场可怕的大战。（29）阿周那向俱卢族军队投掷各种兵器，俱卢族人也向阿周那投掷各种兵器，互相打击。（30）在战斗中，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和德罗纳之子分别用笔直的箭覆盖斯楞遮耶人和般遮罗王。（31）般度族和般遮罗军队与俱卢族人相互残杀时，尊者啊！响起可怕的吼声。（32）这一夜发生的战斗如此血腥恐怖，其惨烈程度不论我们还是先人都前所未见。（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三十九章（139）。

一四○

全胜说：

这场灭绝一切众生的残酷夜战正在进行，民众之主啊！正法之子坚战（1）对般度族人、般遮罗人和苏摩迦人说道：“冲向德罗纳，发起进攻，一定要杀死他！”（2）在国王的命令下，国王啊！这些般遮罗人和苏摩迦人纷纷发出可怕的吼声，向德罗纳扑去。（3）我们也怒不可遏，拼足勇气，竭尽全力，高声呐喊，冲上前去迎战。（4）

看到坚战冲向德罗纳，一心要杀死他，诃利迪迦之子成铠向坚战扑去，犹如一头春情发动的大象扑向另一头。（5）悉尼之孙（萨谛奇）朝四面八方泼洒箭雨，国王啊！位于阵前的俱卢后裔普利向他冲去。（6）般度之子大勇士偕天想要接近德罗纳，冲向前来，国王啊！日神之子迦尔纳截住他。（7）怖军俨若张开大口的死神，冲了过来，难敌亲自出阵，上前迎战。（8）妙力之子沙恭尼，国王啊！迅速拦截精通一切武艺的优秀武士无种。（9）杰出的战车武士束发乘车冲了过来，国王啊！有年之子慈悯在战斗中将他阻挡。（10）向山乘着孔雀般的骏马驾驶的战车奋力冲来，大王啊！难降奋力将其阻拦。（11）精通百种幻术的怖军之子（瓶首）冲了过来，为了维护父亲的荣誉，马嘶上前阻击。（12）大勇士木柱王率领军队和扈从，一心要抓获德罗纳，牛军在战斗中拦截他。（13）毗罗吒猛冲过来，想要杀死德罗纳。摩德罗王勃然大怒，将其阻挡，婆罗多子孙啊！（14）在战斗中，无种之子百军猛扑过来，企图杀死德罗纳，奇军立即用利箭阻截他。（15）接着，武士魁首大勇士阿周那冲了过来，大王啊！罗刹王指掌将他拦截。（16）同样，大弓箭手德罗纳在战斗中兴奋地杀敌，般遮罗王子猛光上前阻截。（17）般度五子的其他大勇士也展开攻势，国王啊！而你的战车武士们给予有力的阻击。（18）

在大战中，但见成百成千的象兵迅速冲向象兵，激烈交战。（19）在这夜半时分，国王啊！但见许多骏马奔驰，相互冲击，犹如一座座带翼的山峰。（20）骑兵们手持标枪、梭镖和宝剑展开交锋，大王啊！各自发出吼声。（21）在那里，大群大群的人遭遇之后，展开混战，以棒槌、铁杵以及其他各式兵器打击对方。（22）

此时，诃利迪迦之子成铠怀着满腔怒火，挡住正法之子坚战，俨若海岸挡住波涛汹涌的大海。（23）而坚战先向诃利迪迦之子（成铠）射去五箭，接着又连发二十箭，喝道：“站住！站住！”（24）成铠勃然大怒，尊者啊！以一支月牙箭射断正法之子（坚战）的弓，又向他一连射去七箭。（25）正法之子坚战立即举起另一张弓，以十箭射中诃利迪迦之子（成铠）的双臂和胸口。（26）尊者啊！这位摩豆族人在交战中被正法之子（坚战）射中，浑身颤抖，气急败坏地射出七箭。（27）普利塔之子射断他的弓，射破他的皮护指，国王啊！又一连发出五支在石头上磨尖的利箭。（28）这些利箭穿透他那昂贵的镶金铠甲后，扎入地里，犹如五条凶猛的蛇钻入蚁垤。（29）然而，转瞬之间，他又拿起一张弓，朝般度之子接连射去六十支箭，又向车夫射去九支。（30）灵魂无限的般度之子把大弓放在车上，婆罗多族魁首啊！投出一支蛇一般的标枪。（31）般度之子掷出的这支镶金大标枪穿透成铠的右臂，插入地面。（32）与此同时，普利塔之子重新拿起弓，用许多笔直的箭覆盖诃利迪迦之子（成铠）。（33）

尔后，在战斗中，这位英雄、苾湿尼族最杰出的战车武士用不足一眨眼的工夫，使坚战失去马匹、车夫和战车。（34）接着，般度长子在交战中举起剑和盾，而摩豆族人（成铠）用利箭将它们击毁。（35）然后，在战斗中坚战又拿起一支威力无比的金杆长矛，飞快地向诃利迪迦之子（成铠）投去。（36）眼见正法之子（坚战）手中掷出的长矛迅猛飞来，手疾眼快的诃利迪迦之子（成铠）仿佛微笑着，将它击为两段。（37）接着，在战场上，成铠怒气冲冲，向正法之子（坚战）泼洒上百支箭，用许多利箭射穿他的铠甲。（38）灵魂伟大者的铠甲被诃利迪迦之子（成铠）的箭射碎后，国王啊！宛若自天而降的无数星斗，洒落战场。（39）正法之子坚战在利箭的打击下，弓折车毁，铠甲破碎，立即撤离战场。（40）而大力士成铠击败正法之子坚战以后，继续护卫德罗纳的车轮。（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四十章（140）。

一四一

全胜说：

在战斗中，国王啊！普利拦住冲上前来的战车武士魁首悉尼之孙（萨谛奇），犹如拦住一头前来饮水的大象。（1）萨谛奇勃然大怒，冲着他的心口连发五支利箭，使他顿时鲜血流淌。（2）同样，在交战中，俱卢后裔（普利）也向作战凶狂的悉尼之孙（萨谛奇）一连射去十支利箭，击中胸口。（3）大王啊！他俩怒气冲冲，双眼血红，挽弓放箭，竭力射伤对方。（4）大王啊！两人愤怒地泼洒猛烈的武器之雨，仿佛阎摩和死神互相放箭。（5）两人在交战中对峙，用箭雨覆盖对方，国王啊！似乎一时难分高下。（6）尔后，大王啊！愤怒的悉尼之孙（萨谛奇）仿佛笑着，在战斗中射断灵魂伟大的俱卢后裔的弓。（7）接着，他又迅速朝这位折弓者连发九支利箭，射中心口，喝道：“站住！站住！”（8）那位克敌者被大力士敌手深深射中后，拿起另一张弓，对沙特婆多人（萨谛奇）予以回击。（9）他以三箭射中沙特婆多人后，民众之主啊！仿佛笑着，又用一支锐利的月牙箭射断他的弓。（10）弓被射断，大王啊！萨谛奇气得发昏，朝着他宽阔的胸膛投去一支威力强大的标枪。（11）他的身体被标枪刺穿后，从上等战车上跌落，仿佛一颗光焰闪耀的流星恰巧自天而降。（12）

目睹这位英雄被杀，大勇士马嘶在战斗中向悉尼之孙（萨谛奇）猛扑过去，泼洒箭流，俨如乌云向弥卢山倾泻大雨。（13）看到他满腔愤怒，扑向悉尼之孙（萨谛奇）的战车，国王啊！大勇士瓶首冲他高声吼道：（14）“站住！站住！德罗纳之子啊！你今天休想活着逃出我的手心！我要杀了你，就像室建陀王杀死牛魔王摩希舍。今天，我将在战场上摧毁你的战斗信心。”（15）言毕，诛灭敌方英雄的罗刹怒睁着红铜色的双眼，冲向德罗纳之子，恰似雄狮扑向象王。（16）瓶首往战车武士雄牛德罗纳之子身上倾泻车轴一般的箭矢，犹如乌云降下倾盆大雨。（17）然而，德罗纳之子撇嘴一笑，在交战中用毒蛇般的利箭，迅速击毁飞到面前的这阵箭雨。（18）接着，他又向罗刹王瓶首射去成百成百支快速而锋利的箭矢，支支射中要害，克敌者啊！（19）那罗刹遍体插箭，立于阵前，大王啊！宛若一只浑身是刺的豪猪。（20）

尔后，威风凛凛的怖军之子满腔愤怒，用许多挟带雷鸣的利箭，射向德罗纳之子。（21）他放出马蹄箭、半月箭、铁箭、蛙嘴箭、猪耳箭、莲花箭，还有锋利的无耳箭。（22）那无与伦比的武器之雨不断袭来，挟着雷鸣般的声响，而愤怒的德罗纳之子毫不惊慌。（23）这位大光辉者使出念过咒语的神奇武器，以许多可怕的利箭摧毁那难以抗衡的武器之雨，宛若大风驱散漫天乌云。（24）于是，大王啊！天空中似乎展开另一场骇人的箭流大战，令战士们欢欣鼓舞。（25）无数武器碰撞，火星四溅，夜空中仿佛布满萤火虫，流光溢彩。（26）为了取悦你的儿子们，德罗纳之子向罗刹泼洒无数箭矢，覆盖四面八方。（27）就这样，在这夜色浓重的夜半时分，德罗纳之子与罗刹展开一场大战，恰似天帝释与波罗诃罗陀交战。（28）

尔后，瓶首怒不可遏，在交锋中向德罗纳之子连射十箭，如同世界末日的烈火，射中胸部。（29）大力士德罗纳之子在战斗中被罗刹射出的箭击中，站立不稳，犹如一棵大树在风中摇摇晃晃。他靠在旗杆上，昏厥过去。（30）然后，国王啊！你方全军上下，发出一片“啊！啊！”的惊叫声，以为他已经被杀死，民众之主啊！（31）看到马嘶的这种状况，般遮罗人和斯楞遮耶人发出狮子吼。（32）尔后，折磨敌人的大力士马嘶恢复知觉，用左手拉开弓。（33）他将弓拉至耳畔，瞄准瓶首，迅速射出一支俨若阎摩刑杖的可怕利箭。（34）这支上等的羽毛箭迅猛有力，穿透罗刹的心口，钻入地里，大地之主啊！（35）大王啊！这位力量强大的罗刹王被崇尚战斗的德罗纳之子深深射中，瘫倒在车座上。（36）看见希丁芭之子昏迷不醒，车夫十分慌张，立即驱车从德罗纳之子的面前逃离战场。（37）就这样，大力士德罗纳之子在战斗中击伤罗刹王瓶首，随后，发出大声吼叫。（38）他受到你的儿子们和全体武士的交口称颂，婆罗多子孙啊！全身上下犹如正午的骄阳，熠熠放光。（39）

怖军正在攻打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的战车，难敌王亲自向他发射利箭。（40）怖军向他连发九箭，尊者啊！难敌以二十箭予以回击。（41）在战场上，只见他俩都被箭矢覆盖，仿佛天空中日月双辉被漫天乌云遮蔽。（42）此时，难敌王向怖军射去五支羽毛箭，婆罗多族魁首啊！喝道：“站住！站住！”（43）怖军用九箭击断他的弓和旗帜，又向俱卢族魁首一连射去九十支笔直的箭。（44）于是，难敌勃然大怒，尊者啊！在全体弓箭手眼前，国王啊！向怖军发射利箭。（45）怖军击毁从难敌弓中发出的那些箭，又向俱卢后裔接连射去二十五支小头箭。（46）难敌气急败坏，尊者啊！以一支马蹄箭射断怖军的弓，又用十箭还击。（47）大力士怖军立即拿起另一张弓，迅速向国王射去七支锋利的箭。（48）就是这张弓也迅即被身手敏捷的难敌射断。同样，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张弓也被射断。（49）大王啊！只要怖军拿起一张新弓，马上就被击断。大王啊！你的儿子确乎是胜利在望，十分凶狂。（50）

看到自己的弓接二连三被击断，怖军在激战中投出一支通体铁制、闪闪发光的标枪。（51）而当着灵魂伟大的怖军和所有人的面，俱卢后裔将这支尚未飞到的标枪击为三截。（52）然后，大王啊！怖军挥舞一根光辉夺目的沉重铁杵，猛力掷向难敌的战车。（53）在这一回合中，这突如其来的沉重铁杵砸死了你儿子的马匹和车夫，婆罗多族雄牛啊！（54）而你的儿子，王中之王啊！跳下镶金战车，迅速登上灵魂伟大的南陀迦的战车。（55）

怖军以为你的大勇士儿子已被杀死，便发出巨大的狮子吼，仿佛威吓俱卢族人。（56）你方众将士也认为国王已经遇害，从四面八方纷纷发出“啊！啊！”的哀号声。（57）听到所有将士惊恐的叫声，又听到灵魂伟大的怖军的吼声，国王啊！（58）坚战王也以为难敌已被杀死，迅速前往普利塔之子狼腹（怖军）那里。（59）般遮罗人、羯迦夜人、摩差人和斯楞遮耶人，民众之主啊！则纷纷冲向德罗纳，渴望与他交战。（60）于是，在那里，在德罗纳与敌人之间，又爆发一场惨烈的大战，双方互相残杀，淹没在恐怖的黑暗中。（6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四十一章（141）。

一四二

全胜说：

偕天冲上前来，企图靠近德罗纳，民众之主啊！日神之子迦尔纳在战斗中阻截他，婆罗多子孙啊！（1）偕天向罗陀之子（迦尔纳）连发九箭，接着又向他射去十支笔直的利箭。（2）迦尔纳身手敏捷，立即用上百支笔直的箭还击，射断他的弓弦和弓。（3）于是，威武的玛德利之子拿起另一张弓，朝迦尔纳连发二十箭，仿佛是奇迹。（4）迦尔纳以多支笔直的箭射死他的马匹，又迅速用一支月牙箭将他的车夫送往阎摩殿。（5）失去战车的偕天举起剑和盾，迦尔纳仿佛笑了笑，又以箭矢将它们摧毁。（6）然后，在交锋中，偕天向日神之子（迦尔纳）的战车投去一根镶金铁杵，又大又沉，极其可怕。（7）偕天掷出的那根铁杵突然袭来，迦尔纳用利箭阻击，将其射落于地。（8）一看铁杵被击落，偕天立刻向迦尔纳投去一支标枪，也被他用箭击断。（9）于是，偕天慌慌张张，急忙跳下优等的战车，大王啊！看到迦尔纳站在那里，便抓起一只车轮向升车之子（迦尔纳）扔去。（10）那车轮疾飞而来，犹如死神高举的飞轮，车夫之子（迦尔纳）射出数千支箭，将其击毁。（11）目睹车轮被这位灵魂伟大者摧毁，自己又被利箭阻遏，偕天弃战而去。（12）

婆罗多族雄牛啊！罗陀之子（迦尔纳）紧追了偕天一会儿，民众之主啊！笑着对偕天说：（13）“英雄啊！在战场上别与比你优秀的战车武士作战，玛德利之子啊！去与你差不多的人交战吧！不要怀疑我的话。”（14）他用弓端戳着偕天，又说：“那边，阿周那正在战场上与俱卢族人奋力拼杀。你去他那里吧！玛德利之子啊！或者，若你愿意，也可以回家。”（15）如是言毕，战车武士魁首迦尔纳仿佛微笑着，乘车向般遮罗人和般度族军队进发。（16）大勇士杀敌者（迦尔纳）信守诺言，虽然得到杀掉玛德利之子（偕天）的机会，国王啊！但想起贡蒂的话，就未在战斗中杀死他。（17）国王啊！偕天饱受迦尔纳的利箭和语言投枪的折磨，灰心丧气，对生活悲观失望。（18）接着，在战斗中，大勇士又迅速登上灵魂伟大的般遮罗王子镇群的战车。（19）

毗罗吒持弓率军向德罗纳猛扑过去，摩德罗王用箭流覆盖他。（20）在战场上，两位勇猛的弓箭手展开一场战斗，国王啊！一如昔日瞻婆和婆薮之主（因陀罗）交战。（21）大王啊！摩德罗王迅速向军队统帅毗罗吒射出上百支笔直的利箭。（22）国王立即反击，先向他射去九支利箭，接着又放出七十三箭，后来又连发百箭。（23）在交战中，摩德罗王杀死他的四匹驾车的马，又将车夫和旗幡从车上射下。（24）大勇士迅速跳下马匹倒毙的战车，站在地上，挽弓放出许多利箭。（25）百军看到兄弟马匹被杀，当着众人的面，驱车疾驰而来。（26）看到百军在大战中冲了过来，摩德罗王立刻射出许多支箭，将他送往阎摩府。（27）在这位英雄阵亡之际，优秀的战车武士毗罗吒迅速登上那辆旗幡飘扬的战车。（28）尔后，他圆睁双目，因愤怒而勇气倍增，用羽毛箭迅速覆盖摩德罗王的战车。（29）摩德罗王勃然大怒，用上百支笔直的箭，猛力射中军队统帅毗罗吒的胸口。（30）毗罗吒被深深击中，大王啊！瘫倒在车座上，陷入深度昏迷，婆罗多族雄牛啊！车夫载着身负箭伤的他撤离战斗。（31）接着，婆罗多子孙啊！在夜晚，在战斗英雄沙利耶王成百成百利箭的杀戮下，那支大军四处逃遁。（32）

看见那支军队四散而逃，王中之王啊！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胜财（阿周那）马上前往沙利耶王所在的地方。（33）而罗刹王指掌驱策一辆优异的八轮战车，国王啊！上前迎战他俩。（34）这辆可怕的巨大战车用黑铁制成，由形象骇人的马面毕舍遮驾驭，车上飘着血淋淋的旗帜，装饰血红的花环，覆盖熊皮。（35）高耸的旗帜顶端栖着一只兀鹰王，双目圆睁，两翼色彩斑斓，发出凄厉的叫声，令人毛骨悚然。（36）那罗刹犹如一堆裂开的黑眼膏，国王啊！挡住阿周那的去路，恰似山王挡住飓风，国王啊！向阿周那劈头盖脸，泼洒成百成百支箭。（37）一场人与罗刹的激烈战斗在战场上展开，令全体旁观者兴奋不已，婆罗多族雄牛啊！（38）阿周那向他连射上百支羽毛箭，又以九支利箭击断高耸的旗幡。（39）接着，阿周那以三箭杀死车夫，以三箭击断三旗杆，以一箭射断弓，又以四箭杀死四匹马。丧失战车的指掌举起一柄宝剑，也被阿周那一箭射为两半。（40）然后，普利塔之子又向罗刹王射去四支锋利的箭，婆罗多族雄牛啊！他被射中后，吓得落荒而逃。（41）

阿周那将他打败后，立即前往德罗纳那里，国王啊！一路向人、马和象放箭无数。（42）在声名显赫的般度之子杀戮下，大王啊！战士们俨若被狂风摧折的树木，纷纷倒地。（43）你儿子们的军队被灵魂伟大的颇勒古拿（阿周那）击溃，四散而逃，民众之主啊！（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四十二章（142）。

一四三

全胜说：

百军快速放箭，袭击你军，你儿子奇军上前拦截，婆罗多子孙啊！（1）无种之子（百军）猛力向奇军射去一支铁箭，而他以十支利箭还击。（2）在交战中，大王啊！奇军又冲着百军的胸口射出九支利箭。（3）无种之子用笔直的利箭，将他的铠甲从身上射落，这简直是奇迹。（4）你儿子失去铠甲，国王啊！愈加光彩照人，王中之王啊！宛若一条适时蜕皮的蛇。（5）接着，大王啊！在交锋中，无种之子又用利箭射断奋力厮杀者（奇军）的旗帜和弓。（6）这位在激战中丢甲折弓的大勇士，大王啊！抓起另一张粉碎敌人的大弓。（7）接着，在战斗中，愤怒的婆罗多族大勇士奇军迅速向无种之子射出九箭。（8）而人中翘楚百军于盛怒之下，尊者啊！杀死奇军的四匹马和车夫。（9）强壮有力的大勇士奇军纵身跳下战车，向无种之子连射二十五箭。（10）他正忙着放箭，无种之子在战斗中用一支半月箭，射断镶嵌宝石的弓。（11）他弓断车毁，马匹和车夫毙命，便迅速登上灵魂伟大的诃利迪迦之子（成铠）的战车。（12）

大勇士木柱王率领军队，企图靠近德罗纳，牛军一边发射成百成百支箭，一边飞快向他冲去。（13）在交战中，祭军（木柱王）向大勇士迦尔纳之子（牛军）连放六十箭，射中双臂和胸膛，无瑕者啊！（14）牛军怒不可遏，向站在战车上的祭军射出许多利箭，击中胸口。（15）他俩在交锋中都被对方的利箭刺中，遍体插箭，大王啊！犹如两只浑身带刺的豪猪，光彩熠熠。（16）在大战中，两人都被笔直飞行的金羽毛箭射得铠甲破碎，浑身鲜血流淌，光辉夺目。（17）两人在战场上，仿佛两棵金光灿烂的如意神树，又好似两株鲜花盛开的金苏迦树。（18）然后，国王啊！牛军向木柱王射出九箭，又连射七十箭，再射出三箭。（19）接着，迦尔纳之子放出成千上万支箭，大王啊！好似乌云降雨。（20）于是，在恐怖的深夜，国王啊！木柱王的军队被利箭射得铠甲破裂，在战场上仓皇逃窜。（21）四面八方都是他们丢弃的闪闪发光的灯炬，国王啊！大地宛若晴朗无云、星光灿烂的夜空。（22）大地上散落着许多臂钏，大王啊！犹如雨季时节乌云携带一道道闪电。（23）

随后，苏摩迦人惧怕迦尔纳之子，纷纷逃跑，恰似在那场达罗迦引起的战争[3]中，众檀那婆惧怕因陀罗，惶恐不安。（24）苏摩迦人在战斗中不堪他的打击，四处溃逃，在灯光的照耀下，大王啊！十分显眼。（25）迦尔纳之子在战斗中击败他们后，俨若中午的太阳，光辉夺目，婆罗多子孙啊！（26）在你方与敌方数千名王族武士中，只有威风凛凛的牛军一人站在那里，大放光彩。（27）他战胜众位苏摩迦大勇士后，立即前往坚战王所在的地方。（28）

向山怒气冲冲地在战场上歼敌，你儿子大勇士难降向他冲去。（29）他俩展开的那场交锋，国王啊！美妙神奇，如同万里无云的晴空中，水星与太白金星遭遇。（30）向山在战场上艰苦奋战，难降用三箭射中他的前额。（31）这位大臂者被你持弓的大力士儿子狠狠射中后，犹如峰顶高耸的山岭，光彩熠熠。（32）而大勇士向山在交战中先是以九箭，继而以七箭射中难降。（33）在那里，婆罗多子孙啊！你儿子建立了难以建立的功绩，放出猛箭将向山的马匹射翻。（34）他又以一支月牙箭，射倒这位弓箭手的车夫和旗幡，国王啊！又将战车射碎成百块。（35）随后，主公啊！在盛怒之下，他又用笔直的箭将旗帜、箭囊、马勒和马具统统击得粉碎。（36）那以法为魂者虽然丧失战车，却依旧手持战弓，岿然挺立，与你儿子搏杀，放箭无数。（37）难降身手敏捷，用一支马蹄箭射断他的弓，又连发十支月牙箭折磨这位断弓者。（38）

看到他失去战车，他的大勇士兄弟们率领大军迅速赶来。（39）然后，他跳上子月的辉煌战车，抓起一张弓，大王啊！向你儿子射箭。（40）接着，你方众武士在大军的簇拥下冲了过来，在战斗中将你儿子团团围住。（41）于是，婆罗多子孙啊！在阴森的夜半时分，你方与敌方之间展开一场大战，为阎摩王国增添人口。（4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四十三章（143）。

一四四

全胜说：

无种在战斗中迅猛歼灭你的军队，妙力之子（沙恭尼）愤怒地冲上前去，喝道：“站住！站住！”（1）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两位英雄都急切要杀死对方，拉圆弓互射利箭。（2）妙力之子（沙恭尼）迅疾发射箭雨，国王啊！无种也在激战中展示娴熟的武艺。（3）在战斗中，这两位勇士布满箭刺，大王啊！宛若两株长满尖刺的木棉树，光彩照人。（4）国王啊！他们两人怒目圆睁，双眼血红，侧目相视，恨不得眼中喷火焚毁对方。（5）你的妻弟怒不可遏，仿佛微笑着，用一支锋利的倒钩箭射中玛德利之子的心口。（6）无种被你那执弓的妻弟重重击伤后，瘫倒在车座上，晕厥过去。（7）看到不共戴天又不可一世的宿敌陷此绝境，国王啊！沙恭尼犹如夏末的乌云，发出雷鸣般的吼声。（8）随后，般度之子无种恢复知觉，犹如大口洞开的死神，再次冲向妙力之子（沙恭尼）。（9）他满腔愤怒，冲着沙恭尼连发六十箭。接着，婆罗多族雄牛啊！又朝胸口连射一百支铁箭。（10）然后，他射断带箭之弓的握弓部位，又迅速将旗幡从战车上射断落地。（11）沙恭尼遭此重创，大王啊！瘫倒在车座上。车夫看见你妻弟失去知觉，倒了下去，无瑕者啊！迅速驾车载着他从军队前面驶离。（12）于是，普利塔诸子及其随从们发出欢呼。镇伏敌人的无种在战斗中击败敌人后，怒气冲冲地对车夫说：“送我去德罗纳的军队！”（13）听到睿智的玛德利之子的话，国王啊！车夫把他送往德罗纳正在拼杀的战场。（14）

在战斗中，束发企图靠近德罗纳，民众之主啊！有年之子慈悯立即奋力冲上前去。（15）看到乔答摩（慈悯）赶到德罗纳身旁，束发仿佛微笑着，向这位克敌者射出九支月牙箭。（16）为了使你的儿子们高兴，大王啊！教师先冲他连发五箭，后又连射二十箭。（17）于是，两人之间爆发了一场可怕的大战，民众之主啊！一如在天神和阿修罗大战中，商波罗和天王交战。（18）这两位大勇士用箭网笼罩天空，使得恐怖的夜晚变得更加恐怖。（19）这个夜晚，婆罗多族魁首啊！在英勇的战士们眼中，如同世界毁灭之夜，令人毛骨悚然。（20）大王啊！束发用一支半月箭，将乔答摩（慈悯）的巨弓连同弓弦和弦上之箭一并射断。（21）慈悯怒不可遏，国王啊！投出一支骇人的金杆标枪，尖端锋利，经过工匠打磨而光洁锃亮。（22）束发放出许多利箭，将飞来的标枪射断。这支光芒四射的标枪坠落地上。（23）此时，战车武士魁首乔答摩（慈悯）举起另一张弓，大王啊！用利箭覆盖束发。（24）在交战中，战车武士魁首束发被声名卓著的慈悯的利箭覆盖，瘫倒在车座上。（25）看到他在战斗中被击倒，有年之子慈悯接连发射许多箭，仿佛急于杀死他，婆罗多子孙啊！（26）目睹大勇士祭军之子（束发）正在撤出战斗，般遮罗人和苏摩迦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27）

同样，你的儿子们也率领一支大军将再生者俊杰（慈悯）团团围住。于是，战斗又起。（28）车兵们彼此进攻，国王啊！战场上响起云中雷鸣般的喧嚣声。（29）民众之主啊！骑兵与象兵冲到对手面前，激烈交战，国王啊！战斗十分残酷。（30）步兵飞奔向前，大王啊！脚步声震撼大地，宛若一位受到惊吓的妇人颤抖不已。（31）车兵迅猛地冲向车兵，国王啊！恰似许多鸟儿捕捉成群飞蛾。（32）同样，就在那里，颞颥开裂的大象奋力阻截颞颥开裂的大象，婆罗多子孙啊！（33）在战场上，骑兵与骑兵争战，步兵与步兵交锋，个个满腔愤怒，相互难分高下。（34）在夜色中，双方军队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时而迂回。在那里，喧嚣之声，响彻四方。（35）车、马和象身上点燃的灯火，大王啊！犹如一颗颗自天而降的大流星。（36）婆罗多族魁首啊！在战斗前沿，在灯火照耀下，国王啊！夜晚亮如白昼。（37）仿佛笼罩世界的黑暗被太阳扫除，那遮蔽战场的可怕黑暗也被点燃的灯火驱散。（38）这些灯盏光芒四射，就连众多灵魂伟大者身上熠熠闪光的兵器、甲胄和珠宝饰物，也都黯然失色。（39）在这场充满喧嚣声的夜战中，父亲在战斗中杀死儿子，婆罗多族翘楚啊！（40）由于神志不清，儿子杀死父亲，舅父杀死外甥，亲友杀死亲友。（41）敌我双方军队中，自相残杀的情况比比皆是。这一夜，进行了一场令人魂飞魄散的血腥混战。（4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四十四章（144）。

一四五

全胜说：

这场令人毛骨悚然的混战正在激烈进行，大王啊！猛光向德罗纳冲了过去。（1）他摩擦着上好的硬弓，不住地拉开弓弦，冲到德罗纳的镶金战车前。（2）在般遮罗人和般度族人的簇拥下，大王啊！猛光冲向德罗纳，企图将他置于死地。（3）眼见教师魁首德罗纳在战斗中陷入重围，你的儿子们从各个方向奋力援救德罗纳。（4）于是，两支浩浩荡荡的军队在夜色中遭遇，如同两个风暴肆虐、波涛汹涌、生物躁动的可怕海洋交汇。（5）

尔后，大王啊！般遮罗王子迅速朝德罗纳的心口连射五箭，发出狮子吼。（6）在交锋中，德罗纳向他连射二十五箭，婆罗多子孙啊！又用一支月牙箭，射断他的辉煌的弓。（7）遭到德罗纳重创，婆罗多族雄牛啊！猛光咬紧嘴唇，迅即扔掉断弓。（8）然后，大王啊！威武的猛光愤怒地拿起另一张上等的弓，急于结果德罗纳的性命。（9）这位诛灭敌雄者将神弓拉至耳畔，放出一支足以杀死德罗纳的可怕利箭。（10）大力士在大战中射出的骇人利箭，宛若升起的太阳，将那支军队照亮。（11）看到这支恐怖的箭，国王啊！众天神、健达缚和人们都说：“但愿德罗纳有福！”（12）在这支箭尚未到达教师的战车时，国王啊！迦尔纳出手敏捷，将箭击成十二截。（13）国王啊！那箭被车夫之子迦尔纳的利箭击中，尊者啊！立即变成碎片落地。（14）迦尔纳在战斗中用笔直的箭击断猛光的箭以后，又向他本人连射十箭。（15）接着，德罗纳之子射去五箭，德罗纳本人射去七箭，沙利耶王射去九箭，难降射去三箭。（16）难敌射去二十箭，沙恭尼也射去五箭。就这样，大勇士们全都迅速朝般遮罗王子射箭。（17）七位英雄为保卫德罗纳而战，猛光虽然遭到箭击，国王啊！却毫不惊慌，对他们全体进行还击，向每人射去三箭，又朝德罗纳、德罗纳之子、迦尔纳和你儿子射箭。（18）这些战车武士魁首遭到这位弓箭手箭击后，立刻反击，再次向猛光各发五箭。（19）

树军满腔愤怒，国王啊！射出一支羽毛箭，随即又射三箭，喝道：“站住！站住！”（20）而猛光马上回击，在交战中冲他连发三支锋利的金羽毛箭，支支都在石头上磨得锃亮，笔直飞行，足以索命。（21）英勇的猛光又用一支月牙箭，从树军身上砍下那颗佩戴闪亮金耳环的头颅。（22）在战斗中，这颗紧咬下唇的头颅落地，好似成熟的棕榈果被大风吹落。（23）

接着，英雄（猛光）再次向那些英雄射去利箭，用月牙箭击断精通武艺的罗陀之子（迦尔纳）的弓。（24）弓被击断，迦尔纳怒不可遏，就像一头凶猛异常的狮子被砍断尾巴。（25）他气得双眼通红，呼呼喘气，举起另一张弓，向大力士猛光倾泻阵阵箭流。（26）而那六位英勇的战车武士雄牛瞧见迦尔纳震怒的样子，立即上前将般遮罗王子团团围住，一心要杀死他。（27）看到猛光站在你方六位卓越的武士面前，我们都认为，他已落入死神口中。（28）

然而，就在此时，陀沙诃族人萨谛奇一边泼洒箭雨，一边向英勇的猛光靠近。（29）看到作战凶狂的大弓箭手萨谛奇冲上前来，罗陀之子（迦尔纳）射出十支笔直飞行的箭。（30）大王啊！萨谛奇在众英雄眼前向他连射十箭，喝道：“不许逃走！站住！”（31）于是，力量强大的萨谛奇与灵魂伟大的迦尔纳展开一场可怕的战斗，恰似钵利与婆薮之主（因陀罗）交战。（32）刹帝利雄牛萨谛奇用击掌声威吓众刹帝利，向莲花眼迦尔纳还击。（33）而大力士车夫之子（迦尔纳）将弓拉得铮铮作响，仿佛令大地震颤，大王啊！上前迎战萨谛奇。（34）迦尔纳用成百成百支大箭、倒钩箭、铁箭、小牛牙箭和剃刀箭反击悉尼之孙（萨谛奇）。（35）同样，苾湿尼族优秀的战车武士善战（萨谛奇）也向迦尔纳泼洒阵阵箭雨。这场战斗双方一时难分高下。（36）

接着，大王啊！迦尔纳之子（牛军）全副武装，与你军将士一起，迅速从四面八方向萨谛奇发射利箭。（37）萨谛奇怒火中烧，主公啊！用武器阻击他们和迦尔纳的武器，射中牛军的胸口。（38）英勇的牛军被箭深深刺中，民众之主啊！扔掉弓，昏倒在车里。（39）尔后，大勇士迦尔纳以为牛军已经遇害，忍受着丧子之痛，狠命地打击萨谛奇。（40）大勇士善战（萨谛奇）遭到迦尔纳打击，立即向迦尔纳接二连三发射许多利箭。（41）接着，这位沙特婆多人（萨谛奇）朝迦尔纳射去十箭，又朝牛军射去七箭，击断他俩的皮护指和战弓。（42）他俩为另外两张令敌人胆寒的弓上好弦，从各个方向向善战（萨谛奇）发射利箭。（43）

这场毁灭英雄豪杰的大战正在进行，国王啊！传来甘狄拨神弓惊天动地的巨响。（44）听到隆隆的战车声和铮铮的甘狄拨神弓声，国王啊！车夫之子（迦尔纳）对难敌说道：（45）“那边，阿周那杀死所有的尸毗族人中雄牛和补罗族大弓箭手后，又让甘狄拨神弓发出铮铮巨响。（46）战车隆隆作响，好似婆薮之主（因陀罗）的战车。显然，般度之子正在创造与自身的英雄气概相符合的业绩。（47）那边，国王啊！婆罗多族军队已经溃不成军，无论如何也集结不起来。（48）仿佛涌满天空的乌云被狂风吹散，一旦我军与左手开弓者（阿周那）遭遇，便如同大海中的一条破船。（49）国王啊！成百成百的武士魁首被甘狄拨神弓发出的利箭射中，四处逃窜，大声呼喊，在这夜半时分，王中之虎啊！俨若空中响起阵阵雷鸣。（50）听啊！在阿周那的战车周围，‘啊！啊！’的哀号声、狮子吼和各种叫喊声响成一片。（51）不过，卑鄙的沙特婆多族人萨谛奇在我们当中，假若我们能擒获这一目标，将会战胜所有的敌人。（52）这边，般遮罗王子正与德罗纳交锋，国王啊！被人中豪杰众武士团团包围。（53）如果我们杀死萨谛奇和水滴王之孙猛光，大王啊！毫无疑问，胜利一定属于我们！（54）我们要像包围妙贤之子那样，大王啊！将这两位大勇士苾湿尼族人（萨谛奇）和水滴王之孙（猛光）严密包围，努力杀死他俩。（55）得知萨谛奇牵制住许多俱卢族雄牛，婆罗多子孙啊！于是，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在前面冲向德罗纳的军队。（56）趁着普利塔之子尚未发现萨谛奇陷入重围，立即让大量优秀战车武士向那里进发。（57）命令这些勇士迅速放出利箭，让摩豆族人（萨谛奇）即刻前往另一个世界。”（58）

听了迦尔纳的意见，仿佛因陀罗在战斗中对闻名遐迩的毗湿奴发话，国王啊！你的儿子对妙力之子（沙恭尼）说道：（59）“你在一万头永不退却的大象和一万辆战车的围绕下，向胜财前进！（60）难降、难拒、妙臂和难攻在大批步兵的簇拥下，将随你前往。（61）杀死两名黑王子，大臂舅父啊！以及法王、无种、偕天和怖军，婆罗多子孙啊！（62）正如众天神把胜利的希望寄托于天王，我把胜利的希望寄托于你。舅舅啊！杀死贡蒂诸子，一如火神之子（迦吉夜）诛灭众阿修罗。”（63）你的儿子这样说完，妙力之子（沙恭尼）便与你的儿子们以及大军一道，向普利塔诸子进发，主公啊！（64）为了让你的儿子们高兴，为了消灭般度五子，你军与敌军再次交战。（65）妙力之子（沙恭尼）向般度族军队挺进时，国王啊！车夫之子（迦尔纳）率领一支大军，（66）快速冲向沙特婆多人（萨谛奇），一路发射千百支箭。同样，全体般度族人也将萨谛奇团团围住。（67）与此同时，灵魂伟大的德罗纳，婆罗多子孙啊！与英勇的猛光和般遮罗人进行着一场大规模的夜战。（6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四十五章（145）。

一四六

全胜说：

然后，那些作战凶狂的武士个个怒不可遏，快速冲向善战（萨谛奇）的战车。（1）国王啊！他们乘着装备齐全的镶金战车，与骑兵和象兵一起，将沙特婆多人（萨谛奇）严密包围。（2）此时，这些大勇士团团包围萨谛奇，发出阵阵狮子吼，威吓他。（3）这些大勇士向真正英勇的萨谛奇迅速泼洒猛烈的箭雨，急于杀死这个摩豆族人。（4）看到他们飞速扑来，诛灭敌雄者、大臂悉尼之孙（萨谛奇）奋力抗击，发射许多利箭。（5）在此，作战凶狂的大弓箭手、英雄的萨谛奇用笔直的利箭，射落许多头颅。（6）这位摩豆族人又用马蹄箭，射断你军许多象鼻、马颈和握紧武器的臂膀。（7）大地落满拂尘和白华盖，婆罗多子孙啊！宛若群星密布的天空，主公啊！（8）在战斗中，那些与善战（萨谛奇）作战的战士，婆罗多子孙啊！发出凄厉的惨叫，犹如鬼魂哭嚎。（9）那巨大的声响在大地上回荡，使夜晚更加阴森恐怖。（10）

目睹军队在善战（萨谛奇）利箭的打击下崩溃，耳闻深夜中令人毛发直竖的凄厉叫声，（11）你的儿子，国王啊！卓越的战车武士连连催促车夫说：“把马儿赶到发出声音的地方去。”（12）于是，在他催促下，御者驱策骏马，驶向善战（萨谛奇）车辆所在的地方。（13）难敌精通武艺，身手敏捷，手执坚弓，不知疲倦，怒冲冲地朝善战（萨谛奇）猛扑过去。（14）然后，摩豆族人拉满弓，冲着难敌射出十二支吮吸血肉的利箭。（15）难敌一上来就挨了他的箭击，不禁勃然大怒，遂以十箭还击悉尼之孙（萨谛奇）。（16）于是，婆罗多族雄牛啊！在全体般遮罗人与婆罗多后裔之间，展开了一场骇人听闻的混战。（17）在战斗中，愤怒的悉尼之孙（萨谛奇）冲着你大勇士儿子的胸口连射八十箭，婆罗多子孙啊！（18）尔后，在交战中，用箭矢将他的马匹送往阎摩殿，又迅速以一支羽毛箭将车夫从车上射落。（19）而你的儿子站在马匹倒毙的车上，民众之主啊！冲着悉尼之孙（萨谛奇）的战车发射利箭。（20）不过，出手极快的悉尼之孙（萨谛奇）在交锋中，国王啊！将你儿子发出的那五十支箭悉数击断。（21）此时，他在战斗中射出另一支月牙箭，猛然击断你儿子那张大弓的握弓部位，尊者啊！（22）一切世界的强大主人失去战车和弓，迅速登上成铠的辉煌战车。（23）在难敌撤离的夜半时分，悉尼之孙（萨谛奇）用利箭驱散了你的军队，民众之主啊！（24）

沙恭尼率领数千战车、数千大象和数千战马，国王啊！将阿周那团团包围，遂使喧嚣声四起。（25）这些刹帝利在死神的催促下，纷纷向阿周那投射威力巨大的神奇武器，与阿周那交战。（26）阿周那勃然大怒，阻击成千成千的车、象和马的进攻，展开一场大屠杀。（27）然后，勇敢的妙力之子沙恭尼仿佛微笑着，在交战中向阿周那发射利箭。（28）他又以一百支箭阻截阿周那的巨大战车，而阿周那在战斗中向他发射二十箭，婆罗多子孙啊！（29）接着，胜财（阿周那）又朝其他大弓箭手每人射去三箭，在战斗中，以阵阵密集箭雨阻击和歼灭你方众武士，国王啊！就像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消灭众阿修罗。（30）大地遍布数以千计的断臂和破碎的躯体，大王啊！宛若布满鲜花。（31）

他又冲沙恭尼射出五支笔直的箭，冲优楼迦两次分别射去三支大铁箭。（32）优楼迦同样向他射箭，并打击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又发出怒吼，震撼大地。（33）然而，阿周那动作敏捷，射断沙恭尼的弓，将四匹马送往阎摩殿。（34）于是，妙力之子（沙恭尼）跳下战车，婆罗多子孙啊！迅速登上优楼迦的战车，民众之主啊！（35）这父子两位大勇士同登一辆战车，向普利塔之子泼洒箭雨，犹如两朵升起的乌云，向高山倾泻大雨。（36）而般度之子向他俩发射利箭，大王啊！又射出成百成百支箭，驱散你的军队。（37）仿佛层层云霭被狂风吹散，国王啊！各路军队被击溃，民众之主啊！（38）这支在深夜遭到杀戮的军队，婆罗多族魁首啊！人人吓破了胆，四下里张望，仓皇逃窜。（39）在恐怖的黑暗中，有些人抛弃坐骑，有些人驱策坐骑，惊恐不安，纷纷逃跑。（40）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胜财（阿周那）战胜你方众武士后，婆罗多族雄牛啊！兴高采烈，吹响螺号。（41）

大王啊！猛光向德罗纳连射三箭，又迅速以一支利箭击断弓弦。（42）刹帝利的毁灭者、英勇的德罗纳将那张弓扔到车里，拿起另一张更加强劲有力的弓。（43）然后，德罗纳向猛光连射七箭，国王啊！又在交锋中朝车夫射去五箭。（44）大勇士猛光迅速用箭阻截他，又成百成千地歼灭俱卢族军队。（45）你儿子的军队遭到屠杀，尊者啊！形成一条可怕的血流滚滚的河。（46）这条出现在两军之间的血河挟裹大批人、马和象，仿佛吠多罗尼河，国王啊！流向阎摩王国。（47）击溃这支军队后，威武勇猛的猛光犹如群神中的天帝释，光彩夺目。（48）此时，猛光、束发、双生子、善战（萨谛奇）和般度之子狼腹（怖军）全都吹响大螺号。（49）战胜你方数千名战车武士后，胜利在望的般度族大勇士们发出巨大的狮子吼。（50）就在你儿子、迦尔纳、英勇的德罗纳和德罗纳之子的眼前，他们欣喜若狂，民众之主啊！（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四十六章（146）。

一四七

全胜说：

看到自己的军队遭到那些灵魂伟大者杀戮，四处奔逃，你儿子勃然大怒，民众之主啊！（1）这位能言善辩者怒不可遏，迅即来到迦尔纳和胜利者魁首德罗纳面前，说道：（2）“目睹信度王战死在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手里，你俩满怀愤怒，才开始进行这场战斗。（3）你俩明明能够取胜，却显出不能取胜的样子，坐视般度五子的军队杀戮我的军队。（4）如果你俩想抛弃我，那么当时就不该对我说‘我俩将战胜般度五子’，两位赐人荣誉者啊！（5）正是听了你俩对我做出保证的话，我才与般度五子为敌，导致大批武士灭亡。（6）假若你俩还不想抛弃我，两位人中雄牛啊！那么就施展你俩的实力，勇敢战斗吧，两位英勇超群者啊！”（7）

两位英雄在你儿子语言之鞭的鞭策下，犹如两条被激怒的蛇，投入战斗。（8）于是，在战场上，两位战车武士魁首、世间最优秀的弓箭手向以悉尼之孙（萨谛奇）为前锋的普利塔诸子猛冲过去。（9）同样，普利塔诸子也在自己军队的簇拥下，联手向那两位不住怒吼的英雄扑了过来。（10）接着，大弓箭手、一切武士魁首德罗纳怒气冲冲，迅速向悉尼族雄牛射去十箭。（11）迦尔纳射去十箭，你儿子七箭，牛军十箭，妙力之子（沙恭尼）也射了七箭。俱卢后裔啊！他们在战斗中将悉尼之孙（萨谛奇）团团包围。（12）

目睹德罗纳在战斗中歼灭般度族军队，苏摩迦人立即从四面八方向他发射阵阵箭雨。（13）民众之主啊！德罗纳夺去众多刹帝利的性命，国王啊！恰似太阳用光辉驱除黑暗，婆罗多子孙啊！（14）在德罗纳的屠杀下，民众之主啊！我听到般遮罗人相互呼唤，人声嘈杂。（15）很多人想要活命，有的扔下儿子，有的丢下父亲，有的撇下兄弟，有的抛开舅舅，有的不管外甥，有的抛弃其他亲友，纷纷夺路而逃。（16）还有不少般度族战士头脑发昏，在战斗中懵懵懂懂冲向德罗纳，去往另一世界。（17）就这样，在夜晚，在灵魂伟大者们的打击下，国王啊！般度族军队丢下成千成千的火把，四散而逃。（18）这一切就发生在怖军、维阇耶（阿周那）、不退者（黑天）、孪生子、正法之子（坚战）和水滴王之孙（猛光）的眼前。（19）世界笼罩在黑暗里，什么都分辨不清，然而，俱卢族军中的灯光，却照亮敌人逃跑的行踪。（20）于是，两位大勇士德罗纳和迦尔纳放出无数利箭，国王啊！从背后攻击这支逃窜的军队。（21）

般遮罗人全面崩溃，遮那陀那（黑天）忧心忡忡，对颇勒古拿（阿周那）说：（22）“这两位大弓箭手德罗纳和迦尔纳正以阵阵利箭，猛烈打击水滴王之孙、萨谛奇和般遮罗人。（23）他俩的箭雨打垮我们众多大勇士，贡蒂之子啊！军队溃退，拦都拦不住。（24）我们两人要集结各路军队，布好阵容，让他们高举武器，同我们一起，奋力阻击德罗纳和车夫之子（迦尔纳）。（25）因为，这两位勇士强壮有力，精通武艺，胜利在望，倘若我们掉以轻心，他俩就会在今夜气势汹汹地灭掉军队。那边，勇猛的怖军已让军队返回，正在前进。”（26）看到狼腹（怖军）来到战场，国王啊！遮那陀那（黑天）仿佛要让般度之子高兴，又说道：（27）“那边，战功赫赫的怖军在苏摩迦人和般度族人簇拥下，正怒气冲冲，迅猛冲向两位大力士德罗纳和迦尔纳。（28）为了鼓舞各路军队的士气，你要同他以及般遮罗大勇士们联手作战，般度之子啊！”（29）

尔后，两位人中之虎摩陀婆（黑天）和般度之子与德罗纳和迦尔纳遭遇，停在战斗前沿。（30）接着，坚战的那支大军重返战场，而德罗纳和迦尔纳又在战斗中消灭敌人。（31）在夜晚，发生了那场激烈的大规模遭遇战，国王啊！犹如月出时分，两座大海涌起浪潮。（32）接着，你军将士如同喝醉了酒，纷纷丢掉手中灯炬，在黑夜中同般度族人厮杀起来。（33）四周阴森恐怖，烟尘滚滚，一片黑暗，渴望获胜的将士们只能依靠通报姓名交战。（34）仿佛在选婿大典上，大王啊！只听得在战场上国王们一一通报姓名。（35）武士们愤怒地交战，或胜或败，忽而静默无声，忽而大声喧哗。（36）哪里看到灯光闪烁，俱卢族魁首啊！勇士们便冲向哪里，如同飞蛾扑火。（37）就这样，般度族人和俱卢族人鏖战正酣，王中之王啊！四周阴森森的夜色变得更加浓重。（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四十七章（147）。

一四八

全胜说：

然后，诛灭敌雄者迦尔纳在战场上看见水滴王之孙（猛光），就朝他的胸口射出十支打击要害的利箭。（1）猛光也迅即向他回射五箭，尊者啊！兴冲冲地喝道：“站住！站住！”（2）在交锋中，这两位杰出的大勇士皆以利箭覆盖对方，接着，再次拉满弓互相放箭射击。（3）尔后，迦尔纳在交战中连发数箭，射中般遮罗族首领猛光的车夫和四匹马。（4）他以数支利箭，击断他的优异的弓。又用一支月牙箭，将他的车夫从车座上射翻。（5）猛光失去战车，马匹和车夫倒毙，便抄起一根可怕的铁闩，杀死迦尔纳的马匹。（6）他被迦尔纳的多支毒蛇般的利箭射中后，徒步走到坚战军中，登上偕天的战车，尊者啊！（7）

迦尔纳的车夫又将另外几匹骏马套上战车。这些信度马善于驾车，色似海螺，速度奇快。（8）仿佛乌云向群山浇注大雨，罗陀之子（迦尔纳）以百发百中的利箭，大肆折磨般遮罗族大勇士们。（9）般遮罗族大军饱受迦尔纳的折磨，俨若一头牝鹿遭到狮子袭击，吓得拼命奔逃。（10）但见到处有人从马背上、象背上和战车上纷纷坠落地上。（11）战士们在大战中奔逃，迦尔纳用马蹄箭砍下他们的臂膀和佩戴耳环的头颅。（12）民众之主啊！他又砍断许多象兵和骑兵的大腿，尊者啊！（13）许多在战斗中逃跑的大勇士，肢体被砍断，牲畜损伤，却毫不知晓。（14）般遮罗人和斯楞遮耶人在激战中遭到杀戮，一有风吹草动，就以为是车夫之子（迦尔纳）。（15）他们神志不清，在混战中，遇到自己一方逃跑的战士，便误以为是迦尔纳，随即仓皇逃窜。（16）迦尔纳对那些被击溃的逃军紧追不舍，婆罗多子孙啊！从背后放箭打击。（17）在灵魂伟大者的追击下，他们昏头昏脑，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无法停住脚步。（18）在迦尔纳和德罗纳的利箭打击下，国王啊！般遮罗人四下里张望，纷纷逃跑。（19）

然后，坚战王看到自己的军队溃逃，便有撤退之意，对颇勒古拿（阿周那）说：（20）“看哪！在这恐怖的夜半时分，大弓箭手迦尔纳手持战弓站在那里，犹如灼烤万物的太阳。（21）在迦尔纳的利箭打击下，普利塔之子啊！你的亲友们孤立无援，哀号之声不绝于耳。（22）从他搭箭放箭的方式，我看到他充满胜利的勇气，必将消灭我们！（23）在你看来，现在到了消灭迦尔纳的时候，那你就动手吧，胜财啊！”（24）

听了这些话，大臂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对黑天说：“贡蒂之子国王（坚战）惧怕罗陀之子（迦尔纳）的非凡勇气！（25）迦尔纳的军队一再得势，您应当立即采取行动，因为我们的军队正在逃跑。（26）他们被德罗纳的利箭击溃，诛灭摩图者啊！又被迦尔纳吓破了胆，无法站住。（27）我看到迦尔纳无所畏惧，左冲右突，向逃跑的优秀战车武士们放出利箭。（28）我不能容忍他在我的眼皮底下，在战斗前沿做出这种举动，苾湿尼族之虎啊！就像蛇无法忍受被脚践踏。（29）请您赶快驱车前往大勇士迦尔纳那里！不是我将杀死他，就是他将我杀死，诛灭摩图者啊！”（30）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贡蒂之子啊！我看见勇气非凡的人中之虎迦尔纳如同天王，在战场上纵横驰骋。（31）除了你和罗刹瓶首外，人中之虎啊！再无别人能够在战斗中向他发起进攻，胜财啊！（32）但是，大臂无瑕者啊！我认为现在还不是你与车夫之子（迦尔纳）交战的时候。（33）因为，他还拥有婆薮之主（因陀罗）的标枪，犹如巨大的流星，闪闪发光。大臂者啊！他留着这支形状骇人的标枪，是用来对付你的。（34）不过，可以让大力士瓶首前去与罗陀之子（迦尔纳）交锋。因为他是强壮有力的怖军所生，勇武如同天神。（35）他拥有罗刹和阿修罗的各种神奇武器。而且，瓶首一向对你们忠心耿耿，为你们的利益着想。他将战胜迦尔纳，对此我毫不怀疑。（36）

全胜说：

大臂者莲花眼（黑天）对普利塔之子说完这些话后，便召唤那位罗刹，他即刻出现在面前。（37）他身披铠甲，佩带刀剑与弓箭，民众之主啊！向黑天和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致敬后，兴冲冲地说：“我来了，对我下命令吧！”（38）

然后，陀沙诃族人（黑天）仿佛微笑着，对这位色如乌云、嘴巴和耳环闪闪发光的希丁芭之子说道：（39）“瓶首啊！仔细听好我对你说的话，孩儿啊！现在，展示你的，而不是其他什么人的勇敢的时刻到了。（40）你拥有各式各样的兵器，精通罗刹幻术。你好似一只木筏，要将遭受灭顶之灾的众亲友解救出来。（41）看哪！希丁芭之子啊！迦尔纳在战斗前沿追击般度之子的军队，就像牧人驱赶牛群。（42）那边，足智多谋、坚定勇敢的大弓箭手迦尔纳正在般度之子的各路军队中，屠杀众位刹帝利雄牛。（43）这些手持坚弓、泼洒密集箭雨的武士，在他的箭火折磨下，无法驻足。（44）深夜，在车夫之子（迦尔纳）箭雨的折磨下，这些般遮罗人犹如一群受到狮子惊吓的鹿，四处逃窜。（45）就这样，这位车夫之子（迦尔纳）在战场上愈战愈勇。除你以外，无人能将他阻挡，威力骇人的勇士啊！（46）依靠力量和武器的威力，大臂者啊！你这就去完成这项无愧于母系、父系以及你自己的事业。（47）你无论如何也要将我们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因为，希丁芭之子啊！人们希望儿子们这样做。你这就去拯救亲属们吧！（48）你在战场上作战时，你的武器一向威力可怕，你的幻术又总是难以破解，怖军之子啊！（49）般度族人已被迦尔纳的利箭击溃，沉没在持国众子的海洋中。你要成为海岸，克敌者啊！（50）因为，在夜间，罗刹变得更加英勇无比，强大有力，难以制胜，个个都是纵横驰骋的勇士。（51）今夜，你就在战斗中用幻术杀死大弓箭手迦尔纳。而以猛光为先锋的普利塔诸子将要杀掉德罗纳。”（52）

听了美发者（黑天）的话，俱卢后裔啊！毗跋蔟（阿周那）也对克敌制胜的罗刹瓶首说道：（53）“瓶首啊！在所有军队中，我最器重你、长臂的萨谛奇和般度之子怖军。（54）今晚你就前去与迦尔纳进行一对一决战，大勇士萨谛奇将担任你的后卫。（55）在沙特婆多人（萨谛奇）的帮助下，在战斗中杀死勇士迦尔纳，一如从前因陀罗在室建陀的协助下，诛灭多罗迦。”（56）

瓶首说：

杰出的人啊！我足以与迦尔纳、德罗纳以及其他精通武器、灵魂伟大的刹帝利相匹敌。（57）今夜，我将与车夫之子（迦尔纳）进行这样一场战斗，只要大地存在，人们就会谈论它。（58）在这场战斗中，我不放过任何人，无论是勇士，懦夫，还是合掌求饶者，按照罗刹法规，都要统统杀掉！（59）

如是言毕，诛灭敌雄的大臂者希丁芭之子就在混战中冲向迦尔纳，威吓你军。（60）看到他犹如嘴巴闪亮的蛇，怒气冲冲，攻上前来，杰出的弓箭手车夫之子（迦尔纳）上前迎击。（61）于是，迦尔纳和罗刹怒吼着，展开夜战，王中之虎啊！一如天帝释和波罗诃罗陀交战。（6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四十八章（148）。

一四九

全胜说：

国王啊！看到瓶首飞速向车夫之子（迦尔纳）的战车冲去，一心要在战斗中杀死迦尔纳，（1）你的儿子便对难降说：“这罗刹看到迦尔纳在战场上的迅捷勇猛，（2）就飞速扑向迦尔纳。你要截住这位大勇士，率领一支大军去大力士（迦尔纳）那里。（3）日神之子迦尔纳想要与罗刹交战，你带领一支军队在战斗中努力保护迦尔纳，赐人荣誉者啊！”（4）

这时，国王啊！武士魁首、辫发阿修罗强悍的儿子（足力）走近难敌，说道：（5）“难敌啊！在你的命令下，我愿将你的闻名遐迩的敌人、作战凶狂的般度五子连同随从们一并歼灭。（6）我的父亲辫发阿修罗曾是罗刹首领，卑鄙的普利塔诸子使用杀害罗刹的方法，将他杀害。我想要祭奠他。下命令让我去吧，主公啊！”（7）于是，国王高兴地反复对他说：“我与德罗纳和迦尔纳诸位英雄一起，就能消灭敌人。不过，我还是命令你前去战斗，消灭瓶首。”（8）身躯庞大的辫发阿修罗之子说：“遵命。”随后就向怖军之子瓶首挑战，泼洒各种武器。（9）

希丁芭之子只身一人，打击足力、迦尔纳和难以征服的俱卢族军队，犹如狂风吹散云层。（10）尔后，看到那辆魔幻战车，足力立即向瓶首射去大批大批的各类箭矢。（11）足力向怖军之子射出许多箭后，又以大量的箭驱散般度五子的军队。（12）在深夜，他击溃般度族各路军队，尊者啊！宛若狂风驱散重重云霭。（13）同样，俱卢族军队被瓶首的利箭驱散，在这夜半时分，国王啊！丢掉成千成千的火把，夺路而逃。（14）然后，在大战中，愤怒的足力用利箭打击怖军之子，恰似象夫用象钩击打巨象。（15）而瓶首将他的战车、车夫和全部武器统统击碎，发出极其可怕的吼叫。（16）接着，他又向足力、迦尔纳以及其他成千上万的俱卢族人泼洒密集的箭雨，一如乌云向弥卢山浇注滂沱大雨。（17）于是，在罗刹的打击下，俱卢族军队乱成一团，四军[4]开始自相残杀。（18）

大王啊！辫发阿修罗之子失去战车，车夫阵亡，气急败坏，在战斗中用拳头猛击瓶首。（19）遭到他的重拳打击，瓶首站立不稳，宛若一座长满树木草丛的大山，在地震中摇摇晃晃。（20）接着，怖军之子也举起诛灭敌群的铁闩般的臂膀，出拳猛击辫发阿修罗之子。（21）愤怒的希丁芭之子击打他，又迅速将他摔到地上，伸出因陀罗旗杆般的双臂使劲按住他。（22）足力用力挣脱后，在交战中也将罗刹瓶首举起摔倒在地，继而怒冲冲地使劲按住他。（23）瓶首和足力两人身材魁梧，咆哮不已，展开了一场令人汗毛直竖的恶战。（24）他俩法力广大，英勇绝伦，力图运用幻术压倒对方，俨若因陀罗与毗娄遮那之子（钵利）捉对厮杀。（25）两人先是变作火与海洋，后又变成大鹏金翅鸟与多刹迦，接着又依次变为云与风暴、雷与大山、象与虎、罗睺与太阳。（26）就这样，足力与瓶首造出百种幻象，恨不得即刻杀死对方，战斗神奇美妙。（27）他俩都用铁闩、棒槌、飞镖、铁锤、梭镖、铁杵以及山峰打击对方。（28）在战斗中，两位具有大法力的罗刹魁首忽而骑马，忽而骑象，忽而乘车，忽而步行。（29）

尔后，国王啊！瓶首急于杀死足力，愤怒地一跃而起，鹰隼般猛扑下来。（30）他抓住身躯庞大的罗刹王足力，举起后抛到地上，好似毗湿奴在战斗中对待摩耶。（31）接着，瓶首举起一把样式奇异的宝剑，从足力身上砍下面目狰狞的头颅。（32）罗刹瓶首揪住头发，提着血淋淋的头颅，飞速朝难敌的战车奔来。（33）来到面前，大臂罗刹大笑着，将那面目狰狞、头发凌乱的头颅扔到车上，发出雨季云中雷鸣般的可怕吼声。（34）然后，国王啊！他对难敌说道：“在此，你的朋友已被杀死，他的英勇你亲眼见过。你还会目睹迦尔纳和你自己的同样下场。”（35）言毕，他即向迦尔纳冲去，人中之主啊！冲着迦尔纳劈头盖脸放出数百支利箭。（36）于是，在战场上，人与罗刹之间，大王啊！爆发了一场令人惊恐的血腥大战。（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四十九章（149）。

一五○

持国说：

在深夜，日神之子迦尔纳和罗刹瓶首捉对厮杀时，这场战斗怎样进行？（1）那可怕的罗刹如何作战？他的战车、幻术和全部武器又是什么样子？（2）他的马匹、车上的旗帜和弓的体积如何？铠甲和头盔又是什么样子？我询问你，请你都讲给我听，因为你擅长讲述，全胜啊！（3）

全胜说：

瓶首双眼血红，面色如铜，身躯庞大，肚子下垂，浑身毛发竖起，生有绿色胡须，耳朵似箭端，长着大下巴。（4）他的大嘴从左耳咧到右耳，獠牙尖利可怕，铜色的唇舌奇长无比，眉毛下垂，鼻子厚重。（5）他体蓝，颈红，身高如山，令人望而生畏，身躯庞大，臂膀粗大，脑袋硕大，力量强大。（6）他的皮肤粗糙，小腿结实而丑陋，臀部肥大，肚脐深陷。身材很高，体围却不够宽大。（7）他具有大法力，手戴饰物，臂佩腕环，胸覆金甲，犹如山腰燃着一圈火焰的高山。（8）他头戴辉煌美丽的金冠，镶嵌各色珍宝，状如拱门，光华四射。（9）他佩戴灿若朝阳的耳环和闪亮的金项圈，身披光彩夺目的青铜大铠甲。（10）庞大的战车上饰有一百只丁当作响的小铃铛，插着血红的旗幡，覆盖熊皮，长一那尔婆[5]。（11）战车上配备全套的精良武器，旗帜高扬，装有八只轮子，发出云中雷鸣般的巨响。瓶首乘着这辆战车。（12）驾车的马匹如同大象，眼睛血红，样子可怕，随意变色，速疾力猛。（13）嘴巴和耳环闪闪发光的罗刹毗卢波刹是他的御者，在战场上手执灿若阳光的缰绳策马前进。瓶首同他并肩而立，犹如太阳和曙光。（14）仿佛大团云彩环绕大山，耸入云天的巨大旗帜在战车上高高飘扬，旗上栖着一只身体血红、极其骇人的食肉兀鹰。（15）瓶首拉开坚韧的弓弦，其声如同婆薮之主（因陀罗）的雷鸣，弓宽一吉私古[6]，长十二阿罗德尼[7]。（16）他用车轴般的利箭覆盖四面八方，在这毁灭众英雄的夜晚，向迦尔纳冲去。（17）

他稳稳站定在车上，拉开战弓，只听得弓弦发出雷鸣般的巨响。（18）你的诸路军队被这巨响吓得颤抖不已，婆罗多子孙啊！宛若海浪翻滚不停。（19）看到眼睛丑陋、面目狰狞的罗刹向自己扑来，罗陀之子（迦尔纳）仿佛笑着，迅速上前阻击。（20）迦尔纳冲上前去，就近射击正在射箭的这个罗刹，恰似大象攻击大象，牛王攻击雄牛。（21）民众之主啊！迦尔纳和罗刹激烈交锋，国王啊！一如因陀罗和商波罗进行恶战。（22）他俩拿起威力巨大、声响骇人的弓，用阵阵大箭覆盖和击伤对方。（23）接着，两人又把弓拉圆，放出笔直的箭，互相阻击，刺穿对方的铜甲。（24）如同两只猛虎以利爪搏斗，又似两头巨象用象牙厮杀，他俩用战车标枪和箭矢击伤对方。（25）他俩搭箭瞄准，射伤对方肢体，以密集的箭矢打击对方，互相不能看清。（26）两人遍体鳞伤，鲜血喷涌，宛若两座溪水奔腾的赭石山，闪烁着耀眼光芒。（27）这两位大光辉者被利箭射伤肢体，虽然互相奋力搏杀，却无法撼动对方。（28）迦尔纳和罗刹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夜战进行了很长时间，国王啊！似乎势均力敌。（29）

瓶首不断用利箭瞄准和发射，弓声铮铮，令敌我双方将士心惊胆战。而迦尔纳却无法胜过他，国王啊！（30）于是，精通武器的优秀武士迦尔纳使出神奇武器。看到迦尔纳使用神奇武器，怖军之子罗刹瓶首立刻施展大幻术。（31）一支形象可怖的罗刹大军，手持铁叉、铁锤、树木和石头围绕着他。（32）目睹他高举巨弓，俨若毁灭众生的死神，手执致命的骇人刑杖，冲上前来，国王们个个惊恐万状。（33）瓶首发出一声狮子吼，吓得大象屎尿失禁，人们魂飞魄散。（34）在夜半时分，罗刹军队变得更为强大有力，向四面八方投射密集而猛烈的石雨。（35）同样，铁轮、火箭、标枪、长矛、铁叉、百杀器和梭镖也不断落下。（36）

目睹这场凶猛恐怖的战斗，众国王、你的儿子们和战士们仓皇逃窜。（37）那里，只有以武器和力量自豪的、高傲的迦尔纳一人毫不惊慌，用箭矢破除瓶首制造的幻象。（38）幻象被破除，瓶首怒不可遏，放出可怕利箭，射入车夫之子（迦尔纳）体内。（39）在大战中，这些浸满鲜血的箭穿透迦尔纳的身体后，犹如一群愤怒的蛇，纷纷钻入地里。（40）威风凛凛的车夫之子（迦尔纳）勃然大怒，出手敏捷，气势压倒瓶首，用十箭射中他。（41）瓶首被车夫之子（迦尔纳）射中多处要害，疼痛万分，抓起一只神奇的千辐飞轮。（42）飞轮边缘如剃刀，光芒似朝阳，镶嵌珠宝。愤怒的怖军之子将它掷向升车之子（迦尔纳），恨不得即刻杀死他。（43）飞轮被猛力掷出，却遭到迦尔纳利箭阻击，坠落地上，犹如不幸者的愿望落空。（44）看到飞轮被击落，瓶首勃然大怒，用箭覆盖迦尔纳，一如罗睺遮住太阳。（45）而车夫之子（迦尔纳）具有楼陀罗、优般陀罗（毗湿奴）和因陀罗的勇气，毫不恐慌，迅速用羽毛箭覆盖瓶首的战车。（46）瓶首气急败坏，投出一根镶金铁杵。而它在飞行中，又被迦尔纳用箭击落。（47）于是，身躯庞大的瓶首纵身跃入空中，俨若乌云，发出怒吼，从天空降下一阵树雨。（48）接着，迦尔纳用利箭射中空中精通幻术的怖军之子，恰似太阳以光芒穿透云层。（49）迦尔纳射死他的所有马匹，将他的战车射碎成百块，又如同乌云降雨，向他泼洒箭雨。（50）他的身上插满了箭，连两指宽的空隙都没有。霎时间，他看起来活像一只浑身是刺的豪猪。（51）在交战中，瓶首被箭流覆盖，人们看不清他的马匹、战车、旗幡和他本人。（52）

然而，这位通晓幻术者以武器摧毁迦尔纳的神奇武器，运用幻术，与车夫之子（迦尔纳）作战。（53）此时，他隐没在空中的箭网中，敏捷地施展幻术，与迦尔纳交战。（54）法力广大的怖军之子施展幻术，俱卢族魁首啊！制造大幻象，迷惑迦尔纳，婆罗多子孙啊！（55）这位面目狰狞的罗刹运用幻术，造出许多张丑陋的嘴巴，吞噬车夫之子（迦尔纳）的那些神奇武器。（56）随后，人们又看到，身躯庞大的罗刹在战斗中身体百处受伤，毫无生气和活力，从空中坠落。俱卢族雄牛们以为他被杀死，欢呼起来。（57）但是，人们看见他很快又以各种新的身形出现在各个方向。接着，他变得身躯高大，有一百个头和一百张肚皮。（58）只见这位大臂者高耸如同美那迦山。忽而这罗刹又变作大拇指般大小，像海浪似地猛地落下后，又斜向升起。（59）他使大地裂开后又沉入水中，然而，很快就见他又从另一个地方浮出水面。（60）他依靠幻术，游遍了天地四方，然后从天而降，再次身披铠甲站在镶金战车上。（61）他来到迦尔纳车旁，脸旁闪动着一对耳环，民众之主啊！镇定自若地对车夫之子（迦尔纳）说道：（62）“站住！车夫之子啊！你休想活着从我面前走开！今天，我将在战场上摧毁你的战斗信心。”（63）

言毕，凶残勇猛的罗刹气得双眼通红，跃入空中，纵声大笑，向迦尔纳实施打击，好似雄狮攻击象王。（64）仿佛乌云降下倾盆大雨，瓶首向战车武士雄牛迦尔纳倾泻滂沱箭雨，那些箭支支都有车轴大小。而迦尔纳从远处摧毁这场箭雨。（65）目睹幻象被迦尔纳破除，婆罗多族雄牛啊！瓶首又隐身制造一个幻象。（66）他变成一座层峦叠嶂的大山，高耸入云，林木茂密，奔腾着铁叉、飞镖、刀和铁杵的激流。（67）看到这座高山俨若一堆黑眼膏，流泻着许多充满锐利武器的瀑布，迦尔纳毫不慌张。（68）然后，迦尔纳仿佛微笑着，使出神奇武器。接着，那武器将那座山王抛起摧毁。（69）随后，凶猛的瓶首摇身变作天上一片带有彩虹的乌云，向车夫之子（迦尔纳）泼洒阵阵石雨。（70）此时，精通武器的优秀武士、日神之子雄牛迦尔纳挽弓搭上风神法宝，驱散了这片乌云。（71）迦尔纳以无数利箭笼罩各个方向，大王啊！摧毁了瓶首发射的武器。（72）

尔后，大力士怖军之子笑了笑，在交战中向大勇士迦尔纳施展大幻术。（73）迦尔纳看见战车武士魁首瓶首在众多罗刹簇拥下，再次无所畏惧地驱车冲上前来。（74）他们英勇如同狮虎和疯象，或骑象，或乘车，或骑在马背上。（75）他们手持各种可怕武器，身披各式甲胄，佩戴各种饰物。目睹瓶首在这些凶恶罗刹的环绕下，恰似婆薮之主（因陀罗）在众风神簇拥下，大弓箭手迦尔纳开始与罗刹交战。（76）然后，瓶首向迦尔纳连射五箭，又发出一声可怕的吼叫，威吓众国王。（77）紧接着，瓶首用一支合掌箭，迅速将迦尔纳手中的巨弓连同许多箭统统击断。（78）于是，迦尔纳拿起另一张巨弓，高如彩虹，张力强劲，用力将它拉开。（79）随后，大王啊！迦尔纳朝这些空行者罗刹发射许多杀敌的金羽毛箭。（80）在利箭的折磨下，这支胸膛宽阔的罗刹军队，犹如林中一群遭受狮子侵扰的大象，惶恐不安。（81）

威武的迦尔纳用利箭消灭众罗刹及其马匹、车夫和大象，好似世界末日火神焚毁众生。（82）车夫之子（迦尔纳）歼灭罗刹军队后，宛若昔时大神（湿婆）在天上焚毁三城，大放光彩。（83）般度族数千名国王当中，尊者啊！连一个敢正视迦尔纳的人都没有，国王啊！（84）惟有罗刹王大力士瓶首是例外。国王啊！他怒气冲冲，具有可怕的勇气和力量，好似毗婆薮之子（阎摩）。（85）他满腔愤怒，双眼喷射烈火，国王啊！宛若一对大火把，燃烧中流淌油滴。（86）他拍着巴掌，咬紧嘴唇，再次登上战车，制造幻象。（87）驾车的几头驴子，个个形似大象，面如毕舍遮。他怒冲冲地对车夫说：“带我去车夫之子那里！”（88）这位战车武士魁首乘着形状恐怖的战车，前去与车夫之子（迦尔纳）继续进行一对一的决斗，民众之主啊！（89）那罗刹气势汹汹，再次向车夫之子（迦尔纳）投去一个八轮飞器，由楼陀罗制造，极其可怕。（90）迦尔纳把弓放在车上，跳下车，一把抓住飞器掷回，而此时瓶首也从战车上跳下。（91）光辉熠熠的飞器将战车连同马匹、车夫和旗幡全都击得粉碎，尔后，砸开大地，钻了进去。众天神对此惊讶不已。（92）迦尔纳跳下战车，抓住天神制造的巨大飞器，此举赢得一切众生称颂。（93）折磨敌人的车夫之子迦尔纳创下这样的战绩后，重新登上战车，放出许多铁箭。（94）在一切众生中，赐人荣誉者啊！没有一个人能够建立迦尔纳在恐怖大战中建立的功业。（95）

那罗刹遭到铁箭打击，犹如大山遭到暴雨侵袭。于是，他就像健达缚城堡似地，再次隐身不见。（96）就这样，这位法力广大的诛敌者施展幻术，出手敏捷，击毁了那些神奇武器。（97）尽管那些武器被罗刹用幻术摧毁，迦尔纳泰然自若，予以还击。（98）于是，大王啊！大力士怖军之子勃然大怒，将自身变形无数，恫吓众位人中之主。（99）接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狮子、老虎、鬣狗和吐着火舌的蛇，还有生着铁喙的鸟。（100）在迦尔纳的弓发出的利箭打击下，瓶首又如同城市山林消失不见。（101）众罗刹、毕舍遮、亚杜达那和豺狼，从各个方向冲到迦尔纳面前，想要吃掉他，发出各种尖利的叫声威吓他。（102）迦尔纳用各种可怕的武器和利箭将它们一一击中。这些武器沾满它们的鲜血。（103）他以一件神奇武器破除罗刹的幻象，又用数支笔直的箭杀死他的那些马匹。（104）那罗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被利箭射得肢体破碎，后背断裂，倒地毙命。（105）看到幻术尽被破除，希丁芭之子对日神之子迦尔纳说：“我这就送你去死！”说毕，又隐身不见。（10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五十章（150）。

一五一

全胜说：

迦尔纳和罗刹正在进行这场战斗，骁勇的罗刹王阿罗瑜达出现了。（1）在成千上万面目狰狞、形象各异的英雄罗刹的簇拥下，他带领一支大军一起来到难敌面前，一路回忆着他的宿怨。（2）因为他的亲属、勇敢的食婆罗门者钵迦，威力强大的斑驳和朋友希丁波都已被杀死。（3）长期以来，他一直对宿敌耿耿于怀。获悉这场夜战，他打算在战斗中杀死怖军。（4）他疯狂如象，暴怒似蛇，渴望战斗，对难敌说了这番话：（5）“你是知道的，大王啊！怖军杀害了我的亲友罗刹希丁波、钵迦和斑驳。（6）他竟然藐视我们和其他罗刹，对罗刹女希丁芭做了最卑鄙的事儿，其他还用说吗？（7）国王啊！我亲自前来杀死他和他的同伙，消灭他的马匹、战车和大象，还要杀死希丁芭之子及其臣僚。（8）今天，我要同全体属下一起，将贡蒂诸子和以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为首的所有人统统杀死，吃掉。你拦住整个军队，让我们同般度五子交战！”（9）听罢他的这些话，在众兄弟环绕下的难敌满心欢喜，向他致敬，说道：（10）“我的战士们急于歼灭敌军，因此，拦不住他们。我们将让你和你军打前锋，我们一起与敌人作战。”（11）

罗刹雄牛对国王说：“就这样吧！”随后，与众食人者（罗刹）一起，迅速向怖军进发。（12）他像瓶首一样，大王啊！身体闪闪发光，乘着太阳般辉煌的战车。（13）他的庞大战车也发出无与伦比的隆隆巨响，有许多五彩拱门，车身覆盖熊皮，长一那尔婆。（14）套车的一百匹马也是速度飞快，身躯庞大如象，嘶鸣之声似驴，嗜食血肉。（15）他的战车发出的声响也如同大团乌云发出的雷鸣；他的巨弓也有坚韧的弓弦和强劲的力量。（16）他也拥有许多在石头上磨尖、大如车轴的金羽毛箭；他也像瓶首一样，是位大臂英雄。（17）他也有一面旗帜，宛若火焰和太阳，由豺狼和乌鸦守护；他的相貌也好似瓶首，无上吉祥，面部闪耀激动的光芒。（18）他大象般的身躯上，佩戴闪亮的腕环、闪亮的顶冠、花环、顶饰和宝剑，配备棒槌、火箭、铁杵、犁铧和弓。（19）他乘着那辆火光闪闪的战车，在战场上纵横驰骋，驱散般度族军队，恰似天空中一团挟着闪电的乌云，熠熠放光。（20）而般度族众武士英雄、杰出的大力士人中因陀罗们，国王啊！也在那里披坚执盾，兴奋地在四面八方展开战斗。（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第一百五十一章（151）。

一五二

全胜说：

看见威力可怕的阿罗瑜达来到战场，所有的俱卢族人感到高兴。（1）以难敌为首，你的儿子们仿佛是想要渡海而无船的人们找到了船。（2）这些国王感到自己绝处逢生，恭敬地欢迎罗刹王阿罗瑜达。（3）

夜里，迦尔纳和罗刹（瓶首）进行着超人的战斗，景象可怕。（4）般遮罗人和国王们微笑着观看这一切，而你的士兵们惊恐不安，国王啊！（5）德罗纳、德罗纳之子（马嘶）和慈悯等人喊道：“完了，完了！”确实，目睹希丁芭之子（瓶首）在战场上的业绩，你的军队乱了阵脚。（6）所有的士兵心慌意乱，失去理智，发出哀叫，对迦尔纳的生命不抱希望，大王啊！（7）难敌看到迦尔纳陷入困境，招呼罗刹王阿罗瑜达，说道：（8）“毗迦尔多那·迦尔纳精通战斗，创造丰功伟绩，正在与希丁芭之子（瓶首）交战。（9）看啊！这些英勇的国王遭到怖军之子（瓶首）的各种武器打击，犹如树木被大象踩倒。（10）希望得到你的同意，让我的这些国王在战场上分享你的福分，英雄啊！你施展威力，杀死他吧！（11）邪恶的折磨敌人者瓶首凭借幻力折磨毗迦尔多那·迦尔纳。”（12）

听了国王这番话，勇敢非凡的大臂罗刹说道：“好吧！”便冲向瓶首。（13）主人啊！怖军之子（瓶首）撇下迦尔纳，用箭射击冲过来的敌人。（14）两位愤怒的罗刹王展开战斗，犹如树林中，两头春情发动的大象为争夺雌象展开战斗。（15）摆脱了罗刹，优秀的武士迦尔纳驾着灿若太阳的战车冲向怖军。（16）看见瓶首在战斗中遭到阿罗瑜达攻击，犹如牛群之王遭到狮子攻击，怖军不顾迦尔纳冲上前来。（17）这位优秀的武士驾着灿若太阳的战车，冲向阿罗瑜达的战车，发射箭流。（18）看见怖军冲过来，主人啊！阿罗瑜达撇下瓶首，挑战怖军。（19）主人啊！诛灭罗刹者怖军猛然冲过去，向罗刹王及其同伙泼洒箭雨。（20）同样，克敌者阿罗瑜达也不断地向贡蒂之子（怖军）泼洒在石头上磨尖的、笔直飞行的箭雨。（21）所有可怕的罗刹渴望你的儿子们获胜，也手持各种武器，冲向怖军。（22）

大力士怖军遭到这些力士打击，便一次次连发五支利箭射杀他们。（23）那些天生粗壮的罗刹遭到怖军杀戮，狂呼乱叫，逃向四方。（24）罗刹王看见他们惧怕怖军，便迅速冲上前去，向这位大力士泼洒利箭。（25）怖军在战斗中向阿罗瑜达发射许多箭头锋利的箭，而阿罗瑜达在战斗中迅速砍断怖军射来的一些箭，也抓住一些箭。（26）勇敢骇人的怖军见到罗刹王，迅速向他掷出金刚杵一般的铁杵。（27）而罗刹用铁杵打击这枚迅速飞来、充满火焰的铁杵，使它回到怖军那里。（28）贡蒂之子（怖军）向罗刹王泼洒箭雨，而罗刹王用许多利箭阻截箭雨。（29）所有面目狰狞的罗刹士兵按照罗刹王的命令，砍杀战车和大象。（30）在罗刹们疯狂的打击下，般遮罗人、斯楞遮耶人以及马和大象不得安宁。（31）

看到战场上发生的这种恐怖景象，人中俊杰（黑天）对胜财（阿周那）说道：（32）“大臂者啊！你看，怖军受到罗刹王牵制，你快去接应他，不要耽搁，般度之子啊！（33）让大勇士猛光、束发、瑜达摩尼瑜、优多贸阁和德罗波蒂的儿子们一起冲向迦尔纳。（34）让无种、偕天和英勇的善战（萨谛奇）按照你的命令去杀死其他那些罗刹，般度之子啊！（35）而你自己，大臂者啊！要阻挡住以德罗纳为首的军队，人中之虎啊！因为我们面临巨大的危险。”（36）

黑天这样说罢，大勇士们按照他的命令，在战场上冲向毗迦尔多那·迦尔纳和其他那些罗刹。（37）威武的罗刹王拉开满弓，射出许多毒蛇般的利箭，射断怖军的弓。（38）这位大力士罗刹当着怖军的面，用许多利箭杀死怖军的马和车夫，婆罗多后裔啊！（39）失去了马和车夫，怖军从车座上下来，大吼一声，向罗刹王掷出沉重而可怕的铁杵。（40）这大铁杵落下时，发出可怕的声响，而狰狞的罗刹也大吼一声，用自己的铁杵进行回击。（41）看到罗刹王这个令人恐怖的举动，怖军感到兴奋，很快又掷出一枚铁杵。（42）这是一场发生在人和罗刹之间的可怕战斗，铁杵互相撞击，发出巨响，震撼大地。（43）他俩互相投掷铁杵后，又互相用拳头交战，发出金刚杵般的响声。（44）随后，他俩愤怒地随手就近拿起车轮、车轭、车轴、坐垫和其他物件，互相厮打。（45）他俩互相厮打，身上流淌鲜血，仿佛两头疯狂的大象互相攻击。（46）感官之主（黑天）一心为般度族谋利益，见此情景，为了保护怖军，调遣希丁芭之子（瓶首）。（4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五十二章（152）。

一五三

全胜说：

看到怖军在附近战场上遭受罗刹攻击，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对瓶首说道：（1）“大臂者啊！你看，怖军遭受罗刹攻击，就在你和所有军队的眼皮底下，大光辉者啊！（2）你先撇下迦尔纳，快去杀死罗刹王阿罗瑜达，然后，再杀迦尔纳，大臂者啊！”（3）听了苾湿尼族后裔（黑天）的话，英勇的瓶首撇下迦尔纳，与钵迦之弟罗刹王作战。这是一场在夜里进行的、两个罗刹之间的恶战。（4）阿罗瑜达的士兵们，这些面目狰狞的罗刹勇士手持弓箭猛扑过来。（5）大勇士善战（萨谛奇）满腔愤怒，手持武器，与偕天一起用利箭射杀他们。（6）有冠者毗跋蔟（阿周那）在战场上向四周发射利箭，射击那些刹帝利雄牛，国王啊！（7）而迦尔纳在战场上驱散以猛光和束发为首的般遮罗族大勇士国王们，国王啊！（8）勇敢骇人的怖军看到他们遭到杀戮，迅速冲向迦尔纳，在战场上发射利箭。（9）然后，无种、偕天和大勇士萨谛奇杀死众罗刹，冲到车夫之子（迦尔纳）那里，与迦尔纳交战，而般遮罗人与德罗纳交战。（10）

阿罗瑜达怒不可遏，用巨大的铁闩击中克敌者瓶首的头顶。（11）英勇的大力士怖军之子（瓶首）遭到打击，感到一阵昏晕，浑身僵直。（12）然后，他在战斗中向对手掷出装饰有百铃的镶金铁杵，犹如燃烧的火焰。（13）这位威力可怕者掷出的这枚铁杵响声巨大，迅速粉碎对手的马、战车和车夫。（14）凭借罗刹幻术，罗刹王很快从马匹、车轮、车轴、旗幡和车辕破碎的车上跳下。（15）凭借幻术，他降下一阵阵血雨，天空布满乌云，电光闪烁。（16）然后，闪电雷鸣，暴风骤雨，整个战场到处响起劈劈啪啪的声音。（17）看到罗刹（阿罗瑜达）运用这种幻术，罗刹瓶首也凭借幻力，腾空高飞，破坏这种幻术。（18）看到自己的幻术遭到破坏，具有幻力者（阿罗瑜达）又凭借自己的幻力，向瓶首泼洒可怕的石雨。（19）而英勇的瓶首用箭雨粉碎四面八方可怕的石雨，这仿佛是奇迹。（20）

然后，他俩互相投掷各种武器：铁闩、铁叉、铁棒、铁杵和铁槌，（21）三叉戟、宝剑、长矛、标枪和飞镖，铁箭、锋利的月牙箭、飞轮和战斧，（22）铁球、短镖、牛头箭和石臼。他俩又互相拔起各种枝叶繁茂的大树，互相厮打。（23）莎弥树、象树、迦利罗树和夏密耶迦树，婆罗多后裔啊！因古陀树、枣树和开花的拘毗陀罗树，（24）波罗奢树、阿利美陀树、毕洛叉树、榕树和无花果树，双方用这些大树厮打。（25）他俩还用各种山顶和成堆的矿石厮打，撞击的声响巨大，犹如金刚杵断裂。（26）国王啊！怖军之子（瓶首）和阿罗瑜达之间的战斗确实可怕，犹如从前两位猴王波林和妙项之间的战斗，国王啊！（27）他俩用各种可怕的武器和利箭互相攻击，用锋利的短刀互相厮杀。（28）然后，这两位身材魁梧的大力士互相扑在一起，用手臂抓住对方的头发。（29）国王啊！这两位身材魁梧的罗刹肢体破裂，流淌鲜血和汗水，犹如两座高山流淌雨水。（30）

然后，希丁芭之子（瓶首）迅速举起罗刹王，用力旋转后，把他摔在地上，砍下他的大脑袋。（31）大力士（瓶首）提起这颗佩戴耳环的脑袋，发出可怕的吼叫。（32）看到这位身材魁梧的克敌者、钵迦的亲属（阿罗瑜达）被杀，般遮罗人和般度族人发出狮子吼。（33）这位罗刹倒地死去，般度族人敲响数千张鼓，吹响数万个螺号。（34）这个夜晚为他们带来胜利，一排排火炬照得四周通光明亮。（35）大力士怖军之子（瓶首）将阿罗瑜达的没有知觉的脑袋扔到难敌面前，（36）难敌王看到阿罗瑜达被杀死，与士兵们一起惊慌失措，婆罗多后裔啊！（37）阿罗瑜达牢记深仇大恨，发誓要杀死怖军，自愿来到战场。（38）国王（难敌）以为怖军肯定会被他杀死，他的弟兄们将会长寿。（39）现在看到阿罗瑜达被怖军的儿子杀死，国王（难敌）只能承认怖军的誓言获得实现。（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五十三章（153）。

一五四

全胜说：

杀死阿罗瑜达后，罗刹瓶首满心喜悦，站在军队前列，发出各种吼叫声。（1）听到他的令大象颤抖的吼叫声，你们一方的人恐惧万分，大王啊！（2）大臂者迦尔纳看到大力士怖军之子（瓶首）与阿罗瑜达交战，便冲向般遮罗人。（3）他挽满弓弦，向猛光和束发发射笔直的硬箭，每次连发十支。（4）然后，他又向瑜达摩尼瑜、优多贸阁和高贵的武士萨谛奇发射优质的铁箭，使他们身体摇晃。（5）也能看到他们将弓拉满成圆，从左右发射利箭，国王啊！（6）在夜里，他们的弓弦声和车轮声格外响亮，犹如夏末的乌云，雷声隆隆。（7）国王啊！那里的战场是乌云，弓弦声和车轮声是雷鸣，弓是闪电，箭流是暴雨。（8）

毗迦尔多那（迦尔纳）威武如同高山，巍然不动，在战场上粉碎向他射来的箭雨，消灭敌军，国王啊！（9）灵魂高尚的毗迦尔多那（迦尔纳）一心为你的儿子谋利益，用无与伦比的、金刚杵般的金羽毛箭打击敌人。（10）毗迦尔多那（迦尔纳）迅速发射利箭，粉碎一些人的旗幡，射穿一些人的身体，杀死一些人的马匹和车夫。（11）他们在战场上得不到安全，都奔向坚战的军队。瓶首看到他们惊慌失措，扭头逃窜，怒不可遏。（12）他站在镶有金银珠宝的战车上，发出狮子吼，冲向毗迦尔多那·迦尔纳，向他发射金刚杵般的利箭。（13）他俩用长耳铁箭、蛙嘴箭、那利迦箭、棒杖箭、小牛牙箭、猪耳箭、弯角箭和剃刀箭雨覆盖整个天空。（14）箭雨覆盖的天空中，那些火焰般的金羽毛箭斜向划过，仿佛是美丽的鲜花组成的花环。（15）这两位大英雄势均力敌，同样威力无比，互相用至高的武器打击对方，在战场上看不出有什么差别。（16）太阳之子（迦尔纳）和怖军之子（瓶首）之间的这场战斗美丽壮观，呈现武器撞击的可怕景象，犹如空中罗睺和太阳的激战。（17）

谙熟武艺的优秀武士不能胜过迦尔纳，国王啊！他便使用凶猛的武器。（18）罗刹（瓶首）用这武器先杀死迦尔纳的马匹和车夫，然后，希丁芭之子（瓶首）很快让自己消失不见。（19）

持国说：

罗刹用欺诈手段打仗，消失之后，我方的人怎么办？请你告诉我，全胜啊！（20）

全胜说：

得知这个罗刹消失不见，所有的俱卢族人气愤地嚷嚷道：“这个罗刹用骗术作战，在战场隐身不见，怎么不会杀死迦尔纳？”（21）迦尔纳轻松地使用各种神奇的武器，用箭网笼罩四面八方。整个天空变得一片漆黑，任何生物都无法停留。（22）车夫之子（迦尔纳）用箭覆盖整个天空，而他动作敏捷，旁人看不见他搭箭上弦，挽弓射箭，用手指触摸箭袋。（23）然后，我们看到罗刹（瓶首）在空中施展恐怖的幻术：一团红云，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24）俱卢族王啊！从云中迸出许多电光和燃烧的流星，爆发可怕的声音，犹如成千张鼓同时敲响。（25）从云中降下许多金羽毛箭、标枪、长矛和铁杵，还有战斧、涂过油的短刀、顶端闪亮的三股叉和投枪。（26）裹有铜皮而闪闪发光的门闩、美丽的棒槌、锋利的铁叉、系有金带的大棒槌和百杀器，从四面八方坠落。（27）数以千计的大石头伴随闪电雷鸣纷纷坠落，还有数以百计的飞轮和烈火般的剃刀。（28）

迦尔纳用箭流无法摧毁一阵阵降下的武器暴雨：标枪、石头、战斧、长矛、短刀、铁锤和霹雳闪电。（29）马匹被利箭射中倒下，大象被雷电击中倒下，大勇士们被石头击中倒下，全都发出高声的号叫。（30）瓶首从四面八方降下各种可怕的武器，但见难敌的军队遭到打击，痛苦万状，仓皇逃窜。（31）他们神情沮丧，躺在地上发出哀叫。但是，那些人中豪杰秉性高贵，没有扭头逃跑。（32）看到罗刹降下这种极其可怕的武器暴雨，军队纷纷倒地，你的儿子们陷入大恐怖。（33）数以百计的豺狼吐着火焰般的舌头，发出可怕的号叫，成群成群的罗刹发出吼叫，这些身为国王的勇士痛苦不安。（34）那些罗刹青面獠牙，吐着火舌，身体魁梧如同高山，手中紧握长矛，站在空中，犹如一堆堆乌云泼洒阵阵暴雨。（35）遭到这些利箭、长矛、铁叉、沉重的棒槌、闪亮的铁闩、三叉戟、霹雳闪电、飞轮和百杀器的打击，士兵们纷纷倒地。（36）罗刹们又向你儿子的军队倾泻铁桩、火箭、石球、百杀器和裹有黑铁皮的木柱，造成悲惨可怕的局面。（37）那些英雄躺倒在地，内脏破碎，尸首分身，四肢断裂。那些马匹、大象和战车被石头砸碎。（38）瓶首运用幻术创造的这些妖魔面目狰狞，向大地上倾泻武器暴雨，既不放过胆怯者，也不放过求饶者。（39）

时神制造了这场毁灭刹帝利、杀戮俱卢族英雄的可怕暴行。那些俱卢族人溃不成军，在匆忙奔逃中高喊道：（40）“快逃吧！俱卢族人啊！一切都完了。以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为了般度族而杀戮我们。沉没的婆罗多族没有救命之岛了。”（41）俱卢族军队面临毁灭，陷入混乱，狂呼乱叫，部队之间的区分消失，互相不知道归属。（42）在这混乱而可怕的溃逃中，四周在人们眼中是一片虚空，国王啊！只见迦尔纳独自一人挺立在武器暴雨中。（43）车夫之子迦尔纳心中惭愧，用箭雨笼罩天空，对抗罗刹的神秘幻术，从事难以完成的高尚事业，在战斗中没有失去理智。（44）国王啊！所有的信度族人和波力迦族人都担心地望着迦尔纳，国王啊！眼看罗刹占据优势，而迦尔纳依然在战斗中镇定自若，他们对他充满崇敬。（45）瓶首掷出一个带有飞轮的百杀器，同时击中迦尔纳的四匹马。那些马顿时失去牙齿、眼睛和舌头，命殒气绝，屈膝倒地。（46）迦尔纳从马匹倒毙的战车上跳下来。面对俱卢族人逃跑，自己的神奇武器遭到幻术破坏，他并没有心慌意乱，而是冷静地想着下一步的对策。（47）看到这种可怕的幻术，所有的俱卢族人对迦尔纳说道：“迦尔纳啊！赶快用标枪杀死这个罗刹，俱卢族持国之子们就要毁灭了。（48）怖军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能对我们做什么？在这夜深时分，你杀死这个凶暴的罗刹吧！今天从这可怕的战场上逃生的人，还可以再与普利塔之子们交战。（49）所以，你用婆薮之主（因陀罗）给你的标枪，杀死这个面目狰狞的罗刹，迦尔纳啊！不要让所有像因陀罗一样的俱卢族英雄和士兵们在这场夜战中遭到毁灭。”（50）

迦尔纳看到罗刹在这深夜杀戮俱卢族军队，又听到俱卢族人这样大声叫喊，国王啊！他决心掷出标枪。（51）迦尔纳怒不可遏，像愤怒的狮子，不能忍受战场上受到这样的打击。他取出这支不可抗拒而确保胜利的无上标枪，想要杀死罗刹。（52）国王啊！这支标枪保存了许多年，准备用来在战场上杀死颇勒古拿（阿周那）。帝释天（因陀罗）将这支无上标枪送给车夫之子（迦尔纳），用来换取他的耳环。（53）这支标枪闪闪发光，渴望吮血，如同死神携带套索的黑夜妹妹，又如燃烧的流星。毗迦尔多那（迦尔纳）将它掷向罗刹。（54）看到车夫之子（迦尔纳）手持这支闪闪发光、致敌死命的优秀标枪，国王啊！罗刹仓皇逃跑，将自己幻化成像文底耶山脚一样庞大。（55）国王啊！看到迦尔纳手中的标枪，空中的众生发出惊呼，狂风大作，雷电轰鸣。（56）燃烧的标枪将罗刹的幻术化为灰烬，也将罗刹坚硬的心脏击碎。然后，在黑夜中，闪闪发光的标枪向上升入星宿之中。（57）

这位英雄（瓶首）用各种神奇的武器与众人和众罗刹交战之后，被因陀罗的标枪击中，发出各种可怕的吼叫，失去生命。（58）即使他被标枪击中了致命部位，他仍然创造了另一个消灭敌人的神奇事迹，国王啊！他闪闪发光，犹如一团云，犹如一座山。（59）罗刹王瓶首命殒气绝，身体破裂，脑袋下垂，四肢僵硬，失去舌头，庞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地上。（60）业绩骇人的怖军之子（瓶首）以这种可怕的形体坠落。即使他已死去，仍然砸中你的一部分军队，压死许多俱卢族人。（61）然后，看到幻术被焚毁，罗刹被杀死，俱卢族人满怀喜悦，发出欢呼，四周伴随狮子吼，响起大小鼓声和螺号声。（62）迦尔纳受到俱卢族人崇敬，犹如因陀罗杀死弗栗多后，受到摩录多们崇敬。他跟随你的儿子上车，高兴地归回自己的军队。（6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五十四章（154）。

《瓶首阵亡篇》终。

【注释】

[1]指阿周那已经完成杀死胜车的誓言。

[2]马嘶与般度五子同辈，都是德罗纳的弟子。瓶首是怖军之子，亦即马嘶的儿辈，故马嘶如此称呼他。

[3]指为了解救毗诃婆提之妻达罗迦，在神魔之间展开的那场战争。

[4]指象兵、车兵、骑兵和步兵四军。

[5]那尔婆，长度单位，约四百腕尺。一腕尺为从肘到中指尖的长度。

[6]吉私古，长度单位，约二十四指宽，即一腕尺。

[7]阿罗德尼，长度单位，一肘尺，从肘到小指尖的长度。

德罗纳阵亡篇

一五五

全胜说：

看到希丁芭之子（瓶首）像一座被劈开的山那样死去，所有的般度族人黯然神伤，眼中含满泪水。（1）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却沉浸在欢乐之中，兴奋地发出狮子吼，似乎令般度族痛苦不安，婆罗多后裔啊！他一边大声吼叫，一边拥抱颇勒古拿（阿周那）。（2）他勒住马，大声吼叫，满怀喜悦跳着舞，犹如遭到风吹的树木。（3）不退者（黑天）又一次拥抱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不断地拍打他，在车座上发出可怕的吼叫。（4）看到大力士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心情愉快，国王啊！阿周那似乎心中不悦，对他说道：（5）“诛灭摩图者啊！希丁芭之子（瓶首）被杀，大家极度悲伤，你却不合时宜地兴高采烈。（6）看到瓶首被杀，军队转身撤退。我们都为希丁芭之子（瓶首）遇害深感不安。（7）遮那陀那啊！肯定有不一般的原因，优秀的诚实者啊！我问你，请你如实告诉我。（8）如果这不是秘密，你应该告诉我，克敌者啊！请说说你怎么失去往日的稳重？诛灭摩图者啊！（9）我认为你的这种轻率行为犹如大海激动，弥卢山移动，遮那陀那啊！”（10）

婆薮提婆之子说：

我充满喜悦，胜财啊！请听我告诉你。你立刻会平静，感到高兴。（11）大光辉者啊！你要知道，迦尔纳的那支标枪对瓶首用过后已失效，这样，他实际上已在战斗中被杀死，胜财啊！（12）迦尔纳在战场上手持标枪，俨如迦吉夜（战神），在这世上有哪个人敢面对他？（13）幸运啊！他的铠甲失去了。幸运啊！他的耳环失去了。幸运啊！他的百发百中的标枪在瓶首身上用过后消失了。（14）如果迦尔纳披着铠甲，戴着耳环，这位力士独自一人就能战胜连同众天神在内的三界。（15）不管是婆薮之主（因陀罗）、俱比罗（财神）、风神、水神，还是阎摩，都不能在战场上靠近他。（16）你用甘狄拨神弓，我用妙见飞轮，也不能在战场上战胜这样一位人中雄牛。（17）为了你的利益，帝释天（因陀罗）用幻术取走了这位攻克敌人城堡者的耳环和铠甲。（18）迦尔纳割下自己的铠甲和洁净的耳环，给了帝释天（因陀罗），所以，他被称为毗迦尔多那（“割开耳朵者”）。（19）现在，迦尔纳像一条愤怒的毒蛇中了咒语而僵化，也像火焰熄灭的火。（20）

大臂者啊！这支用在瓶首身上的标枪，当时是灵魂高尚的婆薮之主（因陀罗）送给迦尔纳，（21）用来换取他的耳环和神奇的铠甲。雄牛（迦尔纳）得到这支标枪后，一直想要在战场上杀死你。（22）现在这支标枪虽然已经失去，人中之虎啊！我敢赌咒发誓，除了你以外，仍然没有一个人能杀死他，无罪者啊！（23）迦尔纳对婆罗门虔诚，说真话，实施苦行，奉守誓愿，对敌人也仁慈，由此，他被称作“雄牛”。（24）这位战场上的英雄，大臂者，总是高举着弓。犹如林中的雄狮蹂躏疯狂的象王们，他在战场上使武士之虎们威风扫地。（25）他像正午的太阳，没有人敢正面凝视，人中之虎啊！与你的灵魂高尚的勇士们作战时，他射出的箭网犹如秋日的太阳光芒万丈。（26）迦尔纳发射箭雨，犹如夏日的乌云倾泻暴雨。他泼洒神奇武器之雨，犹如饱含雨水的乌云。现在，他失去帝释天（因陀罗）给他的法宝，就与凡人一样了。（27）这就有了杀死他的机会。这个漏洞是他自己疏忽大意造成的。一旦他的车轮下沉，陷入困境，你要抓住这个机会杀死他。（28）为了你的利益，我用各种手段将妖连、车底王和大力士尼沙陀王独斫一个个全都杀死。（29）我还杀死其他一些罗刹王，杰出的希丁波、斑驳和钵迦，还有粉碎敌军的阿罗瑜达和勇敢凶猛的瓶首。（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五十五章（155）。

一五六

阿周那说：

遮那陀那啊！你凭借什么手段，为了我们的利益而杀死妖连等等国王？（1）

婆薮提婆之子说：

妖连、车底王和大力士尼沙陀王，如果过去不把他们杀死，他们现在就会制造恐怖事件。（2）难敌肯定会选择这些大勇士。他们一向与我们作对，肯定会依附俱卢族。（3）这些英雄灵魂高尚，武艺娴熟，斗志顽强，会像天神那样保护持国之子的所有军队。（4）车夫之子（迦尔纳）、妖连、车底王和尼沙陀之子（独斫）依附难敌，就会折磨整个大地。（5）请听我说，胜财啊！只有使用手段，才能杀死他们。不使用手段，即使众天神也不能在战斗中战胜他们。（6）普利塔之子啊！他们中每一个都能与由护世天王们保驾的整个天神军队作战。（7）

妖连受到卢醯尼之子（大力罗摩）的攻击，怒不可遏，想要杀死我们，掷出红头铁杵。（8）它像一团火划过天空，犹如帝释天放出的雷电。（9）见到这铁杵飞来，卢醯尼之子（大力罗摩）掷出名为桩耳的武器，予以对抗。（10）受到这武器猛烈撞击，那铁杵坠落地上，仿佛劈开大地，震撼群山。（11）那时，有一位强悍可怕的罗刹女，名叫老妖。是她促成这位克敌者妖连的诞生。（12）他原来由两位母亲各自生出半个身体，而由老妖捏合在一起，所以，他得名妖连。（13）普利塔之子啊！这个罗刹女连同她的儿子和亲属，在地上被这根铁杵和这件桩耳武器杀死。（14）失去了铁杵，妖连在激战中，当着你们的面被怖军杀死，胜财啊！（15）如果威武的妖连依然手持铁杵，连因陀罗在内的众天神都不能在战场上杀死他，人中俊杰啊！（16）

德罗纳为了你的利益，担任真正勇敢的尼沙陀之子（独斫）的老师，而设法剁去了他的拇指。（17）坚定勇敢的尼沙陀之子（独斫）戴上护指套，犹如另一个在林中游荡的罗摩。（18）普利塔之子啊！独斫不失去拇指，天神、檀那婆、罗刹和蛇都不可能在战斗中战胜他。（19）紧握拳头，武艺高强，日夜不停地射箭，任何凡人都不可能逼视他。（20）为了你的利益，我在战场上，当着你的面，杀死了勇敢的车底王。（21）所有的天神和阿修罗都不可能在战场上杀死他。而我生来就是要杀死他和其他天神之敌。（22）

为了世界的利益，人中之虎啊！在你的协助下，怖军杀死了希丁波、钵迦和斑驳。他们都是婆罗门和祭祀的破坏者，威力如同罗波那。（23）同样，具有幻力的阿罗瑜达被希丁芭之子（瓶首）杀死，而我又施展手段，让迦尔纳用标枪杀死希丁芭之子（瓶首）。（24）如果迦尔纳在激战中没有用标枪杀死怖军之子瓶首，我也会杀死他的。（25）因为这个罗刹仇视婆罗门和祭祀。为你们着想，我过去没有杀死他。（26）因为他破坏正法，灵魂邪恶，才这样死去，无罪者啊！同时我也用这个手段，让帝释天（因陀罗）所赐的标枪用过后作废。（27）

般度之子啊！因为他们都破坏正法，我应该杀死他们。为了确立正法，我立下永久的誓言：（28）我发誓永远忠于吠陀、真理、自制、纯洁、正法、廉耻、吉祥、坚定和宽容。（29）你不要为毗迦尔多那·迦尔纳感到烦恼，我会告诉你杀死他的办法。（30）狼腹（怖军）也会在战场上杀死难敌，般度之子啊！我会告诉你杀死他的办法。（31）面对敌军，混乱的叫喊声越来越响，你的军队逃向四面八方。（32）俱卢族人抓住机会歼灭你的军队。优秀的武士德罗纳正在焚烧我们的军队。（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五十六章（156）。

一五七

持国说：

车夫之子（迦尔纳）的标枪只能杀死一个英雄，为什么他不放过所有的人而将它掷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1）一旦阿周那被杀死，所有的般度族人和斯楞遮耶族人也都会被杀死。杀死了这一个英雄，我们怎么会在战斗中不取得胜利？（2）颇勒古拿（阿周那）曾经发誓决不拒绝挑战。车夫之子（迦尔纳）应该主动向他挑战。（3）全胜啊！请你告诉我，为什么雄牛（迦尔纳）在与颇勒古拿（阿周那）决战时，没有用帝释天（因陀罗）所赐的标枪杀死他？（4）我的儿子缺乏智慧，没有助手，计谋总是被敌人破坏，他怎么可能战胜敌人呢？（5）迦尔纳的这支标枪无与伦比，是胜利的保障，但被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让它在瓶首身上用过后作废。（6）正像一个残疾人手中的吉祥果被强人夺走，这支百发百中的标枪在瓶首身上用过后就化为乌有。（7）犹如猪狗相斗，两败俱伤，猎人得利，智者啊！我认为迦尔纳和希丁芭之子（瓶首）交战，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得利。（8）如果瓶首杀死迦尔纳，最大的得益者是般度族；如果毗迦尔多那（迦尔纳）杀死瓶首，由此失去标枪，得益者依旧是般度族。（9）睿智的人中之狮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老谋深算，为了般度族的利益，让瓶首与车夫之子（迦尔纳）交战。（10）

全胜说：

知道迦尔纳想要做的事，诛灭摩图者（黑天）派遣罗刹王（瓶首）与迦尔纳决战。（11）大臂者遮那陀那（黑天）为了摧毁这支百发百中的标枪，才派遣大英雄瓶首，国王啊！这都是你的失策造成的后果。（12）如果黑天不帮助普利塔之子（阿周那）逃脱大勇士迦尔纳之手，那么，我们肯定会成功，俱卢族支柱啊！（13）持国啊！没有瑜伽之主遮那陀那（黑天），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肯定会在战场上连同车马和旗幡，一齐翻倒在地。（14）国王啊！由于黑天施展种种手段保护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他才面对敌人，战无不胜。（15）尤其是黑天保护般度之子（阿周那）避开这支百发百中的标枪。否则，这支掷出的标枪肯定会杀死贡蒂之子（阿周那），犹如雷电击毁树木。（16）

持国说：

我的儿子逞强好斗，受奸臣操纵，还自以为聪明，由此，他失去杀死阿周那的手段。（17）牛众之子啊！你怎么也忽略了这一点？大智者啊！你没有提醒这件事。（18）

全胜说：

难敌、沙恭尼、难降和我，天天夜里考虑这个问题。（19）每天天亮后，我们告诉迦尔纳说：“撇下所有的军队，迦尔纳啊！杀死胜财（阿周那）。然后，我们就能像享用仆人一样，享用般度族人和般遮罗人。（20）一旦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被杀死，苾湿尼族后裔（黑天）就会指派另一个般度之子作战。让黑天也被杀死吧！（21）黑天是般度族的根，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就像挺拔的树干，其他几个普利塔之子就像树枝，般遮罗人是树叶。（22）般度之子们以黑天为靠山，以黑天为力量，以黑天为庇护。黑天是他们的归依，犹如月亮是星宿的归依。（23）因此，车夫之子啊！别管那些树叶、树枝和树干，杀死黑天吧！他无论何时何地，都是般度族的根。”（24）

如果迦尔纳杀死雅度族后裔（黑天），毫无疑问，整个世界就会在你的控制之下，国王啊！（25）如果这位灵魂高尚的雅度族和般度族的宠儿被杀死，躺倒在地，那么，国王啊！整个大地连同高山、大海和森林都会归你统治。（26）天王醒来天亮时，我们决定对不可估量的感官之主（黑天）下手，而在战斗中，我们又糊涂了。（27）盖沙婆（黑天）总是保护贡蒂之子阿周那，不愿意让阿周那在战斗中遭遇车夫之子（迦尔纳）。（28）不退者（黑天）总是指派另外一些高贵的勇士与迦尔纳交战，心里想着怎样让那支百发百中的标枪失效，主人啊！（29）

勇士之虎啊！真正勇敢的大臂者萨谛奇询问黑天有关大勇士迦尔纳的事，说道：（30）“无比勇敢者啊！车夫之子迦尔纳决心要掷出标枪，为什么他不掷向颇勒古拿（阿周那）？”（31）

婆薮提婆之子说：

以难敌为首，难降、迦尔纳、沙恭尼和信度王经常一起商议，说道：（32）“迦尔纳啊迦尔纳！无比勇敢的大弓箭手啊！优秀的胜利者啊！你的这支标枪不能掷向别人。（33）它只能掷向大勇士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因为他是他们之中享有最高声誉者，犹如众天神中的婆薮之主（因陀罗）。（34）一旦他被杀死，所有的般度族人和斯楞遮耶人就会失魂落魄，犹如众天神失去火神。”（35）迦尔纳答应道：“好吧！”悉尼族雄牛啊！在迦尔纳的心中，一直想着要杀死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36）优秀的武士啊！我总是迷惑罗陀之子（迦尔纳），因此，他没有将标枪掷向白马驾车的般度之子（阿周那）。（37）因为我知道渴望战斗的颇勒古拿（阿周那）的死因，我夜不能寐，忧心忡忡，优秀的武士啊！（38）看到这支标枪在瓶首身上用过后消失了，悉尼族雄牛啊！我明白胜财（阿周那）已从死神嘴边逃脱。（39）我对父母、你们兄弟以及自己生命的保护都不及在战场上对毗跋蔟（阿周那）的保护。（40）失去了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即使有比三界统治权更宝贵的东西，我也不愿意享有，沙特婆多族后裔啊！（41）因此，看到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仿佛死里逃生，善战啊！我现在满心欢喜。（42）正是这样，我派遣罗刹与迦尔纳作战，因为在夜战中没有人能阻遏迦尔纳。（43）

全胜说：

提婆吉之子（黑天）一心为胜财（阿周那）谋利益，始终为他做好事，对萨谛奇讲了这些话。（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五十七章（157）。

一五八

持国说：

迦尔纳、难敌和妙力之子沙恭尼，尤其是你，都对权术一窍不通。（1）你们知道这支标枪在战斗中能杀死一个人，即使以婆薮之主（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也不能抵御它。（2）全胜啊！为什么迦尔纳在以前的战斗中不将标枪掷向提婆吉之子（黑天）或颇勒古拿（阿周那）？（3）

全胜说：

民众之主啊！每天从战场上回来，我们总是在夜里商议，俱卢族俊杰啊！（4）我们对迦尔纳说道：“迦尔纳啊迦尔纳！明天天亮后，你应该将这支标枪掷向盖沙婆（黑天）或阿周那。（5）然而，天亮后，国王啊！命运作怪，迦尔纳和其他的勇士们又都忘却这个决定。（6）我认为命运至高无上，迦尔纳标枪在握，却没有在战场上杀死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或提婆吉之子黑天。（7）迦尔纳手中的标枪如同深沉的黑夜。命运夺走了他的智慧，他没有将它掷出。（8）受到天神幻术迷惑，迦尔纳没有用这支因陀罗标枪杀死提婆吉之子黑天或如同帝释天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主人啊！（9）

持国说：

你们毁于命运，也毁于你们自己和盖沙婆（黑天）的智慧。因陀罗标枪杀死了如同草芥的瓶首后，消失了。（10）由于这个愚蠢行为，迦尔纳、我的儿子们和所有的其他国王都将走向阎摩殿。（11）请你再告诉我，瓶首死后，俱卢族和般度族之间的战况。（12）那些排成队形的武士，斯楞遮耶人和般遮罗人怎样冲向德罗纳，进行战斗？（13）由于月授之子（广声）和信度王阵亡，德罗纳怒不可遏，奋不顾身，深入敌军。（14）德罗纳如同张开血口的老虎，又如张开大口的死神，冲向前来，般度族人和斯楞遮耶人怎样抵抗他？（15）以难敌为首，德罗纳之子（马嘶）、迦尔纳和慈悯在战场上怎样保护这位老师？（16）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和狼腹（怖军）一心想要杀死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我方军队在战场上怎样抵御他俩，全胜啊！请你告诉我。（17）一方信度王被杀，另一方瓶首被杀，双方都满腔愤怒，他们怎样进行夜战？（18）

全胜说：

国王啊！罗刹瓶首在夜里被迦尔纳杀死，你的军队渴望战斗，发出欢呼。（19）在这夜深时分，他们快速地冲向般度族军队，进行杀戮，国王（坚战）陷入焦虑之中。（20）折磨敌人者啊！大臂者（坚战）对怖军说道：“大臂者啊！你要阻截持国之子的军队！由于希丁芭之子（瓶首）被杀，我的头脑一片糊涂。”（21）这样命令怖军后，国王坐在自己的车上，泪流满面，长吁短叹。他看到迦尔纳勇敢非凡，心中惶恐不安。（22）黑天见他神情沮丧，便说道：“别沮丧，贡蒂之子啊！你不应该像普通人那样软弱无力，婆罗多族俊杰啊！（23）振作起来，国王啊！投入战斗，担负起你的职责吧！主人啊！如果你变得软弱无力，我们就难以保证胜利。”（24）

听了黑天的话，法王坚战用手擦干眼泪，对黑天说道：（25）“大臂者啊！你知道正法的至高归宿。一个不知报恩的人，就会得到杀害婆罗门罪的果报。（26）我们住在森林里的时候，灵魂高尚的希丁芭之子（瓶首）还年幼，他就帮助我们，遮那陀那啊！（27）知道驾驭白马的般度之子（阿周那）去寻找天神武器，这位大弓箭手便来到迦摩耶迦侍奉我，和我们住在一起，直到胜财（阿周那）回来，黑天啊！（28）在香醉山远游中，我们越过许多险阻，这位灵魂高尚者用背驮着疲乏的般遮罗公主。（29）战斗开始后，这位灵魂高尚者为我完成难以完成的业绩。（30）我天生喜欢偕天，遮那陀那啊！但我加倍喜欢罗刹王瓶首。（31）这位大臂者对我忠诚。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所以，忧伤折磨我，令我痛苦不安，苾湿尼族后裔啊！（32）

“你看，苾湿尼族后裔啊！我的军队被俱卢族人击溃。你看，德罗纳和迦尔纳这两位大勇士正在奋力作战。（33）你看，般度族军队在这深夜遭到他俩杀戮，犹如大树林遭到两头疯象践踏。（34）不顾怖军的臂力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各种武器，俱卢族人勇敢地冲来，摩豆族后裔啊！（35）德罗纳、迦尔纳和难敌王在战斗中杀死了罗刹，兴高采烈，大声吼叫。（36）我们都活着，你也活着，遮那陀那啊！希丁芭之子（瓶首）怎么会被车夫之子（迦尔纳）杀死呢？（37）迦尔纳无视我们所有这些人，当着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的面，杀死了怖军之子大力士罗刹，黑天啊！（38）激昂被灵魂邪恶的持国之子们杀死时，黑天啊！大勇士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没有在场。（39）我们所有人受到灵魂邪恶的信度王阻截，德罗纳和他的儿子成为这件事的起因。（40）这位老师亲自告诉迦尔纳杀害激昂的办法。激昂挥剑作战时，他又将激昂的剑砍成两截。（41）激昂陷入困境，成铠立即残忍地杀死马匹和两侧的车夫，而其他的弓箭手一齐攻打妙贤之子（激昂）。（42）

“黑天啊！为了很小的缘由，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杀死了信度王，雅度族俊杰啊！这个行为并不令我十分高兴。（43）如果般度族人以正规的方式消灭敌人，我认为首先应该在战斗中杀死德罗纳和迦尔纳。（44）因为他俩是我们痛苦的根源，人中雄牛啊！在战斗中有他俩在，难敌充满信心。（45）应该杀死德罗纳，应该杀死车夫之子（迦尔纳）及其追随者，大臂者（阿周那）却杀死来自远方的信度王。（46）惩处车夫之子（迦尔纳）的任务肯定要由我来完成，因此，英雄啊！我要亲自上战场杀死迦尔纳。大臂者怖军正在与德罗纳的军队交战。”（47）

这样说罢，坚战迅速前往战场，挽开大弓，吹响可怕的螺号。（48）带领一千车兵、三百象兵、五千马兵和三千钵罗跋德罗迦族士兵，束发迅速跟随在国王后面。（49）以坚战为首的般度族人和般遮罗人全副武装，敲响战鼓，吹响螺号。（50）于是，大臂者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对胜财（阿周那）说道：“坚战满腔愤怒，迅速出发，想去杀死车夫之子（迦尔纳）。但不能指望他这样做。”（51）说罢，感官之主遮那陀那（黑天）立即策马追赶已经走远的国王。（52）

看到正法之子坚战忧心如焚，失去理智，匆忙出发，想要杀死车夫之子（迦尔纳），毗耶娑走上前来，对他说道：（53）“幸运啊！颇勒古拿（阿周那）在战场上与迦尔纳遭遇，还得以活命。迦尔纳想要杀死左手开弓者（阿周那），藏着那支标枪。（54）幸运啊！吉湿奴（阿周那）没有与他单独作战，婆罗多族雄牛啊！他俩互争高下，会从四面八方投掷神奇的武器。（55）一旦遭到武器打击，痛苦不堪，车夫之子（迦尔纳）肯定会在战斗中掷出因陀罗标枪，坚战啊！（56）这样，就会发生可怕的灾难，婆罗多族俊杰啊！幸运啊！这个罗刹在战场上被车夫之子（迦尔纳）杀死，赐人荣誉者啊！（57）这个罗刹其实是被死神杀死的，以因陀罗标枪为缘由。那是为你着想，他在战斗中被杀死。（58）别发怒，婆罗多族俊杰啊！别伤心，因为一切有生命者都会有这个结局，坚战啊！（59）你与所有灵魂高尚的弟弟和国王们一起，国王啊！在战场上与俱卢族人作战吧！到第五天，这大地就会属于你，婆罗多族后裔啊！（60）你永远要考虑正法，人中之虎啊！考虑仁慈、苦行、施舍、宽容和真理，般度之子啊！（61）哪里有正法，哪里就有胜利。”毗耶娑对般度之子说完这些话，便消失不见。（6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五十八章（158）。

一五九

全胜说：

瓶首在那个夜里被车夫之子（迦尔纳）杀死后，正法之子坚战充满痛苦和愤怒。（1）看到怖军阻截住你的大军，坚战对猛光说道：“你去阻截罐生（德罗纳）！（2）你是折磨敌人的勇士，披戴铠甲，手持弓箭刀剑。你从火中诞生，就是为了杀死德罗纳。你愉快地在战场上驰骋吧！不必害怕。（3）让镇群、束发、丑面之子和誉财兴奋地从四面冲向罐生（德罗纳）。（4）让无种、偕天、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和钵罗跋德罗迦人，让木柱王、毗罗吒以及他们的儿子和兄弟们，（5）让萨谛奇、羯迦夜族人、般度族人和胜财（阿周那），快速冲向前去杀死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6）让我们所有的车兵、象兵、马兵和步兵在战场上压向大勇士德罗纳！”（7）

听了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坚战）的命令，所有的人迅速冲向罐生（德罗纳），渴望战斗。（8）优秀的武士德罗纳在战场上抵挡这些突然奋勇冲向前来的般度族人。（9）难敌王想救德罗纳的命，愤怒地拼尽全力，冲向般度族人。（10）于是，般度族人和俱卢族人互相发出吼叫。双方疲倦的马、象和士兵开始交战。（11）大王啊！这些大勇士在战斗中精疲力竭，睡眼蒙眬，手足无措。（12）

这一夜的三个夜摩[1]残酷恐怖，吞噬生命。他们互相砍伐杀戮，仿佛度过一千个夜摩。（13）这一切都在睡眼蒙眬中进行。所有的刹帝利都失去勇力，情绪低落。你方和敌方的武士们失落武器和箭。（14）就这样熬着时间，他们出于廉耻心，顾及自己的正法，没有离开自己的部队。（15）有些人睡眼蒙眬，失去武器，躺在地上，有些人躺在象背上、车座上和马背上，婆罗多后裔啊！（16）有些国王睡眼蒙眬，明明还醒着，却动弹不得。那些武士互相在战斗中将对方送往阎摩殿。（17）还有一些人在睡梦中，失去知觉，不分敌我，既杀敌人，也杀自己人。（18）在这场大战中，他们睡眼蒙眬，发出各种呓语，竭力站住想战斗，而瞌睡的眼皮耷拉下来。（19）还有一些勇士睡眼蒙眬，依然在这可怕的黑夜中，在战场上互相杀戮，国王啊！（20）还有许多人在战斗中睡着了，稀里糊涂，不知道自己已被敌人杀死。（21）

人中雄牛毗跋蔟（阿周那）看到军队这等模样，大声吼叫，震撼四方，说道：（22）“你们连同象马都疲惫不堪，睡眼蒙眬。整个军队都笼罩在黑暗和大量尘土中。（23）士兵们啊！如果你们想要休息，就休息吧！就在战场上，闭一会儿眼睛吧！（24）睡一会儿，解除疲劳，等月亮升起，俱卢族和般度族再为升入天国而互相交战吧！”（25）听了这位奉行正法者的话，通晓一切正法的士兵们都表示赞同，互相说话。（26）他们高喊道：“迦尔纳啊迦尔纳！难敌王啊！停战吧！因为般度族军队已经停战。”（27）颇勒古拿（阿周那）这样宣布之后，般度族军队和你的军队都停止了战斗，婆罗多后裔啊！（28）

灵魂高尚的众天神、众仙人和所有高贵的士兵也都高兴地赞同阿周那的话。（29）国王啊！所有的士兵都赞赏这种仁慈的话，婆罗多后裔啊！他们疲惫不堪，立刻躺下，婆罗多族雄牛啊！（30）你的军队得到休息，感到舒服，他们赞美英雄阿周那：（31）“你是吠陀，你是武器，你是智慧和勇敢，大臂者啊！你是正法，怜悯一切众生，无罪者啊！（32）我们得到你的安抚，盼望你幸福，普利塔之子啊！祝你幸福！你的心愿和希望，很快就会实现，英雄啊！”（33）大勇士们赞美这位人中之虎后，被睡意压倒，变得一片寂静，民众之主啊！（34）

他们有些躺在马背上，有些躺在车座上，有些躺在象肩上，有些躺在地上。（35）他们带着武器、棒槌、刀剑、战斧和长矛，披戴铠甲，一个一个都睡着了。（36）那些大象睡眼蒙眬，吞蛇的鼻子沾满尘土，呼出的鼻息使大地变凉。（37）地上这些喷吐鼻息的大象看上去很壮观，犹如群山布满咝咝吐气的大蛇。（38）那些马匹系着金缰绳，鬃毛和车辕缠在一起，用马蹄踢踏大地，使平地凹凸不平，国王啊！所有的人连同他们的坐骑都睡着了。（39）沉沉入睡的军队无声无息，犹如高明的画家画在布上的一幅奇妙图画。（40）那些年轻的刹帝利佩戴耳环，身上带有箭伤，伏在大象的颞颥之间睡着了，仿佛伏在美女的双乳之间。（41）

然后，睡莲之主月亮[2]装饰因陀罗方位[3]，皎洁似美女面颊，令人赏心悦目。（42）一会儿，这位尊贵的主人，以兔子为标志的月亮展现光芒，吞没周围的光线。（43）随后，月亮慢慢地发射金子般闪耀的光线，构成一张大网。（44）明亮的月光驱逐黑暗，渐渐布满四面八方和天地。（45）很快，世界仿佛通体明亮，不可名状的黑暗迅速隐退。（46）月亮将世界照得如同白昼，国王啊！那些夜行的生物，有些继续游荡，有些不再游荡。（47）军队被月光照醒，犹如大片的莲花在水中醒来，国王啊！（48）犹如大海随着月亮升起，潮汐起伏，军队之海随着月亮升起，人潮涌动。（49）民众之主啊！世上这场战斗又开始了，为了毁灭这个世界，而获得至高世界。（5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五十九章（159）。

一六○

全胜说：

于是，难敌充满愤怒，走近德罗纳，想要激起他的喜悦和勇气，说道：（1）“在战场上，不能仁慈。这些精疲力竭、情绪低落的敌人已经得到休息，个个目标明确。（2）为了讨你喜欢，我们才手下留情。现在，般度族人已经完全解除疲劳，变得更加强大有力。（3）一旦他们失去威风和力量，总会受到你的保护，因而越来越兴旺。（4）尤其是，你拥有以梵宝为首的一切神奇武器。（5）因此，我实话对你说，在这世上，无论是般度族，还是我们，或者其他的弓箭手，都不是你作战的对手。（6）婆罗门俊杰啊！毫无疑问，你精通一切武艺，能用神奇武器消灭天神、阿修罗和健达缚的世界。（7）般度之子们尤其惧怕你，而你想着他们是你的学生，或者是我自己背运，你总是宽容他们。”（8）

你的儿子的这番话既让他高兴，又惹他生气，国王啊！德罗纳气愤地对难敌说道：（9）“难敌啊！我虽然年老，但在战场上仍然尽心竭力。所有这些人都不通晓武艺，而我通晓武艺。如果想要取得胜利，杀死这些人，对我来说，没有比这更容易的事了。（10）你权衡利弊吧！俱卢后裔啊！我将按照你的命令行事，决无二话。（11）我将奋勇作战，杀死所有般遮罗人后，我就卸下铠甲，发誓不再战斗。（12）你以为贡蒂之子阿周那已在战场上精疲力竭，大臂俱卢后裔啊！请听我如实告诉你他的威力。（13）左手开弓者（阿周那）一旦发怒，天神、健达缚、药叉和罗刹在战斗中都不能抵御他。（14）在甘味林，这位灵魂高尚者迎战尊神天王（因陀罗），用利箭阻挡降雨的因陀罗。（15）药叉、蛇、提迭和其他自恃有力者都被这位人中因陀罗杀死，这些你也是知道的。（16）在巡游牧场时，他打败以奇军为首的健达缚们。而你们被健达缚们抓住，是这位坚强的弓箭手救了你们。（17）众天神战胜不了天神之敌全甲族，而这位英雄在战斗中战胜了他们。（18）住在金城的数以千计的檀那婆也被这位人中之虎战胜，凡人怎么能够战胜他？（19）尽管我们奋勇作战，你的军队依然遭到这位般度之子杀戮，民众之主啊！”（20）

听到德罗纳这样赞美阿周那，国王啊！你的儿子气愤地说道：（21）“今天，我、难降、迦尔纳和我的母舅沙恭尼要将婆罗多族军队分为两部，在战斗中杀死阿周那。”（22）听了他的话，德罗纳仿佛微笑着附和他，说道：“祝你好运！（23）有哪个刹帝利能杀死这位光辉如同火焰、手持甘狄拨神弓而无法杀死的刹帝利雄牛呢？（24）财神、因陀罗、阎摩、水神、阿修罗、蛇和罗刹都不能杀死持有武器的阿周那。（25）只有傻瓜才会说出你说的那些话，婆罗多后裔啊！有谁与阿周那交战，而能平安回家？（26）你生性残忍，怀疑一切人，即使那些为你谋利益的人，你也会这样责备他们。（27）你为了自己的利益，冲向贡蒂之子吧！不要耽搁。你崇尚战斗，因为你是出身高贵的刹帝利。（28）你为什么要让所有这些无辜的国王去拼死呢？你是仇恨的根源，因此，你去迎战阿周那吧！（29）

“你的母舅（沙恭尼）聪明，奉行刹帝利正法，甘陀利之子啊！让这个邪恶的赌徒在战场上迎战阿周那吧！（30）这个赌徒精通掷骰子，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他会在战场上战胜般度之子们。（31）由于愚蠢无知，你和迦尔纳经常沾沾自喜，当着持国王的面，夸口说：（32）‘父亲啊！我、迦尔纳和弟弟难降，我们三人联手，就能在战场上杀死般度之子们。’（33）你的这些自吹自擂的话，在每次集会上都能听到。你要说话算数，与他们一起履行这个诺言吧！（34）你的敌人，这位不可抵御的般度之子就站在你面前。奉行刹帝利正法吧！你战死在阿周那手中也是值得赞美的。（35）你已经布施财物，享受美食，诵习吠陀，获得向往的富贵，该做的事都做了，不欠下什么，因此，不要害怕，与般度之子（阿周那）交战吧！”（36）这样说罢，德罗纳回到战场。他把军队分成两部，战斗开始。（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六十章（160）。

一六一

全胜说：

夜晚已经过了四分之三，战斗又开始。俱卢族人和般度族人都斗志昂扬，民众之主啊！（1）太阳的车夫曙光削弱月光，渐渐升起，使天空呈现古铜色。（2）俱卢族的军队分为两部，以难敌为先锋，德罗纳冲向苏摩迦人、般度族人和般遮罗人。（3）看到俱卢族军队分为两部，摩豆族后裔（黑天）对阿周那说道：“从左边对付这些俱卢族敌军，左手开弓者啊！”（4）胜财（阿周那）同意道：“就这么办！”便转到德罗纳和迦尔纳两位大弓箭手的左边。（5）攻克敌人城堡者（阿周那）知道黑天的意图，在阵地前沿遇到怖军。（6）

怖军说：

阿周那啊阿周那！毗跋蔟啊！听我说实话，现在是实现刹帝利妇女生子的目的的时候了。（7）如果这个时刻来到，你不争取成功，那么，你就显得毫无价值。你不要心慈手软。（8）勇敢地偿还你对真理、富贵、正法和名誉的债务吧！优秀的左手开弓者啊！冲破敌军，战斗吧！（9）

全胜说：

经怖军和盖娑婆（黑天）鼓动，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冲向迦尔纳和德罗纳，从四面围堵。（10）阿周那站在阵地前沿焚烧刹帝利雄牛们，而刹帝利雄牛们努力冲向勇武的阿周那，但无法抵挡他，犹如无法抵挡越烧越旺的大火。（11）然后，难敌、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向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泼洒箭雨。（12）这位优秀的精通武艺者也泼洒箭雨，抵消他们的所有武器，王中因陀罗啊！（13）阿周那身手敏捷，以武器阻截武器，向他们每次连发十支利箭。（14）尘土飞扬，箭雨瓢泼，出现可怕的黑暗和巨大的声响。（15）天地和四面八方无法辨认，军队迷失在尘土中，什么也看不清。（16）无论是他们，还是我们，互相都不能辨认，国王啊！国王们依靠通报名字，进行战斗。（17）国王啊！车兵们失去战车，互相碰撞，揪住头发、铠甲和手臂。（18）一些车兵的马匹死了，车夫死了，虽然他们看似活着，但已经吓得不能动弹。（19）失去生命的马匹和骑兵一起倒在死去的大象身上，堆积如山。（20）

然后，德罗纳转移到北边，站在那里，犹如一堆无烟之火。（21）见到他从阵地前沿转移到那一边，般度族士兵们胆战心惊，民众之主啊！（22）看到德罗纳吉祥富贵，光彩夺目，犹如燃烧的火焰，敌人们浑身发抖，神情沮丧，尊者啊！（23）他像颞颥开裂的大象向敌军挑战时，敌军无望取得胜利，犹如檀那婆无望战胜婆薮之主（因陀罗）。（24）有些人泄气，有些人发怒，有些人惊讶，有些人愤慨。（25）有些国王用手挤压手指，另一些人气昏了头，紧咬嘴唇。（26）有些人挥动武器，有些人摩拳擦掌，有些人威风凛凛，奋不顾身，冲向德罗纳。（27）尤其是饱受德罗纳利箭折磨的般遮罗人，尽管痛苦难熬，依然在战场上顽强抵抗，王中因陀罗啊！（28）

然后，木柱王和毗罗吒在战斗中冲向德罗纳。而德罗纳在战场中猛冲猛杀，难以战胜。（29）民众之主啊！然后，木柱王的三个孙子和车底族大弓箭手们也在战斗中冲向德罗纳。（30）德罗纳用三支利箭剥夺木柱王孙子们的性命。他们倒地而死。（31）大勇士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在战斗中战胜所有的车底人、羯迦夜人、斯楞遮耶人和摩差人。（32）于是，木柱王和毗罗吒在战斗中愤怒地向德罗纳泼洒箭雨，大王啊！（33）然后，粉碎敌人者德罗纳用两支金黄的月牙箭将木柱王和毗罗吒送往阎摩殿。（34）毗罗吒和木柱王，羯迦夜人、车底人、摩差人和般遮罗人，木柱王的三个英雄孙子，都被杀死。（35）思想高尚的猛光看到德罗纳的这些业绩，心中充满愤怒和痛苦，当着众车兵的面，赌咒道：（36）“如果今天德罗纳从我这里逃脱，或者我逃离德罗纳，那就让我的祭祀功德、刹帝利威力和对婆罗门的善行都丧失吧！”（37）

在弓箭手们中间发誓后，诛灭敌雄的般遮罗王子（猛光）带着军队冲向德罗纳。般遮罗人从这一边进攻德罗纳，般度之子从另一边进攻德罗纳。（38）难敌、迦尔纳、妙力之子沙恭尼以及难敌的同胞兄弟们在战场上保护德罗纳。（39）德罗纳在战场上受到这些灵魂高尚者保护，般遮罗人即使奋勇作战，也不敢凝视他。（40）怖军对猛光很生气，尊者啊！用激烈的言词刺激他，人中雄牛啊！（41）“出生在木柱王家族，优秀的精通一切武艺者，就这样望着前面的敌人，怎么会被认为是刹帝利？（42）眼看自己的父亲和儿子被杀，况且已经当着众国王的面赌咒发誓，仍然放过敌人，这算什么人？（43）德罗纳仿佛是用自己的光辉点燃的烈火，以弓箭为燃料，以光焰焚烧刹帝利。（44）过去，他就消灭过般度族军队。你们站着，看我的行动！我要冲向德罗纳。”（45）

说罢，狼腹（怖军）愤怒地冲进德罗纳军队。他挽足硬弓，驱赶你的军队。（46）般遮罗王子猛光也冲进这支庞大的军队，在战场上与德罗纳相遇，展开激战。（47）这样的战斗，我们过去没有见到过，也没有听说过。太阳升起时，国王啊！战斗陷入一片混乱。（48）尊者啊！但见无数战车挤在一起，尸横遍地。（49）有些人逃往别处，在路上遭到另一些人袭击。有些人逃跑时，遭到后面的人袭击，也有些人遭到两侧的人袭击。（50）这场混战残酷可怕，早晨的太阳在刹那之间升起了。（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六十一章（161）。

一六二

全胜说：

大王啊！全副武装的战士们在战场上迎接光芒万丈的朝阳。（1）太阳升起，如同炽热的金子，光芒万丈，照亮整个世界，战斗又开始了。（2）那些战士在太阳升起前就在交战，在太阳升起后，继续交战。婆罗多后裔啊！（3）骑兵与车兵交战，象兵与骑兵交战，步兵与象兵交战，骑兵与骑兵交战，步兵与步兵交战。这些战士或一起或分别倒在战场上。（4）在夜里，战士们奋勇作战，精疲力竭，又饥又渴，现在在阳光照射下，许多人失去知觉。（5）

螺号声、大小鼓声、大象嘶叫声和挽开弓弦声，（6）国王啊！步兵奔跑声和武器跌落声直上云霄，婆罗多族雄牛啊！（7）马的鼻息声、战车的刹车声、士兵的呐喊声和吼叫声，嘈杂混乱。（8）可怕的声音越来越响，充满天空。被各种武器击中的士兵发出痛苦的哀号。（9）跌倒或被击倒的步兵、马、车和象的声音在大地上听来十分凄惨。（10）

各路军队交战时，自己人杀自己人，敌人杀自己人，自己人杀敌人，敌人杀敌人。（11）英雄们的手臂掷向士兵和大象的武器，犹如扔向洗衣房的衣裳。（12）英雄们的手臂举起和拼杀的刀剑声，犹如衣服的洗濯声。（13）战士们用短剑、大刀、长矛和战斧混战一场，残酷可怕。（14）人的尸体汇成河流，大象和战马的尸体是源头，武器是布满河中的鱼，血肉是河中的污泥。（15）痛苦的号叫是涛声，旗幡和衣服是泡沫。这些英雄造成这条流向另一世界的河流。（16）

在夜战中遭受利箭长矛折磨，那些大象和战马已经疲惫不堪，昏昏沉沉，所有肢体僵硬不动。那些佩戴金耳环的英雄们唇焦口燥。（17）到处是散落的战斗用具，死人和垂死的人，成群成群的食肉兽，没有任何可供作战的车道。（18）那些如同大象的良种马富有勇气和力量，尽管遭受利箭折磨，心惊胆战，精疲力竭，仍然凭借毅力，拉动车轮下陷的战车。（19）除了德罗纳和迦尔纳之外，军队陷入困惑、混乱、恐惧和痛苦，婆罗多后裔啊！（20）他俩成为庇护者和避难所。谁与他俩交战，就会走向阎摩殿。（21）俱卢族大军和般遮罗族大军惶恐不安，挤成一团，什么也辨认不清。（22）在大地上发生的这场王族大屠杀，犹如死神的游戏，令胆小者越看越害怕。（23）看不见迦尔纳、德罗纳、阿周那、坚战、怖军、双生子、般遮罗王子（猛光）和萨谛奇，（24）看不见难降、德罗纳之子（马嘶）、难敌、妙力之子（沙恭尼）、慈悯、摩德罗王（沙利耶）和成铠，（25）也看不见其他人和我自己，看不见大地和四面八方，国王啊！因为所有的人都与军队混杂在一起，又被蒙上尘土。（26）

在可怕的混战中，升腾起尘土之云，人们以为第二天的黑夜降临。（27）分辨不清俱卢族人、般遮罗人和般度族人，也分辨不清天地、四面八方、平地和洼地。（28）人们在战斗中求胜心切，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只要自己的手碰到谁，就杀死谁。（29）飞扬的尘土、流淌的鲜血和劲吹的疾风，一起平息地上的尘土。（30）象兵、马兵、车兵和步兵鲜血流淌，犹如天国艳丽的波利质多树林。（31）然后，难敌、迦尔纳、德罗纳和难降四位勇士与般度族四位勇士交战。（32）难敌和弟弟难降与双生子交战，罗陀之子（迦尔纳）与狼腹（怖军）交战，德罗纳与阿周那交战。（33）所有的车兵从四面八方观看这场可怕而又神奇的大战，勇猛的车兵雄牛之间的非凡战斗。（34）他们观看奇妙的武士之间进行的奇妙战斗，占据各种车道，布满各种战车。（35）这些武士渴望战胜对方，奋勇作战，互相泼洒箭雨，犹如夏末的乌云。（36）这些人中雄牛站在灿若太阳的战车上，犹如秋天涌动的云团。（37）这些大弓箭手争强好胜，竭尽全力，互相进攻，犹如一群疯狂的大象。（38）

在时间来到的时候，身体的毁灭并不一定发生，所有的大勇士并不会同时死去。（39）到处是砍断的手臂、大腿和戴着美丽耳环的头颅，弓、箭、长矛、刀剑、战斧和三股叉，（40）那利迦箭、剃刀箭、钩爪箭、标枪、长矛和其他各种精良武器，（41）各种美丽的铠甲，各种美丽的战车残骸，倒毙的大象和马。（42）那些失去战士和旗幡的战车如同一座座空城，由无人驾驭的惊马拉着乱跑。（43）风儿不断吹拂那些服饰美丽的勇士尸体，还有散落的拂尘、铠甲和旗帜。（44）华盖、首饰、衣裳、芬芳的花环、项链、头冠、头饰和铃铛，（45）胸饰、珠宝、金首饰和顶珠。这战场犹如群星璀璨的天空。（46）

然后，怒不可遏的难敌与同样怒不可遏的无种交战。（47）玛德利之子（无种）将你的儿子置于右边，射出一百支箭，兴奋地大声吼叫。（48）在战场上，被怒不可遏的堂弟置于右边，你的儿子怒不可遏，从右边进行反击。（49）光辉的无种精通各种车道，阻截位于右边的你的儿子。（50）你的儿子从各个方向用箭网围堵和打击无种，迫使无种后退。士兵们发出赞叹。（51）而无种对你的儿子说道：“站住，站住！你要记住所有的痛苦都是由你的阴谋造成。”（5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六十二章（162）。

一六三

全胜说：

然后，难降愤怒地冲向偕天，车速飞快，仿佛使大地震动摇晃。（1）粉碎敌人者玛德利之子（偕天）迅速射出月牙箭，砍下车夫戴有头盔的脑袋。（2）由于偕天动作敏捷，不管是难降，还是军队中任何士兵，都不知道车夫已经失去头颅。（3）马匹无人驾驭，随意乱跑，难降这才知道车夫已经死去。（4）优秀的车兵难降精通马术，亲自驭马，轻松自如，在战场上作战。（5）不管是自己人，还是敌人，都佩服他的这一举动。他驾着没有车夫的战车，无所畏惧地驰骋战场。（6）而偕天向那些马匹泼洒利箭。那些马匹遭到利箭袭击，飞快地到处乱跑。（7）难降拿起缰绳，就要放下弓；挽弓射箭，又要放下缰绳。（8）就在这空隙之间，玛德利之子（偕天）向他泼洒利箭。迦尔纳想要救助你的儿子，插入他俩中间。（9）

于是，狼腹（怖军）挽足弓弦，吼叫着向迦尔纳发射三支月牙箭，射中他的双臂和胸口。（10）迦尔纳犹如遭到袭击的蛇，奋起反击。怖军和罗陀之子（迦尔纳）展开了激战。（11）他俩像两头公牛，瞪圆眼睛，满腔愤怒，飞快地冲向对方。（12）这两位战斗能手贴得太近，不便于挽弓射箭，便展开杵战。（13）怖军迅速用铁杵打断迦尔纳的车辕，国王啊！这仿佛是奇迹。（14）然后，英勇的罗陀之子（迦尔纳）拿起铁杵，掷向怖军的战车。而怖军用铁杵击断他的铁杵。（15）怖军又拿起沉重的铁杵，掷向升车之子（迦尔纳）。迦尔纳用十支美丽的羽毛箭进行还击，还射出许多其他的箭。于是，那铁杵又回到怖军那里。（16）这铁杵击倒怖军的大旗，也击昏他的车夫。（17）怖军气得发疯，射出八支利箭，直指迦尔纳以及他的旗幡、弓和箭囊，婆罗多后裔啊！（18）于是，罗陀之子（迦尔纳）又用车箭迅速杀死怖军的色似羚羊的马匹和两侧的车夫。（19）由于战车失灵，克敌者怖军跳上无种的战车，犹如狮子跳上山峰。（20）

同样，德罗纳和阿周那这两位大勇士精通武艺，师生之间在战场上展开奇妙的战斗，王中因陀罗啊！（21）他俩精湛的武艺和绝妙的车技，令人们眼花缭乱，神魂颠倒。（22）我方和敌方的战士都停止了战斗，观看这场前所未见的师生之战。（23）这两位英雄在军队中间，互相占据各种车道，都想把对方置于右方。在场的战士们目睹他俩的勇武，惊讶不已。（24）德罗纳和般度之子（阿周那）之间的大战，大王啊！犹如空中两头兀鹰为了争夺一片肉而展开的激战。（25）德罗纳企图战胜贡蒂之子（阿周那）而做的一切，般度之子（阿周那）都微笑着予以反击。（26）德罗纳不能占据般度之子（阿周那）的优势，这位精通武器之道的勇士便使出各种天神武器。（27）而胜财（阿周那）一一击毁从德罗纳弓中射出的因陀罗武器、兽主武器、大匠武器、风神武器和伐楼拿武器。（28）般度之子（阿周那）按照规则用自己的武器击毁他的武器，然后，德罗纳又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泼洒种种至高的天神武器。（29）德罗纳想要取胜，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发射武器，阿周那都将它们击毁。（30）看到阿周那按照规则击毁这些天神武器，德罗纳在心中赞赏阿周那。（31）他认为有了这样一位学生，他自己就胜过大地上所有的通晓武艺者，婆罗多后裔啊！（32）在灵魂高尚的人们中间，德罗纳遭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阻截。而他心中欢喜，微笑着奋力反击阿周那。（33）

然后，数以千计的天神、健达缚、仙人和悉陀站在空中，想要观战。（34）天空中充满天女、药叉和罗刹，因此，吉祥的天空又仿佛布满了云。（35）投掷的武器燃烧四面八方，天上一次又一次传来无形的声音，赞美灵魂高尚的德罗纳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36）“这不是凡人之战、阿修罗之战、罗刹之战、天神之战和健达缚之战，而肯定是至高的梵之战。这场战斗绝妙而神奇，我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37）老师盖过般度之子，般度之子又盖过德罗纳，没有人能发现他俩武艺的差别。（38）如果楼陀罗一分为二，自己与自己战斗，倒可以用来比喻，但从未见过楼陀罗这样做。（39）老师有某方面的知识，般度之子也有知识和实践；老师有某方面的勇气，般度之子也有勇气和力量。（40）这两位大弓箭手在战场上不可能被敌人击垮。他俩只要愿意，就能摧毁连同天神在内的世界。”（41）大王啊！看到这两位人中雄牛，成群成群隐形和显形的众生说着这些话。（42）

然后，大智者德罗纳在战斗中掷出梵武器，折磨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和隐形的众生。（43）于是，大地连同高山和森林震动摇晃，狂风怒吹，大海翻滚。（44）这位灵魂高尚者举起这件武器时，俱卢族和般度族双方军队以及一切众生都剧烈颤抖。（45）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毫不慌乱，用自己的梵武器击毁那件武器，王中因陀罗啊！一切得以稳定。（46）他俩之间谁也不能战胜谁，战场上又出现混战场面。（47）德罗纳和般度之子（阿周那）展开激战，混乱的战场上什么也看不清，民众之主啊！（48）遍布的箭网犹如空中密布的云网，没有一只飞鸟能在那里飞翔。（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六十三章（163）。

一六四

全胜说：

在人、马和象的这场屠杀中，大王啊！难降和猛光交战。（1）遭受难降利箭的折磨，猛光怒不可遏，驾着金车，向你儿子的马匹泼洒利箭。（2）大王啊！在水滴王之孙（猛光）利箭的覆盖下，难降的战车、旗幡和车夫都隐而不见。（3）在箭网的笼罩下，人中因陀罗啊！难降不能挺身面对灵魂高尚的般遮罗王子（猛光）。（4）水滴王之孙（猛光）用利箭击退难降后，又冲向德罗纳，在战斗中向他泼洒数千支箭。（5）这时，诃利迪迦之子成铠和他的三个同胞兄弟插入进来，阻截猛光。（6）人中雄牛双生子在后面保护着猛光。猛光冲向德罗纳，犹如一团燃烧的烈火。（7）这七位大勇士充满勇气，怒不可遏，舍死忘生，互相拼杀。（8）

国王啊！他们灵魂纯洁，行为纯洁，向往天国，互相都渴望胜利，而进行一场高尚的战斗。（9）这些国王血统和行为纯洁，富有智慧，向往至高的归宿，进行一场合法的战斗。（10）那里，没有耳箭、那利迦箭、毒箭和婆斯多迦箭。（11）没有针尖箭、赤色箭、牛骨箭、象骨箭、多头箭、恶臭箭和曲行箭。（12）它们使用正当而纯洁的武器，希望依靠合法的战斗赢得声誉和至高世界。（13）你方的四位勇士和般度族的三位勇士进行的激烈战斗，摒弃一切错误行为。（14）

猛光出手敏捷，看到双生子挡住那些车兵之雄牛，国王啊！他甩开他们，冲向德罗纳。（15）受到这两位人中之狮的阻截，那四位英雄聚在一起，犹如两座山之间的夹道风。（16）车兵雄牛双生子驾着两辆战车，与四位勇士交战。于是，猛光冲向德罗纳。（17）看到作战凶猛的般遮罗王子（猛光）冲向德罗纳，双生子又与四位勇士交战，难敌冲到他们中间。（18）大王啊！难敌发射吮血的利箭，萨谛奇见状，迅速冲向他。（19）俱卢族后裔（难敌）和摩豆族后裔（萨谛奇），这两位人中之虎相遇，互相微笑着，无所畏惧地走到一起。（20）他俩回想起儿时的种种趣事，心中喜悦，互相凝视，时不时发笑。（21）

然后，难敌王责备自己的行为，对他可爱的朋友萨谛奇说道：（22）“去他的愤怒！朋友啊！去他的贪欲！去他的愚痴！去他的暴躁！去他的刹帝利行为！去他的力量和勇气！（23）悉尼族雄牛啊！现在，你瞄准我，我也瞄准你。而过去，你比我的生命更可爱，我对于你也是一样。（24）我记得我俩儿时的所有趣事。如今在战场上，这一切都已过时。在愤怒和贪欲驱使下，如今我要与你交战，沙特婆多族后裔啊！”（25）国王啊！闻听这些话，通晓至高武器的萨谛奇举起利箭，笑着说道：（26）“王子啊！这里已不是过去我俩一起玩耍的大会堂和老师家。”（27）

难敌说：

悉尼族雄牛啊！我们儿时的玩耍在哪里？这场战斗又在哪里？[4]时神确实难以逾越。（28）我们渴望财富，可是，得到了财富又有什么用呢？出于贪婪财富，我们所有的人聚集在这里打仗。（29）

全胜说：

听了这些话，摩豆族后裔（萨谛奇）对国王说道：“刹帝利的行为就是这样，他们甚至会杀死老师。（30）如果你喜欢我，国王啊！你就杀了我，不要耽搁。通过你，我将进入善人的世界，婆罗多族雄牛啊！（31）你赶快在我身上施展你的才能和力量吧！我不愿意看到朋友们遭遇大灾难。”（32）这样说明道理后，萨谛奇沉着冷静，无所顾忌，迅速冲向前去，民众之主啊！（33）看到他冲过来，你的儿子便迎战，国王啊！你的儿子向悉尼之孙（萨谛奇）泼洒箭雨。（34）于是，俱卢族和摩豆族两头愤怒的雄狮展开激战，犹如大象和狮子搏斗。（35）

然后，难敌挽足弓弦，向作战凶猛的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发射十支利箭。（36）萨谛奇回击他十支箭，然后，在战斗中又接连发射五百支、三百支和十支箭。（37）萨谛奇射断难敌搭上箭的弓，又迅速向他泼洒箭雨。（38）难敌被萨谛奇的利箭深深击中，痛苦难忍，退避到另一辆车上。（39）你的儿子休息一会儿，又冲向萨谛奇，向他的战车撒出箭网。（40）同样，萨谛奇也不停地向难敌的战车发射利箭，国王啊！一片混乱。（41）双方射出的箭飞落四方，犹如大火焚烧森林，发出巨响。（42）

看到优秀的车兵摩豆族后裔（萨谛奇）武艺高强，迦尔纳立刻冲过去，想要救助你的儿子。（43）大力士怖军不能容忍，也冲过去，向迦尔纳发射许多利箭。（44）迦尔纳仿佛笑着，用自己的利箭抵挡怖军的利箭，射断他的弓箭，射死他的车夫。（45）般度之子怖军满腔愤怒，拿起铁杵，在战斗中摧毁敌人的旗幡、弓和车夫。（46）迦尔纳怒不可遏，在战斗中用各种箭网和武器打击怖军。（47）激战进行中，正法之子（坚战）对般遮罗族人中之虎们和摩差族人中雄牛们说道：（48）“他们是我们的生命，他们是我们的头颅，他们是我们的力大无比的战士。这些人中雄牛正在与持国之子们交战。（49）为什么你们无动于衷，傻瓜似地站着？快到我们的勇士们作战的地方去！（50）摒弃烦恼，将刹帝利正法放在首位，无论取胜或战死，你们都会达到向往的归宿。（51）如果取胜，你们就会频频举行祭祀，慷慨布施；如果战死，你们就会成为天神，进入幸福世界。”（52）

在国王的催促下，大勇士们投入战斗，将军队分成四路，迅速冲向德罗纳。（53）般遮罗人从一边用许多箭射击德罗纳，以怖军为首的武士们从另一边阻截德罗纳。（54）般度之子们中三位正直的大勇士——双生子和怖军对胜财（阿周那）高喊道：（55）“阿周那啊！快将俱卢族人从德罗纳身边赶走！德罗纳失去保护，般遮罗人就能杀死他。”（56）于是，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猛然冲向俱卢族人，而德罗纳冲向以猛光为首的般遮罗人。（57）德罗纳大肆杀戮般遮罗人，犹如从前愤怒的因陀罗在战斗中大肆杀戮檀那婆。（58）大王啊！敌军在战斗中遭到德罗纳的武器杀戮。但是，威武的大勇士们在战场上并不惧怕德罗纳。（59）大王啊！般遮罗人和斯楞遮耶人虽然遭到杀戮，依然在战斗中冲锋陷阵，扰乱大勇士德罗纳。（60）般遮罗人从四面八方冲上前去，而遭到德罗纳的利箭和标枪杀戮，发出可怕的叫声。（61）

般遮罗人在战场上遭到灵魂高尚的德罗纳发射的武器杀戮，般度之子们心生恐惧。（62）看到成群成群的人和马在战斗中遭到毁灭，大王啊！般度之子们感到胜利无望：（63）“精通至高武艺的德罗纳会不会消灭我们所有人，犹如冬季过后，点燃的大火焚烧干草？（64）没有人能在战斗中凝视他。通晓正法的阿周那也不能抵御他。”（65）看到贡蒂之子们遭受德罗纳的利箭折磨，心惊胆战，智慧吉祥的盖娑婆（黑天）对阿周那说道：（66）“这位武士统帅中的统帅在战场上，即使诛灭弗栗多者（因陀罗）也不能依靠武力战胜他。（67）般度之子啊！抛开正法，使用计谋取胜吧！让这位驾驭金车者（德罗纳）不再能在战场上杀戮我们。（68）我认为只有马嘶被杀死，他才会停止战斗。因此，让人告诉他马嘶战死了。”（69）

国王啊！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不赞成，而其他人都赞成，坚战勉强赞成。（70）然后，大臂者怖军用铁杵打死自己军队中的一匹名为“马嘶”的大象，国王啊！（71）随后，怖军带着羞愧，在战斗中冲向德罗纳，高声喊道：“马嘶死了！”（72）怖军心里想着是名为“马嘶”的大象死了，而嘴上说着假话。（73）德罗纳听到怖军说出最可怕的话，心头一紧，肢体发沉，犹如沙堆沉水。（74）但他深知自己的儿子英勇，怀疑这是假话。因此，听到说儿子死了，他保持镇定，没有动摇。（75）德罗纳很快恢复理智，感到放心。他觉得自己的儿子不会被敌人制服。（76）

德罗纳冲向自己的死敌水滴王之孙（猛光），想要杀死他，向他泼洒成千支锋利的苍鹭羽毛箭。（77）而两万名般遮罗族的人中雄牛们从四面八方，向在战场上驰骋的德罗纳发射利箭。（78）折磨敌人的德罗纳怒不可遏，施展梵武器，杀戮般遮罗族勇士们。（79）在大战中，德罗纳光彩熠熠，杀戮所有的苏摩迦人，砍下般遮罗人的脑袋和戴着金首饰的铁闩般的手臂。（80）在战场上，遍地是被德罗纳杀死的国王们，犹如被大风刮倒的树木。（81）大批倒毙的象和马造成血肉泥浆，大地无法行走，婆罗多后裔啊！（82）杀死了两万名般遮罗族车兵，德罗纳站在战场上，犹如熊熊燃烧的无烟之火。（83）然后，威武的德罗纳又愤怒地用月牙箭砍下施财的头颅。（84）他又杀死五百个摩差人和六千个斯楞遮耶族人，还杀死一万头大象和一万匹马。（85）

看到德罗纳站在那里灭绝刹帝利，以运送祭品者（火神）为首，众仙人迅速来到那里。（86）他们想把他带往梵界。众友、食火、婆罗堕遮、乔答摩、极裕、迦叶波和阿多利，（87）众希迦多、众波利希尼、众伽尔伽、众矮仙、众摩利支波、众婆利古、众鸯耆罗、众苏奇摩和其他大仙人。（88）他们一起对战斗英雄德罗纳说道：“你的战斗不合正法，你的死期已到。（89）在战场上放下武器，德罗纳啊！站到我们这里来吧！从此，你不要再做残酷的事了。（90）尤其你是婆罗门，通晓吠陀和吠陀支，崇尚正法和真理，不能再做这种事了。（91）箭无虚发者啊！放下武器，走上永恒之路吧！你在人世的期限已满。”（92）

听了怖军的话和他们的话，又看到眼前的猛光，德罗纳在战场上精神沮丧。（93）他焦虑不安，便询问贡蒂之子坚战，自己的儿子究竟死了，还是没有死？（94）德罗纳坚信普利塔之子（坚战）即使为了争夺三界的王权，也不会说谎。（95）般度之子（坚战）从小就愿意对他说真话，因此，他询问坚战，而不询问其他任何人。（96）乔宾陀（黑天）知道武士统帅德罗纳能在大地上灭绝般度族，于是，焦急地对法王（坚战）说道：（97）“如果德罗纳愤怒地作战半天，我实话告诉你，你会全军覆灭。（98）你把我们从德罗纳的手中救出来吧！此刻，谎话胜过真话。为了救命而说谎，不算罪过。”（99）

他俩这样说话时，怖军对坚战说道：“大王啊！我听到了杀死灵魂高尚者（德罗纳）的方法。（100）摩罗婆王帝铠深入你的军队，他的大象名为‘马嘶’。（101）我奋力作战，将它杀死。然后，我对德罗纳说道：‘马嘶死了，婆罗门啊！停止战斗吧！’（102）然而，这位人中雄牛不相信我的话。你想要胜利，就好好考虑乔宾陀（黑天）的话吧！（103）国王啊！你告诉德罗纳，有年之女（慈悯）的儿子已死了。听了你的话，这位婆罗门雄牛就会停止战斗，人中之主啊！因为你以诚实闻名于世。”（104）

听了怖军的话，又受到黑天的鼓励，也是势在必然，大王啊！坚战就这样说了。（105）坚战既慑于说谎话，又想取得胜利，因此，他含含糊糊地加上一句，说大象死了。（106）过去，坚战的战车腾空离地四指，现在说了谎话，车马也就着地了。（107）听了坚战的话，大勇士德罗纳为儿子遇难忧伤，万念俱灰，不想活了。（108）听了众仙人的话，他似乎觉得自己对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犯了罪。现在又听说自己的儿子死了，（109）国王啊！他精神沮丧，痛苦不安，望着猛光，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作战了，克敌者啊！（110）

看到德罗纳焦躁不安，因忧伤而神志不清，般遮罗王子猛光冲了过去。（111）这位英雄是人中因陀罗木柱王为了杀死德罗纳，举行大祭，从点燃的祭火中得到的。（112）他拿起可怕的胜利之弓，响声似雷，神奇的弓弦坚韧无比，不会磨损，然后取出毒蛇般的利箭。（113）这支毒蛇般的利箭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火。般遮罗王子（猛光）想要杀死德罗纳，把它搭在弓上。（114）弓弦挽足成圆时，这支利箭闪闪发光，犹如夏末带有光环的太阳。（115）看到水滴王之孙（猛光）挽开仿佛燃烧的弓，士兵们仿佛觉得世界末日来临。（116）看到他将箭搭在弓上，威武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认为自己身体的时限已到。（117）

这位灵魂高尚的老师努力抵挡，王中因陀罗啊！但是，他的武器不再显现。（118）他的箭消耗了四天，现在又过了一天的四分之三，已经消耗殆尽。（119）德罗纳忍受着丧子之痛，眼看箭已耗尽，各种天神武器也不听使唤。（120）在婆罗门仙人们的话语催促下，他想放下武器。但他仍然凭借自己的威力与非凡的猛光交战。（121）他拿起另一张鸯耆罗仙人赐予的神弓，向猛光发射梵杖般的利箭。（122）他满腔愤怒地泼洒大量箭雨，怒不可遏地打击猛光。（123）德罗纳用利箭射碎猛光的箭，射断他的旗幡和弓，射倒他的车夫。（124）

然而，猛光笑了笑，拿起另一张弓，用利箭射中德罗纳的胸膛。（125）这位大弓箭手在战斗中被箭深深射中，似乎有些慌乱。但他仍然用锋利的月牙箭射断了猛光的大弓。（126）难以抵御的德罗纳射断了猛光的弓、箭、铁杵和剑，民众之主啊！（127）然后，这位愤怒的折磨敌人者向怒容满面的猛光射出九支致人死命的利箭。（128）这位灵魂无限的大勇士掷出梵武器让自己的车马与猛光的车马连在一起。（129）那些快似疾风的鸽色和红色的马匹连在一起，光彩熠熠，婆罗多族雄牛啊！（130）这些在战场上连在一起的马匹光彩熠熠，犹如在雨季带着闪电雷鸣的云团，大王啊！（131）这位灵魂无限的婆罗门摧毁猛光的辕榫、轮榫和车榫。（132）弓被射断，车被毁坏，马匹和车夫倒毙，英雄猛光陷入绝境，抓起铁杵。（133）而真正勇敢的大勇士德罗纳愤怒地用迅猛的利箭摧毁了投掷过来的铁杵。（134）

看到自己的铁杵被德罗纳的利箭摧毁，人中之虎（猛光）拿起光洁明亮的宝剑和百月盾。（135）毫无疑问，在这种情况下，般遮罗王子（猛光）认定杀死灵魂高尚的、优秀的老师的时刻到了。（136）他有时站在自己的车座上，有时靠着车辕，高举闪亮的宝剑和百月盾，冲向前去。（137）大勇士猛光想要完成难以完成的任务，想在战斗中劈开德罗纳的胸膛。（138）他有时站在车辕中间，有时站在赤马身后。士兵们赞赏他的动作。（139）他有时站在车轭边上，有时站在赤马身上，德罗纳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这仿佛是奇迹。（140）猛光在战斗中追逐德罗纳，犹如兀鹰迅速追逐一块肉。（141）勇敢的德罗纳愤怒地用战车上的旗杆，逐一杀死猛光的鸽色马。（142）猛光的那些马倒地而死，德罗纳的那些赤马也摆脱与猛光战车的缠结，民众之主啊！（143）

看到那些马匹被优秀的婆罗门（德罗纳）杀死，大勇士水滴王之孙、祭军之子（猛光）怒不可遏。（144）虽然失去战车，这位优秀的剑手持剑冲向德罗纳，国王啊！犹如毗娜达之子（大鹏鸟）冲向一条蛇。（145）国王啊！他想要杀死德罗纳，那模样就像从前毗湿奴想要杀死希罗尼耶格西布。（146）他施展二十一种步法和动作，旋转，跳起，刺杀，跳下，快跑，紧追。（147）转圈，停止，砍劈，轻挑，水滴王之孙（猛光）手持剑和盾，施展武艺。（148）然后，婆罗门（德罗纳）在危难中，用一千支箭击落猛光的宝剑和百月盾。（149）德罗纳在近距离战斗中使用这些箭名为“一拃箭”。其他的人没有这种箭。（150）而慈悯、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德罗纳之子（马嘶）、迦尔纳、猛光、善战（萨谛奇）和激昂有这种箭。（151）

这位老师想杀死儿子般的学生，搭上一支最锋利的硬箭。（152）而悉尼族雄牛（萨谛奇）当着你儿子和迦尔纳的面，用十支利箭射断了那支箭，救出了就要被优秀老师吞噬的猛光。（153）灵魂高尚的黑天和胜财（阿周那）看到真正勇敢的萨谛奇面对德罗纳、迦尔纳和慈悯的围堵，驰骋在各种车道上。（154）他俩称赞在战场上永不退缩、摧毁一切神奇武器的苾湿尼族后裔（萨谛奇），说道：“好啊！好啊！”然后，黑天和胜财（阿周那）冲向军队。（155）然后，胜财（阿周那）对黑天说道：“盖娑婆啊！你看，真正勇敢的摩豆族后裔萨谛奇在老师和众多优秀武士中间游戏。（156）真正勇敢的萨谛奇让我高兴，也让玛德利的双生子、怖军和坚战王高兴。（157）为苾湿尼族增光的萨谛奇精通武艺而不骄傲，驰骋疆场，与大勇士们周旋。（158）悉陀们和士兵们都惊讶不已，赞赏他。看到他在战场上不可战胜，双方的所有战士都称赞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说道：‘好啊！好啊！’”（15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六十四章（164）。

一六五

全胜说：

在这场国王们的会战中，战斗残酷激烈，犹如愤怒的楼陀罗杀戮众牲畜。（1）战场上到处是砍断的手臂、头颅和弓，散落的华盖和拂尘，婆罗多后裔啊！（2）大地布满毁坏的车轮、战车、倒下的旗帜和战死的英勇骑兵。（3）俱卢族俊杰啊！但见那些在大战中中箭倒地的战士肢体破裂，各自挣扎。（4）这场可怕的战斗犹如天神和阿修罗之间的战斗。法王坚战对刹帝利们说道：“大勇士们啊！奋勇冲向罐生者（德罗纳）！（5）英雄水滴王之孙（猛光）正在与德罗纳交战，竭尽全力要杀死德罗纳。（6）从我们在大战中的种种情况看，今天，愤怒的水滴王之孙（猛光）将在战斗中杀死德罗纳。你们齐心协力，冲向罐生者（德罗纳）。”（7）

听了坚战的命令，斯楞遮耶族大勇士们奋勇冲向前去，想要杀死德罗纳。（8）而大勇士德罗纳知道自己必定要死，快速向他们对冲过去。（9）严守誓言的德罗纳冲过来时，大地摇晃震动，狂风大作，引起军队恐慌。（10）仿佛从太阳中坠落巨大的流星，伴随着灼热，造成大恐怖。（11）尊者啊！德罗纳的武器熊熊燃烧，战车嘎嘎作响，马匹流着眼泪。（12）大勇士德罗纳似乎失去威力，想起仙人们召唤他去天国的话，他准备通过漂亮的战斗抛弃生命。（13）

然后，木柱王之子（猛光）的军队从四面包围上来，德罗纳驰骋战场，焚烧成群成群的刹帝利。（14）这位粉碎敌人者杀死了两万刹帝利，又用尖端锋利的箭杀死十万刹帝利。（15）他站在战场上奋力作战，犹如无烟之火。他依靠梵武器，消灭刹帝利。（16）灵魂高尚的般遮罗王子（猛光）失去战车，所有武器被击毁，但毫不气馁。自信的怖军迅速赶往他那里。（17）克敌者（怖军）看到般遮罗王子就在德罗纳附近，让他登上自己的战车，说道：（18）“这里，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与老师交战。你赶快先杀死他！这个重任落在你身上。”（19）

听了怖军的话，大臂者（猛光）迅速拿起一张能承受一切拉力的、新的硬弓，冲了过去。（20）他愤怒地向难以抵御的德罗纳老师泼洒箭雨，想要遏制他。（21）这两位优秀的战斗英雄愤怒地互相抵挡，一再发射梵武器和各种天神武器。（22）大王啊！水滴王之孙（猛光）在战斗中摧毁了德罗纳的一切武器后，又用大量武器覆盖德罗纳。（23）永不退缩的猛光又击溃在战场上保护德罗纳的婆娑提族人、尸毗族人、波力迦族人和俱卢族人。（24）国王啊！那时，猛光用箭网覆盖四面八方，犹如太阳大放光芒。（25）然而，德罗纳又一次用箭射断他的弓，并射中他的要害部位，令他疼痛至极。（26）

于是，怖军愤怒地靠近德罗纳的战车，国王啊！他仿佛慢条斯理地对德罗纳说道：（27）“如果不是一些富有学养的婆罗门不满足于自己的职责而从事战斗，那么，刹帝利就不会走向灭亡。（28）人们知道，不伤害一切众生是最高的正法。而婆罗门是正法之根，你又是优秀的知梵者（婆罗门）。（29）婆罗门啊！你出于无知和愚蠢，想要为妻儿谋取财富，像希弗波迦（贱民）那样杀死了许多弥戾车人和其他各种人。（30）你像一个不懂得正法的人，为了一个儿子而杀死许多恪守自己职责的人。你不恪守自己的职责，难道不羞愧吗？（31）今天，你的儿子已经躺倒在地。你询问过法王（坚战），他也告诉了你。你不应该怀疑他的话。”（32）

听了怖军这些话，以法为魂的德罗纳想放下了弓，也愿意放下一切武器，说道：“迦尔纳啊！大弓箭手啊！慈悯啊！难敌啊！（33）我一再告诉过你们要在战场上奋勇作战，但愿你们吉祥平安，不受般度族伤害。而我要放下武器了。”（34）说完这些话，大王啊！他高喊着马嘶的名字，放下武器，坐在车座上，实施瑜伽，赐予一切众生以无畏。（35）猛光知道机会来了，起身持剑，从车上跳下，迅速冲向德罗纳。（36）看到德罗纳这样处在猛光的控制下，众人和其他一切众生发出惊叫声。（37）在一片啊啊声和呸呸声中，德罗纳放下了武器，处于至高的平静状态。（38）已经说了那些话，这位大苦行者实施瑜伽，通体放光。这位老师与众仙人一起，前往难以到达的天国。（39）

德罗纳前往天国时，我们感到有两个太阳。如同太阳的德罗纳之月到达天国时，整个天空仿佛顿时布满光辉。（40）眨眼之间，那个发光体消失不见。德罗纳进入梵界，天国居民们发出欢呼声，而猛光浑然不知。（41）只有我们五个凡人看到灵魂高尚的德罗纳实施瑜伽，前往至高的天界。（42）那就是我、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有年之子婆罗门慈悯、苾湿尼族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般度之子法王（坚战）。（43）所有其他的人都没有看到睿智的德罗纳依靠瑜伽获得解脱，前往至高领域。（44）凡人们都不知道他已经达到至高归宿，因为他们没有看到这位制服敌人的老师依靠瑜伽，与众仙人雄牛一起前往梵界。（45）

德罗纳已经放下武器，身上中了数百支箭，鲜血流淌。而滴水王之孙（猛光）尽管遭到一切众生唾骂，依然袭击他。（46）他抓住失去知觉、一声不吭的德罗纳的脑袋，用剑把它从身上砍下。（47）杀死了德罗纳，猛光兴高采烈，在战场上挥舞宝剑，发出狮子吼。（48）那是为了你，这位肤色黝黑、白发垂到耳边的八十五岁老人，像十六岁青年那样驰骋疆场。（49）当时，贡蒂之子大臂者胜财（阿周那）说道：“木柱王之子啊！让老师活着，不要杀死他。”（50）所有的士兵们也都叫喊道：“不能杀，不能杀！”阿周那悲悯地叫着跑过去。（51）正当阿周那和所有国王们叫喊着，猛光杀死了坐在车座上的人中雄牛德罗纳。（52）

克敌者（猛光）沾满鲜血，从车上跳到地上。他浑身鲜血，犹如太阳，形象可怕。就这样，士兵们眼看着德罗纳被杀死在战场。（53）国王啊！大弓箭手猛光将德罗纳硕大的头颅扔在你的军队面前。（54）国王啊！你的士兵们看到德罗纳的头颅，只想逃生，跑向四面八方。（55）而德罗纳升入天国，进入星宿的轨道，国王啊！我亲眼目睹德罗纳的最终归宿。（56）由于贞信之子黑仙（毗耶娑）的恩惠，我们看到这位大光辉者升入天国，行进中犹如燃烧着的一团无烟之火。（57）

德罗纳被杀死后，般度族人和斯楞遮耶人快速冲向失去勇气的俱卢族人。于是，你的军队溃散。（58）战场上许多马匹被利箭杀死。德罗纳死后，你的士兵们仿佛失去元气。（59）他们遭遇失败，对来世充满恐惧。他们失去了今生和来世的世界，也就找不到自信。（60）国王们寻找德罗纳的躯体，国王啊！但战场上布满数以万计的无头尸体，他们找不到。（61）般度族人取得胜利，也赢得来世的巨大声誉。他们拨箭敲鼓，发出狮子吼。（62）国王啊！怖军和水滴王之孙猛光在军队中互相拥抱跳舞。（63）怖军对折磨敌人的水滴王之孙（猛光）说道：“水滴王之孙啊！等到车夫之子（迦尔纳）和邪恶的持国之子难敌在战斗中被杀死，我将再次拥抱得胜的你。”（64）这样说罢，般度之子怖军满怀喜悦，拍打手臂的声音震撼大地。（65）而你的军队听到这种声音，吓得在战场上乱跑，放弃刹帝利职责，只顾逃命。（66）般度族人在战场上消灭了敌人，取得胜利，赢得幸福，兴高采烈，民众之主啊！（67）

国王啊！德罗纳死后，俱卢族人备受武器折磨，失去将帅，溃不成军，陷入忧愁之中。（68）他们精神恍惚，失去勇气，情绪低落，无精打彩，巨大的哀鸣声围绕你的儿子。（69）他们浑身沾满尘土，颤抖着观望四面八方，含泪哽咽，犹如过去希尼耶格西布被杀死后，提迭们的神情。（70）他们犹如惊恐的小鹿，围绕在难敌王身边。而你的儿子不能停留，只能离开。（71）你的战士们又饥又渴，疲惫不堪，婆罗多后裔啊！又受到太阳曝晒，他们都神态迷糊。（72）犹如看到太阳坠落，大海干枯，弥卢山移位，婆薮之主（因陀罗）战败，（73）国王啊！俱卢族人看到不容侵犯的德罗纳倒地死去，惊恐万状，仓皇逃跑。（74）

犍陀罗王沙恭尼看到驾驭金车者（德罗纳）被杀死，恐惧地带着更加恐惧的车兵们一起逃跑。（75）车夫之子（迦尔纳）恐惧地带着快速奔跑的军队，和旗手们一起逃跑。（76）摩德罗王沙利耶环顾四周，恐惧地带着车兵、象兵和骑兵逃跑。（77）有年之子（慈悯）损兵折将，说着“完了，完了！”带着残剩的象兵和步兵逃跑。（78）国王啊！成铠在博遮族、羯陵伽族、阿罗吒族、波力迦族的残余部队簇拥下，带着快马逃跑。（79）看到德罗纳倒地而死，优楼迦受恐惧折磨，慌忙带着步兵们逃跑，国王啊！（80）难降年轻，英俊，以勇敢著称，也惊恐不安，在象兵们簇拥下逃跑。（81）大王啊！大勇士难敌也在象兵、车兵、骑兵和步兵的簇拥下逃跑。（82）俱卢族人溃不成军，披头散发，登上象、车和马，哪怕是别人的坐骑，纷纷逃跑，没有一处是两个人一起逃的。（83）人们心想：“这下完了。”失去勇气，精神萎靡，国王啊！你的士兵们丢盔弃甲，纷纷逃跑。（84）士兵们互相叫喊道：“站住，站住！”但是，他们连自己都不能站住，婆罗多族雄牛啊！（85）战士们从车上卸下马和倒毙的车夫。他们骑上马，用脚策马快速逃跑。（86）

军队失魂落魄，惊恐万状，纷纷逃跑。这时，德罗纳之子（马嘶）却像鳄鱼逆流而上。（87）他作战凶猛，勇如疯象，在消灭多路般度族军队后，好不容易突围出来。（88）看到俱卢族军队迫不及待地逃跑，德罗纳之子（马嘶）便走近难敌，说道：（89）“为什么军队惊慌失措地逃跑？婆罗多后裔啊！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逃跑？王中因陀罗啊！（90）你已经失去常态，国王啊！以迦尔纳为首的这些国王也都不能顶住。（91）以往多次战斗中，军队也都没有这样逃跑，大臂者啊！你的军队是否安全？婆罗多后裔啊！（92）国王啊！哪一位车兵雄狮被杀了，你的军队才落到这般境地？俱卢后裔啊！请你告诉我！”（93）

听了德罗纳之子（马嘶）说的这些话，王中雄牛难敌不能开口说出那些可怕的话。（94）你的儿子犹如一条破船沉入忧愁之海，泪流满面，望着站在战车上的德罗纳之子（马嘶）。（95）然后，国王带着愧疚，对有年之子（慈悯）说道：“祝你幸运！请你讲述军队逃跑的原因吧！”（96）国王啊！有年之子（慈悯）一再陷入痛苦之中，向德罗纳之子（马嘶）讲述德罗纳遇难之事。（97）

慈悯说：

以优秀的勇士德罗纳为首，我们开始只与般遮罗人交战。（98）在战斗中，俱卢族人和苏摩迦族人混在一起，互相呐喊，用武器击倒对方身体。（99）然后，人中雄牛德罗纳施展梵武器，用月牙箭杀死成百成千敌人。（100）也是命运使然，般度族人、羯迦夜族人和摩差族人，尤其是般遮罗人，在战斗中，冲到德罗纳的战车前，遭到毁灭。（101）德罗纳用梵武器焚烧一千名车兵雄狮和两千头大象，将他们送到死神那里。（102）德罗纳肤色黝黑，白发垂到耳边，八十五岁的老人，像十六岁的青年那样驰骋疆场。（103）军队遭到打击，国王们遭到杀戮，般遮罗人尽管怒不可遏，仍然转身逃跑。（104）他们转身溃逃时，战胜敌人者（德罗纳）施展天神武器，犹如升起的太阳。（105）你的父亲威武显赫，冲到般度族人中间，射出的箭犹如光线，宛若中午的太阳，难以逼视。（106）他们遭到德罗纳烧灼，犹如遭到太阳烧灼，耗尽勇气和活力，失去知觉。（107）

看到他们遭到德罗纳的利箭打击，诛灭摩图者（黑天）渴望胜利，便对般度之子们说道：（108）“这位优秀的武士，车兵统帅中的统帅，即使是诛灭弗栗多者（因陀罗）也不能在战斗中战胜他。（109）般度之子们啊！你们要抛开正法，才能保障胜利，不至于让这位驾驭金车者（德罗纳）在战场上杀死我们所有人。（110）我认为只有马嘶被杀死，他才会停止战斗。让某个人对他谎称马嘶已在战斗中被杀死。”（111）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不赞成，而其他所有的人都赞成，坚战也勉强赞成。（112）怖军羞愧地对你的父亲说：“马嘶被杀死了。”而你的父亲不相信。（113）他怀疑这是谎言。深爱儿子的父亲询问法王（坚战），你是否在战场被杀死。（114）坚战既害怕说谎，又渴望胜利。他说了“马嘶死了”，又补上一句“大象死了”，那是被怖军杀死的、摩罗婆王帝铠的一头高耸如山的大象。（115）他走近德罗纳，高声说道：“为了他，你投掷武器；看到他，你才活着。你的亲生儿子马嘶永远地死去了。”（116）

听到这个不幸消息，老师精神沮丧，放下各种天神武器，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作战。（117）看到他忧伤至极，精神恍惚，行为残酷的般遮罗王之子（猛光）冲上前去。（118）洞悉世界真谛的德罗纳明白他是自己命中指定的杀手，便放下各种天神武器，在战场上静坐等死。（119）水滴王之孙（猛光）用左手抓住他的头发，在众英雄的呼喊声中，砍下了他的头颅。（120）“不能杀！不能杀！”他们从四面八方呼喊道。阿周那也从车上跳下，跑到那里。（121）他急忙高举双臂，一再说道：“通晓正法者啊！不要杀死老师，让他活着！”（122）尽管受到俱卢族人和阿周那阻拦，你的父亲还是被残忍的猛光杀死了，人中雄牛啊！（123）所以，整个军队恐慌地逃跑。你的父亲被杀死，我们也都丧失了勇气。（124）

全胜说：

听说父亲在战场上被杀死，德罗纳之子（马嘶）犹如被脚踩伤的毒蛇，愤怒至极。（1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六十五章（165）。

《德罗纳阵亡篇》终。

【注释】

[1]一个夜摩（y！？ma）为三小时，三个夜摩为一整夜。

[2]睡莲在月亮升起之时开花。

[3]因陀罗方位指东方。

[4]意思是这两者不可比拟。

祭放那罗延宝篇

一六六

持国说：

啊！听到年迈的婆罗门父亲被猛光用非法手段杀死，马嘶说些什么？（1）这位勇士一向携带凡人武器、风神武器、火神武器、梵武器、因陀罗武器和那罗延武器。（2）全胜啊！听说奉守正法的老师被猛光用非法手段杀死，马嘶说些什么？（3）灵魂高尚者（德罗纳）从罗摩那里获得弓箭吠陀，并将所有天神武器都传授给想当老师的儿子。（4）因为在这世界上，人们只希望一个人在品质上超过自己，那就是儿子，而不是任何其他人。（5）灵魂高尚的老师总是把秘诀传授给儿子或随身弟子。（6）

有年之女（慈悯）的儿子马嘶学会全部武艺后，在战场上，成为仅次于德罗纳的勇士，全胜啊！（7）他在武艺上直追罗摩，在战斗中如同摧毁城堡者（因陀罗），在勇气上如同作武王，在智慧上如同毗诃波提。（8）这位青年坚定似高山，光辉似烈火，深沉似大海，愤怒似毒蛇。（9）他是世间第一车兵，手持硬弓，不怕疲劳，快速似风，驰骋在战场上如同愤怒的阎摩。（10）他在战场上射箭时，大地也遭受折磨。而这位真正勇敢的英雄在战场上从不感到痛苦。（11）他通过吠陀和誓言得到净化，精通弓箭吠陀，他像大海一样沉着坚定，如同十车王之子罗摩。（12）听到奉守正法的老师在战斗中被猛光用非法手段杀死，马嘶说些什么？（13）灵魂高尚的马嘶注定要成为猛光的杀手，如同般遮罗族祭军之子（猛光）成为德罗纳的杀手。（14）听到老师被这个残酷、邪恶、凶暴和目光短浅的人杀死，马嘶说些什么？（15）

全胜说：

听说父亲被行为邪恶的人用卑鄙的手段杀死，德罗纳之子（马嘶）充满眼泪和仇恨，人中雄牛啊！（16）国王啊！他满腔愤怒，形体神奇，犹如世界末日，想要杀死一切众生的死神。（17）他一再擦拭流泪的双眼，愤怒地喘着粗气，对难敌说道：（18）“我现在知道我的父亲放下武器后，被那些卑鄙小人杀死。我知道了残忍的正法之子（坚战）的卑鄙行为，打着正法的旗号，犯下这桩罪行。（19）凡是参加战斗，必有胜败，国王啊！战死也受到赞赏。（20）一个参加战斗的人在正当情况下战死，无须为他悲伤，因为这是婆罗门遵行的规则。（21）毫无疑问，我的父亲已经前往英雄世界。人中之虎这样走向死亡，不必为之悲伤。（22）然而这位遵行正法的人当着所有军队的面，被人揪住头发，这撕裂我的心。（23）

“人们出于贪婪、愤怒、无知、傲慢或轻薄无礼，做出不合正法之事。（24）残忍的水滴王之孙（猛光）灵魂邪恶，藐视我，做出这种严重违背正法之事。（25）般度之子（坚战）也说谎话，行为极其卑鄙。他和猛光都会遭受可怕的果报。（26）法王（坚战）施展诡计，让老师放下武器。今天，大地将会吸吮他的鲜血。（27）我会使用一切手段，努力杀死般遮罗人。我也会在战斗中杀死作恶的猛光。（28）无论采取温和的手段，还是恐怖的手段，只有杀尽般遮罗人，我才能得到平静，俱卢后裔啊！（29）

“人中之虎啊！人们求取儿子，为的是在今生和来世摆脱大恐怖。（30）我的父亲落到这般境地，仿佛没有亲人。而我作为他的儿子和学生，却像高山一样还活着。（31）去他的，我的勇敢！德罗纳虽然有我这个儿子，却被人揪住头发。（32）婆罗多族俊杰啊！我要做到偿还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的父亲的债。（33）高尚的人从来不说赞美自己的话。可是，我无法承受父亲的死，我要在这里说说自己的威力。（34）

“今天，让般度之子们连同遮那陀那（黑天）看看我的威力，看我粉碎他们的所有军队，犹如世界末日来临。（35）今天，我站在战车上，不管是天神和健达缚，还是阿修罗和罗刹，都不可能在战斗中战胜我。（36）在这世上，没有一个通晓武艺的战士能超过我或阿周那。我冲入军队中间，使用各种天神制造的武器，犹如太阳站在闪耀的道道光芒中间。（37）今天，我要在大战中使用瘦马之子们[1]，让他们施展威力，粉碎般度族人。（38）今天，人们会看到四面八方被我的利箭笼罩，国王啊！犹如暴风骤雨。（39）我会向四面八方撒出箭网，发出吼叫，消灭敌人，犹如狂风刮倒树木。（40）无论是毗跋蔟（阿周那）、遮那陀那（黑天）和怖军，还是双生子和坚战王，都不知道我的这种武器。（41）还有灵魂邪恶的水滴王之孙（猛光）、束发和萨谛奇，也都不知道我的这种能放能收的武器，俱卢族后裔啊！（42）

“从前，有一次，那罗延幻化成婆罗门来到，我的父亲按照礼仪向他致敬，供奉他。（43）尊者接受供奉后，赐给他恩惠。我的父亲选择了至高的那罗延法宝。（44）国王啊！然后，这位尊神说道：‘无论在哪儿，没有人能在战斗中与你相比。（45）但是，婆罗门啊！你决不能轻率使用这件武器。它不杀死敌人，就不会返回。（46）没有它不能杀死的人，主人啊！它甚至能杀死不能杀死的人，因此，不要随意使用它。（47）在战斗中逃跑的人，放下武器的人，求饶的人，寻求庇护的人，（48）折磨敌人者啊！不能对这些人使用这件武器，因为在战斗中折磨不该杀死的人，他自己就会处处受折磨。’（49）然后，我的父亲接受了这件武器。这位尊神也对我说道：‘有了这件武器，你将一次又一次泼洒天神武器之雨，在战斗中闪耀光辉。’（50）

“尊神这样说罢，便返回天国。这样，我的父亲从那罗延那里得到这件法宝。（51）我将带着它，在战斗中击溃般度族人、般遮罗人、摩差人和羯迦夜人，犹如沙姬之夫（因陀罗）击溃阿修罗。（52）我的箭会按照我的心意，杀死那些冲向前来的敌人，婆罗多后裔啊！（53）我将在战斗中，按照自己的意愿泼洒石雨，用铁头箭击溃大勇士们。毫无疑问，我也将泼洒各种战斧。（54）折磨敌人者啊！凭借这件那罗延法宝，我将制服般度族，击溃敌人。（55）这个该受谴责的般遮罗族恶棍，仇视朋友、婆罗门和老师，今天休想逃脱我的手掌。”（56）

听了德罗纳之子（马嘶）的这些话，军队重整旗鼓，人中俊杰们吹响大螺号。（57）他们兴奋地敲响数以千计的大鼓和小鼓。在马蹄和车轮折磨下，大地发出叫声。众声喧哗，直上云霄，回响大地。（58）般度族听到这种雷鸣般的声响，优秀的车兵们聚在一起，共同商议。（59）此时，德罗纳之子（马嘶）说完话，沾水净手，展现那罗延法宝。（6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六十六章（166）。

一六七

全胜说：

那罗延法宝一展现，狂风骤起，晴空飘雨，电闪雷鸣。（1）大地摇晃，大海涌动，流向大海的河流逆转。（2）婆罗多后裔啊！那里的山顶裂开，鹿群左绕般度之子们而行。（3）黑暗弥漫，太阳昏沉，食肉兽纷至沓来，兴高采烈。（4）众天神、檀那婆和健达缚胆战心惊，民众之主啊！看到这混乱景象，人们都询问怎么回事？（5）看到德罗纳之子（马嘶）那形状可怕、令人恐惧的法宝，所有的国王都惶惶不安。（6）

持国说：

德罗纳之子（马嘶）极度悲伤，不能承受父亲的死。现在，他在战场上召回军队。（7）般度之子们看到俱卢族人冲来，商量出什么办法保护猛光？全胜啊！请你告诉我！（8）

全胜说：

坚战先前已经看到持国之子们逃跑，现在又听到喧嚣声，便对阿周那说道：（9）“老师德罗纳在战斗中被猛光杀死，犹如大阿修罗弗栗多被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杀死。（10）胜财啊！俱卢族人精神沮丧，失去在战斗中获胜的希望，只想保命，纷纷逃跑。（11）有些国王驾车迅速逃跑，两侧的车夫死去，旗幡和华盖倒下，车辕断裂。（12）有些国王失魂落魄地登上车座破裂、马匹癫狂的战车，惊恐地亲自用脚策马快跑。有些国王惶恐不安，驾着车轭、车轮和车轴破裂的战车逃跑。（13）有些人身中铁箭，歪歪斜斜坐在象肩上，由忍受箭伤痛苦的大象驮着，逃向四面八方。（14）有些人失去武器和铠甲，从坐骑跌落在地，有些人被车轮轧碎，有些人被马匹和大象踩死。（15）有些人叫喊着：‘父亲啊！儿子啊！’惊恐地逃跑。由于惊慌失措，他们互相找不到对方。（16）有些人将受了重伤的儿子、父亲、朋友或兄弟抬到车上，卸下他们的铠甲，用水替他们擦洗。（17）

“德罗纳被杀死，俱卢族军队在这种情况下，纷纷逃跑。是谁又召回他们？如果你知道，请告诉我。（18）马嘶声、象吼声和车轮声，混合成巨大的声响。（19）这些喧嚣的声浪出自俱卢族大海，一阵高似一阵，震撼我方军队。（20）听到这种可怕的声响，令人毛发直竖。我感到它仿佛要吞噬包括因陀罗在内的三界。（21）我认为这是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发出的可怕吼叫。显然是由于德罗纳被杀死，婆薮之主（因陀罗）前来帮助俱卢族。（22）胜财啊！听到这种沉重可怕的声音，我们的车兵勇士们精神沮丧，毛发直竖。（23）是哪位大勇士像天王（因陀罗）那样，稳住溃散的俱卢族军队，重新投入战斗。”（24）

阿周那说：

仰仗他的勇武，俱卢族人振作精神，鼓起勇气继续投身艰难的事业，吹响了螺号。（25）国王啊！老师放下武器而被杀死后，你怀疑还有谁稳住持国之子们，发出呐喊。（26）我要告诉你，这位大臂者具有羞耻心，步伐犹如疯象，行为凶猛，解除俱卢族人的恐惧。（27）在他出生时，德罗纳赐给众位值得尊敬的婆罗门一千头牛。他就是那个呐喊的人，名叫马嘶。（28）这位英雄一生下来，就像那匹高嘶马[2]那样发出嘶叫声，震撼大地和三界。（29）听到这声音，一位隐形的生灵给他取名“马嘶”，般度之子啊！他就是现在呐喊的这位勇士。（30）

行为残忍的水滴王之孙（猛光）冲向德罗纳，将他杀死，仿佛他没有保护者，而他的保护者就在一旁。（31）般遮罗王子（猛光）揪住我的老师的头发。德罗纳之子（马嘶）知道自己的威力，对此不会宽恕。（32）为了王国，你对老师说了谎话。你这位通晓正法的贤士，却做了一件严重违背正法的事。（33）德罗纳心想：“般度之子通晓一切正法，又是我的学生，不会对我说谎。”他完全相信你。（34）你披着诚实的外衣，对老师说谎，补上一句“大象死了”。（35）于是，他放下武器，失去自我，失去知觉，精神恍惚，国王啊！正如你亲眼所见。（36）他深爱儿子，满怀忧伤，垂头丧气。那是学生抛弃永恒的正法，杀死了这位老师。（37）你采取非法手段，杀死了放下武器的老师。现在，你和你的大臣们，如果可能，就去救助水滴王之孙（猛光）吧！（38）现在，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救助水滴王之孙（猛光）。他就要被失去亲人而愤怒的老师之子（马嘶）杀死。（39）马嘶通常对一切众生十分友善，但听说他的父亲被揪住头发，他会在战斗中焚毁我们。（40）我虽然竭力喊叫，想救老师性命，但老师还是被不顾忌自己正法的学生杀死。（41）

我们的寿命已过大半，剩下的年头不多。现在我们做了这件严重违背正法的事，成了我们的心头病痛。（42）这位老师从感情上说，是我们的父亲；从正法上说，也是我们的父亲。可是，为了这短暂的王国，这位老师被杀死了。（43）民众之主啊！持国王将整个大地连同儿子们和一切无价之宝都交给了毗湿摩和德罗纳。（44）这位老师获得这样的财富，永远受到他人尊敬，依然待我胜过他的儿子。（45）他的勇力不减，只是听了你的话，才在战场上放下武器遭到杀害。如果他继续作战，即使百祭（因陀罗）也杀死不了他。（46）我们智慧短缺，行为卑劣，为了王国，伤害这样一位始终有恩于我们的年迈师长。（47）我的老师知道我对他的爱，认为我能为他抛弃儿子、兄弟、父亲和妻子。（48）然而，由于贪婪王国，在他被杀死时，我却撒手不管。因此，我将头朝下坠入地狱，国王啊！（49）为了王国，杀死这位年迈的、放下武器的婆罗门老师，犹如杀死一位牟尼，国王啊！活着还不如死了好。（5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六十七章（167）。

一六八

全胜说：

听了阿周那的话，在场的大勇士们都不吭声，国王啊！他们对胜财（阿周那）说的话，既不表示赞同，也不表示反对。（1）然而，婆罗多族雄牛啊！大臂者怖军仿佛嘲弄贡蒂之子阿周那，愤怒地说道：（2）“你说话满嘴正法，好像是居住在林中的牟尼，放下刑杖、严守誓言的婆罗门，普利塔之子啊！（3）保护人不受伤害，自己避免伤害，对三种善者[3]宽容，刹帝利就能很快获得大地、正法、名誉和财富。（4）你是家族的支柱，具有刹帝利的一切品质，因此，今天你像愚人那样说话，显得不光彩。（5）你像沙姬之夫帝释天那样勇敢，贡蒂之子啊！你不会逾越正法，犹如大海不会逾越海岸。（6）你忍辱含垢十三年，一心想着正法，今天，谁不尊敬你？（7）幸运啊！你的心至今追随自己的正法，幸运啊！你的思想始终保持仁慈，永不退缩者啊！（8）然而，你遵循正法，王国还是被人非法夺走，德罗波蒂被敌人拖到大会堂。（9）我们都穿着树皮衣和羊皮衣，流亡森林。虽然我们不该如此，但敌人强迫我们受苦十三年。（10）无罪者啊！你已经忍受这些无法忍受的境遇。你执著刹帝利正法，接受了这一切。（11）

“我与你一起动手惩治这种非法行为。我要杀死这些抢夺王国的卑鄙小人以及他们的追随者。（12）过去，你说过我们要竭尽全力，奋勇作战，而现在你却责备我们。（13）你并不想履行自己的职责。你过去说的话是假的。我们备受恐惧折磨，你的话刺穿我们的心。（14）粉碎敌人者啊！犹如将盐撒在伤员的伤口上，你的语言之箭射碎我的心。（15）你奉守正法，但你不知道大量的非法行为。你不赞美自己和我们这些值得赞美的人，却赞美不及你十六分之一的人（马嘶）。（16）自己赞美自己的品质并不合适。但我要说，一旦我发怒，我能击碎大地，劈开高山。（17）我掷出沉重而可怕的镶金铁杵，能像狂风一样摧折高山般的大树。（18）人中雄牛啊！你知道我这个哥哥就是这样，无比勇敢的人啊！你不应该惧怕德罗纳之子（马嘶）。（19）毗跋蔟啊！你和所有的人中雄牛一起振作起来！我一个人手持铁杵，就能在大战中战胜他。”（20）

然后，般遮罗王子（猛光）对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说话，犹如诃利（毗湿奴）对愤怒吼叫的希罗尼耶格西布说话：（21）“毗跋蔟啊！圣人们都知道婆罗门的职责：为人举行祭祀、教人诵习吠陀、施舍、祭祀和接受施舍，（22）第六项是诵习吠陀，德罗纳履行了哪一项？我杀死了德罗纳，普利塔之子啊！你为什么要责备我？（23）他逾越自己的职责，实行刹帝利的职责。他用非凡的法宝屠杀我们，行为卑劣。（24）说是婆罗门，却使用不可抵御的幻术，因而，他也应该死于幻术，普利塔之子啊！这有什么不合适？（25）德罗纳被我惩处后，如果他的儿子愤怒地发出可怕的吼叫，我会失去什么呢？（26）我不认为德罗纳之子（马嘶）的呐喊有什么了不得。这只会使俱卢族人遭到杀戮，而他也救不了他们。（27）

“你奉守正法，而说我杀害老师。我却是为此而从祭火中诞生，成为般遮罗王的儿子。（28）胜财啊！无论你称他为刹帝利，还是称他为婆罗门，在战斗中的行为合适不合适都是一样的。（29）他总是气得发昏，用梵武器杀死不懂得这种武器的人，那为什么不能采取一切手段杀死他呢？人中俊杰啊！（30）通晓正法的人们说这种违背正法的人犹如毒药。你通晓正法和利益的真谛，理应知道，为什么还要责备我呢？阿周那啊！（31）我冲上前去杀死这个残忍的勇士不应该受到责备，毗跋蔟啊！你为什么不乐意呢？（32）我在战斗中砍下像烈火、太阳和毒药那样可怕的德罗纳的头颅，你怎么不赞赏这件值得赞赏的事呢？（33）

“他在战斗中杀死我的亲属，而不杀死别人的亲属，即使砍下了他的头颅，也难消我心中的怒火。（34）我没有像扔胜车的头颅那样，将他的头颅扔到尼沙陀人[4]中间，以致我心如刀绞。（35）我们都懂得不杀敌人不合正法，阿周那啊！刹帝利的正法就是杀或被杀。（36）般度之子啊！我是按照正法在战斗中杀死这个敌人，正像你杀死父亲的朋友福授王。（37）你在战斗中杀死祖父，认为自己符合正法，而我杀死邪恶的敌人，你为什么认为不合正法？（38）般度族长兄并非欺诈，我也没有违背正法，他是仇恨学生的罪人，阿周那啊！你战斗吧！胜利属于你。”（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六十八章（168）。

一六九

持国说：

灵魂高尚的德罗纳依法学习了吠陀和吠陀支，是弓箭吠陀的化身，有廉耻。（1）大仙之子德罗纳遭到灵魂卑劣、残忍杀害老师的小人斥责。（2）而凭借他的恩惠，人中之雄牛们能完成众天神都难以完成的非凡事业。（3）德罗纳当着大家的面，遭到行为邪恶的人斥责时，竟没有人表示愤怒。去它的刹帝利！去它的愤怒！（4）全胜啊！告诉我，听了般遮罗王子（猛光）的话，普利塔之子们和所有大地上的王族弓箭手说了些什么？（5）

全胜说：

听了行为残忍的木柱王之子（猛光）的这些话，所有的国王都默不作声，民众之主啊！（6）而阿周那斜眼望着水滴王之孙（猛光），含泪叹息，连声说道：“呸，呸，呸！”（7）坚战、怖军、双生子、黑天和其他人都羞愧地站着，国王啊！而萨谛奇开口说道：（8）“这里，没有一个人会当场杀死这个出言不逊的卑鄙罪人。（9）卑鄙小人啊！你用非法手段杀死老师，现在又责骂老师，你的舌头和脑袋怎么没有裂成百瓣呢？（10）你和所有的普利塔之子、安陀迦人、苾湿尼族人一起做了恶事，还在大庭广众炫耀。（11）你做了这样的恶事，还责骂老师，你应该被杀，不应该让你活上片刻。（12）你揪住老师的头发，将这灵魂高尚的善人杀死。除了你，卑鄙小人啊！哪个高尚的人会这样行事？（13）有了你这个玷污家族的人，你的前后七代亲人失去声誉，败落沉沦。（14）你对人中雄牛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说到毗湿摩，而这位灵魂高尚者其实是自己安排这种结局的。（15）你的邪恶的兄弟（束发）杀死了他。在这世上，没有比般遮罗王子们更邪恶的了。（16）你的父亲创造束发就是为了杀死毗湿摩。阿周那保护束发，让他杀死灵魂高尚者（毗湿摩）。（17）有了你和你的兄弟这样的人，般遮罗人背离正法，成为伤害朋友和老师的卑鄙小人，受到一切人唾弃。（18）如果你再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我就要用如金刚杵般的铁杵砸碎你的头颅。”（19）

遭到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责骂，水滴王之孙（猛光）满腔愤怒，仿佛笑着对萨谛奇说出这些刺耳的话：（20）“我已经听够你的话，摩豆族后裔啊！我也宽恕你，卑劣的人啊！你没有资格谴责光明正大的善人。（21）在这世上，宽容受到赞赏。但是，不应该对罪恶宽容，因为灵魂邪恶的人认为宽容的人可欺。（22）你行为卑劣，灵魂渺小，思想邪恶，从头到脚该受谴责，却还想谴责他人。（23）广声被砍断手臂，静坐待死，而你不顾劝阻，依然杀死了他，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罪行？（24）德罗纳在战斗中使用天神武器。他放下武器，我便杀死了他，这有什么错？残忍的人啊！（25）一个人怎么能在战场上杀死一个被敌人砍断手臂、放弃战斗、像牟尼那样静坐的人呢？萨谛奇啊！（26）这位勇士施展威力，把你打倒在地时，你怎么没有呈现你的英雄气概，杀死他？（27）等普利塔之子打败了他，你这卑劣的人便趁势杀死威武的勇士月授之子（广声）。（28）每当德罗纳击溃般度族军队，是我冲向前去，发射数以千计的利箭。（29）你自己的所作所为犹如旃陀罗，该受谴责，怎么还想对我说出这些刺耳的话？（30）行为暴戾者是你，不是我。苾湿尼族卑鄙者啊！你是罪恶的渊薮，不要再说了！（31）你住嘴吧！不用再对我说了。你想要谴责我，这就是我对你的回答。（32）如果你还要愚蠢地对我说这种刺耳的话，我要在战斗中用利箭把你送往阎摩殿。（33）

“傻瓜啊！不能光是依靠正法。听着！他们也是依靠非法手段达到目的。（34）以前，他们用非法手段欺骗般度之子坚战，同样用非法手段折磨德罗波蒂，萨谛奇啊！（35）他们用非法手段剥夺了般度之子们和黑公主的一切财产，迫使他们流亡森林，傻瓜啊！（36）摩德罗王也是被敌人用非法手段从我们这里拉走。俱卢族祖父毗湿摩也是被我们用非法手段杀死。广声也是被你这位通晓正法的人用非法手段杀死。（37）在战斗中，敌人这样做，般度族人也这样做，通晓正法的英雄们为了保证胜利，都这样做，沙特婆多族后裔啊！（38）至高的正法难以理解，同样，非法也难以理解。现在，你与俱卢族人作战吧！不要回到你父亲的宫中。”（39）

听了这些残忍刺耳的话，吉祥的萨谛奇仿佛有点颤抖。（40）萨谛奇气得眼睛发红，像蛇一样喘息，将弓放在车上，拿起铁杵。他冲向般遮罗王子（猛光），愤怒地说道：（41）“我不对你说刺耳的话，我要杀死你这该死的人。”（42）大力士（萨谛奇）怒不可遏，猛然冲向般遮罗王子（猛光），就像死神冲向另一位死神。（43）大力士怖军受到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催促，急忙从车上跳下，用双臂阻挡萨谛奇。（44）力士般度之子（怖军）用力拉住愤怒地冲向前去的力士萨谛奇，踉跄前行。（45）优秀的力士、悉尼族雄牛（萨谛奇）在第六步，被力士怖军拖住，停下脚步。（46）

萨谛奇被更有力的怖军拖住后，民众之主啊！偕天从车上跳下，用温和的话语对萨谛奇说道：（47）“人中之虎啊！我们没有比安陀迦族、苾湿尼族和般遮罗族更好的朋友，摩豆族后裔啊！（48）同样，安陀迦族和苾湿尼族，尤其是你和黑天，也没有比我们更好的朋友。（49）苾湿尼族人啊！即使走遍天涯海角，般遮罗族人也找不到有比般度族和苾湿尼族更好的朋友。（50）他认为你是这样的朋友，你也认为他是这样的朋友。你们是我们这样的朋友，我们也是你们这样的朋友。（51）你通晓一切正法，懂得为友之道，平静下来，消除对般遮罗王子（猛光）的怒气吧！悉尼族雄牛啊！（52）你宽恕水滴王之孙（猛光），让他也宽恕你。我们大家都宽容，有什么比宽容更好呢？”（53）

偕天这样安抚悉尼族后裔（萨谛奇），尊者啊！而般遮罗王子（猛光）笑着，说道：（54）“放开，怖军啊！放开作战疯狂的悉尼之孙（萨谛奇）！让他与我交战，犹如风吹高山。（55）我要用利箭打消他的怒气和活着作战的希望，贡蒂之子啊！（56）但眼前有更紧急的事要做，俱卢族人正向般度之子们冲来，我该怎么办？（57）或者，让颇勒古拿（阿周那）在战场上抵抗住所有的敌人，而我用箭射下他的头，（58）他以为我是在战斗中被砍断手臂的广声。放开他！不是我杀了他，就是他杀了我。”（59）

听了般遮罗王子（猛光）这些话，萨谛奇像蛇一样喘息。这位力士在怖军双臂紧挟下，不断挣扎。（60）尊者啊！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法王（坚战）费了很大的劲，才劝住这两位英雄。（61）劝住这两位眼睛都气得发红的大弓箭手后，渴望战斗的刹帝利雄牛们冲向敌人，投入战斗。（6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六十九章（169）。

一七○

全胜说：

于是，德罗纳之子（马嘶）对敌人进行大屠杀，犹如世界末日死神毁灭一切众生。（1）旗帜是树，武器是山顶，死象是大石头，马匹是出没的紧布鲁沙[5]，箭和车座是缠绕的蔓藤，（2）回响食肉兽的嗥叫，充满成群的鬼怪和药叉，他用月牙箭杀死敌人，堆起这样的尸体之山。（3）然后，这位人中雄牛猛然发出吼叫，再次让你的儿子听他发出誓言：（4）“贡蒂之子坚战披着正法的外衣，对作战的老师说：‘放下武器。’（5）因此，我要当着他的面，击溃他的军队。然后，我发誓要杀死邪恶的般遮罗王子（猛光）。（6）如果他们与我交战，我要杀死他们所有的人。我对你说的是真话，你就调集军队吧！”（7）

听了这话，你的儿子发出大声的狮子吼，驱散大恐怖。（8）于是，国王啊！俱卢族和般度族军队再次激烈交战，犹如两个涨潮的大海交汇。（9）愤怒的俱卢族人仰仗德罗纳之子（马嘶）而坚定，般度族人和般遮罗人因德罗纳被杀而勇猛。（10）他们都看到自己胜利的希望，无比兴奋。一场群情激昂的冲锋战出现在战场。（11）犹如两座高山碰撞，两个大海交汇，国王啊！俱卢族人和般度族人互相厮杀。（12）俱卢族和般度族军队都兴奋地吹响数千只螺号，敲响数万张战鼓。（13）士兵们造成的这种巨大声音犹如从前搅动乳海发出的神奇声音。（14）

德罗纳之子（马嘶）对准般度族和般遮罗族军队，祭起那罗延法宝。（15）于是，数以千计尖头锃亮的利箭出现在空中，犹如闪亮的毒蛇，吞噬般度族人。（16）这些利箭顿时覆盖四面八方、天空和军队，国王啊！犹如阳光顿时普照世界。（17）又出现许多黑铁球，大地之主啊！犹如明净的空中出现许多发光的星体。（18）四周还出现各种喷火的百杀器，许多以剃刀为边缘的飞轮，犹如一轮轮太阳。（19）婆罗多族雄牛啊！看到空中布满各种武器，般度族人、般遮罗族人和斯楞遮耶族人都惊恐不安。（20）般度族的大勇士们越是作战，那件法宝越是增加威力，国王啊！（21）遭到那罗延法宝杀戮，犹如遭到烈火焚烧，战场上所有的般度族人痛苦不堪。（22）主人啊！这件法宝焚烧般度族军队，犹如冬末时节，大火焚烧干草。（23）

到处布满武器，军队遭到杀戮，正法之子坚战陷入极度的恐慌。（24）看到自己的军队失魂落魄，纷纷逃跑，又看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无所作为，正法之子（坚战）说道：（25）“猛光啊！你带上般遮罗族军队快逃！萨谛奇啊！你带上苾湿尼族人和安陀迦族人快回家去！（26）灵魂高尚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会保护自己安全。他能指导整个世界，何况他自己。（27）我们不必战斗了！我要对所有的士兵都这样说，因为我和兄弟们就要进入火中。（28）在越过了胆怯者难以越过的毗湿摩和德罗纳的战斗之海后，我和大队人马却会栽入德罗纳之子（马嘶）无水的牛蹄坑中。（29）让毗跋蔟（阿周那）的愿望赶快实现吧！因为我在战场上杀死了对我友好[6]的老师。（30）妙贤之子（激昂）这个孩子不善于作战，没有受到他保护，被众多强悍残忍的武士杀死。（31）黑公主在大会堂成了女奴，提出质问时，他和儿子默不作声，冷眼旁观。（32）在那些马匹疲惫时，持国之子（难敌）想要杀死颇勒古拿（阿周那），是他为难敌披戴铠甲，让他保护信度王（胜车）。（33）以真胜为首的般遮罗人为了我的胜利而作战。而他精通梵武器，将他们斩尽杀绝。（34）我们被非法逐出王国，向他求助，他还是希望我们去森林。（35）这个对我们极其友好的人被杀死了，为此，我和我的亲属将走向死亡。”（36）

贡蒂之子这样说完，陀沙诃族后裔（黑天）立刻用双臂挡住军队，说道：（37）“赶快扔下武器，从车上下来！灵魂高尚者（那罗延）制定了一个对付这件法宝的规则。（38）你们赶快从象、马和车上下来！这样，你们没有武器，站在地上，这件法宝就不会杀死你们。（39）因为战士们对抗这件法宝，俱卢族人会比你们更强大。（40）放下武器，从车上下来，这件法宝就不会在战场上杀死这样的人。（41）即使只是心中想要对抗，这样的人哪怕躲到地下，这件法宝也会杀死他。”（42）

听了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话，婆罗多后裔啊！战士们都愿意放下手中的武器。（43）般度之子怖军看到所有人都愿意放下武器，国王啊！他说出这些令人喜悦的话：（44）“任何人都不应该放下武器。我会用箭抵挡德罗纳之子（马嘶）的法宝。（45）我会像死神一样驰骋在战场上，用沉重的镶金铁杵制服德罗纳之子（马嘶）的法宝。（46）在这里，我的威力无人可比，就像太阳的威力没有一个星体可比。（47）你们看我的强壮的双臂，如同一对象王的象鼻，甚至能推倒雪山。（48）我拥有万象之力，在人间独一无二，犹如在天国众天神中，帝释天无可匹敌。（49）今天，我要在战斗中抵挡德罗纳之子（马嘶）光焰闪耀的法宝，让你们看看我强壮的双肩和双臂的威力！（50）如果没有一个人能抵御那罗延法宝，那么，今天，我要当着俱卢族人和般度族人的面，抵御这件法宝。”（51）

说罢，克敌者怖军驾着灿若太阳的战车，车声如同雷鸣，冲向德罗纳之子（马嘶）。（52）眨眼之间，勇敢敏捷的贡蒂之子（怖军）轻快地撒出箭网。（53）而德罗纳之子（马嘶）笑了笑，说上几句客套话后，便泼洒尖头闪亮、念过咒语的利箭。（54）普利塔之子（怖军）在战斗中犹如被发亮的嘴中喷火的毒蛇包围，又如被闪光的金子包围。（55）国王啊！怖军在战斗中的这种模样就像在晚上，山头被萤火虫包围。（56）德罗纳之子（马嘶）的法宝掷向怖军，大王啊！犹如火借风势，愈演愈烈。（57）看到这件威力可怕的法宝愈演愈烈，除怖军之外，般度族军队陷入大恐怖。（58）所有的人都将武器扔在地上，从车、马和象上跳下。（59）他们扔下武器，从坐骑上跳下，这件法宝的巨大威力落在怖军头上。（60）看到怖军被这件法宝的光辉笼罩，一切众生，尤其是般度之子们，发出“啊！啊！”的惊叫声。（6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七十章（170）。

一七一

全胜说：

看到怖军被那件法宝笼罩，胜财（阿周那）用伐楼拿法宝笼罩怖军，抵御那件法宝的威力。（1）由于阿周那动作敏捷，也由于那件法宝的光辉笼罩怖军，没有一个人看到伐楼拿法宝也笼罩怖军。（2）德罗纳之子（马嘶）的法宝笼罩住怖军以及他的马匹、车夫和战车，因此，犹如一团燃烧的火扔进另一堆火中，难以分辨。（3）国王啊！犹如夜晚结束时，所有的星体都落下西山，所有的箭都落下怖军的战车。（4）尊者啊！怖军连同战车、马匹和车夫都被德罗纳之子（马嘶）包围，陷入大火。（5）犹如时代末日，大火焚烧整个世界连同一切动物和不动物后，进入创造主口中，这件法宝笼罩怖军。（6）正如火进入太阳，或太阳进入火，没有人察觉这件法宝的光辉进入那里。（7）

看到这件法宝笼罩怖军的战车，德罗纳之子（马嘶）在战场上施展威风，无可匹敌，（8）又看到所有的般度族军队扔下武器，失魂落魄，以坚战为首的大勇士们扭头转向，（9）阿周那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这两位大光辉的英雄迅速从车上跳下，冲到怖军那里。（10）这两位大力士运用幻力进入德罗纳之子（马嘶）的法宝威力产生的光辉中。（11）由于已经放下武器，由于运用伐楼拿法宝，也由于这两位黑王子的英勇气质，那件法宝产生的火焰没有焚烧他俩。（12）然后，为了平息那罗延法宝，那罗和那罗延[7]用力拽拉怖军和他的所有武器。（13）大勇士贡蒂之子（怖军）受到拽拉，发出吼叫，难以战胜的、可怕的德罗纳之子（马嘶）的法宝愈演愈烈。（14）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对怖军说道：“般度之子啊！我们劝阻过你，贡蒂之子啊！你为什么不停止战斗？（15）如果靠战斗能征服俱卢族人，我们和这些人中雄牛都会投入战斗。（16）你的所有人都已经从车上跳下，贡蒂之子啊！你也赶快从车上跳下！”（17）

说罢，黑天将怖军从车上拉下。怖军气得眼睛发红，像毒蛇那样喘息。（18）把他从车上拉下，又把他的武器扔到地上后，烧灼敌人的那罗延法宝也平息下来。（19）难以抗拒的法宝威力按照规则平息下来后，四面八方所有空间清澈明亮。（20）凉风习习，鹿群和飞鸟安详，所有的战士和象马兴高采烈，人中之主啊！（21）可怕的法宝威力解除，婆罗多后裔啊！睿智的怖军光彩熠熠，犹如黑晚消逝，太阳升起。（22）残余的般度族军队看到法宝已经平息，兴高采烈，整装待发，想要杀死你的儿子。（23）

法宝受到遏止，般度族军队站在那里，大王啊！难敌对德罗纳之子（马嘶）说道：（24）“马嘶啊！你赶快再使用这件法宝吧！般遮罗人又整装待发，想要战胜我们。”（25）听了你儿子这样说，尊者啊！马嘶叹息着，对难敌王说了这些沮丧的话：（26）“国王啊！这法宝不能收回了。它不能使用两次。收回它，毫无疑问，它会杀死使用者。（27）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利用规则制服了这件法宝，国王啊！否则，它就在战斗中杀死敌人了。（28）或战败，或战死，战死比战败更好。战败的敌人放下武器，与死去一样。”（29）

难敌说：

老师之子啊！如果这件法宝不能使用两次，那么，就用其他武器杀死这个杀死老师的人，优秀的精通武器者啊！（30）你拥有许多天神武器，像三眼神（湿婆）一样。如果你发怒，想要使用，那么，连摧毁城堡者（因陀罗）也不能逃脱你的手掌。（31）

持国说：

德罗纳被人用诡计杀死，法宝又被人制服，听了难敌这些话后，德罗纳之子（马嘶）又做了些什么？（32）他看到战场上普利塔之子们已经摆脱那罗延法宝，行走在军队前面，准备投入战斗。（33）

全胜说：

知道自己父亲被杀，以狮尾为旗徽的马嘶满腔愤怒，无所畏惧地冲向水滴王之孙（猛光）。（34）这位人中雄牛冲过去，迅速向那位人中雄牛射出二十五支小箭。（35）然后，国王啊！猛光向火焰般燃烧的德罗纳之子（马嘶）射出六十三支羽毛箭。（36）猛光用二十支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毛箭射击他的车夫，用四支利箭射击他的四匹马。（37）一再遭到射击，德罗纳之子（马嘶）发出吼叫，仿佛震撼大地，仿佛要在大战中剥夺一切世界的生命。（38）而力士水滴王之孙（猛光）精通武艺，不辞艰辛，视死如归，冲向德罗纳之子（马嘶）。（39）优秀的勇士般遮罗王子（猛光）灵魂无限，向德罗纳之子（马嘶）的头上泼洒箭雨。（40）德罗纳之子（马嘶）在战斗中牢记杀父之仇，愤怒地用羽毛箭覆盖猛光，又向他发射十支利箭。（41）德罗纳之子（马嘶）用两支磨得相当锋利的剃刀箭砍断般遮罗王子（猛光）的旗帜和弓，又用其他的箭折磨他。（42）在这场大战中，德罗纳之子（马嘶）使猛光失去战车、马匹和车夫，还愤怒地用箭覆盖他的所有随从。（43）民众之主啊！般遮罗族军队遭到箭雨袭击，痛苦而慌乱地逃跑。（44）

看到战士们逃跑和猛光遭受折磨，悉尼之孙（萨谛奇）迅速策马冲向德罗纳之子（马嘶）的战车。（45）他用八支利箭射击怒不可遏的马嘶，又向他发射二十支各种形状的箭，还用四支利箭射击车夫和四匹马。（46）遭到善战（萨谛奇）的各种利箭袭击，大弓箭手德罗纳之子（马嘶）怒不可遏，笑着说道：（47）“悉尼之孙啊！我知道你偏袒杀死老师者。但是，在我的攻击下，你救不了他，也救不了你自己。”（48）说罢，德罗纳之子（马嘶）向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射出一支灿若阳光的利箭，犹如因陀罗向弗栗多掷出金刚杵。（49）他射出的这支箭穿过铠甲和身体，钻入地下，如同一条蛇喘息着钻进洞里。（50）这位勇士的铠甲被穿透，犹如大象被刺棒击伤，弓箭失落，鲜血流淌。（51）他流着鲜血，瘫坐在车座上，他的车夫迅速驾车拉他离开德罗纳之子（马嘶）。（52）

烧灼敌人者（马嘶）又射出另一支笔直的羽毛箭，射中猛光的眉心。（53）般遮罗王子（猛光）原先就遭受重创，现在又遭到打击，身体瘫软，依靠旗杆支撑。（54）国王啊！猛光犹如遭到狮子折磨的醉象，般度族军队中五位车兵勇士迅速赶往他那里。（55）有冠者（阿周那）、怖军、补卢王增武、车底国青年王子和摩罗婆王妙容，从各处每人发射五支利箭。（56）德罗纳之子（马嘶）用二十五支毒蛇般的利箭，同时射断他们射来的二十五支利箭。（57）德罗纳之子（马嘶）用七支利箭射击补卢王，用三支利箭射击摩罗婆王，用一支利箭射击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用六支利箭射击狼腹（怖军）。（58）然后，这些大勇士一起进攻德罗纳之子（马嘶），同时发射许多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毛箭。（59）车底王国青年王子向德罗纳之子（马嘶）发射二十支羽毛箭，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发射八支，所有的人又各自发射三支。（60）然后，德罗纳之子（马嘶）向阿周那发射六支，向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发射十支，向怖军发射五支，向青年王子发射四支，又用两支箭射断弓和旗帜，再次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泼洒箭雨，然后，发出可怕的狮子吼。（61）

德罗纳之子（马嘶）发射的这些黄色锋刃的可怕利箭覆盖前后左右、天地空中和四面八方。（62）德罗纳之子（马嘶）威武勇猛如同因陀罗，用三支利箭同时射穿坐在战车上的妙容的脑袋和他的因陀罗旗杆般的双臂。（63）他又用车镖袭击补卢王，用许多利箭粉碎他的战车，射断他的涂有上好檀香膏的双臂，用月牙箭砍下他的头颅。（64）他笑了笑，迅速用火焰般的利箭射向肤色如同青莲花的、车底国可爱的青年王子，将他连同马匹和车夫送到死神那里。（65）武士魁首、不可战胜的英雄德罗纳之子（马嘶）在战场上杀死他们后，高兴地吹响大螺号。（66）于是，所有的般遮罗人和般度之子怖军惊恐地撇下猛光的战车，逃向四方。（67）而德罗纳之子（马嘶）追赶这些溃逃的人们，从后面向他们泼洒利箭。他像死神一样，迅猛打击般度族军队。（68）刹帝利们在战场上遭到德罗纳之子（马嘶）杀戮，国王啊！出于恐惧，他们觉得四面八方都有德罗纳之子（马嘶）。（6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七十一章（171）。

一七二

全胜说：

看到军队溃散，灵魂无限的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想要杀死德罗纳之子（马嘶），便召回军队。（1）于是，国王啊！经过乔宾陀（黑天）和阿周那努力，军队又站立在战场上。（2）毗跋蔟（阿周那）独自带领苏摩迦人和摩差人，抵御俱卢族人。（3）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冲向以狮尾为旗徽的大弓箭手马嘶，说道：（4）“你的能力，你的勇气，你的知识，你的男子汉气概，你对持国之子们的爱和对我们的恨，你的至高威力，全都向我展示吧！（5）水滴王之孙（猛光）杀死德罗纳，破除了你的傲慢。他如同世界末日的烈火，在战斗中消灭敌人。你就与般遮罗王子（猛光），也与我和盖娑婆（黑天）交战吧！”（6）

持国说：

全胜啊！这位强大有力的老师之子应该受到尊敬。他热爱胜财（阿周那），因陀罗之子（阿周那）也热爱他。（7）毗跋蔟（阿周那）从来没有说过如此刺耳的话。这次，贡蒂之子（阿周那）为什么对朋友说这种刺耳的话？（8）

全胜说：

车底国青年王子、补卢王增武和精通箭术的摩罗婆王妙容都被杀死。（9）猛光、萨谛奇和怖军都被打败，又被坚战的话刺中要害。（10）想起过去的苦难，五内俱裂，主人啊！毗跋蔟（阿周那）痛苦不堪，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愤怒。（11）因此，他像粗俗小人那样，对应该受到尊敬的老师德罗纳之子（马嘶）说了那些不合适的、粗鲁刺耳的话。（12）

国王啊！听了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说的那些刺向要害的尖刻的话，这位优秀的大弓箭手气得直喘气。德罗纳之子（马嘶）生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气，尤其生黑天的气。（13）英勇的马嘶坚定地站在战车上，沾水净手，拿起众天神都难以抵御的火神法宝。（14）对准所有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敌人，诛灭敌雄的老师之子（马嘶）愤怒地向四周发射念过咒语而像无烟之火那样燃烧的利箭。（15）空中出现阵阵箭雨，寒风吹起，太阳失去热力。（16）檀那婆们也在四面八方发出可怕的号叫，空中电闪雷鸣，降下血雨。（17）飞禽走兽、牛群和严守誓言、彻底控制灵魂的牟尼们也失去平静。（18）太阳暗淡无光，所有五大元素陷入混乱。三界焦躁不安，仿佛是浑身发烧的病人。（19）大象和各种陆地动物都受到灼热的箭的威力折磨，或喘息，或蹦跳，想要摆脱这种可怕的威力。（20）所有的水也受到烧烤，水中的生物也炎热难忍，惶恐不安，婆罗多后裔啊！（21）四面八方，天地空中，箭雨倾泻，发出如同大鹏鸟和狂风的喧嚣声。（22）

德罗纳之子（马嘶）的利箭迅猛如同金刚杵，敌人们遭到焚烧，纷纷倒下，犹如树木遭到大火焚烧。（23）大象们遭到焚烧，纷纷倒在地上，发出雷鸣般可怕的叫声。（24）另外一些大象遭到焚烧，到处乱跑，仿佛围困在森林大火中，惶恐不安。（25）那些马匹和车辆看似森林大火中燃烧的树顶，尊者啊！数以千计的战车纷纷倒塌。（26）婆罗多后裔啊！尊贵的火神在战场上焚烧军队，犹如时代末日，劫火焚烧一切众生。（27）看到般度族军队在大战中遭到焚烧，国王啊！你的军队高兴地发出狮子吼。（28）你的军队渴望胜利，满怀喜悦，迅速奏响数以千计的各种乐器，婆罗多后裔啊！（29）黑暗笼罩整个世界，国王啊！在战场上，看不见般度之子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和所有的军队。（30）国王啊！过去，我们没有见过或听说德罗纳之子（马嘶）在愤怒中施展这样的法宝。（31）

然后，大王啊！阿周那放出梵武器。这是莲花生（毗湿奴）创制出来，用以抵御一切武器。（32）仿佛顷刻之间，黑暗消除，清风吹拂，四周晴朗。（33）我们看到了奇迹：整个般度族大军尽管遭到马嘶的法宝魔力焚烧，却没有死伤的痕迹。（34）英勇的大弓箭手盖娑婆（黑天）和阿周那摆脱黑暗，站在一起，看似空中的太阳和月亮。（35）那辆战车连同旗帜、马匹、车轴和优良的武器摆脱黑暗，光彩熠熠，足以令你方军队恐惧。（36）顿时，般度族军队兴高采烈，发出阵阵赞叹声，响起螺号声和鼓声。（37）

双方军队都以为盖娑婆（黑天）和阿周那两人已被烧死，而现在看到他俩摆脱黑暗，迅速走向前来。（38）他俩完好无损，喜气洋洋，吹着上等螺号。看到普利塔之子们兴高采烈，你方的军队惶恐不安。（39）看到这两位灵魂高尚的人摆脱黑暗，德罗纳之子（马嘶）深感痛苦，尊者啊！他想了一想：“这是怎么回事？”（40）想过之后，王中因陀罗啊！他陷入沉思和忧伤，长长地喘着热气，精神沮丧。（41）然后，德罗纳之子（马嘶）扔下弓，快速从车上跳下，嘴里说着：“呸！呸！这都是假的。”从战场上逃跑。（42）

然后，他看到了毗耶娑。毗耶娑是吠陀经典的编者，语言女神的居所，纯洁无垢，光泽如同湿润的乌云。（43）俱卢族支柱啊！德罗纳之子（马嘶）看到毗耶娑站在前面，便向他行礼，像一个不幸的人哽咽着说道：（44）“哦，哦！这是幻觉，还是偶然事故？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法宝无效？是我违反规则吗？（45）是一切反常，还是世界毁坏？这两位黑王子还活着，因为时神难以超越。（46）阿修罗、天神、健达缚、毕舍遮、罗刹、蛇、药叉、鸟和人，（47）都不能抵御我放出的法宝。这件燃烧的法宝完全用于杀死军队。（48）为什么它没有杀死具有凡人属性的盖娑婆（黑天）和阿周那？尊者啊！我问你，请你如实告诉我！”（49）

毗耶娑说：

你出于好奇，询问我这意义重大的问题。我将告诉你这一切，请你专心听着。（50）他的名字叫那罗延，比最老者还要老。为了完成一项使命，创世主让他生为正法之子。（51）他在美那迦山实施严厉的苦行，双臂上举，具有大威力，犹如火焰和太阳。（52）他眼睛似莲花，饮风维生，耗尽自己，长达六万六千年。（53）他又用两倍长的时间，实施其他的大苦行，威力充满天地之间。（54）依靠苦行的威力，他与梵同一，见到了宇宙之神、万物之源、世界之主。（55）那是连众天神也极难见到的自在天，比最小者还要小，比最大者还要大。（56）他是楼陀罗、自在主、雄牛、先知、不生者和至高者，居于一切动物和不动物的心中。（57）他难以抵御，难以见到，性情暴烈，灵魂伟大，毁灭一切，聪明睿智，手执神弓和一对箭囊，身披金铠甲，勇气无限。（58）他持有三叉戟、金刚杵、燃烧的铁叉、战斧、铁杵和宝剑。他长着漂亮的眉毛，头顶盘着发髻，装饰有月亮，身披虎皮，手持铁闩和刑杖。（59）他戴着美丽的臂镯，以蛇为祭祀圣线，身边环绕成群成群的毗奢神和精灵。他独一无二，是苦行的宝库。年老的长者们用祝福的话语赞美他。（60）他是水，天，空间，大地，月亮，太阳，风，火，量度，世界。行为不端者永远也看不到这位不生者。他杀死仇恨婆罗门者，是不死的源泉。（61）行为规范的婆罗门心中排除邪念，无忧无虑，能够看到他。他凭借苦行和虔诚，看到这位值得赞美的正法和宇宙的化身。看到这位神中之神，他的语言、思想、智慧和身体都充满喜悦。（62）

那罗延看到了他，向他行礼致敬。他佩戴着珠串，是一切光源的宝库，万物之源。（63）他是赐予恩惠者，与肢体柔软媚美的波哩婆提结为伴侣，主人，无生者，自在主，镇定者，以原因为灵魂者，永不坠落者。（64）虔诚的莲花眼那罗延向这位诛灭安陀迦者行礼致敬，赞美这位眼睛畸形者[8]：（65）“尊者啊！如今的那些造物主、保护者、世界和以前的众天神都是你创造的。他们来到大地，保护大地，大神啊！这些都是你在从前创造的。（66）我们知道所有的天神、阿修罗、蛇、罗刹、毕舍遮、人、鸟、健达缚、药叉和其他各种鬼怪精灵，宇宙的一切，都是你创造的。对因陀罗、阎摩、伐楼拿、俱比罗、密多罗、工巧天和苏摩祭供，也就是对你祭供。（67）色、光、声、空、风、触、味、水、香、地、欲望、吠陀、梵、婆罗门、一切动物和不动物，都是你创造的。（68）正如水滴产生于水，各不相同，而这些水滴消失后，又成为统一的水，智者知道众生也是这样，产生和消亡，走向同一。（69）由神灵围绕的两只精神鸟，枝叶下垂的无花果树，七个保护者，另外十个支撑城堡者，都由你创造，而你又不同于他们。过去、现在和未来不可抗衡，宇宙一切都由你创造。（70）我虔诚崇拜你，请你垂恩吧！请你不要恶意伤害我。你是灵魂中的灵魂，独一无二。智者知道你这样，便走向纯洁的梵。（71）我愿意崇拜你，思念你和公牛，赞美你，神中魁首啊！你赐给我心中期望而又难以得到的恩惠吧！我赞美你，请你不要拒绝我。”（72）青项（湿婆）灵魂不可思议，手持三叉戟，永远受到仙人赞美。他赐予这位值得赐予的优秀天神恩惠。（73）

青项说：

那罗延啊！由于我的恩惠，在凡人、天神和健达缚中，你的力量和灵魂都将无可限量。（74）天神、阿修罗、大蛇、毕舍遮、健达缚、凡人和罗刹都不能与你抗衡。（75）金翅鸟、象和宇宙中任何动物，甚至任何天神，都不能在战斗中战胜你，（76）武器、金刚杵、火、风、潮湿、干燥、动物和不动物，（77）由于我的恩惠，都不会给你造成痛苦。如果投身战斗，你会超过我。（78）

毗耶娑说：

你要知道，就这样，过去，梭利（那罗延）得到这些恩惠。于是，这位天神凭借幻力行走，迷惑世界。（79）从那罗延的苦行中诞生一位大牟尼，名叫那罗。他与那罗延神一样。你要知道，他就是阿周那。（80）他俩是古老的天神中最有成就的两位仙人，他俩在每个时代为了维持世间生活而降生。（81）大智者啊！你是楼陀罗的化身。凭借所有的祭祀业绩和大苦行，你具有威力和愤怒。（82）你像天神那样聪明睿智，知道世界由跋婆（湿婆）创造。你想取悦这位大神，约束自己，折磨自己。（83）你制作新的弓弦，以伟人的形象出现，用咒语、酥油和供品祭供大神，赐人荣誉者啊！（84）受到你的敬拜，古老的大神感到满意，赐给你许多你心中向往的恩惠，智者啊！（85）你和他俩的出生、业绩、苦行和瑜伽同样优异，也和他俩一样在每个时代，以崇拜林伽[9]的方式崇拜这位大神。（86）凡是知道跋婆（湿婆）是一切形态的起源，以崇拜林伽的方式崇拜这位主人，他就具有永恒的自我瑜伽和经典瑜伽。（87）天神、悉陀和大仙们都这样崇拜，在这世上追求永恒至高的地位。（88）盖娑婆（黑天）忠于楼陀罗，产生自楼陀罗。永恒的黑天应该受到祭供崇拜。（89）他知道大神是一切众生的源头，以崇拜林伽的方式崇拜大神。而以公牛为旗徽的大神也对他厚爱有加。（90）

全胜说：

听了毗耶娑的话后，大勇士德罗纳之子（马嘶）向楼陀罗致敬，也认为盖娑婆（黑天）值得崇敬。（91）他的灵魂得到控制，高兴得汗毛直竖，向大仙人致敬后，前去撤回军队。（92）然后，般度族也撤回军队，民众之主啊！德罗纳在战斗中倒下后，俱卢族军队情绪低落。（93）德罗纳战斗五天，杀死许多士兵后，国王啊！这位精通吠陀的婆罗门前往梵界。（9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七十二章（172）。

一七三

持国说：

全胜啊！大勇士德罗纳战死后，我方和般度族又做了些什么？（1）

全胜说：

大勇士德罗纳被水滴王之孙（猛光）杀死后，俱卢族人溃散。（2）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看到有一个为自己带来胜利的神奇现象，婆罗多族雄牛啊！便询问偶然来到的毗耶娑：（3）“我用闪亮的箭流杀敌时，我看到有一个像火焰一样的人行走在前面。（4）他举着燃烧的铁叉，所到之处，我的敌人就被粉碎，大牟尼啊！（5）他双脚不着地，也不掷出那支铁叉，而是凭借他的威力，从那支铁叉中释放数以千计的铁叉。（6）是他击溃所有的敌人，而人们以为是我击溃的。是他焚烧军队，而我只是在后面跟着焚烧。（7）尊者啊！请你告诉我，这位人中俊杰是谁？这位伟人手持铁叉，威力如同太阳，黑仙啊！”（8）

毗耶娑说：

他是生主中的第一位，富有威力的主人，世界，存在，大地，一切世界的主宰，统治者。（9）你看到的是自在主，赐予恩惠者，商迦罗，万物之源，世界之主，普利塔之子啊！你向这位大神寻求庇护吧！（10）这位大神是灵魂伟大的自在主，束有发髻的湿婆，三只眼睛，大臂，楼陀罗，有顶髻，身穿褴褛衣，仁慈地赐予虔诚者恩惠。（11）主人啊！他有各种各样的天国随从：侏儒，束发，秃头，短脖子，大肚子，（12）大个子，大力士，大耳朵，怪脸，瘸腿，奇装异服，普利塔之子啊！（13）这位备受崇敬的大神、大自在天、威力无比的湿婆，在这场令人毛发直竖的可怕战斗中，出于恩慈，行走在你的前面，普利塔之子啊！（14）除了这位具有多种形象的大神、大弓箭手、大自在天之外，有谁能哪怕在心中抵御这支由德罗纳、迦尔纳和慈悯这些大弓箭手和大武士保护的军队呢？普利塔之子啊！（15）只要这位大神站在前面，就没有人能站在那里。这三界中，还没有发现与他相等者。（16）在战斗中，敌人只要闻到这位愤怒的大神的气味，就会失去知觉，浑身颤抖，大批地倒地死去。（17）

众天神站在天上向他致敬。在这世上，那些企求天国的人，（18）虔诚地向这位赐予恩惠的大神、乌玛的丈夫、湿婆、楼陀罗致敬。他们在今生获得幸福，死后走向至高归宿。（19）贡蒂之子啊！你要永远向这位平静的大神致敬！他是青项楼陀罗，微妙无比，光辉灿烂。（20）他有贝壳型卷发，形象可怕，眼睛褐色，赐予恩惠。他是阎摩使者，发髻显眼，品行端正，又名商迦罗。（21）他是令人向往者，眼睛褐色，又名斯塔奴和原人，头发褐色，秃头，瘦子，救度者。（22）他是制造光明者，圣地，神中之神，猛烈者，具有多种形象，又名沙尔婆，可爱者，衣着可爱者。（23）他有顶髻，妙嘴，千只眼，慷慨大度，住在山上。他是平静者，主人，身穿褴褛衣。（24）他是金臂者，凶猛者，方位之主，雨云之主，众生之主。（25）他是众树之主，众水之主，树木绕身，军队统帅，身居中央者。（26）他是持祭勺者，持弓者，又名跋尔伽婆，具有多种形象，宇宙之主，身穿褴褛衣。（27）他有千头、千眼、千臂和千脚。（28）

贡蒂之子啊！寻求他的庇护吧！他是赐予恩惠者，世界之主，乌玛的丈夫，眼睛畸形者，破坏陀刹祭祀者，众生之主，镇定者，万物之主，不灭者。（29）他有顶髻，旋转如公牛，肚脐如公牛，以公牛为旗徽，骄傲如公牛。他是公牛之主，公牛之角，公牛中的公牛。（30）他以公牛为标志，慷慨大度如公牛，眼睛如公牛，武器如公牛，箭如公牛，成为与公牛同一的大自在天。（31）他有大肚子，大身材，以豹皮为坐垫。他是世界之主，赐予恩惠，秃头，热爱梵，热爱婆罗门。（32）他手持三股叉，赐予恩惠，持有剑和盾。他是主人，持有三叉戟和利斧，一切世界的主人，自在天。我受到这位身穿褴褛衣的大神庇护。（33）永远向这位神主致敬！他是俱比罗的朋友，衣着漂亮，严守誓愿，优秀的持弓者。（34）他是持祭勺者，爱弓者，持弓者，弓距，弓术师。（35）向这位武器锐利的优秀天神致敬！向这位具有许多形象的天神致敬！向这位持有许多弓的天神致敬！（36）永远向斯塔奴致敬！向严守誓愿的优秀持弓者致敬！向摧毁三城者致敬！向诛灭跋伽者致敬！（37）向众树之主致敬！向众人之主致敬！向众水之主致敬！向祭祀之主致敬！（38）他是毁坏普善牙齿者，三眼神，赐予恩惠者，青项，赤褐者，金发者。向这位大神致敬！（39）

我要按照我的智慧和学识，对你讲述这位睿智的大神的神奇事迹。（40）一旦这位大神发怒，在这世界上，无论是天神和阿修罗，还是健达缚和罗刹，即使躲进洞穴，也不得安宁。（41）那时，跋婆（湿婆）发怒，无所畏惧，发出吼叫，挽弓射箭，破坏祭祀。（42）这位大自在天怒气冲冲，祭祀匆忙逃跑，众天神无处寻求庇护，不得安宁。（43）整个世界充满弓弦声和击掌声，普利塔之子啊！所有的天神和阿修罗都在他的控制下，纷纷倒下。（44）河水翻腾，大地摇晃，群山崩裂，所有的方位象昏晕。（45）整个世界笼罩在黑暗中，所有的发光体连同太阳都失去光辉。（46）众仙人满怀恐惧，发出呼叫，为了一切众生和自己的幸福，祈求和平。（47）商迦罗（湿婆）仿佛笑着冲向正在吃祭品的普善，敲碎了他的牙齿。（48）众天神颤抖着向他行礼后，纷纷逃跑。他又瞄准众天神发射燃烧的利箭。（49）国王啊！众天神出于恐惧，将最好的一份祭品分给楼陀罗，由此得到他的庇护。（50）他即使很生气，还是让祭祀继续进行。众天神都对他小心翼翼，直至今天还是这样。（51）

从前，强大的阿修罗们在天上有三座大城市，一座是铁的，一座是银的，另一座是金的。（52）铁城属于星眼，银城属于莲眼，最好的金城属于电环。（53）摩珂梵（因陀罗）用任何武器都不能攻破这三座城市。备受折磨的众天神便向楼陀罗寻求庇护。（54）以婆薮之主（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对这位灵魂伟大者说道：“楼陀罗啊！那些畜牲所作所为残酷可怕，世界之主啊！你应该消灭那些阿修罗。”（55）闻听此言，为众天神利益着想，他答应道：“好吧！”他变成斯塔奴，整整站立了一千年。（56）当这三座城市在空中聚合时，一支三节箭粉碎了它们。（57）檀那婆们不敢凝视这三座城市以及由毗湿奴和苏摩神合成的、这支燃烧死神之火的利箭。（58）

这时，一个长有五绺头发的孩子自己来到乌玛的膝上。乌玛便询问众天神：“这孩子是谁？”（59）帝释天（因陀罗）愤怒地举起金刚杵，而这个孩子定住了他的手臂。这个孩子就是尊神、一切世界之主。（60）而众天神和众生主都不知道这个如同朝阳的孩子就是世界之主。（61）然后，祖宗梵天走来，看到这位大自在天，知道他就是至高之神，便向他行礼。（62）于是，众天神抚慰取悦乌玛和楼陀罗。持金刚杵者（因陀罗）的手臂也恢复正常。（63）这位尊神是众天神中的魁首，陀刹祭祀的破坏者，以公牛为旗徽。他和妻子一起对他们表示满意。（64）

他是楼陀罗，他是湿婆，他是火神，他是沙尔婆，他是无所不知者，他是因陀罗，他是风神，他是双马童，他是闪电。（65）他是跋婆，他是雨云，他是大神，他是无罪者，他是月亮，他是自在主，他是太阳，他是伐楼拿。（66）他是时间，他是结束，他是死亡，他是阎摩，他是白天和黑夜，他是一月、半月、一季、黎明、黄昏和一年。（67）他是创造者，安排者，宇宙的灵魂，宇宙的创业者。他没有形体，而维持众天神的形体。（68）他受到众天神的赞美。他是一，他是多，他是一百、一千和一万。（69）他就是这样的大神。这位尊神又是不生者。我不能说尽这位尊神的所有品质。（70）

他乐意解救受到任何凶星折磨和犯有任何罪孽而前来寻求庇护的人。（71）他给人寿命、健康、权位、财富和其他各种愿望的东西，又收回这些东西。（72）据说，他的权力体现在以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身上。他评判世界上人的善恶。（73）据说，由于这种权力，他是一切愿望的主宰，五大元素的主宰。（74）他以各种方式和多种形体遍及一切世界。这位大神的嘴就在大海里。（75）这位大神经常住在火葬场。人们都到英雄之地祭供这位自在天。（76）人们说：他在这世上呈现多种多样辉煌而又恐怖的形体。（77）

在这世上，他有许多含有意义的名称，都是根据他的伟大、威力和业绩而起的。（78）在吠陀中，一种优秀的韵律名叫“百楼陀罗”，用以赞颂灵魂伟大的天神，名叫“无限的楼陀罗”。（79）这位天神是天上和人间的愿望之主。他无所不在，无所不能，遍及宇宙一切。（80）婆罗门和牟尼们说他是最古老的存在。他是众天神中的第一位，火神从他的口中出来。（81）他总是保护牲畜，与它们一起娱乐，成为它们的主人，所以，他被称作兽主。（82）他的林伽总是遵守梵行，世人崇敬他，所以，他被称作大自在天。（83）仙人、天神、健达缚和天女们崇拜他的向上挺立的林伽。（84）林伽受到崇拜，大自在天商迦罗感到高兴，愉快，喜悦，欢喜。（85）他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有许多动和不动的形体，所以，他被称作多种形象者。（86）他有一只闪耀光焰的眼睛，或者说，他的周身都由眼睛组成。由于发怒，他进入世界，所以，他被称作沙尔婆（“伤害者”）。（87）他的形体呈现烟色，所以，他被称作烟髻。一切神都在他之中，所以，他被称作一切形象者。（88）这位世界之主敬重天空、水和大地三位女神，所以，他被称作三眼神。（89）

他总是在一切事业中增长各种幸福，盼望人们吉祥平安，所以，他被称作湿婆（“吉祥平安”）。（90）他有千眼，万眼，周身都由眼睛组成，保护大宇宙，所以，他被称作大神。（91）他产生和维持生命，林伽永远挺立，保持向上燃烧，所以，他被称作斯塔奴（“挺立者”）。（92）他是人体中的失调和平衡。他是失调的生命、呼吸和身体中的风。（93）应该崇拜和供奉林伽形象。林伽崇拜者永远获得吉祥富贵。（94）他的双股一半是火，一半是月亮，身体吉祥。同样，他的灵魂一半是火，一半是月亮。（95）他的身体闪发大光辉，比天神还要吉祥。在凡人中间，他的发光的身体被称作可怕的火。（96）这位大自在天用这个吉祥的身体实施梵行，用另一个可怕的形体吞噬一切。（97）他燃烧，他凶猛，他暴烈，他威武，吞噬血、肉和筋，所以，他被称作楼陀罗。（98）

普利塔之子啊！就是这位大神，你看到他在你的前面，手持三叉戟，在战场上消灭敌人。（99）就是这位在战场上行走在你前面的尊神，他曾经赐给你武器，你用那些武器杀死檀那婆。（100）普利塔之子啊！吠陀中著名的“百楼陀罗”颂诗赞美神中之神楼陀罗赐予财富、名誉、寿命和福德，我已经向你说明。（101）它圣洁，能实现一切目的，涤除一切污垢，消除一切罪孽，驱除一切痛苦和恐惧。（102）一个人经常聆听这首由四部分组成的颂诗，就能战胜一切敌人，在楼陀罗世界受到敬重。（103）“百楼陀罗”颂诗涉及这位灵魂伟大者在战场上的神圣和吉祥的行为，一个人经常专心念诵和聆听，（104）经常虔诚崇拜这位宇宙之主，那么，一旦三眼神感到满意，他就能得到一切愿望的恩惠。（105）贡蒂之子啊！去吧！战斗吧！你不会失败，你有遮那陀那（黑天）在身边担任参谋和卫士。（106）

全胜说：

在战场上，波罗奢罗之子（毗耶娑）对阿周那说完这些话，婆罗多族俊杰啊！按照原路离去了，克敌者啊！（10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德罗纳篇》第一百七十三章（173）。

《祭放那罗延宝篇》终。《德罗纳篇》终。

【注释】

[1]瘦马之子是神化的箭名。

[2]高嘶马是因陀罗的坐骑。

[3]三种善者指天神、婆罗门和老师。

[4]尼沙陀人是以渔猎为生的贱民。

[5]紧布鲁沙又称紧那罗，人首马身。

[6]从以下的叙述看，这显然是反话。

[7]那罗和那罗延指阿周那和黑天。

[8]楼陀罗（湿婆）大神长有三只眼睛。

[9]林伽是男性生殖器，湿婆大神的象征。

第八　迦尔纳篇

迦尔纳篇

一

护民子说：

在德罗纳战死后，国王啊！以难敌为首的诸王忧心如焚，齐向德罗纳之子（马嘶）身边走去。（1）众人无不神情懊丧，神色哀戚，痛悼德罗纳的失去。尔后，他们围坐在慈悯之子（马嘶）的身旁，满怀忧伤。（2）由于考虑到了圣典中的教导，他们才感到片刻些许的安慰。当夜幕降临时，这些大地的统治者便分别回到各自的营帐。（3）然而，这些大地之主，尤其是车夫之子（迦尔纳）和善敌（难敌）国王，以及难降和沙恭尼，难以成眠。（4）俱卢后裔啊！他们虽然身在营帐，却并未感到快乐。一想到那场血腥的屠杀，他们根本无法入睡。（5）他们四人一起在难敌的帐中度过了那个夜晚，回忆着他们出于对灵魂伟大的般度之子们的极度仇恨，（6）将因掷骰赌博而陷入悲惨境地的黑公主带往大会厅，无不深感懊悔，极度不安。（7）一想到那场掷骰赌博对普利塔之子们造成的那些痛苦，国王啊！他们便坐卧不宁，感到长夜难挨，俨若度过了一百年。（8）

然后，夜过天明，众人按照圣典所训，举行了必要的仪式。（9）在行毕必要的仪轨之后，婆罗多子孙啊！他们心中感到宽慰。随即命令将士们披坚执锐，奔赴战场。（10）他们举行吉祥仪式，任命迦尔纳为最高统帅；向诸多杰出的再生者（婆罗门）献上许多凝乳、器皿、酥油和谷物，（11）还有金币、牛、珠宝和华贵的衣服，请他们为胜利祈祷；也请吟游诗人和歌手们为胜利吟唱赞美诗。（12）同样，国王啊！般度五子也做完了每日必行的晨祷。国王啊！尔后他们离开营帐，决心去战斗。（13）于是，在俱卢族与般度族之间展开了一场令人毛发竖起的激战。双方都希望将对方击败。（14）在迦尔纳任最高统帅期间，国王啊！俱卢族与般度族之间展开的大战异常激烈，整整持续了两天。（15）雄牛（迦尔纳）在战斗中杀敌无数，最后，却被颇勒古拿（阿周那）当着持国诸子的面杀死。（16）于是，全胜前往象城，向持国讲述了在俱卢疆伽国发生的一切。（17）

镇群说：

听到恒河之子（毗湿摩）和德罗纳在战斗中被敌人杀害的消息，那位老王，安必迦之子（持国）本已经历了巨大的痛苦。（18）现在他又获悉难敌的希望所在——迦尔纳阵亡的噩耗，再生者魁首啊！这位悲痛不已的老王还怎能活下去呢？（19）这位国王将儿子们获胜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他的身上，现在他却倒下了，这位俱卢族后裔又怎能活下去呢？（20）呜呼！如果国王听到迦尔纳的死讯，仍不舍弃生命，那么，我认为，人们即使身处困境，也很难死去。（21）婆罗门啊！正如听到年高德劭的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波力迦之子、德罗纳、月授和广声，（22）以及其他朋友和子孙的死讯，他都不舍弃生命，我认为让一个人舍弃生命真是太难了！再生者啊！（23）请将所发生的这一切都向我细细道来，苦行者啊！因为我对于先人们的伟大业绩总是百听不厌。（24）

护民子说：

迦尔纳一死，大王啊！哀伤不已的牛众之子（全胜）连夜策马，快速似风，驰往象城。（25）他忧心如焚地到达象城，来到持国那再无亲朋满座景象的宫舍。（26）他打量了神情懊丧的国王一眼，便双手合十向国王致敬，又俯首向国王行了触足礼。（27）向国王持国正确地施礼完毕，他哀叹一声：“唉！哀哉！”然后说道：（28）“我是全胜，大地之主啊！祝愿陛下安康！您正在因自身的过错而自食其果，愿您不要惊慌失措。（29）当您回想起自己没有听从维杜罗、德罗纳、恒河之子（毗湿摩）和美发者（黑天）的忠告时，愿您不要悲伤。（30）当您回忆起自己拒不接受罗摩、那罗陀、干婆[1]等人在大会厅中向您提出的忠告时，愿您不要悲伤。（31）当您追忆起您的朋友毗湿摩、德罗纳等英豪为了您而在战斗中遭到敌人杀害时，愿您不要悲伤。”（32）

听罢御者之子（全胜）双手合十说出的这一席话，国王不禁痛苦不堪。他长叹一声，如是说道：（33）

“全胜啊！当英勇的、身怀神奇武艺的恒河之子（毗湿摩）倒下时；同样，当最杰出的弓箭手德罗纳倒下时，我的心啊万分悲痛！（34）这位勇猛的婆薮的后代（毗湿摩）每日里消灭数以万计披甲驾车的武士。（35）他却被躲在祭军之子束发身后的般度之子杀害。对此，我的心啊万分悲痛！（36）对这位灵魂伟大的人，婆利古后裔曾赠予最精良的武器；在他童年时，罗摩曾亲授他以弓箭术。（37）而那位德罗纳，由于他的恩惠，贡蒂之子们——那些力大无比的王子以及其他许多大地之子掌握了大勇士的武艺。（38）闻听信守誓约的大弓箭手德罗纳在交战中被猛光所杀的噩耗，我的心啊万分悲痛！（39）德罗纳武艺超群，在三界中无人可比。听到他的死讯，可教我方的人们如何是好！（40）在那位灵魂伟大的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发威将敢死队[2]的大军送入阎摩府之后；（41）在睿智的德罗纳之子（马嘶）的那罗延法宝被挫败，俱卢族大军落荒而逃之后，我方的人们又如何是好！（42）我的心在下沉。我想，在德罗纳殒命之际，我的军队四散奔逃，沉没于悲伤的海洋中，宛如一艘沉船上的水手们在汹涌的波涛中挣扎。（43）难敌、迦尔纳、安乐国王成铠、摩德罗国王沙利耶、德罗纳之子（马嘶）和慈悯，（44）我幸存的儿子们以及其他的人，全胜啊！他们在大军溃逃时，怎样地变了脸色？（45）牛众之子啊！请将战场上般度族大军与我方将士之间发生的一切情况全都如实道来。”（46）

全胜说：

听到般度族对于俱卢族的所作所为，陛下啊！您可不要太过悲痛。智者的心从不会为命运的安排而悲伤。（47）人们的目标可能实现也可能实现不了。因此，无论自己的目的能否达到，智者都不会感到丝毫的悲哀。（48）

持国说：

在我听你讲时，是不会感到悲哀的。全胜啊！我认为这都是命中注定的。就请讲出你想要讲的一切吧。（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一章（1）。

二

全胜说：

大弓箭手德罗纳一倒下，您的儿子们，那些大勇士立即变得个个唇干口燥，精神恍惚，悲痛欲绝。（1）这些全身武装的武士们，垂下头来。民众之主啊！由于被巨大的悲痛压倒，他们互不相视，默默无言。（2）当您的军队目睹了他们那黯然神伤的样子，婆罗多子孙啊！也都仰望天空，悲痛不已，惊恐万状。（3）看到德罗纳战死，王中之王啊！他们那沾满鲜血的武器纷纷从手中落地。（4）那些不情愿地抓在手中的武器，婆罗多子孙啊！也是有气无力地垂挂着。这些武器不被人们所见，大王啊！犹如白昼的星辰。（5）

看到自己的军队悲悲戚戚，木然不动地站在那里，宛若死一般的沉寂，大王啊！难敌王便说道：（6）“正是借重了诸位强健臂膀的力量，我才得以向般度族挑战，开始了这场交战。（7）然而在德罗纳倒下之际，前景却似乎变得十分暗淡。投身于战斗的武士们纷纷战死沙场。（8）既然效命疆场，一个武士既可能获胜，也可能牺牲。那么，这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面向各方去战斗吧！（9）现在，请看这位灵魂伟大的大弓箭手日神之子迦尔纳，他驰骋疆场，运用他那神奇的武器。（10）在战场上，只要一见到他，那位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就会惊恐地逃回，恰似小鹿见到了狂怒的狮子。（11）就是他，仅用普通的人类战术，就令那位具有万象之力的大力士怖军陷入如此境地。（12）又是他，发出一声可怕的大吼，就以他那百发百中的标枪，使那位精通神奇的兵器和各种幻术、骁勇善战的瓶首殒命沙场。（13）今天，你们在战场上将会领略到这位英勇绝伦、恪守誓约、足智多谋的武士那永不衰竭的臂力。（14）你们还将目睹灵魂伟大的德罗纳之子（马嘶）和罗陀之子（迦尔纳）这两位武士与般度族和般遮罗族军队交锋时的英勇气概。（15）你们大家——诸位武士、智者、血统高贵的人、深有道行的人、武艺高强的人，大家今天都要互相看着。”（16）

他说完这番话后，大王啊！大力士日神之子迦尔纳便发出震天响的狮子吼，开始与敌人交战。（17）他在全体斯愣遮耶人和般遮罗人、羯迦夜人、毗提诃人的眼前展开了一场大屠杀。（18）他的弓射出成百上千阵箭雨，只见每支箭的箭头与前一支箭的箭尾紧密相连，仿佛是密集的蜜蜂。（19）他勇猛地拼杀，给般遮罗与般度军队以重创，消灭了成千上万名武士，最后却被阿周那杀害。（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二章（2）。

三

护民子说：

听罢此言，大王啊！安必迦之子持国想象着难敌已经死亡，悲痛到了极点。他精神恍惚，倒在地上，犹如一头失去知觉的大象。（1）当这位王中至贤精神恍惚倒在地上时，王室的女眷们发出凄厉的哭喊声，婆罗多族魁首啊！（2）那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地，这些婆罗多族妇女都沉浸在极为可怕的悲痛的海洋之中。（3）甘陀利向国王走来，婆罗多族雄牛啊！也昏倒在地。后宫的女眷们也都如此。（4）于是，国王啊！全胜便开始对那些心受熬煎、神志不清、泪如雨下的妇女好言劝慰起来。（5）那些得到抚慰的妇女觳觫不止，宛若被风吹动的一片芭蕉林。（6）这时，维杜罗用水洒在俱卢王的身上，也开始安慰这位“慧眼者”[3]。（7）国王啊！他逐渐恢复意识，看到了那些妇女，主人啊！这位国王木然无语，仿佛是喝醉了酒。（8）尔后，他久久沉思，又连声长叹。他一味指责自己的儿子们，却对般度五子百般夸赞。（9）接着，他又责怪自己与妙力之子沙恭尼愚笨。他沉思良久，浑身簌簌发抖。（10）重新控制了自己的头脑之后，意志坚强的国王又向牛众之子、御者全胜询问道：（11）“全胜啊！我听到了你所讲的那番话。御者啊！但愿难敌没有前往阎摩府！全胜啊！请将那已经讲述过的事情，重新如实道来。”（12）

听罢此言，镇群王啊！御者就向国王说道：“国王啊！日神之子（迦尔纳）与儿子们、兄弟们以及车夫的其他儿子——那些随时准备沙场捐躯的大弓箭手和大勇士均被杀害。（13）难降也被赫赫有名的般度之子杀害。在交战中，他的鲜血还被狂怒的怖军喝下。”（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三章（3）。

四

护民子说：

闻听此言，大王啊！安必迦之子持国心中充满忧伤，对御者全胜说：（1）“爱卿啊！由于我鬼迷心窍，策略不当，致使日神之子殒命。听到这个噩耗，我心如刀割。（2）我们两人都希望此后能依靠沙利耶统率武艺高强的将士们渡过苦难。告诉我，俱卢族与斯楞遮耶族中的武士，谁还活着，谁已死亡？”（3）

全胜说：

国王啊！在十天当中杀死无数般度族将士之后，那位骁勇无比、战无不胜的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倒下了。（4）接着，金车——那位孔武有力、所向无敌的弓箭手德罗纳在战场上歼灭了般遮罗大军之后，也阵亡了。（5）继毗湿摩与灵魂伟大的德罗纳之后，日神之子迦尔纳又消灭了残存的敌军之半数。尔后，他也被杀害了。（6）大王啊！那位力大过人的王子毗文沙提在杀死了数以百计阿那罗多国武士后，也战死在沙场上。（7）您那位勇敢的儿子毗迦尔纳，尽管丧失了坐骑与武器，却铭记着刹帝利的誓言，勇敢地挺立在敌人阵前。（8）而怖军念念不忘难敌一手造成的许多不堪回首的痛苦往事，牢记着自己的誓言，将他杀死。（9）孔武有力的文陀和阿奴文陀两位阿凡提国王子，在建立了难以建立的奇功伟业之后，也双双前往阎摩府。（10）那位英雄胜车，统治着以信度国为首的十个王国，却一直听从于您的命令。（11）国王啊！阿周那用利箭击溃了十一支大军[4]后，也将这位骁勇的人杀害。（12）同样，那位极其剽悍，作战时凶狂无比，对父亲惟命是从的难敌之子也被妙贤之子（激昂）杀死。（13）同样，臂力超凡、作战凶猛的勇士难降之子也被德罗波蒂之子发威送往阎摩府。（14）那位吉罗陀人以及住在海边的其他居民的首领，因陀罗本人最尊重的至爱好友，品德高尚，（15）一贯恪守刹帝利之道的大地之主福授王，也被胜财（阿周那）发威送往阎摩府。（16）国王啊！同样，俱卢族的亲属，赫赫有名的勇士月授之子广声，在交战中被萨谛奇杀死。（17）安波私吒国王闻寿，这位刹帝利的弓箭手，英勇无畏地驰骋疆场，也被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杀死。（18）大王啊！您的儿子难降武艺高强，作战时一贯异常凶狂，也被怖军杀死。（19）国王啊！那位拥有无数神奇象军的善巧也在战斗中被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杀死。（20）那位憍萨罗人的统治者在歼灭了成千上万敌人之后，即被妙贤之子发威送往阎摩府。（21）您的儿子，大勇士奇军在多次与怖军交锋后，最终被怖军杀死。（22）那位摩德罗国王子，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勇士，佩剑执盾的英俊青年被妙贤之子杀死。（23）牛军（迦尔纳之子）在战场上与迦尔纳伯仲难分，武艺高超，英勇绝伦，意志坚定，却在迦尔纳的眼皮底下，（24）被想起自己的儿子激昂被杀、牢记誓言的胜财（阿周那）发威送往阎摩府。（25）那位一贯仇视般度五子的大地之主闻寿，在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提醒他对他们的敌意之后，遭到杀害。（26）陛下啊！沙利耶之子，骁勇的金车在作战时被偕天杀死。国王啊！尽管他恰为偕天的表兄弟，是其舅父的儿子。（27）跋吉罗陀老王以及羯迦夜国王巨武，两人皆骁勇强悍过人，也双双殉难。（28）国王啊！那位大智大勇的福授之子，也被鹰隼般驰骋疆场的无种杀死。（29）还有您的老祖宗，波力迦王与其全体部下一起，皆被怖军发威送往阎摩府。（30）国王啊！摩揭陀国王妖连之子，大力士胜军，也被灵魂伟大的妙贤之子在交战中杀死。（31）国王啊！您的儿子丑面和另一位儿子，大勇士难偕，这两位英雄王子双双死在怖军的铁杵下。（32）难耐、难拒以及大勇士难胜，在建立了难以建立的功勋之后，前往阎摩府。（33）您的大臣，英勇绝伦的御者牛铠，被怖军发威送往阎摩府。（34）那位具有万象之力的伟大国王也与他的部下一起，被般度之子，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杀死。（35）大王啊！婆娑提的两千名精壮攻击手以及英勇的苏罗塞那国将士也全部捐躯沙场。（36）那些身披铠甲、凶狂无比的阿毗沙诃国攻击手，尸毗国武艺超群的战车武士，与羯陵伽国战士们一起遭到杀害。（37）那些生长于戈拘罗[5]、能征惯战的英雄，成千上万支敢死队，一旦遭遇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全部前往阎摩府。（38）大王啊！您的两位妻弟，英勇绝伦的雄牛王和不摇王，为了您的利益，皆被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杀死。（39）大王啊！威风凛凛的沙鲁瓦王，那位名副其实的大弓箭手被怖军杀死。（40）大王啊！勇武过人、并肩作战的奥伽凡王与毗含多王为了同盟者的利益，双双前往阎摩府。（41）同样，国王啊！那位优秀的战车武士忏摩杜尔提王也战死在怖军的铁杵之下。（42）同样，大弓箭手、大力士水连王在杀得敌人尸横遍野之后，战死在萨谛奇手下。（43）那位驾驭着一辆怪异驴车的罗刹王阿罗瑜达被瓶首发威送往阎摩府。（44）车夫和罗陀之子（迦尔纳）和他的兄弟们——那些大勇士以及羯迦夜国的武士们也都被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杀死。（45）陛下啊！玛罗婆人，摩德罗人，勇猛的达罗毗荼人，约泰耶人，罗利特人，克苏德罗迦人，优湿那罗人，（46）摩吠罗人，敦离羯罗人，莎维德丽补多罗人，甘遮罗人，以及东方人，西方人，南方人，北方人，也都被阿周那杀死。（47）大群大群的步兵，成万成万的骑兵阵亡了；大批的车兵牺牲了；许多强壮无比的大象也倒下了。（48）大王啊！有多少英雄挥舞着战旗，披坚执锐，衣饰整齐，血统高贵，始终奋力作战。（49）他们战死在不倦征战的普利塔之子手下。其他力大无穷、竞相渴望杀敌的人也都命运相同。（50）这些以及其他许多国王，与所率的大军一起，皆战死疆场，数目成千上万。国王啊！这便是您所问的问题的答案。当迦尔纳与阿周那交锋时，也发生同样的杀戮。（51）犹如伟大的因陀罗诛灭弗栗多，罗摩诛灭罗波那，黑天在战斗中诛灭牟罗，婆利古族罗摩诛灭作武。（52）国王啊！那位作战凶狂无比的勇士（迦尔纳）与自己的亲友一起，进行了一场三界闻名的可怕大战。（53）那位凶狂无比的武士魁首迦尔纳与自己的全体亲属一起，在一对一的决战中，被阿周那杀死。（54）而他是般度族的头号敌人。在他的身上，寄托着持国之子们对于胜利的希望。国王啊！般度五子已经完成了您从前不相信他们能够完成的事情。（55）大王啊！尽管善意的朋友们并非没有向您指出这一点——那毁灭性的巨大灾难已经降临。（56）由于您一心只为儿子们着想，国王啊！纵容这些贪图王位的儿子屡屡作恶。现在，您的报应来了。（57）

持国说：

爱卿啊！你已经说出在交战中我方被般度族杀死的人员名单。全胜啊！请告诉我般度族一方被我方消灭的人员名单。（58）

全胜说：

那些英勇作战、高尚而又力大的贡提人，与他们的亲属以及群臣一起，在交战中被毗湿摩诛灭。（59）那位在战斗中与孔武有力的有冠者（阿周那）不分高下的真胜，在交锋时被信守誓约的德罗纳杀死。（60）同样，两位老王毗罗吒和木柱王，为了盟友而极其英勇地奋战，也与他们的儿子一起，在战斗中被德罗纳杀死。（61）那位天下无敌的勇士（激昂），虽然仍是个孩子，打起仗来却不在左手开弓的美发者（阿周那）和大力罗摩之下。（62）武艺超群的激昂在歼灭了大批敌人之后，被六名武艺高强的大勇士团团围住，他们无法伤害毗跋蔟（阿周那），便将他的儿子杀死。（63）大王啊！虽然丧失了战车，却依然恪守着刹帝利职责，英雄妙贤之子（激昂）被难降之子杀死在战场上。（64）而那位大弓箭手毗含多，武艺高超，作战时凶狂无比，被难降发威送往阎摩府。（65）佩珠与执杖，这两位作战时凶狂无比的国王，为了盟友极其英勇地奋战，却双双死在德罗纳的手中。（66）而统领着大军的大勇士安乐国王有辉，被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发威送往阎摩府。（67）花械与花武在杀死了大批敌人之后，双双被精通各种神奇车技的迦尔纳发威杀死在战场上。（68）坚强的羯迦夜人在沙场上堪与狼腹（怖军）相媲美，恰恰被羯迦夜人发威所杀，真正是兄弟相残。（69）骁勇的山国之主镇群王挥舞着铁杵作战，大王啊！被您的儿子丑面杀死。（70）人中之虎娄遮摩那[6]兄弟宛如两颗闪闪发光的行星，国王啊！却双双被德罗纳放箭送往天空。（71）其他许多极其英勇的国王也都奋勇作战，民众之主啊！他们在建立了难以建立的奇功伟业之后，也都前往阎摩府。（72）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的舅舅贡提婆阇与补卢吉多被德罗纳的利箭送往战死者的领地。（73）迦尸王超胜在众多迦尸人护卫下，仍被婆薮陀那之子结果了性命。（74）威力无边的瑜达摩尼瑜和极其强悍的优多贸阇在杀死了千百名勇士之后，也战死在敌方手下。（75）还有般遮罗族刹多罗达磨和刹多罗婆尔摩，陛下啊！这两位弓箭手中翘楚，皆被德罗纳送往阎摩府。（76）国王啊！那位武士之主，束发之子刹多罗提婆，婆罗多子孙啊！被您的孙子罗奇蛮在交战中杀死。（77）妙奇与奇法父子，这两位大勇士极其勇猛地驰骋疆场，双双战死在德罗纳手下。（78）晚福在大肆杀戮之后，大王啊！被俱卢后裔波力迦王杀死。（79）大王啊！车底国战车武士魁首勇旗在建立了难以建立的奇功伟业之后，也前往阎摩府。（80）同样，陛下啊！那骁勇无比的真坚在为般度五子大肆杀戮之后，也被送往阎摩府。（81）童护之子妙旗在交战中歼灭大批敌人之后，大地之主啊！战死在德罗纳手下。（82）同样，骁勇的真坚，勇猛的醉马，英勇绝伦的日授，也被德罗纳的利箭射杀。（83）大王啊！希利尼曼英勇善战，建立了难以建立的奇功伟业之后，也前往阎摩府。（84）同样，为敌方英雄敲响丧钟的摩揭陀国王在英勇奋战时，国王啊！也被毗湿摩杀死。（85）婆薮陀那正在战场上猛烈杀敌时，被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发威送往阎摩府。（86）这些以及其他许多般度族大勇士皆被德罗纳发威杀死。这便是我对您所提的问题的回答。（87）

持国说：

言者中佼佼啊！在我方军队中最优秀的英雄们皆已阵亡的情况下，御者啊！请告诉我还有谁依然活着，未被杀死。（88）你已经告诉我那些战死者，而在我看来，你认为未被杀死的那些人也已升入天堂。（89）

全胜说：

国王啊！骁勇的再生者魁首德罗纳曾经给予他四种武器中许多光辉、神奇、强大的兵器。（90）他就是朝气蓬勃的德罗纳之子，武艺精湛，出手敏捷，拥有铁拳、锐器和利箭。这位大勇士仍在战场上，渴望着为您征战。（91）那位阿那尔多国的居民，诃利迪迦之子，沙特婆多人中至贤，本身又是安乐族人首领的武艺超群的大勇士成铠仍在战场上，渴望着为您征战。（92）有年仙人之子乔答摩（慈悯），国王啊！这位精通武艺的大力士，仍在战场上，手持张力巨大的神弓，准备去战斗。（93）在战场上无所畏惧的阿尔多耶那之子（沙利耶）是武士之首领，也是您方的俊杰。他将自己的外甥——般度五子抛弃，急于实现自己的诺言。（94）他在无敌（坚战）面前立誓要在战场上打下车夫之子的气焰；这位百战百胜，其勇武与天帝释难分高下的英雄沙利耶仍在战场上，渴望着为您征战。（95）犍陀罗国王带领自己的军队，与阿阇奈耶人、信度人、山地居民、河岸居民、甘波阇人、婆那瑜人以及波力迦人一起，仍在战场上，渴望着为您征战。（96）同样，人中因陀罗啊！您的儿子俱卢友登上熠熠生辉的战车，仍在战场上，宛若晴空中光芒四射的太阳本身，俱卢族英雄啊！（97）骁勇无比的难敌，在象军之中，与大军中的诸路英豪一起，乘着他的镶金战车，仍在战场上，渴望着战斗。（98）他是王中俊杰，具有莲花般的光辉，身披奇妙的金甲，显得光彩夺目，宛如轻烟缭绕的火焰，恰似云霭中金光闪闪的太阳。（99）同样，您的儿子，手执剑与盾的苏室纳和骁勇的真军，与奇军一起，仍在战场上，心中狂喜，渴望着战斗。（100）毫不谦逊的婆罗多族诸王子，强悍的花械、闻业、阇耶、沙罗以及诚誓与难撼，仍在战场上，渴望着战斗。（101）吉多婆人的首领，这位以勇猛为荣、每战必英勇杀敌的王子，拥有大批的步兵、骑兵、象兵、战车，仍在战场上，渴望着为您征战。（102）英勇的闻寿与闻械，花钏与奇铠，这些人中翘楚，优秀的武士，骄傲的、恪守誓约的英雄仍然在军中。（103）迦尔纳之子，灵魂高尚的真军仍在战场上，渴望着战斗。国王啊！而迦尔纳的另外两子，备受尊重，出手敏捷，依靠着若非重兵绝难击破的大军，仍在战场上，准备为您征战。（104）国王啊！在这些首领以及其他威力无边的武士魁首的陪伴之下，俱卢族王（难敌）犹如伟大的因陀罗，仍在他的象军之中，企盼着胜利！（105）

持国说：

你已经如实讲述从敌人手中活下来的人的情况。依据事实推断，我明白发生的这一切。（106）

护民子说：

听到自己军队中的英杰们被诛被杀、所剩无几的消息，安必迦之子持国满怀忧伤，说着这些话，头脑晕眩。（107）他在晕眩中说道：“等一下！全胜啊！听到这个巨大的不幸，爱卿啊！我心慌意乱。”这位大地之主说完之后，失去了知觉。（10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四章（4）。

五

镇群说：

听到迦尔纳战死及其儿子们阵亡的消息，再生者中佼佼啊！人中因陀罗（持国）在稍微平静下来之后，又说了什么？（1）他陷入丧失儿子的巨大悲痛，请你告诉我，此刻，国王又说了什么？（2）

护民子说：

听到迦尔纳的死讯，令人震惊，难以置信，仿佛弥卢山可怕地崩塌，令众生惶惑不已。（3）仿佛智谋过人的跋尔伽婆（太白仙人）头脑变糊涂；又仿佛英勇绝伦、令敌丧胆的因陀罗败在敌人的手下。（4）仿佛光焰万丈的太阳自天空坠落大地；又仿佛永不枯竭的海水干涸了，令人不可思议。（5）仿佛天地各方的统治者全部毁灭，令人震惊；又仿佛无论功德罪愆，皆无业报可言。（6）国王持国细细地思索着这一切：“并非如此。正如迦尔纳之死，（7）人们原本面临同样的命运，皆会死亡。”国王被悲痛之火灼烤着，像蛇那样喘息着。（8）他精神恍惚，情绪低落。大王啊！可怜的安必迦之子持国悲叹道：“呜呼！呜呼！”哀伤不已。（9）

持国说：

全胜啊！英雄的升车之子（迦尔纳）骁勇如同狮象，肩膀犹如雄牛，他还具有雄牛般的双眼、步态和声音。（10）正如一头雄牛不会在另一头雄牛面前退却，这位身体坚如金刚杵的青年，也决不会从战场上退缩，哪怕敌人是伟大的因陀罗。（11）在他的开弓击掌声中，嗖嗖作响的箭雨之下，（敌军的）人、马、车、象纷纷从战场上四散而逃。（12）依靠这位杀敌无数、坚不可摧的大臂英雄，难敌煽起对力大过人的般度五子的敌对情绪。（13）这位战车武士中魁首、人中之虎、锐不可当的迦尔纳怎么会在交战中被普利塔之子杀害？（14）仗着自己的双臂之力，他总是无视不退者（黑天）和胜财（阿周那），无视那些苾湿尼族人以及其他敌人。（15）“我单枪匹马，就能从神车上一并击倒那两位不可战胜的英雄——持沙楞伽神弓和甘狄拨神弓[7]的勇士。”（16）他常常对头脑愚钝、利欲熏心、因觊觎王位而不得安宁、垂头丧气的难敌这样说。（17）他还征服了许多难以战胜的极其强大的敌人，计有：犍陀罗人、摩德罗人、摩差人、三穴国人、登伽纳人、塞种人、（18）般遮罗人、毗提诃人、古宁陀人、迦尸人、憍萨罗人、苏诃摩人、盎伽人、崩德罗人、尼沙陀人、万伽吉遮迦人、（19）婆磋人、羯陵伽人、多罗罗人、阿湿摩迦人以及哩希迦人。这位英雄征服他们，令他们交纳贡赋。（20）马中佼佼为高耳[8]，王中至贤为吠湿罗婆那（俱比罗），神中魁首为因陀罗，而武士之翘楚则为迦尔纳。（21）摩揭陀国王以安抚、敬重等手段得到迦尔纳为友之后，便向世上所有的刹帝利挑战，只将俱卢族与雅度族排除在外。（22）

闻听迦尔纳在一对一的决战中被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杀害，我沉入悲伤的海洋，俨如大海中的一叶沉舟。（23）倘若在饱受如此痛苦之后，我还没有死去的话，全胜啊！我想我的心一定是坚硬无比，难以穿透，胜于金刚杵。（24）听罢亲朋盟友这种惨败的结局，御者啊！除了我，世上谁人不抛弃生命啊！（25）我宁愿服毒，投火，从高山之巅跳下，也无法忍受如此剧烈的悲痛！全胜啊！（26）

全胜说：

在富贵、门第、名声、苦行、学识诸方面，世人公认您与友邻之子迅行王并驾齐驱。（27）您学识渊博如同大仙人，尽到自己的职责。国王啊！请镇定下来，莫要一味地悲伤。（28）

持国说：

我认为命运至高无上，可怜的人为努力无济于事。因为甚至连罗摩似的迦尔纳也会沙场殒命。（29）在歼灭了坚战大军和般遮罗车兵之后，在射出阵阵箭雨将四面八方的敌人杀得人仰马翻之后；（30）在战场上惊吓住普利塔诸子，一如执金刚杵者（因陀罗）惊吓住诸阿修罗，这位大勇士如何就会倒地身亡呢？恰似一棵大树被风暴摧折。（31）我望不到悲痛的尽头，宛若一个溺水的人望不到大海的尽头。我心中的焦虑有增无减。我真想死去。（32）听罢迦尔纳遇难，颇勒古拿（阿周那）获胜的消息，全胜啊！我认为，迦尔纳之死真是难以置信！（33）无疑，我这颗坚硬无比的心肯定质如金刚杵。因为即便听到人中之虎迦尔纳的死讯，它都没有破碎。（34）无疑，神灵早就为我注定了长寿之命。因为，听罢迦尔纳的噩耗，尽管我痛苦不堪，却依然活着。（35）唉！全胜啊！可叹到了今天，我的生活中缺朋少友。全胜啊！如今我已陷入遭人唾弃的苦境。我会变得可怜可悲，愚蠢可笑。（36）想当初我受到全世界的景仰，如今却惨遭败绩，御者啊！这教我如何继续活下去！全胜啊！我屡遭打击，痛苦倍增。（37）毗湿摩被害，灵魂伟大的德罗纳阵亡，车夫之子（迦尔纳）战死沙场，我已看不出我军还会有什么人能够生还。（38）全胜啊！这位射出无数利箭的勇士是我儿的最后希望之所在，然而他却殒命沙场。（39）失去了这位人中雄牛，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毫无疑问，这位天下无敌的战车武士中箭，从车上坠落。（40）犹如一座被雷电劈倒的山峰，毫无疑问，他躺在那里，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大地，恰似一头大象被另一头狂怒的大象杀死。（41）他是持国诸子的力量之所在，是般度五子惧怕的对象。正是他，这位弓箭手的楷模迦尔纳，却被阿周那杀害了。（42）他是英雄，是大弓箭手，为我的儿子们驱除恐惧。如今，这位英雄却倒卧在地，俨若被天帝释诛灭的波罗。（43）若想实现难敌的目标，除非是跛子能远行，穷人能享乐，滴水能解渴。（44）我们计划的是一回事，结局却是事与愿违。唉！命运强大有力，迦罗[9]不可抗拒。（45）

御者啊！但愿我儿难降不是在逃跑时丢了命，不是那么凄凄惨惨，威风扫地，人格丧失。（46）但愿他在战时的表现不似那卑下的懦夫，爱卿啊！但愿那位英雄像所有牺牲了的刹帝利一样英勇赴死。（47）坚战再三提出“不要战争”的忠告，不啻为一服良药。然而，愚蠢的难敌却拒不接受。（48）灵魂伟大的毗湿摩躺在箭床上要水喝，普利塔之子射穿了地表。（49）看到般度之子使水汩汩流出，大臂毗湿摩说：“孩子啊！与般度五子和解吧！（50）停止敌对吧，你们将赢得和平！让战争与我一起结束吧！你们要以手足之情与般度之子们和睦相处，共同拥有大地。”（51）我儿当时没有听从他这一番高瞻远瞩的话语，造成这个结果，现在一定是后悔莫及。（52）至于我，痛失大臣！痛失爱子！全胜啊！一场掷骰赌博使我陷入灾难境地，犹如一只断翅之鸟。（53）全胜啊！正如一群玩耍的孩子抓住了一只鸟，将其双翅剪断，又快乐地将其放掉。（54）由于剪去双翅，这只鸟已不再会飞。而我现在也就如同这只断翅之鸟！（55）我虚弱憔悴，财富耗尽，无亲无友，悲惨凄凉，又被敌人压倒。我还能去向何方？（56）

为了增强难敌的实力，那位勇士征服大地，却被强大有力的英雄般度五子击败。（57）请告诉我，在大弓箭手迦尔纳战死在有冠者（阿周那）手下之际，有哪些英雄在场？全胜啊！（58）但愿他在战斗中被般度五子杀害时不是孤身一人，被朋友们抛弃。爱卿[10]啊！在此之前，你已经讲过诸位英雄是如何牺牲的。（59）在战斗中，束发以一阵极其强劲的箭雨将那位一切武士之翘楚毗湿摩击倒，因为后者没有还击。（60）同样，全胜啊！木柱王之子猛光举剑将那位大弓箭手——在战场上已放下一切武器、打坐入定、身上又多处中箭的德罗纳杀害。（61）两人皆是在毫无设防的情况下被害的。尤其是，两人皆死于阴谋。这便是我听说的毗湿摩与德罗纳遇害的情况。（62）若是依法交战，就是持金刚杵者（因陀罗）亲自出马，也不能将毗湿摩和德罗纳两人杀死。我对你讲的都是实话。（63）至于迦尔纳，这位与因陀罗并驾齐驱的英雄，当他鏖战正急，发射各种神奇的兵器时，死神怎么就会降临到他的身上呢？（64）毁城者（因陀罗）曾赠与他挟着电光、致敌死命的神奇的镶金标枪，用以交换他的耳环。（65）他拥有张着蛇口的镶金神箭，那檀香木羽毛箭能够杀死一切敌人，却躺倒在地。（66）他轻视以毗湿摩和德罗纳为首的那些骁勇善战的大勇士；他从食火仙人之子（持斧罗摩）那里学到了使用极其骇人的梵天法宝的方法。（67）这位大臂英雄看到以德罗纳为首的武士们在阵阵箭雨袭击下纷纷从战场上退却，便用利箭射断了妙贤之子的弓。（68）他使具有万象之力和风之速度、难以制胜的怖军——他的兄弟失去战车，并对其大肆取笑。（69）他以数支弯头箭击败偕天，使他失去战车，而出于道义与慈悲之心，未将他杀死。（70）他破除了作战勇猛的罗刹王子瓶首施展的千万种幻术，用天帝释的标枪夺去他的性命。（71）他在这些天的激战中，令胜财（阿周那）胆战心惊，不敢与他一对一地决战。这样一位英雄怎会沙场殒命？（72）

若非他的战车出现故障，弓箭折断，武器毁坏，他怎会遭敌毒手？（73）谁能够用强弓在战斗中击败迦尔纳——这位人中之虎在战场上射出无数支可怕的利箭，投出无数支神奇的标枪，迅猛如虎？（74）确实，正如你告诉我的那样，由于他的弓箭折断，或者战车陷入地里，或者武器丢失，导致了他的阵亡。我真看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致他死命。（75）这位灵魂伟大的人曾立下极其可怕的誓言：“不杀掉阿周那我决不洗脚！”（76）出于对他的畏惧，人中雄牛法王坚战在林中连续十三年未曾合眼成眠。（77）倚仗这位灵魂伟大者的英勇气概，我的儿子强行将般度五子的妻子带到大会厅。（78）迦尔纳就在大会厅的中央，当着般度五子的面，并在俱卢族众人面前，将般遮罗公主唤作“奴隶的老婆”。（79）他不顾及甘狄拨神弓发出的箭的威力，望着普利塔诸子说：“黑公主，你现在可没有丈夫了。”（80）仰仗着自己过人的臂力，他一刻也没有惧怕过普利塔诸子和他们的儿子以及遮那陀那（黑天），全胜啊！（81）我想，即使以婆薮之主（因陀罗）为首的众神冲到他的面前，爱卿啊！他也不会被杀死，更不用说般度五子了。（82）当升车之子（迦尔纳）戴上弓箭手的皮护套接触弓弦时，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停留。（83）即使大地失去日月的光辉，这位在战场上从不退却的人中因陀罗也不会死亡。（84）

当初我那愚蠢邪恶的儿子与他的兄弟难降联合起来，硬要反对婆薮提婆之子（黑天）。（85）如今目睹了肩阔如雄牛的迦尔纳阵亡与难降之死，我想我儿一定是痛悔不已。（86）听到日神之子迦尔纳在一对一的战车决斗中被左手开弓者（阿周那）诛灭，看到般度五子获得胜利，难敌还有什么可说的！（87）耳闻难耐以及牛军阵亡的消息，目睹他的大队人马被大勇士们大肆杀戮、溃不成军的场面，（88）又看到他的国王们转过脸来想要逃跑，而他的战车武士们已经落荒而逃，我想我儿一定痛悔不已。（89）看到自己的军队士气低落，桀骜不驯、傲慢、幼稚、狂妄的难敌还有什么可说的！（90）看见自己的兄弟作战时被怖军杀死，其鲜血又被怖军喝下，难敌还有什么可说的！（91）我儿曾与犍陀罗国王一起在大会厅中说：“迦尔纳必将在战斗中杀死阿周那！”现在迦尔纳被杀，他还有什么可说的！（92）当初妙力之子沙恭尼进行那场掷骰赌博、欺骗了般度五子之后，满心欢喜，如今迦尔纳被杀，爱卿啊！他还有什么可说的！（93）大弓箭手，沙特婆多族大勇士，诃利迪迦之子成铠看到迦尔纳牺牲，又说了些什么？（94）德罗纳之子（马嘶）聪明睿智，婆罗门、刹帝利和吠舍都想学会他的弓箭术，拜他为师。（95）马嘶年轻英俊，相貌堂堂，声誉卓著，全胜啊！在迦尔纳殒命之际，他说了些什么？（96）爱卿啊！深谙真谛、精通射箭术的武术教师，有年仙人之子慈悯在迦尔纳阵亡之时，又说了些什么？（97）战功赫赫的大弓箭手摩德罗国王沙利耶说了些什么？迦尔纳被杀是命中注定，也与他有关。（98）所有其他前来作战的大地之主目睹了日神之子阵亡之后，又作何言论？全胜啊！（99）

在战车武士之虎、人中雄牛、英雄迦尔纳牺牲之后，全胜啊！该轮到谁成为各路大军的统帅？（100）告诉我，战车武士之魁首摩德罗国王沙利耶是如何被任命去为日神之子驾驭战车的？全胜啊！（101）车夫之子（迦尔纳）作战时，是谁在保护他的（战车的）右轮？又是谁在保护他的左轮？又是谁站在那位英雄的身后？（102）哪些勇士没有将迦尔纳抛弃？哪些懦夫吓得仓皇逃窜？在你们陪随下，大勇士迦尔纳怎会被诛杀？（103）英勇的般度五子是如何攻击这位勇士的？他射出阵阵箭雨，犹如乌云泻下阵阵急雨。（104）告诉我，全胜啊！他那神奇的利箭如蛇头，怎么会变得无济于事？（105）我方军队中将帅损失惨重，元气大伤，全胜啊！我看不出还剩下什么人。（106）听到这两位英雄、大弓箭手、俱卢族之翘楚毗湿摩和德罗纳为我丧命的噩耗，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107）那立下赫赫战功、双臂具有万象之力的罗陀之子（迦尔纳）阵亡的消息也令我不堪忍受。（108）告诉我德罗纳死后，在战场上俱卢族众英雄与敌人之间发生的一切事情，全胜啊！（109）还请告诉我迦尔纳是如何与贡蒂诸子交战的，以及这位杀敌者是如何在战斗中灭寂的。（11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五章（5）。

六

全胜说：

婆罗多子孙啊！那天，大弓箭手德罗纳阵亡，大勇士德罗纳之子（马嘶）的目标受挫。（1）大王啊！当俱卢大军溃逃之际，普利塔之子与众兄弟一起，却在战场上调兵遣将，严阵以待。（2）婆罗多族雄牛啊！您的儿子看到自己的军队四处逃散，命令他们稳住，奋力阻挡他们。（3）稳定住自己的军队后，依靠自己那过人的臂力，婆罗多子孙啊！您的儿子又与般度族交战多时。（4）般度族达到目的，兴高采烈，迎战多时。直到日暮时分，难敌才下令收兵。（5）大军回营，进入各自的营帐之后，俱卢族诸首领开始相互致意问候。（6）他们如天神一般，坐在铺有华贵床罩的睡椅、气派的坐椅和奢华的寝床上。（7）随后，难敌王适时地以极其和蔼可亲的语气对这些大弓箭手说道：（8）“诸位智者之至贤，请大家不要耽搁，即刻献计献策。诸位国王，在当前这种形势下，必须做些什么才能获取成功？”（9）

人中因陀罗如是说罢，在狮子座上就座的诸位人中雄狮便纷纷做出各种手势，表达各自渴望战斗的心情。（10）看到他们全都表示甘愿在战火中牺牲自己的生命，又观察到国王的面庞焕发朝阳般光辉，那位足智多谋、能言善辩的教师之子（马嘶）便说出这番话：（11）“智者宣称：热情、机遇、技能、策略是达到一切目的的手段。然而它们无不受制于命运。（12）我方的人中魁首——那些与天神并驾齐驱的大勇士均具有战略眼光和献身精神，武艺高超，忠心耿耿，却都被杀死。（13）尽管如此，我们也不应对胜利丧失信心。倘若我们能够正确地利用一切手段，即便是命运也会变得随顺。（14）故而我们应该任命人中佼佼、具有一切美德的迦尔纳为大军统帅，以便一举歼灭敌人。”（15）

听罢这番充满深情、真实吉祥又符合自身利益的动听话语，难敌心情愉悦。（16）大王啊！难敌稳定了自己的情绪，依靠自己强大的臂力，对罗陀之子（迦尔纳）说出这一番话：（17）“迦尔纳啊！我了解你的英勇以及对我的深情厚谊。尽管如此，大臂者啊！我还是要对你说上一些有益的话。（18）听完之后，英雄啊！你就按照你的意愿行事吧！你一向智慧超群，是我的最终依托。（19）我的两位统帅——天下无敌的战车武士毗湿摩与德罗纳皆已阵亡。你比他俩更为骁勇善战，就请出任我的统帅吧！（20）这两位大弓箭手年事已高，又偏袒胜财（阿周那）。然而，由于你为他们说话，罗陀之子啊！两位英雄仍受到我的尊敬。（21）爱卿啊！正是顾念与般度诸子的祖孙关系，在延续了十天之久的激烈大战中，毗湿摩才使他们免遭伤害。（22）在大战中，老祖宗毗湿摩放下了武器，被躲在束发身后的颇勒古拿（阿周那）杀害。（23）这位德高望重的人遭到杀害，躺在箭床上，人中之虎啊！是你的荐言才使德罗纳成为我军的首领。（24）然而，由于师徒关系（作祟），在这场战斗中，他又使普利塔之子免遭伤害，而这位老人自己却很快被猛光杀死。（25）我左思右想，也看不出哪位武士在作战时能与你相提并论，你的勇武就连那两位被诛灭的武士之魁首也无法相比。（26）毫无疑问，只有你才能为我们夺取胜利。过去、现在和将来，你都以此声名远播。（27）因此，你应该像牛那样，在这场战争中担负重任。请你自己任命自己为大军统帅吧！（28）犹如天神军队的最高统帅、勇武不衰的战神室建陀，请你为我支撑起持国的军队吧！俨若伟大的因陀罗诛灭檀那婆（众魔），请你全歼敌军！（29）当般度五子得知你这位大勇士仍在沙场奋战，便会同般遮罗人一起望风而逃，恰似众檀那婆看见了毗湿奴。因此，人中之虎啊！你就来统领这支大军吧！（30）一旦你决心留在战场上，般度五子及其大臣们连同般遮罗人和斯楞遮耶人，都会失魂落魄。（31）宛若冉冉升起的灿烂朝阳，以自己的光芒驱散黑暗，你也这样驱逐我们的敌人。”（32）

迦尔纳说：

甘陀利之子啊！从前我就在你的面前说过这些话：“国王啊！我将战胜般度五子及其诸子以及遮那陀那（黑天）。”（33）我将成为你的军队统帅，这一点毫无疑问。大王啊！镇定下来，姑且认为般度五子已被击败。（34）

全胜说：

闻听此言，大光辉的难敌王与众国王一起站起身来，祝贺迦尔纳荣升大军统帅，如同百祭（因陀罗）与众神一起，祝贺室建陀成为天兵统帅。（35）尔后，国王啊！以难敌为首的渴望胜利的众国王便遵照仪轨，迅即为迦尔纳举行灌顶仪式，用金罐和陶罐，念过咒语，（36）盛满水，用象牙、犀牛角和大牛角或其他镶有珠宝的容器，用圣洁的香料和药草。（37）他们请迦尔纳坐在优昙钵木制成的、铺着丝绸的座椅上，按照圣典规则，用各色物品为他举行仪式。（38）“愿你在大战中击败普利塔诸子、乔宾陀（黑天）及其所有追随者！”婆罗多族雄牛啊！这便是众多的歌颂者和婆罗门对他的祝词。（39）“罗陀之子啊！为了我们的胜利，消灭普利塔诸子和般遮罗人吧！恰似初升的太阳总是以强烈的光芒将黑暗扫除。（40）他们和美发者（黑天）不敢直视你射出的箭，正如忘恩负义者不敢正视太阳炽热的光辉。（41）在战场上，普利塔诸子和般遮罗人都不敢站在全副武装的你的面前，犹如檀那婆不敢站在伟大的因陀罗面前。”（42）灌顶之后，罗陀之子（迦尔纳）显得英俊潇洒，光彩照人，无与伦比，仿佛是另一轮太阳。（43）将罗陀之子（迦尔纳）任命为军队统帅以后，你的儿子在死神的怂恿下，自以为已经大功告成。（44）国王啊！克敌制胜的迦尔纳成为军队统帅之后，也在太阳升起之时，命令大军披挂上阵。（45）婆罗多子孙啊！迦尔纳被你的儿子们簇拥着，显得光彩夺目，俨如在那场以多罗迦[11]为祸首的战争中，室建陀被诸天神簇拥着。（4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六章（6）。

七

持国说：

日神之子迦尔纳成为军队统帅，也听了国王亲自对他所说的娓娓动听、兄弟情深的话语，（1）便在日出时分命令大军准备出发，全胜啊！告诉我，这位大智者又做了些什么？（2）

全胜说：

了解到迦尔纳的心愿，婆罗多族雄牛啊！您的儿子下令奏乐，准备出发。（3）离天亮还有很长时间，陛下啊！您的儿子突然大声疾呼：“列队！列队！”（4）国王啊！随即，象兵们整装待发，车兵们登上木栏战车，步兵们和骑兵们披上铠甲，（5）武士们迅速行动，相互呼唤，发出一片惊天动地的喧嚷声。（6）尔后，迦尔纳登上战车，竖有白色旗杆，配备有金背弓、象索和旗幡。（7）还有装满利箭的箭袋、臂环、木护栏、百杀器[12]、铃铛、长矛、标枪和铁叉。（8）但见车夫之子（迦尔纳）坐在这辆战车上，配有弓弩，灿若朝阳，旗幡飘扬。（9）陛下啊！迦尔纳吹响了饰有金网的螺号，拨动了纯金镶嵌的巨弓。（10）看到大弓箭手、战车武士魁首迦尔纳坐在战车中，宛若看到千百次将黑暗驱除的初升的太阳。（11）陛下啊！俱卢族人不再想着毗湿摩的牺牲；人中之虎啊！他们也不再介意德罗纳或是其他什么人已经阵亡。（12）随后，陛下啊！在阵阵催促武士前进的螺号声中，迦尔纳命令俱卢大军出发。（13）

这位大弓箭手、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迦尔纳将军队排列成鳄鱼阵，怀着对胜利的渴望，前去攻打般度族。（14）迦尔纳本人位于鳄鱼阵的口部，国王啊！而骁勇的沙恭尼和大勇士优楼迦则分别站在鳄鱼的双眼部位。（15）德罗纳之子（马嘶）位于头部，而他的同胞兄弟们则在颈部。难敌国王处在腹部，一支强大的军队护卫他。（16）在鳄鱼的左脚，王中之王啊！有作战极其凶狂的成铠以及那罗延部队和牛护族[13]人。（17）而在右脚，国王啊！则有极为勇敢的乔答摩（慈悯），大弓箭手们——三穴国人以及南方人护在他的周围。（18）在左后脚部，站着沙利耶王及其摩德罗国大军。（19）而在右后脚部，大王啊！则是恪守誓言的苏室纳，周围有数千乘战车和数百头大象。（20）位于尾部的是由一支大军环绕的一对王族兄弟——伟大的英雄奇军与奇异。（21）

王中之王啊！人中佼佼迦尔纳这样列阵前进，法王（坚战）望着胜财（阿周那），说道：（22）“看哪！普利塔之子啊！在这场战争中，由众英雄和大勇士们守护的持国大军，英雄啊！已由迦尔纳排好阵容！（23）大臂者啊！这支持国大军已经连连损失最优秀的英雄，所剩者我认为不过同稻草一般，虚弱不堪。（24）这里只有一位大弓箭手与众不同，那就是车夫之子（迦尔纳）。三界中一切生物、非生物，包括诸天神、阿修罗、健达缚、紧那罗和大蛇，都无法战胜这位战车武士中翘楚。（25）大臂者啊！若今天你能将他杀死，颇勒古拿啊！胜利就是你的了。扎在我心头达十二年之久的芒刺也就可以拔除了。了解到这一点，大臂者啊！就按照你的意愿排兵布阵吧！”（26）

听罢兄长的这番话语，般度之子乘坐白马者（阿周那）将大军排列成与敌对峙的半月阵。（27）在左翼部署了怖军，国王啊！而右翼则部署了大弓箭手、大力士猛光。（28）中央是般度之子（阿周那）本人，以黑天为御者，而无种、偕天和法王坚战位居其后。（29）两位般遮罗王子瑜达摩尼瑜与优多贸阇担任战车车轮的护卫。交战时，在有冠者（阿周那）保护下，两人寸步不离阿周那左右。（30）余下的那些骁勇善战、披甲上阵的国王，皆依据各自的气质、力量和特长站在合适的位置上，婆罗多子孙啊！（31）这样布置好强大的兵阵之后，婆罗多子孙啊！般度五子和您方的大弓箭手们便决心开战了。（32）

看到车夫之子（迦尔纳）在战场上将您的大军列阵完毕，您的儿子（难敌）及其追随者们都认为般度五子已被消灭了。（33）同样，国王啊！坚战目睹般度大军业已严阵以待，也认为持国诸子与迦尔纳一起皆已殒命。（34）尔后，四面八方突然鼓乐大作，号角齐鸣。（35）国王啊！双方军队奏出的鼓乐之声惊天动地，同时，英雄的武士们发出渴望胜利的狮子吼。（36）此外，马嘶声、象吼声和隆隆作响的车轮声也响成一片，人中之主啊！（37）大弓箭手迦尔纳全身武装，出现在阵前时，婆罗多族雄牛啊！再无人想到德罗纳之死。（38）两支强大的军队皆人欢马叫，士气高涨，国王啊！他们都渴望战斗，准备迅速消灭对方。（39）王中之王啊！那里，在军中闪光的两位英雄——迦尔纳和般度之子出阵，相互对视之后，不禁怒火中烧。（40）当两军前进，相互遭遇时，仿佛都在手舞足蹈。从两军的两翼及其翼端，渴望战斗的武士们纷纷出阵。（41）随后，大王啊！一场动用人、马、车、象的大战开始了。双方都决心将对方置于死地。（4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七章（7）。

八

全胜说：

这两支由人、马、象组成的大军浩浩荡荡，士气高昂，俨如天神与阿修罗的大军。两军相遇之后，便开始交战。（1）接着，象兵、车兵、骑兵、步兵都在这场大战中英勇杀敌，在消灭肉体的同时，也消除了罪愆。[14]（2）人中雄狮砍下人中雄狮的头颅，一时人头铺满了大地，其光辉犹如日月，其芬芳宛若莲花。（3）战士们用半月箭、月牙箭和马蹄箭，用刀、梭镖和战斧砍下战士们的头颅。（4）臂膀粗长者的粗壮臂膀被臂膀粗长者砍下，落在地上，仍手握武器，臂戴臂钏。（5）这些连着血红的手指手掌的臂膀颤动着，将大地装点得绚烂多彩，仿佛是被大鹏金翅鸟诛杀的凶残的五头蛇。（6）英勇的武士们被敌人从马、车、象上击落，恰似天界的居民因耗尽功德而从天车上坠落。（7）另有数百名英勇的武士在交战中被英勇的武士们用沉重的棒槌、铁闩和铁杵击中，倒地身亡。（8）在激烈的混战中，战车被战车撞碎，狂怒的大象被狂怒的大象撞死，骑兵被骑兵消灭。（9）在这场毁灭性的战争中，战车被上好的战车和象兵捣毁，骑兵被步兵歼灭，步兵又被骑兵杀死。（10）同样，车、马、步兵被大象摧毁，而大象、战马、步兵又被战车诛灭[15]；车、象、步兵被战马击毁，而战马、战车、大象又被步兵消灭。（11）由人、马、象、车兵用手、足、武器、战车，在车兵、马、象、人之间制造着一场血腥的大屠杀。（12）

大军的勇士们正这样相互残杀之际，以狼腹（怖军）为首的普利塔之子们向我方逼近了。（13）猛光、束发、德罗波蒂的儿子们、波罗跋德罗迦王子们、萨谛奇、显光和达罗毗荼族军队，（14）再加上般底耶人、奥德罗人以及羯罗罗人，拥有大量财富，胸阔，臂长，身高，貌美。（15）国王啊！那些战士头戴饰冠，牙齿涂红，如狂怒的大象般勇猛，身着色彩斑斓的衣袍，涂着香粉，（16）身佩利剑，手持套索，能够制服大象，是死神的同伙，相互从不抛弃，（17）身佩箭筒，手执强弓，长发飘逸，叫声悦耳。他们便是萨谛奇手下的安陀罗国那些形象可怖、骁勇超群的步兵。（18）其他的勇士们，诸如车底国人、般遮罗人、羯迦夜国人、迦卢沙人、憍萨罗国人、迦尸国人、摩揭陀国人也都冲向前去。（19）他们的车、象以及优秀的步兵们发出各种声响，显得兴高采烈，似乎都在跳舞和欢笑。（20）在那大军的中央，骑着大象的狼腹（怖军）在大批英雄的簇拥下，正向您的军队进发。（21）只见那头象中魁首极其凶猛，披挂齐全，光彩照人，犹如太阳升起的乌陀耶山[16]上的那座大厦。（22）它那制作上乘的铁甲，缀满华贵无比的珠宝，宛若秋日的夜空布满璀璨的群星。（23）怖军出阵，手持锋利的标枪，头戴精美的饰冠。他如日中天，光焰万丈，开始灼烧敌人。（24）

从远处看到他的大象后，本身也骑着大象的忏摩杜尔提冲上前来，斗志昂扬地向斗志更为昂扬的怖军挑战。（25）于是，两头大象开始恣意交锋，形象同样凶猛，俨如两座长着树木的大山。（26）两头大象交锋时，两位英雄也呐喊着将如同太阳光芒的长矛刺向对方。（27）几个回合后，他们又骑着象转起圈来，开始挽弓向对方放箭。（28）他们的呐喊声、击掌声、嗖嗖作响的射箭声令周围的人们兴奋不已。随即，两人又发出狮子吼。（29）两位同样是武艺超群的大力英雄，利用这两头象鼻上扬、身上旗帜随风飘扬的大象，捉对厮杀。（30）他们互相砍断对方的弓，然后互相吼叫着，向对方泼洒梭镖和长矛，恰似雨季中的两大团乌云泼洒雨水。（31）尔后，忏摩杜尔提用长矛猛地刺中怖军的胸膛，随着一声大喊，又向他连刺六矛。（32）这些长矛插在怖军的身上，他的身体因怒火中烧而闪闪放光，正如太阳透过云层的缝隙闪发光芒。（33）随后，怖军奋力投出一支灿若阳光、纯铁制成的长矛，径直向敌手飞去。（34）但见那位俱卢多国王挽弓连放十箭，将长矛射断，接着又向般度之子刺了一枪。（35）

此时，狂怒的般度之子取出弓来，弓弦响如隆隆雷声，放箭射向敌手的大象。（36）这样，这头大象在交战中遭受怖军那急流般的箭雨折磨，怎么也制服不住，不肯在战场上停留，仿佛是被风吹打的一片云彩。（37）现在，怖军的那头象中之王开始追击这头大象，如同风暴中被卷起的一团乌云追赶另一团乌云。（38）忏摩杜尔提拼命将自己的大象勒住，连发数箭，射中追击的怖军及其大象。（39）随后，这位人中雄牛又准确地射出一支剃刀箭，射断敌手的弓，折磨敌手的大象。（40）接着，忏摩杜尔提用大棒击中怖军，又放出多支铁箭，射中他的大象的所有致命部位。（41）怖军在他的大象倒地之前，一跃而下，站在地上，随即用铁杵将敌手的大象打死。（42）忏摩杜尔提从倒毙的坐骑上跳下，高举利剑冲上前来，而狼腹（怖军）用铁杵打击他。（43）忏摩杜尔提被击中，倒地死去，就躺在他的大象身旁，手中仍握着利剑，好似一头遭雷殛的雄狮倒在被雷电劈裂的大山旁。（44）目睹声名广被的俱卢多国王殒命，婆罗多族雄牛啊！您的军队大惊失色，四处逃窜。（4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八章（8）。

九

全胜说：

然后，在战斗中，英勇的大弓箭手迦尔纳用许多弯头箭射杀般度族军队。（1）同样，国王啊！怒火万丈的大勇士般度五子也在迦尔纳面前屠杀您儿子的军队。（2）国王啊！大臂者迦尔纳也射出那些经铁匠之手磨亮的、如太阳般熠熠放光的铁箭，杀戮般度军队。（3）在那里，婆罗多子孙啊！许多大象被迦尔纳的铁箭射中，大声号叫着，失魂落魄，虚弱不堪，四散而逃。（4）正当这支军队遭到车夫之子（迦尔纳）大肆杀戮，陛下啊！无种飞速冲到车夫之子（迦尔纳）面前。（5）同样，怖军也冲向忙于建立奇功伟业的德罗纳之子（马嘶）；萨谛奇则钳制住羯迦夜国的文陀和阿奴文陀两位王子。（6）大地之主奇军冲向正在冲锋向前的闻业；同样，具有奇异的旗与弓的奇异也冲向向山。（7）难敌冲向正法之子坚战王；而胜财（阿周那）愤怒地冲向敢死队。（8）在这场英豪相残的战斗中，猛光杀向慈悯，束发向战无不胜的成铠发起进攻。（9）同样，闻称与沙利耶交锋，大王啊！玛德利之子、勇猛的偕天则与您的儿子难降交战。（10）

在交战中，羯迦夜国的两位王子向萨谛奇放出一阵阵闪闪发光的箭雨，婆罗多子孙啊！而萨谛奇也用箭雨覆盖两位王子。（11）那兄弟俩在交战中猛烈射击那位英雄的心窝，恰似两头大象用象牙攻击另一头敌对的大象。（12）国王啊！在战斗中，那铠甲已被利箭射破的兄弟俩，又用多支利箭，射中行为正直的萨谛奇[17]。（13）大王啊！而萨谛奇只是笑着将箭雨铺天盖地射向四面八方，婆罗多子孙啊！从而扼制住那两兄弟。（14）尽管受制于悉尼之孙（萨谛奇）射出的箭雨，他俩还是迅速地用无数利箭包围悉尼之孙的战车。（15）在这场搏杀中，这位英雄射断了他俩神奇的弓，向他俩放出一阵铺天盖地、势不可挡的利箭。（16）他俩又取出另外两张闪亮的弓，用箭雨覆盖萨谛奇，显得身手敏捷，武艺高超。（17）他俩放出的一阵阵镶金苍鹭孔雀羽毛箭，将四面八方照亮后，纷纷落下。（18）在这场激战中，国王啊！他俩射出的利箭密密匝匝，搅得天昏地暗。这些大勇士相互射断了对方的弓。（19）

然后，大王啊！那位怒火冲天、作战凶狂无比的沙特婆多人（萨谛奇）在交战中抓起另一张弓，挽弓射出一支极其锋利的马蹄箭，砍下了阿奴文陀的头颅。（20）那颗硕大的饰有耳环的头颅落在地上，一如昔日大战中被砍下的商波罗[18]的头颅。它一落地，就使全体羯迦夜国人不胜悲哀。（21）目睹那位勇士被杀，他的兄弟、大勇士（文陀）又拉开另一张弓，阻击悉尼之孙（萨谛奇）。（22）他向萨谛奇猛力射去多支在石上磨尖的金羽毛利箭，大声喝道：“站住！站住！”（23）盛怒之下，那位羯迦夜大勇士又向萨谛奇放出许多火焰般的利箭，射中他的双臂和胸膛。（24）这位精通真理的沙特婆多人遍体箭伤，国王啊！他在沙场上大放光芒，俨如一株花繁叶茂的金苏迦树[19]。（25）在交锋中，萨谛奇被灵魂高尚的羯迦夜人射中，而他仿佛笑着，向羯迦夜人连发二十五箭。（26）两位臂力过人的武士拿起饰有百月的盾牌，举起锋利无比的宝剑，在战场上放射着光彩，犹如两位大力士瞻婆[20]与因陀罗在天神与阿修罗的大战中搏杀。（27）尔后，在这场激战中，两位武士转起圈来，接着又快速出剑，捉对厮杀。（28）沙特婆多人将羯迦夜人的盾牌劈为两半；同样，那位王子也将萨谛奇的盾牌一剑劈开。（29）羯迦夜王子劈开敌手那缀满成百上千簇星饰的盾牌之后，又转起圈来，时进时退。（30）正当他手执锋利无比的宝剑在战场上走着，出手极为敏捷的悉尼之孙（萨谛奇）一个侧劈，将他击中。（31）在大战中，国王啊！那位羯迦夜人大弓箭手连同铠甲被劈为两半，倒地身亡，恰似被雷电劈倒的一座山峰。（32）在交战中将他诛灭之后，那位战车武士中佼佼、折磨敌人的勇士悉尼之孙（萨谛奇）便飞身登上瑜达摩尼瑜的战车。（33）重又登上另一辆装备齐全的战车后，萨谛奇又开始放箭消灭羯迦夜人的大军。（34）羯迦夜大军在战场上遭到杀戮，纷纷躲避敌人的那辆战车，向四面八方逃窜而去。（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九章（9）。

一○

全胜说：

大王啊！怒不可遏的闻业在交战中向大地之主奇军连放五十支利箭。（1）而阿毗沙罗国王也向闻业射出九支锋利的箭，又向其车夫射了五支。（2）随后，闻业盛怒之下向站在军队前沿的奇军射出一支锐利的铁箭，正中要害部位。（3）这时，声名显赫的闻称也连发九十支羽毛箭，将这位大地之主覆盖。（4）大勇士奇军恢复知觉以后，用一支月牙箭射断敌手的弓，又向他连发七箭。（5）闻业取出另一张镶嵌金饰、杀伤力极强的弓，射出潮水般的箭流，致使奇军的形体显得极其美妙。（6）国王啊！那位佩戴美丽花环的青年遍体插箭，宛若精心打扮后出现在集会上的一位青年，显得光彩照人。（7）随即，他愤怒地在战斗中用一支铁箭射中了闻业的胸膛，喝道：“站住！站住！”（8）在交战中中箭负伤的闻业一时鲜血直流，仿佛一座大山淌出红赭石溪水。（9）他沐浴在鲜血之中，被鲜血染红了肢体，国王啊！好似一棵红花吐艳的金苏迦树在沙场上熠熠放光。（10）尔后，国王啊！闻业又冲向敌人，阻击敌手，将他的弓弩劈作两半。（11）婆罗多族至贤啊！此时，赫赫有名的闻业又向折了弓的奇军连射三百支铁箭。（12）接着，又猛地向他射出另外一支极其锋利的月牙箭，砍下了那位灵魂伟大者的戴着头盔的头颅。（13）那戴着硕大而又精美的头盔的头颅滚落到地上，宛如月亮忽然从太空坠落地面。（14）目睹阿毗沙罗王被杀，陛下啊！奇军的大队人马狂暴地冲了过来。（15）于是，怒火中烧的大弓箭手冲向敌军，发射利箭，俨若世界末日时，愤怒的死神（阎摩）消灭一切众生。闻业迅速放箭驱逐敌军，大放光彩。（16）

尔后，向山向奇异连射五箭，又对他的车夫射了三箭，对他的旗帜射了一箭。（17）奇异则向他连发九支箭头磨尖的苍鹭孔雀金羽月牙箭，射中他的双臂和胸口。（18）婆罗多子孙啊！向山又放箭射断他的弓，后又射出五支锐利的箭，给他以重创。（19）然后，大王啊！那（奇异）又向您的侄子投来一支难以抵御的金柄标枪，犹如投来一团熊熊烈火。（20）而向山在这场激战中只是微微一笑，就将那突如其来的、仿佛是自天而降的流星般的标枪劈作两半。（21）那支被向山的利箭射断的标枪落了下来，恰似时代末日的雷电令众生惊骇不已。（22）看到那标枪折损，奇异又举起一根饰有金网的大棒槌向向山掷去。（23）大棒槌在大战中杀死了向山的马匹与车夫，又击碎了他的战车，然后坠落地上。（24）与此同时，婆罗多子孙啊！向山从战车上跳下，向奇异掷去一支缀着金铃铛的标枪。（25）国王啊！思想高尚的奇异却一把抓住向他飞来的标枪，婆罗多子孙啊！随即又将它向向山掷了回去。（26）在战斗中，这枚大放光芒的标枪刺向骁勇的向山，将他的右臂穿透后，坠落地上，犹如一道闪电照亮了那一片地方。（27）尔后，国王啊！怒不可遏的向山一心要将奇异置于死地，便向他掷去一支镶金长矛。（28）长矛穿透了他的铠甲和心窝，猛地一下戳入大地，俨如一条巨蛇钻入洞穴。（29）国王啊！他被长矛击中倒地身亡，摊开了他的两条铁闩般的巨臂。（30）

目睹奇异被杀，您的武士们——那些在战斗中大放光彩的英雄顿时从四面八方冲向向山。（31）他们发射各种各样的利箭和缀满铃铛的百杀器覆盖向山，犹如浓云密雾遮住了太阳。（32）在大战中，大臂者（向山）撒开箭网，驱逐您的军队，犹如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驱逐阿修罗魔女。（33）您的军队在交战中遭到般度诸子杀戮，国王啊！顷刻之间四散而逃，恰似大风吹散了厚厚的云层。（34）遭到杀戮的军队四处逃遁之时，只有德罗纳之子（马嘶）一个人冲向大力士怖军。（35）随即，两人展开一场酷烈的鏖战，宛若在天神与阿修罗大战中婆薮王（因陀罗）与弗栗多激烈厮杀。（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十章（10）。

一一

全胜说：

然后，国王啊！身手极为矫捷的德罗纳之子（马嘶）展示娴熟的武艺，将箭射向怖军。（1）这位出手极快、谙熟要害部位的武士瞄准了怖军所有的致命部位，又一连射出九十支锐利的箭。（2）怖军遍体布满德罗纳之子放出的利箭，国王啊！好似辉煌的太阳在战场上光芒四射。（3）尔后，般度之子（怖军）射出一千支箭，覆盖德罗纳之子，又发出一声狮子吼。（4）国王啊！在交战中，德罗纳之子仿佛只是微微一笑，便以自己放出的箭挡住了袭来的阵阵箭雨。随即，他又发出一支铁箭，射中般度之子的额头。（5）般度之子前额负着利箭，国王啊！仿佛是森林中骄傲的犀牛长着犀角。（6）随后，在恶战中，英勇的怖军好像面露惊讶，用三支铁箭射中奋力拼杀的德罗纳之子的前额。（7）那位额前插着三支箭的婆罗门显得光彩照人，犹如雨季里沐浴在雨中的一座巍峨的三峰高山。（8）尔后，般度之子又向德罗纳之子连发数百支箭，却无法将他摇撼，恰似风无法撼动大山。（9）在激战中，德罗纳之子也兴奋地向般度之子连射了数百支利箭，同样无法将他摇撼，有如滚滚洪流无法冲垮大山。（10）

两位大勇士、勇猛善战的英雄驾驭着战车，英姿勃发，相互用可怕的利箭覆盖对方。（11）俨如两颗毁灭世界的、光焰炽烈的太阳，用各自的利箭之光焰，烧灼对方。（12）在大战中，他们奋力进攻和抵御，在进攻和抵御中，双方都无所畏惧。（13）两位大勇士所向无敌，交锋时犹如两只猛虎相斗，箭矢是利齿，弓弩是张开的血盆大口。（14）他俩都被箭网覆盖，不见踪影，宛如天空中的太阳与月亮被浓密的乌云遮蔽。（15）倏地，这两位克敌制胜的英雄又显出身影，一如天上的日月穿出云层。（16）此时，德罗纳之子将狼腹（怖军）置于自己的右方，向他发射数百支利箭，好似乌云向大山降下暴雨。（17）然而，怖军不能容忍敌手势占上风，国王啊！般度之子也将他置于自己的右方，进行反击。（18）他们继续沿着不同的方向绕圈，时进时退。此时，在这场大战中，两位英雄的厮杀已达到白热化的程度。（19）他们转圈走着各自的路线时，拉满了弓，放出箭雨打击对方。（20）两位大勇士奋力拼杀，欲将对方置于死地，同时又竭力想要捣毁对方的战车。（21）在交锋中，大勇士德罗纳之子使出大量精良的武器，般度之子也运用自己的兵器，将他的武器一一击回。（22）于是，大王啊！爆发了一场可怕的武器大战，犹如众生毁灭时，可怕的行星大相撞。（23）婆罗多子孙啊！他们投出的这些枪箭互相碰撞，放射光芒，照亮了四面八方，照亮了周围的各路大军。（24）这些密集的枪箭在空中飞舞，遮天蔽日，使太空呈现出一派骇人景象，国王啊！恰似众生毁灭时，天空布满了正在坠落的流星。（25）婆罗多子孙啊！那些枪箭相撞，迸发出火星和火焰，燃烧起熊熊烈火，烧灼双方的军队。（26）

大王啊！到达这里的悉陀们说道：“这场战斗胜过一切战斗。（27）任何一场战斗甚至都达不到这场战斗的十六分之一。这样的战斗过去不会发生，今后也不会再发生。（28）双方都是何等的学识渊博，英勇绝伦！怖军具有多么骇人的力量！这两位英雄又是如此地精通武艺！（29）他们是多么的生龙活虎！又是何等的武艺高强！他俩站在沙场上，俨如两位毁灭一切的阎摩。（30）他们生就如同两位楼陀罗，或者如同两轮太阳；这两位人中之虎犹如这场战争中的两位阎摩，令人望而生畏。”（31）这便是当时从众悉陀口中不断说出的话语。看到他俩在大战中建立的不可思议的奇功伟业，聚在一起的诸天神发出了狮子吼。（32）国王啊！这两位勇士在厮杀中已经伤害了对方，此时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对手。（33）由于愤怒，他们双眼血红，下唇打颤，咬紧牙齿，咬紧嘴唇。（34）两位大勇士用密集的箭雨将对方覆盖，恰似战场上的两团乌云，以箭矢为暴雨，以兵器为闪电。（35）两位大勇士击断了对方的旗幡，击倒了对方的车夫，击毙了对方的马匹后，又继续搏杀。（36）然后，大王啊！在这场激战中，他俩又愤怒地挽弓射箭，急欲将敌手置于死地。（37）这两支利箭闪闪放光，大王啊！具有雷霆万钧之力，势不可挡，分别击中这两位站在军队前沿的武士。（38）两位伟大的英雄被相互的利箭深深击中，从各自的战车座上跌下。（39）发现德罗纳之子已失去知觉，国王啊！车夫便驾车载着他在各方军队的注视下驶离战场。（40）同样，国王啊！般度之子的车夫也用战车将这位使敌手饱受折磨、现在却神志不清的武士送出战场。（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十一章（11）。

一二

持国说：

请为我讲述阿周那与敢死队之间展开的战斗，以及我方的其他武士与般度诸子之间的战斗。（1）

全胜说：

国王啊！请听我如实讲述英雄们与敌人展开的这场消灭肉体与罪愆的战斗。（2）杀敌者普利塔之子深入海洋般的敢死队中，搅得天翻地覆，好似猛烈的狂风倒海翻江。（3）胜财（阿周那）用锋利的月牙箭砍下勇士们那些长着美丽的眼、眉、齿、面如满月的头颅，刹那间布满大地，犹如从茎梗上采下的朵朵莲花。（4）在战斗中，阿周那用剃刀箭射断敌手们的臂膀。那些巨臂浑圆、粗壮，涂着檀香及其他香料，手持武器，佩戴护套，俨若一条条五头蛇。（5）般度之子不断地用月牙箭射倒马匹、骑手、御者，射断旗幡、弓、箭以及手掌、胳膊。（6）在战斗中阿周那放出成千成千支箭，国王啊！将许多大象、马匹、战车手和骑手送往阎摩殿。（7）而那些武士也愤怒地呐喊着冲向这位武士魁首，一如一群春情发动的雄牛吼叫着追逐母牛。他们用箭射杀这位射杀他们的武士，如同雄牛用犄角追杀一个同类。（8）他与他们之间展开的那场大战令人毛发竖立，好似在征服三界时持金刚杵者（因陀罗）与众提迭之间的战争。（9）阿周那用自己的武器抵御四面八方袭来的敌人的武器。他发出吼叫，快速地射出许多利箭，夺去他们的性命。（10）到处是击断的车辕、车轮、车轴，倒毙的战车武士、马匹、车夫，散落的武器、箭筒，破碎的旗帜，（11）断裂的辔头，分离的车辕、车轭，失落的弯曲轭具，破裂的武器、车轮。他粉碎这些战车，仿佛是狂风吹散巨大的云团。（12）但见阿周那对敌军的杀戮令人惊骇不已，其威力足以与一千名大勇士协同作战相匹敌。（13）成群结队的悉陀、神仙和天国伶人欢呼喝彩。天鼓擂响，缤纷的花雨落在美发者（黑天）和阿周那的头上。一个声音从天上传来：（14）“美发者（黑天）和阿周那，是两位永远具有月之俊美、日之辉煌、风之力量、火之灿烂的英雄。（15）两位英雄战斗在同一辆战车上，天下无敌，恰似大梵天与伊沙那（湿婆神）。两位英雄是众生之至贤，是那罗与那罗延。”（16）

耳闻目睹这些神奇的景观之后，婆罗多子孙啊！马嘶鼓足勇气，冲向这两位黑王子。（17）德罗纳之子（马嘶）手持一支箭，对正在射出死神阎摩般的利箭的般度之子（阿周那）打了一声招呼，笑着说道：（18）“英雄啊！倘若你把我视作来到你面前的尊贵客人，那么，今天就请你竭尽全力给予我战斗的礼遇。”（19）如此这般受到渴望战斗的教师之子（马嘶）的挑战，阿周那感到自己十分荣幸，便对遮那陀那（黑天）说：（20）“敢死队应当由我去消灭。可是，德罗纳之子又向我提出挑战，大臂者啊！请你指示我，我应先履行哪一项职责呢？”（21）听罢此言，黑天便将根据挑战规则受到挑战的普利塔之子带到德罗纳之子的身旁，一如风神将因陀罗带到祭典上。（22）美发者（黑天）诚心诚意向德罗纳之子问候后，说道：“马嘶啊！要坚定信心，迅速打击，坚决对抗。（23）依附主人者报答主人的时刻业已到来。婆罗门之间的争执是轻微的，而刹帝利之间的胜负是重大的。（24）你出于愚痴，想要从普利塔之子那里得到你无法承受的神奇礼遇，那你今天就铁下心来，与般度之子奋战一场吧！”（25）

闻听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这番话，再生者魁首（马嘶）便说：“就这样吧！”随即向美发者（黑天）放出六十支铁箭，向阿周那射出三支。（26）阿周那勃然大怒，用三支月牙箭将他的弓射断。于是，德罗纳之子又取出另一支威力更大的弓。（27）他拉开弓弦，眨眼之间，便将箭射向阿周那和美发者。他向婆薮提婆之子射去三支箭，而向般度之子射了上千支箭。（28）尔后，在激战中，奋力拼杀的德罗纳之子放出数十万支箭，数百万支箭，数亿支箭，困住阿周那。（29）陛下啊！只见无数支箭从那位说梵者的箭筒、弓弩和弓弦，从手指、双臂、双手、胸膛、面孔、鼻孔和双眼，（30）从双耳、头颅、肢体和毛孔，从战车和旗帜中射出。（31）向美发者和般度之子撒出巨大的箭网之后，兴高采烈的德罗纳之子发出吼声，犹如大团的雨云发出雷鸣。（32）听到他的吼叫，般度之子对不退者（黑天）说：“摩陀婆（黑天）啊！请看德罗纳之子对我的罪恶行径！（33）他用箭网将我俩笼罩，便以为我俩已经殒命。我要用我所学的武艺和我的力量打破他的如意算盘。”（34）这位婆罗多族俊杰将马嘶射出的每一支箭都射断为三节，俨若大风驱散漫天迷雾。（35）

接着，般度之子又用他的利箭歼灭敢死队及其马匹、车夫、战车、大象和步兵们，并毁坏他们的旗幡。（36）每一个在那里目睹此情此景的人，都仿佛感到自己已被利箭重重包围。（37）在这场恶战中，从甘狄拨神弓发射出的各种各样的羽毛箭消灭着大批的象和人，不论它们近在咫尺，还是远在一迦娄沙[21]之外。（38）那些春情发动的大象的鼻子被月牙箭砍断落地，宛若秋季里的参天大树遭斧砍伐。（39）很快，这些体大如山的大象便与骑手一起倒在地上，犹如被持金刚杵者（因陀罗）用雷杵击毁的群山。（40）胜财（阿周那）粉碎那些制作精良、如同健达缚城、由训练有素的快马驾驭、由作战时凶狂无比的武士乘行的战车，（41）又向他的敌人泼洒箭雨，大肆杀戮那些精心打扮过的骑兵和步兵。（42）胜财（阿周那）如同时代末日的太阳，以利箭为光焰，将难以干涸的敢死队之海烤干。（43）接着，他再次极其迅猛地向高山般的德罗纳之子射出太阳般的铁箭，恰似持金刚杵者（因陀罗）劈向一座大山。（44）渴望战斗的教师之子（马嘶）愤怒地向他及其马匹和车手放箭，但未能如愿，这些箭被普利塔之子一一击断。（45）然后，怒不可遏的阿周那倾泻出成筒成筒的利箭，有如倾其房中所有招待马嘶这位贵宾。（46）这样，般度之子将敢死队抛在一旁，向德罗纳之子冲去，一如施主对卑微的乞丐置之不理，走向值得尊敬的乞讨者。（47）

他俩如同太白金星和盎耆罗（木星）熠熠放光，爆发了一场激战，恰似太白金星和木星进入天空中同一星座。（48）两位令世界心惊胆战的武士用光焰闪耀的利箭折磨对方，好似两颗偏离轨道的行星。（49）然后，阿周那猛地用一支铁箭射中德罗纳之子的眉心，使他显得光彩照人，犹如光芒向上的太阳。（50）而两位黑王子也受到马嘶成百上千支利箭的猛烈打击，俨若时代末日两轮放射无数道光芒的太阳。（51）尔后，阿周那发射一种飞向四面八方的兵器，保护婆薮提婆之子。他又向德罗纳之子射出无数支利箭，支支都似雷，似火，更似毗婆薮之子（阎摩）的刑杖。（52）而威力强大、行为暴戾的马嘶也向美发者和阿周那的要害部位频频放箭。那些箭迅猛锐利，即便是死神本人中箭也会痛苦不堪。（53）阿周那挡住了德罗纳之子的箭，又用双倍的羽毛利箭阻截这位武士魁首以及他的马匹、车夫和旗帜。然后，他又向敢死队发起进攻。（54）普利塔之子箭无虚发，连连射断毫不退缩的敌人的弓、箭、箭筒和弓弦，射断他们的手、臂以及手中的武器，（55）毁坏他们的伞、旗、马匹、衣袍、花环和首饰，摧毁他们的盾牌、盔甲及战车，还砍下许多美丽的头颅。（56）由奋力拼杀的英雄们驾驭的装备精良的战车、战马和战象被普利塔之子的阵阵箭雨射中，与英雄们一起翻倒在地。（57）只见那些被月牙箭、半月箭以及剃刀箭射下的人头，似莲花，似太阳，似满月，饰有冠、冕和项圈，纷纷滚落地上。（58）尔后，羯陵伽、梵伽国、盎伽国和尼沙陀的英雄们，骑着天王（因陀罗）的神象般的战象，怀着天神之敌（阿修罗）般的愤怒和傲慢，向般度之子冲去，一心要杀死他。（59）普利塔之子射中那些大象的护甲、致命部位、象鼻、骑手和旗帜，然后，它们纷纷倒下，恰似遭到雷劈的山峰。（60）

在击溃象军之后，有冠者（阿周那）又射出许多灿若朝阳的利箭，覆盖教师之子（马嘶），一如挟带着厚厚云层的风遮住光芒四射的太阳。（61）而德罗纳之子用自己的箭挡住了阿周那的阵阵箭雨，又放出无数支箭，覆盖阿周那与婆薮提婆之子，随即发出吼声，俨如夏末时分的乌云遮住天空中的太阳或月亮，发出雷鸣。（62）饱受困扰的阿周那用坚不可摧的武器对准马嘶和您的大军，突然用箭雨造成黑暗，向他们全体射出许多美丽的羽毛箭。（63）在这场鏖战中，无人看见左手开弓者（阿周那）何时挽弓搭箭、瞄准放箭；人们只是看到大批的战象、战马、步兵和车兵纷纷中箭身亡。（64）然后，德罗纳之子一连射出十支锋利的铁箭，其速度之快仿佛只是射出一支箭，五支射中阿周那，五支射中不退者（黑天）。（65）这两位人中至贤犹如财神和因陀罗，此刻中箭流血。在场的人们认为他俩遭到武艺超群的马嘶重创，或许已经殒命。（66）此时陀沙诃国首领（黑天）对阿周那说：“你为什么疏忽大意？杀死那个武士！如果你对他掉以轻心，就会酿成大祸，一如有病不治。”（67）“就这样吧！”阿周那对不退者（黑天）说罢，兢兢业业，奋力拼杀，将无数支箭射向德罗纳之子。他射断了马嘶的马勒，又向那些马匹放箭，而它们却拉着马嘶驶向远离战场的地方。（68）这位鸯耆罗族魁首（马嘶）返回后，认真思索，认为胜利将永远属于苾湿尼族英雄（黑天）和胜财（阿周那）。于是，这位智者希望不再与普利塔之子交战。（69）当自己的敌手马嘶被马匹载离战场，仿佛是用咒语、药物、仪轨等方式将疾病从身体中驱除，（70）美发者与阿周那又向敢死队发起进攻。但见他俩的军旗猎猎，在风中飘舞；车轮隆隆，似洪水咆哮。（7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十二章（12）。

一三

全胜说：

与此同时，在般度族大军的北翼，车、象、马和步兵遭到执杖杀戮，发出一片喊叫声。（1）美发者（黑天）掉转车头，却并未让速度快似大鹏金翅鸟或风的马匹停步。他对阿周那说：（2）“摩揭陀国王有碾死敌人的大象助阵，骁勇善战。他武艺高强，力大无比，就是福授王也难与其相匹敌。（3）你先将他杀死，再去消灭敢死队！”话音刚落，他已将普利塔之子带到执杖面前。（4）那位摩揭陀人之魁首手持刺棒，好似彗星中不可抗衡的毗迦遮星。他摧毁敌军，恰如凶猛的毗迦遮星毁灭整个大地。（5）跨上他那装备精良、致敌死命、形似檀那婆象、吼如乌云发出雷鸣的战象，射箭歼灭成千成千的车、马、象、兵。（6）那战象迅速将许多战车踩在脚下，用脚碾碎车辆及其马匹和车手。他骑着战象，用象鼻与象的两条前腿杀死无数战象，俨若死神的车轮。（7）他击倒大批身披铁甲的人及其马匹和步兵，又借那头暴烈的象中魁首之力，将他们碾死，仿佛踩倒一片密密匝匝的、哗哗作响的芦苇丛。（8）

此时，阿周那乘着最好的战车向那头象中魁首冲去，在他的周围，簇拥着成千上万的人、马和象，弓弦声、击掌声、车轮声、小鼓声、大鼓声和各种螺号声响成一片。（9）然后，执杖向阿周那一连放出十二支威力无比的利箭，向遮那陀那（黑天）连发十六支；又分别向他们的马匹射出三支箭。接着，他发出一声呐喊，便狂笑不止。（10）尔后，普利塔之子连放多支月牙箭，射断执杖的带箭之弓和装饰精美的旗帜，又射倒他的众驭手以及保护象腿的步兵们。于是，山路城主（执杖）勃然大怒。（11）他一面企图用他那春情发动、颞颥开裂、快速似风的大象骚扰遮那陀那（黑天），一面向胜财（阿周那）连掷数支长矛。（12）接着，般度之子连发三支剃刀箭，砍下他的如同象鼻的双臂和面如满月的头颅，随即又向他的大象射去数百支箭。（13）浑身插满普利塔之子的镶金利箭，那头披着金甲的大象显得光彩夺目，恰似被熊熊大火点燃草木的大山在黑夜中放射光芒。（14）它痛苦不堪，吼叫着，如同乌云发出雷鸣。它奔跑着，步履蹒跚，摇摇晃晃，终于支持不住，与骑在颈上的驭手一起倒在地上，犹如一座被雷劈倒的高山。（15）

檀陀目睹自己的兄弟沙场殒命，立即骑着他那洁白如霜、佩戴金环、形似雪山山峰的大象冲来，一心要杀死因陀罗的兄弟（黑天）和胜财（阿周那）。（16）他向遮那陀那（黑天）掷去三支灿若阳光的长矛，又向阿周那投去五支，随即大吼一声。然后，般度之子砍下他的双臂。（17）那两条被锋利无比的马蹄箭砍下的臂膀，虽臂环脱落，却仍手握长矛，涂着檀香膏。它们同时从象背上落下，光彩熠熠，好似从高山之巅落下的两条大蛇。（18）接着，檀陀的头颅又被有冠者（阿周那）用半月箭射下，从象背上滚落地上，鲜血淋淋，红光闪闪，仿佛日落西山。（19）尔后，那普利塔之子又发出多支威力无边、灿若阳光的利箭，射向那头形似雪山山峰的大象。大象咆哮着倒身在地，宛若遭到雷劈的雪山山峰。（20）其他一些类似的象中魁首也想要击败左手开弓者（阿周那），都与那两头大象一样沙场殒命。于是，敌方大军开始崩溃。（21）大批大批的象、车、马、人相互残杀，倒在战场上。人们跌跌撞撞，互相猛烈攻打，这些来自各种家族的人纷纷倒地身亡。（22）

此时，如同诸天神环绕毁城者（因陀罗），众将士环绕阿周那，说道：“英雄啊！那个敌人曾令我们心惊胆战，就像是众生见到死神。所幸的是，如今他已被你消灭。（23）如若你未能将这些饱受强敌折磨的人从恐惧中解救出来，那么，此刻因你歼灭敌人而使我们体验到的欢快就只能让我们的敌人体验了。”（24）听罢朋友们所说的这一番美妙言辞，阿周那满心喜悦。他如仪向人们行礼之后，又投身战斗，以便消灭敢死队。（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十三章（13）。

一四

全胜说：

返回战场后，吉湿奴（阿周那）又杀死为数众多的敢死队，犹如偏离了轨道的火星。（1）在普利塔之子的利箭打击下，国王啊！人、马、车和象摇摇晃晃，步履踉跄，发出呼叫，失魂落魄，翻倒在地，陛下啊！（2）围堵马匹、御者和战车，射断他们的双手和手中的武器，砍下他们的双臂和头颅，（3）在战斗中，般度之子放出月牙箭、剃刀箭、半月箭和小牛牙箭，消灭那些奋勇拼杀的敌手。（4）正如一群雄牛为了争夺一头母牛，与另一头雄牛厮杀，此时，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敌人冲向阿周那。（5）他们与他之间展开的那场战斗令人汗毛直竖，恰似在征服三界的争斗中，众提迭与持金刚杵者（因陀罗）之间进行的战争。（6）这时，利器（持国之子）向阿周那连发三箭，支支如同毒蛇，而阿周那从他的身躯上取下他的首级。（7）于是，那些武士盛怒之下，从四面八方向阿周那泼洒各种各样的武器，俨若夏季里大风吹送乌云向雪山泼洒雨水。（8）阿周那则用自己的武器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敌手的各种武器，并以他那百发百中的利箭，将周围的敌人尽数歼灭。（9）阿周那迅速射箭，摧毁敌军的车辕、马匹、车夫以及驾驶外侧马匹的车夫，射断辔头、缰绳、车轴和车轭，将这些战车的设施彻底毁坏。（10）这些被摧毁的无数豪华战车，看上去犹如遭到火、水和风袭击的富人的豪宅。（11）那些被因陀罗的金刚杵般的利箭射中要害部位的战象俨如高山顶上的房屋，在遭到雷、火和风的袭击后，轰然倾覆。（12）大批大批的战马及其骑手被阿周那击中，倒在地上，舌头吐出，内脏流出，鲜血淋漓，衰弱不堪，其状惨不忍睹。（13）陛下啊！被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用铁箭射中的人、马和象步履蹒跚，跌跌撞撞，惨叫着倒下，失魂落魄。（14）如同伟大的因陀罗打击檀那婆，普利塔之子用无数支在石上磨尖、剧毒如同雷杵的利箭消灭敌人。（15）那些勇士身披昂贵的铠甲，身着各色衣袍，手执各式武器，被普利塔之子杀死，与战车和战旗一起躺倒在地。（16）这些战败的武士行为纯洁，血统高贵，学识渊博，按照自己的业绩前往天界，仅把身躯留在了大地上。（17）

接着，您方的各位英雄、各国首领怒不可遏，率领各路兵马一齐冲向阿周那的战车。（18）那些车载马驮的武士与步兵们一起，一心要将阿周那置于死地。他们冲向他，火速朝他发射各种各样的武器。（19）而阿周那迅速放出无数利箭，如同一阵疾风，驱散这些乌云般云集的武士掷出的倾盆大雨似的兵器。（20）普利塔之子正以自己的威力强大的武器为桥梁，试图越过不可泅渡的，充满车、马、象和兵的兵器洪流。（21）于是，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就对普利塔之子说道：“无辜者啊！你为何要玩这种游戏？速速粉碎这些敢死队，然后快去消灭迦尔纳！”（22）“好吧！”阿周那如是作答后，便神速地用武器猛烈打击敢死队的残部，俨若因陀罗歼灭众提迭。（23）在这场恶战中，即使加倍留意，也无人能够看清阿周那何时张弓搭箭，何时瞄准，何时迅猛放箭。（24）乔宾陀（黑天）说道：“妙哉！”驱赶着马匹前进。但见阿周那射出的天鹅般洁白的利箭落入敌军阵中，恰似一群天鹅飞落湖中。（25）

然后，乔宾陀（黑天）注视着正在进行血腥屠杀的战场，对左手开弓者（阿周那）说：（26）“普利塔之子啊！就是由于难敌的缘故，才发生了这场婆罗多族和大地上其他国王之间的可怕的大屠杀！（27）看哪！婆罗多子孙啊！这些大弓箭手留下的镀金的弓！这些散落的束带和箭筒！（28）这些金羽毛弯头箭！这些用油浸过的、宛如蜕了皮的长蛇般的铁箭！（29）这些镀金的象牙柄剑！这些散落各处的、美丽的镶金长矛和弓弩！（30）这些脱落的镀金铠甲！婆罗多子孙啊！这些变形的镶金投枪和标枪！（31）这些系着金带的大棒槌！这些镶金的双刃剑和梭镖！（32）这些丢弃在地的饰有灿烂金柄的战斧！这些坠落于地的铁索和铁杵！（33）看呀！这些百杀器和各种大铁闩！这些散落在战场上的飞轮和铁锤！（34）那些持有各式兵器、渴望胜利的武士们，虽然已经气绝身亡，仍显得生气勃勃，仿佛依然活在人世上。（35）看哪！这成千成千的武士们！他们的肢体被棒槌击碎，头颅被铁杵击碎，或被象、马和车碾碎！（36）人、马和象被箭、标枪、双刃剑、长矛、剑、铁叉、飞镖、铁爪和大棒击中，（37）身体破碎，浸在血泊中，命殒气绝，遍布战场，杀敌者啊！（38）婆罗多子孙啊！大地布满涂着檀香粉，佩戴臂饰、臂环和皮护套的臂膀，光彩熠熠。（39）大地布满戴着护指、佩着饰物的断手，布满勇士们象鼻般的断腿，（40）布满眼似雄牛的武士们被砍下的、戴着精美头饰与耳环的头颅，光彩熠熠。（41）婆罗多族魁首啊！他们身首异处，尸横遍野，沾满鲜血，使得大地仿佛布满一团团即将熄灭的火焰。（42）看呀！那些缀满小金铃的华美战车，支离破碎；而不计其数的战马也倒在血泊中！（43）那些武士的雪白的大螺号散落在地，那些山岳般的大象倒伏于地，吐出舌头。（44）那些美丽的战旗，殒命的象兵，覆盖象背的毛毯，（45）五颜六色的破碎披巾，从倒下的大象身上坠落的无数破碎铃铛。（46）那些柄上镶嵌猫眼宝石的驱象刺棒落在地上，那些系在战车旗杆顶上的绳索。（47）那些散落在地的、覆盖马背的垫子、毯子和鹿毛毯色彩斑斓，镶嵌着各色珠宝，光彩夺目。（48）那些国王王冠上的珠宝，精美的金项链，散落各处的华盖、牦牛尾拂尘和扇子。（49）看哪！那些英雄的脸庞佩戴闪烁星月之光的精美耳环，蓄着精心修剪的胡须，布满血污的大地！（50）看哪！那些活着的人在四处发出呻吟声。许多人放下武器，侍奉他们，民众之主啊！（51）那些渴望胜利的武士怀着满腔悲愤，在阵亡将士亲友们不断发出的阵阵悲泣声中，迅速掩埋好尸体，旋即又奔赴战场。（52）另一些高傲的武士应倒地的英雄和武士的恳求，前去取水。（53）许多前去取水的人丧失生命，阿周那啊！一些英雄看到取水归来的人，便已失去知觉。（54）人们看到水后，相互呼唤着拥了上来。看啊！婆罗多子孙啊！一些人喝了水后死去，另一些人喝着喝着就死去了。（55）至爱亲人啊！其他的武士们抛弃了自己的至爱亲人，就在这场大战中丧失生命。（56）人中至贤啊！看啊！另一些人又咬紧张开的嘴唇，眉头紧锁，面孔扭曲地环顾四周。（57）阿周那啊！你今天在这场大战中立下的战功，可与你或者天王本人在天界中立下的战功相媲美！”（58）

就这样，黑天带领有冠者（阿周那）巡视战场，向他描述战场的情况。他们走着走着，突然听到难敌军中传出一片巨大的喧嚣声。（59）号角齐鸣，鼓钹喧天，车鸣、马嘶、象吼之声与兵器撞击声响成一片，令人震惊。（60）黑天借助他那些快如疾风的战马突入您的军队。而他看到您的军队遭到般底耶王攻击，不禁驻足观阵。（61）这位优秀的弓箭手在战斗中以各种各样的箭矢歼灭成群成群的敌人，俨若死神阎摩追索命数已尽的人。（62）这位武士魁首放出阵阵利箭，射中无数象、马和人的身体，夺去他们的性命。（63）般底耶王用箭击断敌军的勇将们投向他的各种兵器。他消灭那些敌人，犹如天帝释消灭众阿修罗。（6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十四章（14）。

一五

持国说：

从前你也曾向我提起过这位享誉世界的英雄，全胜啊！但是，你没有讲述过他在战斗中的业绩。（1）今天，你就将这位英雄的骁勇、武艺、模样、活力、威力以及他的骄傲向我细细道来。（2）

全胜说：

在您看来，德罗纳、毗湿摩、慈悯、德罗纳之子（马嘶）、迦尔纳、阿周那以及遮那陀那（黑天）武艺高强，在战斗中无人可敌。（3）然而，般底耶王不认为迦尔纳和毗湿摩能与自己相提并论，也不承认自己会比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阿周那差上半毫半分。（4）王中翘楚般底耶精通一切武艺，对迦尔纳的军队大肆杀戮，一如死神降临。（5）那支由车、马、象和优秀的步兵组成的大军在般底耶王的重创下，如同陶工旋盘转着圈儿，乱作一团。（6）犹如风卷残云，般底耶王以他那百发百中的利箭驱散敌军，使他们失去马匹、车手、旗幡、战车和武器。（7）俨若诛敌者（因陀罗）用金刚杵诛灭敌人，般底耶王击断象兵的旗帜和武器，杀死鼻子受伤的大象以及保护象的步兵。（8）他消灭许多战马以及手执标枪和投枪、身佩箭袋的骑手，射中许多布邻陀人、伽沙人、波力迦人、尼沙陀人、安陀罗人和登伽纳人，（9）还有骁勇强悍、奋力拼杀的南方人和安乐族人。般底耶王杀得他们丢弃武器和铠甲，命丧沙场。（10）

看到般底耶王在这场战斗中以阵阵箭雨摧毁自己的四军[22]，坚定无畏的德罗纳之子（马嘶）冲向这位坚定无畏的武士。（11）武士魁首马嘶无所畏惧，手舞足蹈，微微一笑，向般底耶王打了招呼，说出动听的话语：（12）“国王啊！荷叶眼啊！武艺绝伦者啊！体坚如金刚者啊！威武雄壮者啊！（13）你伸展长臂，拉开握在你掌中的巨弓，宛若巨大的云团，（14）向你的敌手倾泻阵阵猛烈的箭雨。在我看来，除我之外，在战场上你堪称天下无敌。（15）你单枪匹马，摧毁众多的车、象、马和兵，犹如森林中一头力量骇人的无畏雄狮，消灭许多鹿群。（16）天地之间响彻着你的战车车轮的巨大隆隆声，恰似雨季末催熟庄稼的太阳光芒。（17）从你的箭筒中取出毒蛇般的利箭，就同我一个人交锋吧！就像安陀迦[23]同三眼神（湿婆）单独交锋。”（18）

听罢此言，般底耶王说：“就这样吧！”德罗纳之子说：“出手吧！”随即向他发起进攻。摩罗耶之旗（般底耶王）立即还击，向他射去一支倒钩箭。（19）教师中翘楚德罗纳之子微微一笑，向般底耶王发出多支直刺要害、好似火焰的利箭。（20）然后，马嘶又一连射出九支锐利的苍鹭羽毛铁箭，这些箭以十种不同的方式在空中飞行。[24]（21）而般底耶王用五支利箭射断了其中的五支，又用另四支箭击中那些马匹，使它们顿时丧命。（22）接着，般底耶王用利箭击断德罗纳之子的多支箭，又击断他那灿若阳光的拉开的弓弦。（23）诛敌者德罗纳之子将断弦的弓修好，又拉开弓弦，向般底耶王放出成千上万支箭，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充塞四面八方。（24）尽管人中雄牛般底耶王知道灵魂伟大的德罗纳之子放出的箭无穷无尽，他还是将它们一一击断。（25）德罗纳之子的敌手奋力击断那些飞来的箭，又以自己的利箭，吓跑马嘶的两名车轮护兵。（26）目睹敌手那敏捷的身手，德罗纳之子将弓拉圆，连连射箭，犹如雨神降雨。（27）仅仅在一天的八分之一的时间内，德罗纳之子射出的箭就需用八辆八头牛拉的大车来运送，陛下啊！（28）在场的人目睹马嘶愤怒如同死神，或者不如说如同毁灭死神者，都吓得魂飞魄散。（29）俨若夏季之末雨云将大雨浇向大地及其山岭树木，教师之子（马嘶）也将阵阵箭雨泼洒到敌军身上。（30）疾风般的般底耶王迅速用疾风般的利箭挡住雨云般的德罗纳之子发出的势不可挡的箭雨，随即发出吼叫。（31）而德罗纳之子击断高声吼叫的般底耶王那涂着檀香粉及其他香料、如同摩罗耶山[25]的旗帜，随后又杀死了他的四匹马。（32）马嘶一箭射死车夫，又用一支半月箭击断弦声如乌云发出雷鸣的弓，并将他的战车击成碎片。（33）德罗纳之子用武器挡住敌手的武器，并将那些武器全部击毁。他本可以杀死他，却没有杀死他，一心想与他继续交锋。（34）

此时，一头雄健有力、装备精良的象中魁首失去主人狂奔而来，寻求保护。伟大的摩罗耶之主（般底耶王）翻身跃上大象，恰似一头雄狮吼叫着跃上高山之巅。（35）接着，这位山中魁首策象前进，满腔愤怒，奋力投掷猛烈的武器。他吼叫着，向教师之子（马嘶）掷去一支灿若阳光的长矛。（36）德罗纳之子的顶冠镶嵌有宝石、金刚石和金子，装饰有绢绸、璎珞和珍珠。般底耶王将它击碎，接连不断欢呼道：“杀死你了！”（37）那顶头冠具有日月星辰和火焰之光辉，被长矛猛然击落，化为碎片，俨若一座林木蓊郁的山峰之巅被伟大的因陀罗的雷杵击中，坍塌地上。（38）于是，马嘶怒火中烧，仿佛是蛇王被击伤了脚。他取出十四支致敌死命的利箭，犹如死神的刑杖。（39）他用五箭射断那头大象的四足及长鼻，用三箭击断那位国王的双臂及头颅，又用六箭杀死跟随般底耶王的六位光辉的大勇士。（40）国王那两条浑圆的长臂涂着上好的檀香粉，饰有黄金、珠宝和钻石，一落到地上，立即扭曲起来，犹如被多尔刹（大鹏金翅鸟）诛灭的两条大蛇。（41）面如满月，愤怒的双眼似红铜，鼻梁高耸，佩戴耳环，这头颅滚落地上，熠熠放光，宛若位于两个星座之间的一轮明月。（42）接着，您的儿子（难敌）国王在众盟友簇拥下，来到精通武艺、圆满完成职责的教师之子（马嘶）面前，兴高采烈地向他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就好似毗湿奴征服钵利之后，受到众神之主敬拜。（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十五章（15）。

一六

持国说：

全胜啊！当般底耶王被杀，英雄魁首迦尔纳大力追杀敌人之时，阿周那又在战场上做什么呢？（1）这位般度族英雄精通武艺，力量巨大，忠于职守，灵魂伟大的商迦罗（湿婆）使他获得众生尊崇。（2）凶猛杀敌的胜财（阿周那）令我心惊胆战。全胜啊！告诉我，这位普利塔之子在那时做些什么？（3）

全胜说：

般底耶王一被杀死，黑天立即对阿周那说出这些有益的话语：“请看那位令人肃然起敬的国王以及退却的般度族人！（4）为了了却马嘶的心愿，迦尔纳正在消灭斯楞遮耶人，大肆杀戮人、马和象。”不可战胜的婆薮提婆之子对有冠者（阿周那）说道。（5）耳闻目睹自己的哥哥（坚战）处在巨大的危险之中，般度之子（阿周那）便说：“感官之主啊！策马快行！”（6）于是，感官之主（黑天）驾驶那辆战无不胜的战车前进。接着，双方在那里极其可怕地遭遇了。（7）王中翘楚啊！迦尔纳与般度五子之间再度开战，从而使阎摩王国增添人口。（8）弓、箭、铁闩、剑、长矛、梭镖、铁杵、火箭、标枪、双刃剑和战斧，（9）棒槌、飞镖、带刺飞镖、短标枪和大刺钩，双方将士手持这些武器，冲锋陷阵，渴望战胜对方。（10）弓弦声、箭声、手掌声和车轮声响彻天地和四面八方，人们纷纷向敌人猛扑过去。（11）伴随这巨大的喧嚣声，兴奋不已的英雄们与英雄们鏖战着，渴望结束这场可怕的大战。（12）弓弦、皮护套和弓箭的嘈杂声，大象的吼叫声，被击倒的兵士们的号叫声汇成巨大的声浪。（13）听到各种各样的箭声和勇士们发出的骇人吼声，婆罗多子孙啊！士兵们或颤抖，或冲杀，或丧胆。（14）升车之子迦尔纳在战场上用利箭歼灭许多高声呐喊、发射箭雨的敌兵。（15）迦尔纳放出利箭，将般遮罗族英雄中的二十名战车武士，连同他们的马匹、车夫和旗帜，统统发送阎摩殿。（16）在交战中，许多般度族武士魁首、出手敏捷的威猛英雄阻截光辉的迦尔纳，从四面八方将他团团围住。（17）而迦尔纳以阵阵箭雨搅乱敌军阵脚，宛如群象之首闯入布满水鸟的莲花池。（18）罗陀之子（迦尔纳）突入敌阵中央，挥舞威力无比的弓，放出阵阵锋利的箭矢，射落敌众头颅无数。（19）武士们的盾牌和铠甲纷纷被击落，仿佛是人们献上的祭品。这些迦尔纳都是一箭命中，无需再发第二箭。（20）恰似车夫用鞭子抽打马匹，迦尔纳依靠弓、弓弦和护套，发射利箭，摧毁敌人的铠甲、身体和生命。（21）迦尔纳将般度人、斯楞遮耶人和般遮罗人引入他的弓箭射程之内，迅速射杀他们，犹如一头雄狮虐杀鹿群。（22）尔后，陛下啊！般遮罗王子们、德罗波蒂之子们、那对孪生子以及善战的萨谛奇联手作战，冲向迦尔纳。（23）

俱卢族、般度族和斯楞遮耶族人奋力搏杀，武士们奋不顾身，互相进攻。（24）那些大勇士身披坚甲，顶戴头盔，手持棒槌、铁杵和铁闩，（25）俨若一群天神高举棒杖，陛下啊！他们冲锋向前，叫着，跳着，向敌人挑战。（26）他们在激战中相互打击，杀戮，倒下，遍体流血，肝脑涂地，双目失明。（27）他们有的躺在那里，手执武器，鲜血溢满口齿，艳若石榴，仿佛仍旧活着。（28）有的则用梭镖、刀、标枪、短标枪、弯刀、飞镖和长矛，（29）满腔愤怒，相互或砍，或劈，或投，或射，或刺，或打，或击。（30）他们相互残杀，纷纷倒在血泊中，丧失生命，犹若檀香树遭斧斫，滴着血红的汁液。（31）成千上万的车被车毁，人被人杀，马被马灭，象被象诛，纷纷倒地。（32）无数的旗帜、头颅、华盖、象鼻、人臂和武器被剃刀箭、月牙箭和半月箭击碎，丢弃在地。（33）在这场激战中，大批的人、马、象和车被摧毁。许多勇士被骑兵消灭，大象被砍去长鼻。（34）旗帜连同旗杆倒下，犹如山峰崩塌。战象和战车遭到步兵攻击。（35）骑兵们与步兵们迅速遭遇，受打击，被杀戮，纷纷倒下。同样，成群成群的步兵也被骑兵消灭，尸横战场。（36）那些死难者的面孔和肢体，宛若碾碎的莲花和凋谢的花环，大智者啊！（37）那些象、马和人原本极为美丽的形体，国王啊！此时却如同沾满污垢的衣衫，不堪入目。（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十六章（16）。

一七

全胜说：

许多象兵跨上战象，在您的儿子激励下，怒气冲冲地向水滴王之孙猛光冲去，一心要将他置于死地。（1）尔后，婆罗多子孙啊！许多东方人、南方人、盎伽人、梵伽人、崩德罗人、摩揭陀人和铜裹国人，（2）美迦罗人、憍萨罗人、摩德罗人、陀沙尔那国人和尼沙陀人，这些精通象战的象兵中魁首，与羯陵迦人联手作战，（3）犹如向大山泻下滂沱大雨的乌云，将箭矢、长矛和铁箭泼洒到般遮罗人身上。（4）那些战象在脚跟、拇趾和刺棒的驱策下，迫不及待地要摧毁敌人，而水滴王之孙向它们泼洒阵阵利箭和铁箭。（5）婆罗多子孙啊！他向这些体大如山的战象分别射去十支、八支、六支利箭。如同太阳被云层遮蔽，他被群象团团包围。（6）般度族和般遮罗族人手持锋利的兵器，呐喊着冲上前去，在开弓放箭声中向那些大象泼洒箭雨。（7）他们当中，有无种、偕天、德罗波蒂之子们、波罗跋德罗迦人、萨谛奇、束发和英勇的显光。（8）那些由弥戾车人驱使的暴怒的大象，用鼻子甩倒大批的人、马和车，用脚将他们踏碎。（9）它们用锐利的牙尖刺倒一些人，又将一些人挑起扔到地上，令人魂飞魄散。（10）然后，萨谛奇向立在面前的梵伽王的战象射去一支迅猛的铁箭，正中要害，使它倒在地上。（11）此时，梵伽王正要从被击倒的大象身上跳下来，萨谛奇又发出另一支铁箭，射中他的胸膛，使他倒在地上。（12）

与此同时，偕天奋力放出三支铁箭，击中了崩德罗国王的大象。这头大象奔突而来，好似一座移动的大山。（13）剥夺了这头大象的旗帜、驭手、护甲及其生命之后，偕天又向盎伽王冲了过去。（14）而无种让偕天钳制住盎伽王，自己则向盎伽王连放三支阎摩刑杖般的铁箭，又向他的战象射去一百支铁箭。（15）盎伽王向无种掷去八百支灿若阳光的长矛，而无种将它们一一击为三段。（16）接着，般度之子又射出一支半月箭，砍下他的头颅。于是，这位弥戾车人与大象一起倒下。（17）这位精通象术的教师之子一死，盎伽国众象兵个个怒不可遏，纷纷驱象向无种冲去。（18）那些大象身插迎风招展的旗帜，身披金肚带与金护甲，俨若一座座熊熊燃烧的山岭。他们渴望杀死无种，行动迅速。（19）美迦罗人、乌特迦罗人、羯陵伽人、尼沙陀人和铜裹国人也纷纷向无种发出箭矢与长矛之雨，一心要把他置于死地。（20）看到这些武士团团包围无种，犹如乌云蔽日，般度族、般遮罗族和苏摩迦族人怒火中烧，冲向前去。（21）于是，在战车武士们与战象武士们之间爆发了一场恶战，相互倾泻成千上万支长矛与利箭。（22）许多大象的颞颥、各个致命部位、象牙以及饰物等都被铁箭击穿。（23）偕天迅速放出六十四支锋利的箭，射杀八头巨象。它们与各自的骑手一起倒下。（24）而无种也奋力拉开上好的弓，射出许多笔直飞行的铁箭，杀死那些大象，俱卢后裔啊！（25）接着，悉尼之孙（萨谛奇）、般遮罗王、德罗波蒂之子们、波罗跋德罗迦人和束发也向那些大象泼洒阵阵箭雨。（26）于是，敌手的战象组成的群山，在般度族武士们组成的乌云倾泻的滂沱大雨般的利箭打击下，纷纷倒在地上，恰似被雷杵劈倒的座座山峰。（27）

在这样消灭了您的那些大象之后，般度族首领们将目光投向您那如同决堤的河水四处溃逃的军队。（28）般度之子的将士们注视了片刻，引起你的军队骚动不安。尔后，他们又向迦尔纳猛扑过去。（29）随即，大王啊！偕天怒冲冲地猛攻您的军队。难降便向他冲去，兄弟对兄弟开了战。（30）目睹两位英雄在那里鏖战正酣，诸国王挥舞自己的衣袍，发出一阵狮子吼。（31）然后，婆罗多子孙啊！您的儿子，这位弓箭手愤怒地向强壮的般度之子连发三箭，射中了胸膛。（32）接着，国王啊！偕天向您的儿子先射出一支铁箭，又连射了七十支铁箭，也向他的车夫两次连发三支铁箭。（33）国王啊！而难降在那场大战中先是射断了偕天的弓，又冲着偕天的双臂与胸膛，射出七十三支箭。（34）于是，偕天勃然大怒。在这场恶战中，这位武士中翘楚，吉祥的偕天拔出了剑，投向您的儿子。（35）那把长剑将难降的弓连同箭镞一并砍断后，落到地上，犹如一条大蛇自天而降。（36）此时，勇猛的偕天取出另一张弓，向难降射去一支致命的箭。（37）然而，那位俱卢族武士用锋利的宝剑，将那支光辉如同阎摩刑杖、正向他飞来的利箭劈作两半。（38）在交锋中，偕天也只是微微一笑，用数支利箭，击落那把突然向他袭来的宝剑。（39）随后，婆罗多子孙啊！在这场激战中，您的儿子向偕天的战车迅猛地连发六十四支箭。（40）然而，国王啊！偕天在交战中用五支箭，将这些猛然飞来的利箭一一射断。（41）在阻挡住您的儿子发射的那些威力强大的利箭之后，玛德利之子（偕天）反向他发射许多利箭。（42）大王啊！勇猛的偕天怀着满腔怒火，搭上一支比死神还可怕的利箭，用力挽弓，射向您的儿子。（43）国王啊！那箭迅猛地射中难降，穿透他的坚甲，戳入大地，犹如一条蛇钻入蚁垤。国王啊！随即您的儿子，那位大勇士便陷入昏迷之中。（44）看到难降昏迷不醒，车夫惊恐不安，迅速将遭受利箭重创的战车驶离战场。（45）般度之子在交战中击败难降之后，般度之兄啊！兴奋不已，又着手歼灭四面八方的难敌的军队。（46）国王啊！如同一个愤怒的人捣毁蚁垤，婆罗多子孙啊！那般度之子捣毁俱卢族大军。（47）

这时，勇猛的无种正在战斗中歼灭敌军，国王啊！日神之子迦尔纳拦住了他。（48）于是，无种冷笑着对迦尔纳说：“这么久之后，由于诸神的恩惠，我终于被你看到了。（49）而你，罪人啊！也在交战中落到了我的视野里。正是你，是这一切灾难、敌对和争端的根源！（50）正是由于你的罪过，俱卢族才会变得衰落，才会相互攻击。今天我只有在战斗中杀了你，才算是达到了我的目的，才能解我心头之恨。”（51）闻听此言，车夫之子（迦尔纳）以符合一个王子，尤其是弓箭手身份的话语，对无种做出回答：（52）“孩子啊！开战吧！我们都想见识一下你的男子气概！英雄啊！你先在战斗中建立功业，然后再吹嘘也不迟！（53）孩子啊！是英雄好汉都会在战斗中奋力拼搏，不必自吹自擂。现在，你就竭尽全力同我交战吧！我会制伏你的傲气！”（54）

言毕，车夫之子便快速向般度之子发起进攻，在交手中向他射去七十三支箭。（55）无种被车夫之子射中后，婆罗多子孙啊！反过来也向车夫之子发出八十支箭，支支都如同毒蛇。（56）而弓箭手之魁首迦尔纳却用数支在石上磨尖的金羽毛箭击断般度之子的弓，接着又向他连发三十箭。（57）在战斗中，那些箭穿透他的铠甲，吸吮他的鲜血，俨若一群毒蛇钻透地表喝水。（58）此时，无种取出另一张威力无比的镀金的弓，向迦尔纳及其车夫分别射去二十支和三支箭。（59）尔后，大王啊！敌方英雄的消灭者无种，愤怒地射出一支极其锋利的马蹄箭，击断迦尔纳的弓。（60）接着，英勇的般度之子又笑着向举世闻名的大勇士、折了弓的迦尔纳一连射去三百箭。（61）眼见得迦尔纳遭到般度之子打击，陛下啊！那里的战车武士以及天上的诸神大惊失色。（62）此时，日神之子迦尔纳又取出另一张弓，连发五箭，射中无种的锁骨。（63）这些箭扎在玛德利之子（无种）的胸前，使他看上去光芒四射，犹如太阳将自己的光辉洒向大地。（64）然后，无种又向迦尔纳一连射出七支铁箭，陛下啊！他再次射断迦尔纳的弓的一角。（65）而在这场厮杀中，迦尔纳又取出另一张更具杀伤力的弓，射出阵阵箭雨，将无种团团围住。（66）尽管突然之间被迦尔纳的弓射出的箭围住，这位大勇士迅速用自己的箭将那些箭统统射断。（67）

于是，只见天上铺开一张由利箭织就的大网，仿佛空中飞舞着无数只萤火虫。（68）两位武士射出的成千上万支利箭覆盖天空，仿佛布满成群成群的蝗虫。（69）那一阵阵饰金的箭不断地在空中飞舞，恰似一队队排列成行的天鹅。（70）当空中笼罩着巨大的箭网，不见天日之时，一切众生都只能摸索着爬行，民众之主啊！（71）当四面八方、条条道路被密集的箭雨阻塞之时，两位品德高尚的武士好似两轮初升的朝阳光芒万丈。（72）在迦尔纳的弓发出的阵阵箭雨的打击下，王中之王啊！许多苏摩迦族人被箭射中，疼痛万分，伏倒在地。（73）同样，国王啊！您的军队在无种射出的无数利箭的打击下，如同被风吹散的云彩，四处溃散。（74）双方军队在这两位武士的威力巨大的神奇箭雨的打击下，纷纷逃离箭的射程，像旁观者似地站在一旁。（75）

那些人被迦尔纳和般度之子的利箭驱散后，这两位灵魂高尚的人又相互发射箭雨。（76）他们皆在阵前施展神奇的武器，很快便将对方包围，意欲杀死对方。（77）无种放出的苍鹭孔雀羽毛箭雨，仿佛凝固在迦尔纳的上方，将他遮盖得严严实实。（78）这两位武士仿佛进入由利箭构成的深宫，全然不见了踪影，国王啊！恰似日月双辉被滂沱大雨遮蔽。（79）然后，在厮杀中，迦尔纳怒火中烧，模样极其骇人。他发出阵阵箭雨，从四面八方围住般度之子。（80）国王啊！尽管般度之子在交战中被车夫之子（迦尔纳）的利箭覆盖，他却毫不惊慌，犹如太阳被云层遮挡。（81）接着，陛下啊！升车之子（迦尔纳）微微一笑，又在战斗中射出成百成千支箭，织就一张张箭网。（82）由于这位灵魂高尚的人放出的大量利箭，战场上笼罩着一片阴影。那些纷飞的利箭造成的阴影，恰如彤云密布造成的阴影。（83）尔后，大王啊！迦尔纳射断灵魂高尚的无种的弓，又仿佛微笑着，将他的车夫击中，从车座上栽了下来。（84）婆罗多子孙啊！他又用四支锋利的箭，迅速将无种的四匹马送往阎摩殿。（85）他又迅速射出多支利箭，陛下啊！粉碎那辆战车以及旗帜、旗杆、战车卫士、宝剑、百月盾[26]和其他一应设施。（86）马亡、车毁、甲裂的无种飞身下了车，民众之主啊！手执铁闩，站在那里。（87）他那高举着的、极其骇人的铁闩，国王啊！却被车夫之子以成百成千支利箭击毁。（88）看到他已失去武器，迦尔纳向他射去多支弯头箭，并不严重伤害他。（89）在交锋中，受到那位精通武艺、更为强大的武士打击，国王啊！无种心慌意乱，突然转身逃跑。（90）婆罗多子孙啊！罗陀之子（迦尔纳）一遍遍地放声大笑，追上他，抛出那张上了弦的弓，套住无种的脖颈。（91）于是，国王啊！无种的颈上环绕着那张巨弓，显得光辉四射，宛若天空中的一轮明月缭绕着一圈月晕，又似一朵白云被天帝释的弓（彩虹）围绕。（92）

这时，迦尔纳对他开言道：“你说过的那些话都是废话！你现在再洋洋得意地对我这个该杀的人说话呀！（93）般度之子啊！不要与那些强悍的长辈作战！孩子啊！去同与你实力相当的人作战吧！般度之子啊！不要不好意思！玛德利之子啊！你或是回家，或是到黑天和颇勒古拿（阿周那）那里去！”（94）言毕，大王啊！他便放过了他。无种本已死到临头，国王啊！车夫之子（迦尔纳）却没有杀死他。回想起贡蒂的话语，国王啊！他便放过了他。（95）被车夫之子、那位弓箭手放走后，国王啊！般度之子满怀羞愧，来到坚战的车前。（96）吃尽车夫之子苦头的无种登上兄长的战车，忧伤不已，不住地长吁短叹，俨若一条被投入罐中的蛇。（97）

在交战中放走无种之后，迦尔纳又登上他那辆插有旗帜、由洁白如月的骏马驾驶的战车，迅速向般遮罗族人冲去。（98）看到那位大军统帅向般遮罗族车队冲来，民众之主啊！在般度族军队中响起一片巨大的叫喊声。（99）大王啊！那位强大有力的车夫之子如同转动的车轮，在那里制造一场大屠杀，此时正是日至中天时分。（100）陛下啊！我们看见大批大批的般遮罗族战车武士被那些轮断轴裂、旗帜破碎、车夫已亡或未亡的战车载走。（101）在那里，许多大象疯狂地到处乱窜，仿佛是一群被森林大火围困的大象在林中四处乱闯。（102）许多大象被灵魂伟大的迦尔纳击倒在地，陛下啊！它们或是颞颥破裂，或是鲜血淋漓，或是长鼻被砍断，或是肢体被刺破，或是尾巴被击断，如同一团团破碎的云朵。（103）又有一些大象，受到迦尔纳放出的成百支铁箭和长矛的惊吓，飞蛾扑火一般，纷纷向他冲去。（104）还有一些巨象，但见它们吼叫着，身上淌着鲜血，俨若一座座山峰上流着一条条小溪。（105）许多骏马失去了护胸和马尾束带，丢掉了金、银、铜制饰物，（106）没有了坐垫、嚼子、牦牛尾拂尘和鞍垫，失落了箭袋。（107）我们看到它们在战场上乱跑。它们的骑手，那些在战斗中大放光彩的勇士已经殒命沙场。（108）我们看到大批身披铠甲、顶戴头饰的骑手，人中之主啊！被标枪、宝剑和双刃剑刺中。（109）我们看到许多套着快马的镶金战车，由于车手被杀，便在战场上横冲直撞。（110）陛下啊！我们看到有些战车车轴和车辕断裂，车轮破裂，旗帜和旗杆折损，车杠、轭具和马勒破碎。（111）我们看到许多战车武士在丧失战车之后，慑于日神之子（迦尔纳）的利箭威胁，在战场上四处逃窜，民众之主啊！（112）你方胸前佩戴铃铛的武士们，笼罩在箭网中，无论失去武器还是依然手持武器，全都遭到杀戮。（113）我们看到配备有五颜六色美丽旗帜的步兵们在那里四处奔逃。（114）我们看到迦尔纳的弓发出的利箭射下大批头颅、臂膀、大腿和其他肢体，散落在战场上。（115）战士们遭遇迦尔纳射出的大批利箭的袭击和杀戮，面临一场巨大而又可怕的灾难。（116）那些在这场恶战中遭到车夫之子大肆杀戮的斯楞遮耶人，飞蛾扑火般冲到他的面前。（117）那位大勇士四处重创各路大军，众刹帝利躲避他，将他视同世界末日的熊熊烈火。（118）然而，对于那些死里逃生、溃不成军的般遮罗族大勇士们，骁勇的迦尔纳仍是穷追不舍，从后面向这些失落盔甲和旗帜的武士发射阵阵箭雨。（119）大勇士车夫之子以无数的利箭使他们吃尽苦头，宛若升至中天的太阳灼烤众生。（1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十七章（17）。

一八

全胜说：

正当您的儿子尚武[27]追击着您的大军，优楼迦冲到他的面前，说道：“站住！站住！”（1）于是，国王啊！尚武向优楼迦射去一支箭头锐利的羽毛箭，恰似因陀罗用金刚杵劈向山峦。（2）优楼迦勃然大怒，在交锋中，以一支马蹄箭击断了您儿子的弓，又向他射去一支倒钩箭。（3）尚武气得眼珠血红，扔掉那张断弓，又取出一张更具威力的巨弓。（4）尔后，婆罗多族雄牛啊！他向沙恭尼之子优楼迦连放了六十支箭，向车夫放了三支，接着又打击优楼迦。（5）而优楼迦怒气冲冲地向他一连射去二十支镶金利箭。在与他交手当中，又击断他的金旗。（6）那面金光闪闪的大旗，国王啊！就这样旗杆断裂，变成碎片，落在尚武的面前。（7）眼见着自己的旗帜被击毁，尚武怒不可遏，冲着优楼迦的胸口连发五箭。（8）而优楼迦，陛下啊！猛然射出一支在油中浸过的月牙箭，婆罗多族魁首啊！砍下那位车夫的脑袋。（9）接着，他杀死尚武的四匹马，又向尚武本人射去五支箭。遭到强悍的优楼迦的重创，尚武登上了另一辆车。（10）在交锋中打败尚武之后，国王啊！优楼迦又快速冲向般遮罗人和斯楞遮耶人，放出无数利箭，大肆屠杀他们。（11）

大王啊！您的儿子闻业不及眨眼的工夫，便使镇定自若的百军失去了马匹、车夫和战车。（12）大力士百军站在无马驾驶的战车上，陛下啊！怒不可遏，向您的儿子掷去一根棒槌。（13）那根棒槌将他的马匹和车夫一并击为齑粉，婆罗多子孙啊！然后它又落下，猛然扎到地里。（14）于是这两位同为俱卢族增光添彩的英雄，在交战中受挫，丧失战车。他们同时后退，怒目相视。（15）尔后，您的儿子慌忙登上欲知的战车，而百军也迅速登上向山的车。（16）

子月怒冲冲地向沙恭尼放出锋利的箭，但不能动摇他，犹如洪水不能动摇大山。（17）看到父亲的头号敌人，子月发出数千支箭，将沙恭尼覆盖，婆罗多子孙啊！（18）而沙恭尼武艺高强，出手敏捷，在战场上总是居于胜利地位，立即用自己的羽毛箭将这些箭一一击断。（19）在交战中，沙恭尼以自己的利箭阻挡住那些箭之后，又怀着满腔怒火，向子月连放三箭。（20）英勇绝伦的国舅射出无数支利箭，将子月的马匹、旗帜和车夫击得粉碎，在场的人们都不禁大声喊叫起来。（21）陛下啊！那位马亡、车毁和弓折的弓箭手取出一张威力无边的弓，从车上跳到地下，射出在石上磨尖的金羽箭。（22）那些箭覆盖国舅的战车，如同成群成群的蝗虫覆盖这位大勇士。（23）妙力之子（沙恭尼）察看了一下车座，毫不惊慌。这位遐迩闻名的武士射出阵阵箭雨，粉碎那些利箭。（24）目睹子月那令人难以置信的超凡武艺，看到他竟然徒步与战车上的国王（沙恭尼）交锋，在场的众武士与天上的诸悉陀无不欢欣鼓舞。（25）国王迅猛地发射多支锋利的弯头月牙箭，击断子月的弓，毁坏他的箭袋。（26）而那位断了弓的武士在交战中又举起一把泛着猫眼石和蓝莲花色泽的象牙柄宝剑，大吼一声。（27）沙恭尼感到，足智多谋的子月挥舞着的那把晴空般闪亮的宝剑，与死神毫无二致。（28）突然间，大王啊！子月持剑在那里跑起了圆场，转了上千圈，表演二十四种显示其力量和技艺的剑术。（29）尔后，英勇的妙力之子向他射去许多支箭，他迅速用那把无与伦比的宝剑将这些飞射而来的箭一一斩断。（30）于是，敌方英雄的消灭者妙力之子勃然大怒，大王啊！他又向子月放出毒蛇般的利箭。（31）而子月凭借自己的力量和武艺，挥剑斩断这些箭，在战斗中展现他的矫健身手，多尔刹（大鹏金翅鸟）般的英雄气概。（32）正当他跑着圆场时，国王啊！沙恭尼射出一支极其锋利的马蹄箭，击断那把明晃晃的宝剑。（33）那把大宝剑被砍断后，一半坠落于地，带着剑柄的另一半仍握在子月的手中。（34）意识到自己的剑已被砍断，大勇士子月后退六步，将手中的残剑掷了出去。（35）在这一回合中，那镶金嵌钻的残剑将灵魂高尚的沙恭尼的弓连同弓弦一起击断，使之坠落地上。随即，子月便向闻称的那辆大战车走去。（36）而妙力之子又取出另一张难以抗衡的可怕的弓，向般度大军冲去，歼灭了大批敌军。（37）看到无畏的妙力之子在战场上左冲右突，民众之主啊！般度族军队中间响起一片巨大的叫喊声。（38）但见那武器齐备的骄傲的般度族大军被灵魂高尚的妙力之子击溃，四散而逃。（39）恰似天王消灭提迭的军队，国王啊！妙力之子也将般度族军队摧毁。（40）

国王啊！慈悯在战斗中阻击猛光，俨若沙罗跋（八足兽）在森林中阻击一头傲慢的大象。（41）遭到更为强健的乔答摩（慈悯）的阻击，婆罗多子孙啊！水滴王之孙（猛光）无法前进一步。（42）看到猛光的车就在乔答摩的身旁，一切众生大惊失色，认为猛光已是必死无疑。（43）众车兵与众骑兵惊慌失措，在那里议论纷纷：“毫无疑问，德罗纳之死一定使这位人中佼佼怒不可遏！（44）有年之子（慈悯）骁勇过人，精通天神的兵器，又智谋超群，那么今天猛光还能逃脱乔答摩的手心吗？（45）整个大军能躲过这场大难吗？这位婆罗门不会将我们斩尽杀绝吧？（46）他今天简直就与死神一模一样，说明他今天要在战斗中效法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47）这位教师出手敏捷，武器精良，极其英勇，总是百战百胜，现在又怒气冲冲。（48）今天，会看到水滴王之孙（猛光）在激战中转身逃跑。”就这样，敌我双方的将士七嘴八舌地议论着。（49）

然后，国王啊！怒火中烧的有年之子慈悯深吸了一口气，就开始袭击一动不动的水滴王之孙（猛光）的各个要害部位。（50）在这场恶战中，猛光受到灵魂高尚的乔答摩打击，神志不清，不知如何是好。（51）于是，他的车夫对他说：“你还好吗？水滴王之孙啊！过去，我从未见过你在战斗中遭遇这种灾难。（52）万幸的是，那位再生者中翘楚发射的那些致命的箭，本是瞄准了你的一切要害部位，却没有射中。（53）我这就掉转车身往回返，就像被海浪冲回的河流。我想这位使你丧失勇气的婆罗门是不可杀害的。”（54）

车夫言毕，国王啊！猛光缓缓说道：“我神志不清，兄弟啊！我遍体流汗。（55）看哪！我的身体在颤抖，汗毛直竖。在战斗中避开那个婆罗门，慢慢地驶向不退者（黑天）那里。（56）车夫啊！在交战中，只有到了阿周那或者怖军跟前，安全才会有保障。驭者啊！对此我深信不疑。”（57）尔后，大王啊！车夫快马加鞭，驾车前往与您的军队交战的大弓箭手怖军那里。（58）看到猛光的战车逃遁，陛下啊！乔答摩立即追了上去，射出成百上千支箭。（59）这位克敌者还不断地吹响螺号。他猛烈追击逃跑的水滴王之孙（猛光），俨若伟大的因陀罗追击商波罗。（60）

在战斗中，诃利迪迦之子（成铠）仿佛一再微笑着，阻击造成毗湿摩死亡的、难以制胜的束发。（61）束发迎战这位诃利迪迦族大勇士，向他发射五支锋利的月牙箭，击中他的锁骨。（62）大勇士成铠勃然大怒，国王啊！他连放六十支箭后，又笑着用一支箭射断他的弓。（63）而强悍有力的木柱王之子（束发）取出另一张弓，向诃利迪迦之子（成铠）怒喝道：“站住！站住！”（64）接着，他连射了九十支极为锋利的金羽箭。然而，王中之王啊！这些箭被成铠的铠甲弹回。（65）眼见得那些箭不起作用，纷纷落到地面上，强有力的束发又射出一支极其锐利的马蹄箭，击断了成铠的弓。（66）接着，他在盛怒之下，又向断角雄牛般的断弓成铠一连射去八十支箭，射中他的双臂与胸口。（67）身负箭伤的成铠难压怒火，主人啊！他取出另一张弓和成捆的箭。他射出数支利箭，击中束发的肩膀。（68）束发肩上插着多支利箭，宛若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光彩照人。（69）这两位相互重创的武士鲜血淋漓，恰似两头以角抵伤对方的雄牛。（70）两位大勇士奋力杀戮对方，驾驭着各自的战车，在战场上转了上千圈。（71）尔后，大王啊！成铠在又一回合中，向水滴王之孙（猛光）一连射去七十支在石上磨尖的金羽箭。（72）在交锋中，这位武士中魁首安乐国王又迅速向束发放出一支致命而可怕的利箭。（73）束发中箭后，国王啊！立刻神志不清。他在昏晕中，赶紧靠在旗杆上。（74）然后，他的车夫——那位最出色的驭手拉着他驶离战场。而饱受诃利迪迦之子（成铠）利箭折磨的束发不住地大口喘气。（75）在英勇的木柱王之子（束发）被击败之际，主人啊！般度族军队正在四面八方遭到杀戮，四处逃散。（7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十八章（18）。

一九

全胜说：

大王啊！白马驾车者（阿周那）此时也在击溃着您的部队，仿佛是一阵风将一堆棉花吹散到各处。（1）于是，三穴国人、尸毗国人和俱卢族人，沙鲁瓦国人、那罗延军队和敢死队，一齐向他冲了过去。（2）真军、真称、友天、闻胜、妙闻之子、奇军和友铠，婆罗多子孙啊！（3）还有三穴国王，在身为大弓箭手、手执各种兵器的众兄弟与儿子们簇拥下，（4）在战斗中一齐冲向阿周那，同时向他发射一阵阵箭雨，俨若一股股洪流奔向海洋。（5）冲向阿周那的武士有成千上万，却像蛇群见到多尔刹，转眼之间就毁灭了。（6）尽管在战场上遭到杀戮，他们却不离开般度之子，国王啊！恰似飞蛾扑火，尽管被烧灼，却不肯从火中后退。（7）在交锋中，真军向般度之子射了三箭，友天射了六十三箭，而月天射了七箭。（8）友铠射了七十三箭，妙闻之子也射了五箭，胜敌射了二十箭，善佑射了九箭。（9）而阿周那在那里用在石上磨尖的利箭杀死胜敌，从妙闻之子的躯体上取下戴着头盔的首级，又迅速用利箭将月天送往阎摩府。（10）大王啊！对于其他那些奋战的大勇士，他分别向每人射出五支箭，将他们击退。（11）

在交战中，真军怒不可遏，瞄准黑天掷出一支威力巨大的长矛，并发出一声狮子吼。（12）那极其可怕的铁制长矛刺穿灵魂伟大的摩陀婆（黑天）的左臂后，一头扎入大地。（13）在激战中，摩陀婆（黑天）被长矛击中，刺棒和缰绳从他手中滑落，民众之主啊！（14）声震天下的黑天复又拿起刺棒和缰绳，驱马驶向真军的战车。（15）看到黑天被刺伤，大力士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向真军发射利箭。（16）他在阵前用几支极为锋利的箭，从那位国王的躯体上射下佩戴耳环的硕大头颅。（17）将他杀死后，阿周那向友铠连放多支利箭，陛下啊！又向他的车夫发射一支锐利的小牛牙箭。（18）然后，强大的阿周那盛怒之下放出数百支箭，击倒成百成千支敢死队。（19）这位声名广被的武士以一支银羽马蹄箭，射下灵魂高尚的国王友天的首级。接着，他又愤怒地射中善佑的锁骨。（20）于是，全体敢死队怒不可遏，将胜财（阿周那）团团包围，向他发射潮水般的武器，呐喊声响彻四面八方。（21）

灵魂无限的大勇士吉湿奴（阿周那）勇武如同天帝释，遭到那些武器袭击，便施展因陀罗法宝，飞射出成千上万支箭，民众之主啊！（22）无数旗幡和弓弩在战斗中被击断之声，战车与车上的旗杆，箭筒和箭，（23）车轴、车轭、车轮、缰绳、辕杆和车护栏在战斗中被击毁之声，（24）飞石、飞镖、宝剑、棒槌、铁闩、标枪和长矛被击落之声，（25）百杀器、飞轮、胳膊和大腿，陛下啊！还有各种颈饰、腕环和臂钏，（26）项圈、金胸饰和铠甲，婆罗多子孙啊！以及华盖、扇子和头冠落地之声，汇成巨大的喧嚣声，民众之主啊！（27）但见佩戴耳饰、生着美目、面如满月的头颅布满大地，宛若天空中的群星。（28）但见颈佩美丽花环、衣着华丽、身敷檀香粉的阵亡者尸横遍野，这战场恐怖如同健达缚城。（29）四处布满阵亡的王子和刹帝利大力士以及倒毙的战象和战马，大地变得无路可通，仿佛壅塞着无数倒塌的山峰。（30）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用月牙箭打击着敌众和不计其数的战象战马，而他的车轮已无路可走。（31）陛下啊！在这血污遍地的战场上，那些车轮一直下陷到轮心部位。（32）他那几匹快速似风似思想的马匹，拼尽全力拉动那些下陷的车轮。（33）遭受挽弓放箭的般度之子如此屠杀，军队无人恋战，几乎全部逃遁。（34）在战斗中击败为数众多的敢死队之后，大王啊！吉湿奴（阿周那）显得光彩照人，宛若一团熊熊燃烧的无烟烈火。（35）

大王啊！难敌王毫无惧色，亲自迎战正在放出无数利箭的坚战。（36）您的大力士儿子猛冲上去，法王（坚战）向他射箭，喝道：“站住！站住！”（37）作为反击，难敌也向坚战发出九支锋利的箭，又愤怒地向他的车夫射去一支月牙箭。（38）接着，坚战王向难敌射出十三支在石上磨尖的金羽箭。（39）这位大勇士用四支箭杀死难敌的四匹马，又用第五支箭取下车夫身上的头颅。（40）他用第六支箭射下那位国王的旗幡，用第七支射下他的弓，第八支射下他的剑。然后，法王（坚战）又向难敌王连发五箭。（41）于是，您的儿子从马匹倒毙的战车上跳了下来，站在地上，面临极大的危险。（42）目睹他身处险境，迦尔纳、德罗纳之子、慈悯以及其他人一齐猛冲过去，希望救出国王。（43）而全体般度之子簇拥着坚战，也冲向前去。于是，国王啊！一场恶战又开始了。（44）

在这场大战中，成千上万乐器齐声奏响，大地之主啊！吼叫声和欢呼声震天动地。般遮罗人冲锋向前，与俱卢人交战。（45）人们逼近人们，众象逼近众象，车手冲向车手，骑手冲向骑手。（46）大王啊！那些武士手执各种兵器捉对厮杀，在战场上形成令人不可思议的奇观。（47）武士们个个作战凶猛，一心要消灭对方。然而，他们在相互搏杀时，都恪守作战规则，无人从背后袭击对方。（48）然而，好景不长，国王啊！这场战争很快就演变为一场疯狂的混战。（49）驱车驰骋的车手在阵前向大象冲去，射出弯头箭，把它送到死神那里。（50）战象则冲到战马面前，掀倒许多战马。它们来势凶猛，迫使战马四处逃窜。（51）许多力大无比的大象追击着为数众多的战马，国王啊！它们或是用象牙杀死这些马，或是猛烈践踏。（52）在交战中，一些大象用象牙将战马连同骑手一并刺穿；另一些则抓住它们，凶猛地把它们摔到地上。（53）在各处受到步兵攻击的大象，抓住时机，逃向四面八方，同时发出可怕的哀嚎。（54）在大战中仓皇逃窜的步兵纷纷丢弃自己的饰物，散落在战场上。（55）那些大象弯下身子，用象牙戳住这些美丽的饰物，将它们捅碎。（56）而另一些大象则被飞镖、长矛和标枪狠狠击中两颊、颞颥和象牙周围部位。（57）还有些大象被布置在侧翼的战车武士和骑兵用棒槌极其残忍地劈开，倒在地上。（58）而有些大象凶狠地将车兵及其铠甲、旗帜和战车一起踏碎在地。（59）在这场恐怖的大战中，一些大象冲到战车前，陛下啊！卷起车轭，猛地将车摔到地上。（60）而有一头大象也被数支铁箭击中倒在地上，俨若一座遭到雷劈的山峰轰然坍塌。（61）

在肉搏战中，武士们与武士们厮杀起来，挥拳痛殴对方，抓住头发摔倒对方，厮打抓扯在一起。（62）有的武士高举双臂将敌手摔倒在地，用脚踩住胸口，猛地砍下他的头颅。（63）大王啊！有的武士用脚踢打已经死去的敌人；有的则将武器刺入仍然活着的敌人的身体。（64）于是，婆罗多子孙啊！那里展开了一场恶战。武士们或是挥拳对阵，或是扯发痛殴，或是用双臂角斗。（65）在许多情况下，当一对武士鏖战正酣，另一个武士会悄悄使用各种武器，夺走敌方武士的性命。（66）随着武士们陷入这场混战，成百成千的无头尸体出现了。（67）浸满鲜血的武器和盔甲，如同染成鲜红色的布匹，红光闪闪。（68）一场恐怖的大混战就这样发生着，仿佛是疯狂的竞技场，喧嚣声响彻全世界。（69）国王啊！饱受利箭之苦的众武士已分不清敌我，渴望取胜的众国王只是为战斗而战斗。（70）大王啊！武士们不论敌友，只要是遇到的人就将他杀死。双方军队的英雄们都已变得昏头昏脑，神志不清。（71）大王啊！到处都是破碎的战车，倒地的大象、战马和人。（72）大王啊！大地上血肉化为淤泥，血流成河，转瞬间变得无路可走。（73）迦尔纳杀戮着般遮罗人，胜财（阿周那）杀戮着三穴国人，而怖军，国王啊！则在俱卢人及其象军中展开大屠杀。（74）就这样，俱卢族和般度族两支大军都遭到杀戮，大王啊！而双方都渴望着大获全胜，此时已过正午。（7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十九章（19）。

二○

持国说：

全胜啊！我听你讲了那么多令人无法忍受的极其痛苦的事情，我的儿子们损失惨重。（1）从你所讲的大战进展的情况来看，御者啊！我确信俱卢族完了！（2）在那场恶战中，难敌曾经失去战车。那么，当时正法之子（坚战）是如何作战的？而国王（难敌）又是如何还击的？（3）另外，下午时分的那场令人汗毛竖起的大战又是如何进行的？全胜啊！你善于讲述，请将这一切向我如实道来。（4）

全胜说：

双方各部分军队在战场上激战正酣，您的儿子登上了另一辆战车，民众之主啊！（5）他怀着满腔怒火，犹如一条怀有剧毒的蛇。难敌一眼看到法王坚战时，婆罗多子孙啊！他便对车夫说：“车夫啊！快走！快走！（6）御者啊！快把我带到般度之子（坚战）那里！这位国王身着铠甲，头覆华盖，光彩熠熠。”（7）在国王的催促下，车夫驾驭着国王的上等战车向坚战冲过去。（8）

对此，坚战也是怒不可遏，俨若一头狂怒的雄牛。他催促自己的车夫道：“驶向难敌那里！”（9）于是，这两位英雄、两兄弟、两位战车武士魁首相遇在战场上。这两位大弓箭手披坚执锐，极其骁勇，作战时凶狂无比，立即交手，互相发射利箭。（10）然后，陛下啊！难敌王在交锋中射出一支在石上磨尖的月牙箭，射断守法者（坚战）的弓。怒火冲天的坚战岂能忍受这种侮辱！（11）正法之子气得双眼血红，将断弓扔到一边，又在阵前取出另一张弓。（12）他将难敌的旗和弓一并射断。而难敌也取出另一张弓，向般度之子还击。（13）两人满怀愤怒，相互发射箭雨，恰似两头暴怒的狮子，都急于击败对方。（14）他俩厮杀着，宛若两头咆哮的雄牛。接着，这两位大勇士又走动着，观望着对方。（15）他俩都被对方满弓射出的利箭刺伤，大王啊！显得光彩夺目，犹如两棵红花盛开的金苏迦树。（16）尔后，国王啊！他俩在这场激战中又不断地发出可怕的狮吼声、击掌声和拨动弓弦声。（17）这两位战车武士之魁首还不时用力吹响螺号，大王啊！想方设法扰乱对方。（18）难以抗衡的坚战王迅猛似雷电，愤怒地冲着您儿子的胸膛连发三箭。（19）而您的儿子立即予以还击，向这位大地之主一连射出五支在石上磨尖的金羽毛箭。（20）接着，婆罗多子孙啊！难敌王投出一支极为锋利的全铁标枪，仿佛投出一颗巨大的流星。（21）而法王（坚战）立即射出三支在石上磨尖的利箭，将飞来的标枪击断，随即又飞速向难敌连放七箭。（22）那极其坚固的金杖标枪坠落在地，熠熠放光，好似闪着火光的巨大流星飞落下来。（23）目睹自己的标枪被击毁，民众之主啊！您的儿子便向坚战射去九支锋利的月牙箭。（24）这位折磨敌人的大力士虽遭重创，仍迅速地取箭瞄准难敌。（25）无比英勇的国王（坚战）将那支锋利的箭搭在弓上，怀着满腔怒火，向难敌射去。（26）那支箭射中您的大勇士儿子，使这位国王一时失去知觉，然后落到地上。（27）难敌勃然大怒，迅速举起一根棒槌，向般度之子冲去，一心想要结束这场战斗。（28）看到难敌挥舞着棒槌，一如手执刑杖的死神，法王（坚战）向您的儿子掷去一支大标枪。但见那标枪流光溢彩，速度飞快，恰似一颗灼灼放光的大流星。（29）那标枪击中站在车上的难敌，刺穿他的铠甲。他深受惊吓，昏倒过去。（30）然后，成铠飞速跑向您的儿子，来到陷入灾难海洋的国王面前。（31）怖军也手持一根镶金大铁杵，飞速冲到成铠面前，与他交战。于是，您的军队与敌军之间又展开了一场战斗。（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二十章（20）。

二一

全胜说：

接着，您那作战凶猛的军队在迦尔纳率领下，再次投入这场如同天神和阿修罗之间的战争。（1）伴随象、车、人、马和螺号发出的喧嚣声，各种兵器飞落，成群结队的象兵、车兵、步兵和骑兵斗志昂扬，冲锋陷阵。（2）在这场恶战中，优秀的武士们使用锋利的战斧、利剑、梭镖、各式各样的利箭以及他们的牲畜，消灭象、车、马和人。（3）无数人头遍布大地，个个齿白，鼻挺，目秀，面美，佩戴华美的头冠和耳饰，如莲，如日，如月。（4）成千上万奔跑的人、马和象遭到成百上千的铁闩、铁杵、标枪、长矛、弯刀、火箭和棒槌的打击，致使血流成河。（5）人、车、马和象被毁灭，军队惨遭杀戮，战场上呈现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景象，俨如众生毁灭之际先人之主（阎摩）的国土。（6）

这时，人中之神啊！您的如同天神之子的儿子们，这些俱卢族的雄牛，让力大无边的武士们担任前锋，与您的军队一起，冲向悉尼之孙（萨谛奇）。（7）这支充满人中翘楚与车、马、象的军队，发出海啸般的巨大声浪，犹如天神或者阿修罗的军队，闪耀着可怕的光辉。（8）然后，在战场上英勇堪与天王（因陀罗）本人相媲美，又与神中魁首（因陀罗）之弟（黑天）不相上下，太阳神之子（迦尔纳）向悉尼族英雄（萨谛奇）发射如同闪耀太阳光芒的利箭。（9）而悉尼族雄牛也立即应战，迅速向那位人中翘楚及其战车、马匹和车夫泼洒各种如同毒蛇的利箭。（10）战车武士雄牛富军（迦尔纳）饱受悉尼族雄牛的利箭折磨，您的盟友麾下的大勇士们带着战象、战车、战马和步兵，赶忙上前支援他。（11）而强大有力的萨谛奇在木柱王之子协助下，冲向遭到敌人快速冲击的、海洋般庞大的军队，大肆杀戮人、车、马和象。（12）此时，两位人中佼佼阿周那和美发者（黑天）做了每日必行的祈祷，如仪敬拜神主跋婆。随后，这两位立志杀敌的英雄便向您的军队冲去。（13）他们的战车由白马驾驶，发出隆隆的云中雷鸣声，车上的旗帜迎风飞舞。敌人们看到它驶来，失魂落魄。（14）

这时，阿周那开战了。他挽开甘狄拨神弓，仿佛是在跳舞，嗖嗖放箭，箭雨布满天空和四面八方。（15）犹如风卷残云，阿周那用利箭摧毁许多设备齐全、配有武器、饰有旗幡、如同天车的战车及其车手。（16）阿周那放出利箭，将插着旗帜、配备武器的大象及其象夫，战马及其骑手，还有许多步兵，统统送往阎摩殿。（17）于是，难敌独自冲到那位怒不可遏又势不可挡、好似死神的大勇士面前，向他发出各种各样的利箭。（18）而阿周那连射七箭，将难敌的弓、车夫、旗帜和马匹一一击毁。接着，又发一箭，击碎他的华盖。（19）阿周那又放出第九支箭，威力无比，直向难敌刺去，幸亏德罗纳之子（马嘶）将那支利箭击为九截。（20）其后，般度之子又连发数箭，击断德罗纳之子的弓，击毙他的骏马，又将慈悯的极具威力的弓射断。（21）接着，他射断了诃利迪迦之子（成铠）的弓，击毁他的旗幡和马匹，击断难降的威力无比的箭，又向罗陀之子（迦尔纳）冲了过去。（22）此时，迦尔纳抛开萨谛奇，迅速向阿周那射了三箭，向黑天连放二十箭，接着又向普利塔之子射了三箭。（23）与此同时，萨谛奇扑向迦尔纳，对他发射了九十九支凶猛的利箭，紧接着又向他连射一百箭。（24）

随后，般度族的全体英豪们合力围歼迦尔纳。各路英雄——瑜达摩尼瑜、束发、德罗波蒂诸子和波罗跋德罗迦族人，（25）优多贸阇、尚武、双生子和水滴王之孙（猛光），车底国、迦卢沙国、摩差国和羯迦夜国的军队，大力士显光和恪守誓约的法王（坚战），（26）偕同战车、战马、战象和骁勇强悍的步兵一起作战，把迦尔纳团团围住，向他投掷各式兵器，同时恶语相加，必欲置他于死地。（27）而迦尔纳放出无数利箭，击断这些势如疾雨的各种武器，仿佛狂风摧折大树，将敌军全部击溃。（28）但见迦尔纳怀着满腔怒火，摧毁战车武士、战象及其骑手、战马及其骑兵以及成批成批的箭。（29）般度族军队遭到迦尔纳的锐利武器杀戮，几乎个个武器丢失，肢体受伤，逃离战场。（30）这时，阿周那亲自用武器还击迦尔纳的武器，霎时间使四面八方天上地下都布满箭雨。（31）他的利箭纷纷落下，威力如同铁杵和铁闩，有些如同百杀器，还有些如同猛烈的金刚杵。（32）在这些利箭杀戮下，由步兵、马、车和象组成的俱卢族军队将士们，紧闭双目，四处奔窜。（33）许多人、马和象在战斗中被歼灭，还有许多被箭击中，仓皇逃窜。（34）

就这样，那些将士一心取胜，鏖战正酣之时，太阳移到西山，落了下去。（35）由于黑暗降临，大王啊！特别是尘土飞扬，无论好看或难看的东西，我们都看不清。（36）那些大弓箭手惧怕夜战，婆罗多子孙啊！便与所有的马匹一起，撤离战场。（37）夜幕降临，俱卢族人撤离之时，国王啊！获得胜利而兴高采烈的普利塔之子们也收兵回营。（38）他们奏响各种乐器，发出狮子吼，手舞足蹈，以此耻笑敌人，为不退者（黑天）与阿周那欢呼。（39）在那些英雄班师回营之后，所有的军队、所有的国王都为般度五子祈福。（40）回营之后，满怀喜悦的国王们——俱卢族般度五子进入营帐休息过夜。（41）而药叉、罗刹、毕舍遮和食肉兽则成群结队，来到像楼陀罗的竞技场那样恐怖的战场。（4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二十一章（21）。

二二

持国说：

阿周那显然没有按照自己的心愿将我们全军将士斩尽杀绝，因为只要他在战斗中挽开神弓，连死神本人也无法逃脱。（1）普利塔之子独自一人抢走妙贤；独自一人让火神心满意足；独自一人征服整个大地，让所有国王交纳贡赋。（2）他独自一人，用那张神弓歼灭了全甲族；与站在他面前乔装成猎人的沙尔婆（湿婆）对战。（3）他独自一人保护了婆罗多族；独自一人博取了跋婆的欢心；独自一人战胜了我的所有威武勇猛的武士。这些武士不应遭受指责，反而应获得赞美，因为他们在与这样一位武士作战。告诉我他们做了些什么。（4）

全胜说：

被敌人打垮和击伤，丢盔弃甲，失去武器和坐骑，满怀悲愤沮丧，（5）俱卢族人回到自己的营帐，复又商议起对策。他们如同遭人践踏的毒蛇，毒牙破碎，毒液流失。（6）迦尔纳双手紧握，像一条愤怒的蛇那样叹息着。他眼盯着您的儿子，对大家说道：（7）“阿周那一向谨慎，坚定，技艺高超，性格坚强。况且，他总是适时地得到轴下生（黑天）提醒。（8）今天，我们大家都被他那一阵突如其来的武器的袭击所蒙骗。不过，大地之主啊！明天，我定要挫败他的一切企图。”（9）听罢此言，难敌说：“就这样吧！”随即准许各位王中翘楚回营休息。那些国王舒适地度过一夜后，第二天情绪高涨，出发去战斗。（10）他们看到，俱卢族魁首法王（坚战）依照毗诃波提（木星）和优沙那（太白金星）之法精心布置好了坚不可摧的阵容。（11）此时，难敌想到一向坚决抗敌、自我克制、肩阔如牛的迦尔纳。（12）国王一心想着迦尔纳这位车夫之子、大弓箭手作战如同毁城者（因陀罗），力量如同众风神，勇武如同作武王，犹如人们在危难之际想起亲人。（13）

持国说：

你们那脆弱的心转向日神之子迦尔纳时，你们也凝视着他，俨若挨冻的人仰望太阳。（14）继两军撤离后，又重新开战，全胜啊！日神之子迦尔纳在那里是如何战斗的？而全体般度族人又是如何与车夫之子（迦尔纳）作战的？（15）大臂者迦尔纳将要独自一人消灭普利塔之子们和苏摩迦人。人们公认，迦尔纳双臂之力堪与天帝释和毗湿奴相比。这位灵魂高尚的人的武器和骁勇都同样令人胆寒。（16）目睹难敌深受般度之子折磨，又看到般度诸子在大战中显示出的英勇无畏，（17）而难敌狂妄傲慢，渴望在战斗中依靠迦尔纳打败普利塔诸子和他们的儿子以及美发者（黑天）。（18）呜呼！哀哉！勇猛的迦尔纳在战争中未能战胜般度五子，这真是天大的不幸！无疑，这是命运使然！哎呀！那场掷骰赌博的可怕后果现在就要发生了！（19）哎呀！这由难敌造下的种种剧烈的痛苦就要由我来承受！全胜啊！这真是太可怕了！犹如万箭穿心！（20）爱卿啊！人们认为妙力之子（沙恭尼）是一位足智多谋的策略家。（21）尽管如此，全胜啊！随着这些神奇战斗的展开，我却始终听到我的儿子们阵亡和失败的消息。（22）在战场上，般度五子所向披靡，无人可以阻挡，犹似闯入一群妇女当中。唉！命运之力更为强大。（23）

全胜说：

人们不应该沉湎于对往事的思虑，这种思虑会毁灭一个人。（24）如今，事情的结果与您的预想相差甚远，就是因为当初您没有仔细考虑您的所作所为是否合适。（25）曾经多次有人向您进谏，国王啊！劝您不要同般度五子作战！然而由于昏聩，您不接受这些事关般度五子的忠告，民众之主啊！（26）您对般度五子犯下了许多可怕的罪行。正是由于您的缘故，才发生了如今这场国王之间惨绝人寰的大屠杀。（27）不过，现在这一切都已经过去，婆罗多族雄牛啊！不要再悲伤！听我详细讲述所发生的这一场血腥屠杀。（28）

夜晚过去，天将破晓之时，大臂者迦尔纳走到难敌王面前，对他说：（29）“今天，国王啊！我将与赫赫有名的般度之子交锋。不是我杀了那位英雄，就是他灭了我。（30）国王啊！过去我和普利塔之子都有许多事情要做，国王啊！我与阿周那迄今没有正面交过手。（31）现在，民众之主啊！请听我以我的智慧起誓，婆罗多子孙啊！不在战场上消灭普利塔之子，我决不返回！（32）我军已经损失多员大将，今天我要出阵，而我已经失去天帝释赐我的那杆标枪，因此，普利塔之子会向我发起进攻。（33）那么，人中之主啊！请听我提出有益的建议吧！阿周那有武器，有财富，有勇气。（34）然而，论体格、身手的敏捷、箭的射程和武艺，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却不是我的对手。（35）我那张唤作‘取胜’的弓，为一切武器之最，它是毗首羯磨为了取悦因陀罗而制成。（36）就是用这张弓，国王啊！百祭（因陀罗）战胜了众提迭。听到这张弓的声音，提迭们就心智迷乱，无法辨认十方。天帝释将这张万人景仰的弓赐给了跋尔伽婆（持斧罗摩）。（37）跋尔伽婆又将这张威力无比的神弓转赠给我。带着这张弓，我将要与征服者之魁首、大臂阿周那交锋，恰似因陀罗迎战全体提迭。（38）这张持斧罗摩赠与的可怕的弓胜于甘狄拨神弓。就是用这张弓，持斧罗摩曾经二十一次征服大地。（39）持斧罗摩说过这张弓的神奇业绩，将它赠与我。我就要携带这张弓，与般度之子交手。（40）今天，难敌啊！我要在交战中杀死征服者之魁首、英雄阿周那，让你和朋友们都快活起来。（41）今天，消灭了仇敌，整个大地连同山峦、森林、海洋和岛屿全都属于您了，由您和您的子孙统治，国王啊！（42）今天，我没有做不成的事情，尤其是为了让你高兴满意。这就像热爱和遵行正法、自持力强的修行者定会成功。（43）

“阿周那在作战时压不倒我，正如树木压不住火。不过，我也必须讲讲我不如颇勒古拿（阿周那）的地方。（44）他的弓弦极其神奇，两只大箭囊中的利箭取之不尽，威力无比的甘狄拨神弓在战斗中从不毁损。（45）而我也拥有一张威力无比的神弓‘取胜’，因此，国王啊！要论战弓，我比普利塔之子略胜一筹。（46）现在请听我讲讲英雄的般度之子胜过我的方面。为他挽缰驾车的人是陀沙诃族后裔（黑天），受到诸界的尊崇。（47）他那火神赠送的镶金神车，各个部位坚不可摧，英雄啊！那些骏马快如思想，神奇的旗帜和闪光的旗徽猿猴令人惊异。（48）宇宙的创造者黑天护卫着那辆车。尽管我在这些方面有所欠缺，我仍渴望与般度之子交战。（49）不过，沙利耶王——联军的荣耀，是一位同样的英雄。倘若他来做我的车夫，胜利必将属于您！（50）就让沙利耶王成为我的车夫吧！敌人无法将他攻破。让许多战车满载我的铁箭和秃鹫羽毛箭吧！（51）让许多第一流的战车，王中之王啊！套上最好的马匹！婆罗多族雄牛啊！让它们永远紧跟着我！（52）这样一来，我就会在质量上优于普利塔之子！沙利耶王胜过黑天，而我胜过阿周那。（53）正如诛敌者陀沙诃族后裔（黑天）通晓驭马术，大勇士沙利耶也谙熟驭马术。（54）正如在臂力方面，无人可与摩德罗国王（沙利耶）相比，在武器方面，任何弓箭手也无法与我相比。（55）同样，在驭马术上，任何人都不是沙利耶王的对手。他成为我的车夫，我就会胜过普利塔之子。（56）我希望，大王啊！您能做到这一点。敌人的镇伏者啊！这样做了以后，我的一切愿望都将实现！（57）然后，您就看吧，婆罗多子孙啊！看看我在战斗中会做到什么。今天，我将会千方百计战胜前来进攻的全体般度之子！”（58）

难敌说：

迦尔纳啊！我会按照你的想法去做这一切。车夫之子啊！许多配备箭袋和马匹的战车将跟随着你。（59）让那些战车满载你的铁箭和秃鹫羽毛箭。我们大家和全体国王，迦尔纳啊！都会跟随在你的身后！（60）

全胜说：

如是言毕，大王啊！您的威武的国王儿子便走到摩德罗国王（沙利耶）身边，向他讲了这些话。（6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二十二章（22）。

二三

全胜说：

大王啊！您的儿子谦恭地走到摩德罗国王身旁，出于信任，对他说了这些话：（1）“恪守誓言者啊！大吉大利者啊！令敌人加深痛苦者啊！摩德罗之主啊！战斗英雄啊！令敌军闻风丧胆者啊！（2）你已经听到了，言者中佼佼啊！迦尔纳说，在众多王中雄狮中，想要请你担任他的车夫。（3）因此，为了消灭普利塔之子，也为了我的利益，御者之魁首啊！你应该高兴地担任车夫。（4）除了你，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为他执缰驾车。就请你千方百计保护迦尔纳，一如大梵天保护商迦罗（湿婆）。（5）你也要像普利塔之子的朋友、为他执缰的优秀御者黑天那样，千方百计保护罗陀之子（迦尔纳）。（6）毗湿摩、德罗纳、慈悯、迦尔纳、你、英勇的安乐国王、妙力之子沙恭尼、德罗纳之子以及我本人组成我军，分为九个部分，将军啊！（7）现在，毗湿摩和灵魂高尚的德罗纳负责的那两部分已不复存在。他们打击敌军，却被敌军击溃。（8）那两位人中之虎年事已高，被敌人施展阴谋杀害。他俩立下难以企及的功绩之后，前往天国，无瑕者啊！（9）同样，我军其他许多人中之虎也在战争中被敌人杀害，升入天国。他们在竭尽全力拼杀之后，捐弃生命。（10）现在惟有大臂的迦尔纳忠于我们的利益，而你是举世闻名的大勇士，人中之虎啊！在他身上，寄托着我获胜的殷切希望！摩德罗王啊！（11）在战场上，黑天是为普利塔之子执缰的御者，在战斗中护卫普利塔之子。国王啊！你亲眼目睹他的所作所为。（12）以前，阿周那从未在战斗中如此凶猛地杀敌。而如今，摩德罗之主啊！只见他天天在战场上击溃敌人。（13）现在把剩下的敌军留给迦尔纳和你来对付，大光辉者啊！你要与迦尔纳一起协同作战，消灭这部分敌军。（14）正如黑暗一见到太阳和曙光就会消失，陛下啊！也让贡蒂之子们连同般遮罗人和斯楞遮耶人，一见到你俩就灭亡吧！（15）迦尔纳是战车武士之魁首，而你是御者中翘楚，论杀敌作战，你俩无敌于天下。（16）正如那位苾湿尼族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护般度之子，你也要在战场上时时处处保护日神之子迦尔纳！（17）由你担任他的车夫，他就会变得不可战胜，大地之主啊！即便是天帝释率领诸神前来攻打也不在话下，更不用提般度五子了！对我说的话你大可不必怀疑！”（18）

听罢难敌的话，沙利耶王不禁勃然大怒，他将眉头拧成三股，不停地摆动双手。（19）大臂者沙利耶一向以自己的门第、财富、学识和力量为荣，转动着气得血红的大眼珠，说道：（20）“你看不起我，甘陀利之子啊！毫无疑问，你不信任我，因为你不假思索就对我说：‘你做车夫吧！’（21）你认为迦尔纳比我强，因而赞扬他！然而，我认为在战场上罗陀之子（迦尔纳）并不能与我相匹敌。（22）分配给我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吧！大地之主啊！我在战场上消灭敌人后，将会从哪里来还回到哪里去！（23）或者，若你愿意的话，俱卢后裔啊！我也可单独出战。今天，请看我在战场上焚烧敌人，让你领略到我的英雄气概。（24）如果心中不愿意，俱卢族人啊！像我们这样的人是不会行动的。对此，你不要怀疑。（25）你无论如何不应该在战场上小看我。看看我这一副坚如金刚杵的臂膀吧！（26）看看我的绝妙的弓和毒蛇般的利箭！看看我的战车套着快速如风的骏马！甘陀利之子啊！看看我的这根镶金铁杵！（27）一旦我发怒，单凭我自己的威力，就能使大地开裂，使群山粉碎，使海洋枯竭，国王啊！（28）既然知道我是这样一位出色的杀敌能手，你为何还要派我去做卑微的升车之子（迦尔纳）的车夫呢？国王啊（29）你真不该委派给我这个任务！王中之王啊！我出身高贵，怎能听命于一个卑劣的小人？（30）有些人出于偏爱，将高贵者置于卑劣者的管辖之下，这是在犯混淆高低贵贱的罪孽。（31）根据圣典，大梵天从口中创造出婆罗门，从胸中创造出刹帝利，从双股中创造出吠舍，从双足中创造出首陀罗。而从这四种姓中，又由逆婚或顺婚[28]产生出一些特殊的种姓。（32）四种姓之间互相婚配产生其他种姓，婆罗多子孙啊！相传刹帝利是四种姓的保护者、摄取者和施予者。（33）为了世上人们的利益，在大地上设了婆罗门种姓。这些婆罗门主持祭祀，教授吠陀，接受纯洁的施舍。（34）务农、畜牧和布施是吠舍的职责；而首陀罗则被定为婆罗门、刹帝利和吠舍的奴仆。（35）同样，按规定车夫是婆罗门和刹帝利的仆人，而不是吠舍和首陀罗的仆人。请听听我的这些话吧！无瑕者啊！（36）我是灌顶即位的国王，出生在王仙家族；我是公认的大勇士，值得歌者们侍奉和赞颂。（37）既然我是这样一种人，敌军的毁灭者啊！我就不能在战场上去做车夫之子的车夫！（38）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含垢忍辱去作战！今天，我敬请向你辞别，甘陀利之子啊！允许我从哪儿来还回哪儿去吧！”（39）

如是言毕，人中之虎、联军的荣耀沙利耶王立即起身，气冲冲地从众国王之中走出。（40）然而，您的儿子怀着爱心和敬意挽住他，说了这些令人愉悦的、足以成就一切事业的甜蜜话语：（41）“毫无疑问，沙利耶王啊！事实正如你所言。但我有我的想法，请听我说，人中之主啊！（42）迦尔纳并不比你强，对此我毫不怀疑。摩德罗国的统治者不会做虚妄不实之事。（43）你的先人们，那些人中至贤总是坚持正义。我想正因为如此，你才被称作阿尔达耶那后裔[29]。（44）你在大地上成为一支刺向敌人的沙利耶（投枪），荣誉赋予者啊！因此，你的名字才被称作‘沙利耶’，大地之主啊！（45）你这位慷慨布施的人啊！你要为了我，完成一切你从前所说的要完成的事情，知法者啊！（46）罗陀之子（迦尔纳）和我都比不上你英勇，因此，我们才挑选你在战场上驾驭那些骏马。（47）正如迦尔纳在许多品质方面胜过胜财（阿周那），陛下啊！世人也公认你胜过婆薮提婆之子（黑天）。（48）迦尔纳在武器方面肯定超过普利塔之子，人中雄牛啊！而你在驭马术和力量上也肯定超过黑天！（49）毫无疑问，摩德罗王啊！你通晓的驭马知识，是灵魂高尚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两倍！”（50）

沙利耶说：

甘陀利之子啊！既然你在大军之中说我胜过提婆吉之子（黑天），俱卢族人啊！这也就让我心满意足了。（51）我要如你所愿，英雄啊！在声名显赫的罗陀之子（迦尔纳）与般度族魁首交战时，担任他的车夫。（52）不过，英雄啊！我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在日神之子（迦尔纳）面前，我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53）

全胜说：

国王啊！您的儿子和迦尔纳异口同声，婆罗多子孙啊！对摩德罗王说：“好吧！”婆罗多族魁首啊！（5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二十三章（23）。

二四

难敌说：

请再听我对你讲，摩德罗之主啊！昔时诸神与众阿修罗之大战中发生的事情，主人啊！（1）那是大仙人摩根德耶向我父亲讲述的。现在我要毫无保留地讲给你听，王仙中翘楚啊！你对此不要有丝毫的怀疑。（2）诸神与众阿修罗之间爆发了一场大战，国王啊！挑起大战的祸端是多罗迦。我们听说当时众提迭被诸神打败。（3）然而，在众提迭战败后，多罗迦的三个儿子多罗刹、莲目和电环，国王啊！（4）立下极端的誓言，实行严酷的苦行。由于苦行，他们的身体变得衰弱不堪，敌人的镇伏者啊！（5）他们的自制、苦行和誓言，国王啊！博得老祖宗（梵天）喜欢。于是，这位恩惠赐予者便向他们施与恩惠。（6）国王啊！他们请求一切世界的老祖宗赐予一个恩惠，即无论何时，一切众生都无法将他们杀死。（7）于是，世界之主梵天对他们说：“没有长生不死这样的事，诸位阿修罗啊！放弃这个要求吧！选择另外一个令你们满意的恩惠！”（8）然后，国王啊！他们反复商议多次后，躬身向一切世界之主致敬，说了这些话：（9）“神啊！老祖宗啊！请您给我们这样一个恩惠：让我们分住在三个城市中，并恩准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漫游。（10）千年之后，我们又相聚在一起，而这三个城市也要合为一体，无瑕者啊！（11）其时，有哪位神中魁首能够一箭射穿那三座连为一体的城市，他才能置我们于死地，尊神啊！”天神回答他们说：“就这样吧！”随即升入天界。（12）

他们获得恩惠后，兴高采烈，商量决定，请摩耶建造三城。摩耶是伟大的阿修罗工匠，永不衰老，受到全体提迭和檀那婆崇拜。（13）于是，睿智的摩耶凭借自己的苦行力量，造出三城：一座金城，一座银城，一座铁城。（14）金城建在天上，银城建在空中，铁城建在地上，都建成转轮状，大地之主啊！（15）每个城市长宽各一百由旬，布满房舍和宏伟的宫殿，还建有高大的城墙和拱门。（16）有各种住宅和门户，住着各色人等，但不显拥挤，有利健康。（17）国王啊！这些城市有各自的国王。美丽的金城属于灵魂高尚的多罗刹，银城属于莲目，铁城属于电环。（18）不久，这三位提迭王便以自己的力量征服了三界，又生活了许多年。对于他们，生主也徒有其名。（19）于是，数百万、数千万乃至亿万檀那婆魁首、无可匹敌的英雄从各地来到这里，投靠这三座坚不可摧的城市，渴望获得荣华富贵。（20）而摩耶则成为全体檀那婆所需一切物品的提供者。他们全都依靠他，无忧无虑地居住在那里。（21）三城中的居民，无论谁心中产生何种愿望，摩耶都会运用自己的魔力让他的心愿实现。（22）

多罗刹之子名唤诃利，强大有力。他实行严酷无比的苦行，为此老祖宗感到满意。（23）天神对他满意，他便请求赐予一个恩惠：“让我们的城市出现一个湖。那些死于兵器的人被投入此湖后，会变得更为有力。”（24）得到这个恩惠后，多罗刹之子、英雄的诃利便在那里造了一座可使死人复活的湖，主人啊！（25）那些提迭无论以何种形态、何种装束被杀，投入该湖后，便仍以那种形态、那种装束复生。（26）得到那座湖后，三城的居住者便搅得一切世界不得安宁。面对这些依靠大苦行获得成功的提迭，众天神的恐惧与日俱增。国王啊！在交战中，无论如何都无法削减他们的人数！（27）他们贪婪愚蠢，利令智昏，恬不知耻地破坏一切正常的秩序。（28）由于得到恩惠，他们便有恃无恐，无时无处不在驱逐诸天神及其随从。他们随心所欲地四处游荡，（29）闯入天国居民钟爱的所有园林，闯入众仙人圣洁的静修林和祭祀场所，闯入百姓的村落。这些邪恶的檀那婆破坏一切行为准则。（30）

于是，所有的天神一起来到老祖宗面前，敌人的征服者啊！控诉阿修罗们的罪恶行径。（31）他们向世尊老祖宗陈述了所有事实，向他俯首致敬，讨教诛灭阿修罗的方法。（32）听罢众天神的话，尊神便对他们说：“那些阿修罗灵魂邪恶，仇视天神。他们经常捣乱，侵害你们。（33）毫无疑问，我对一切众生一视同仁。然而，我要对你们说，违法者应该受到惩处。（34）你们这些阿提迭，选择不知疲倦的斯塔奴，或称伊沙那，又称吉湿奴（湿婆），作为你们的战士吧！只有他才能消灭那些阿修罗。”（35）

听完他的话，以天帝释为首的众天神便请梵天走在前面，带领他们去寻求以雄牛为标志者（湿婆）的庇护。（36）这些通晓正法的天神在众仙人的陪同下，实行最严酷的苦行，吟诵不朽的吠陀诗句，全心全意前往跋婆那里。（37）他们用恰如其分的语言赞美这位消除一切恐惧的大神。他是一切的灵魂，伟大的灵魂。依靠他，灵魂遍及一切。（38）他通过多种特殊的苦行，通晓灵魂瑜伽，通晓灵魂数论。灵魂永远在他的控制之下。（39）他们看到充满光辉的伊沙那。他是乌玛之夫，在世间无人可比，恪守誓言，清白无瑕。（40）世尊虽然只有一个，然而他们却将他想象成各种各样的形象。他们在这位灵魂伟大的世尊身上看到各自心目中的形象，因而无不感到万分惊奇。（41）看到这位大神、未生者和宇宙之主由一切众生构成，众天神和众婆罗门仙人俯首触地。（42）世尊商迦罗以吉祥的话语向他们表示致敬，请他们起身，微笑着说道：“请讲！请讲！”（43）

听到三眼神如此吩咐，他们都安下心来。于是，他们便对跋婆说：“敬礼！主啊！向你敬礼！（44）向你这位至高无上的大神、弓箭手、愤怒之神敬礼！向你这位生主（陀刹）[30]的祭典的毁坏者敬礼！向你这位受到众生主称颂的天神敬礼！（45）向你这位总是受到赞美、值得赞美、如同死神的天神敬礼！向你这位凶猛的、执戟的红肤蓝颈神敬礼！（46）向你这位战无不胜、生着鹿眼、用精良的武器作战的天神敬礼！向你这位不可战胜的纯洁的梵、过着梵行生活的天神敬礼！（47）向你这位支配者、统治者、不可估量的天神敬礼！向你这位皮肤黄褐、身着兽皮、遵守誓言、坚持苦行的天神敬礼！（48）向你这位鸠摩罗之父、手执精良兵器的三眼神敬礼！向你这位消除寻求庇护者苦恼的、消灭敌视婆罗门者的天神敬礼！（49）向你这位树木之主、人之主敬礼！向你这位牛之主、永远的祭祀之主敬礼！（50）向你这位率领军队、威武勇猛的三眼神敬礼！我们在思想、语言和行动上都忠于你！神啊！请向我们施恩吧！”（51）

于是，世尊心中喜悦，向他们表示欢迎，说道：“让你们的恐惧消除吧！说说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52）

这位灵魂伟大的天神给予那些先人、天神和仙人这个恩惠后，梵天向商迦罗表示敬意。然后，为了世界的利益，对他说道：（53）“由于你的恩准，神中之主啊！我成为众生之主。身处这一位置，我给予众檀那婆一个大恩惠。（54）除了你，无人能够消灭那些破坏规则者，过去与未来之主啊！只有你才是他们的对手，能够将他们斩尽杀绝。（55）神啊！天国居民们寻求你的保护，施恩吧！神中之主啊！消灭檀那婆吧！执戟者啊！”（56）

吉祥的世尊说：

我认为，你们的一切敌人都该杀！不过，我不会孤身一人去消灭他们。天神的敌人们具有强大的力量。（57）你们全都联合起来，借助我的武器的威力，在战斗中消灭那些敌人！因为只有联合起来，才有巨大的力量。（58）

众天神说：

我们认为那些檀那婆的威力是我们的两倍，因为我们已经领教了他们的威力。（59）

世尊说：

一切冒犯你们的罪人都应该被消灭！你们借助我的一半威力去消灭那些敌人！（60）

众天神说：

我们承受不了你的一半威力，伟大的主啊！倒是你可以借助我们全体的一半力量去消灭敌人。（61）

难敌说：

听了他们的话，神中之主说：“就这样吧！”王中至贤啊！他接受了他们全体的一半力量，变得更为强大有力。（62）这位天神此时比一切天神都更具威力，因而从那时起，商迦罗便被称作“大神”。（63）然后，大神说：“天国的居民们啊！我将要携带弓箭，乘着战车，在战斗中消灭那些敌人。（64）你们看着我的战车和弓箭吧！就在今天，我要把他们打倒在地。”（65）

众天神说：

我们要从三界各处搜集一切材料，神中之主啊！为你建造一辆威力巨大的战车，（66）一辆由毗首羯磨（工巧天）精心设计制作的美丽的战车。

言毕，神中之虎们便着手建造那辆战车。（67）他们将一切众生的家园——大地女神连同众多的大城市、群山、森林和岛屿制成战车。（68）用曼陀罗山做车轴，几条大河做车的后部，而大地的四面八方则成为战车上的覆盖物。（69）用闪亮的行星做车底，群星做护栏，法、利和欲合成车辕，各种草木连同各种花朵、果实和嫩芽成为车上的绳索。（70）日、月成为这上等战车的双轮，而日、夜成为吉祥的左右两翼。（71）以持国为首的十位龙王成为另一根坚固的车辕，天空成为车轭，而卷云和雷云成为车轭上的皮索。（72）坚定、智慧、稳重和谦卑成为轭钉，繁星闪烁的天空则成为战车的花斑皮制覆盖物。（73）世界之主——神王、水神、死神和财神[31]成为御车之马，信守誓约的两位新月女神和两位满月女神成为挽绳、驭马者以及马的颈饰。（74）行动、真理、苦行和利益成为车上的缰索，思想成为车的停泊地点，而语言则成为车的行进路径。（75）五颜六色的美丽旗帜随风飞舞，还有闪电和因陀罗的弓（彩虹），那熠熠生辉的战车闪耀光芒。（76）

大王啊！就这样，众天神建造了这辆足以粉碎敌人的上等战车，人中之虎啊！（77）商迦罗将自己那些神异的兵器置于车上，又以蓝天作为战车的旗杆，以雄牛作为标志。（78）梵天之杖、死神之杖、楼陀罗之杖和热恼成为战车边上的护兵，警戒各个方向。（79）阿达婆和鸯耆罗两位仙人成为灵魂伟大的湿婆的车轮护卫，而梨俱吠陀、娑摩吠陀和往世书则成为开路先锋。（80）历史传说和夜柔吠陀成为殿后的护卫，而一切神圣的语言和知识行进在车的周围。（81）刺棒等等，王中之王啊！“婆娑吒”[32]和“唵”音，国王啊！都列于车前，光彩夺目。（82）他用六季组成的年制成神奇的弓，又用人类劫末之夜制成坚不可摧的弓弦。（83）毗湿奴、火神和月神成为箭。据说全部宇宙即是火神和月神；同样，据说宇宙由毗湿奴构成。（84）毗湿奴是力量无穷的世尊跋婆的灵魂，因而那些阿修罗根本无法接近那弓弦。（85）暴戾的神主商迦罗往那支箭中注入势不可挡的怒火。那怒火出自婆利古与鸯耆罗的愤怒，令人无法忍受。（86）

这位天神呈现蓝色、红色和烟色，身穿兽皮衣，形象可怕。他闪闪发光，宛若一万轮太阳，充满光焰。（87）这位诃罗（湿婆）永远是击垮难以击垮之敌的胜利者，婆罗门之敌的消灭者，遵守正法的善人的保护者，违背正法的恶人的消灭者。（88）世尊斯塔奴在大批形象可怖、力量可怕的杀敌者的簇拥之下，仿佛是唤醒了灵魂的一切功能，显得光彩照人。（89）包含一切生物和非生物的整个宇宙依附他的肢体，国王啊！光辉灿烂，蔚为奇观。（90）看到那神奇的战车，他披甲执弓，又拿起那支生自月神、毗湿奴和火神的神箭。（91）几位天神担任驾车的马匹，国王啊！风神吹送芳香的气息，王中翘楚啊！（92）尔后，大神准备就绪，登上战车，令众天神悚然，天地仿佛震颤摇晃。（93）这位赐予恩惠的天神手持宝剑和弓箭，光辉四射，微笑着发了话：“谁来做我的车夫？”（94）众天神对他说：“众神之主啊！您任命哪位，哪位就做您的车夫，这一点毫无疑问！”（95）天神又对他们说：“你们考虑一下，不要耽搁，谁比我强，就让谁做我的车夫！”（96）

听罢那位灵魂高尚者说的话，众天神来到老祖宗天神面前，请求他施恩，说道：（97）“天神啊！遵照您的吩咐，我们完成了为摧毁天神的敌人应做的一切事情，以雄牛为标志的天神也感到满意。（98）我们建造好了那辆装着许多神奇武器的战车。但是，我们却不知道谁能够成为那辆超群绝伦的战车的车夫！（99）因此，神中翘楚啊！你就委派一位车夫吧！天神啊！你应当实现你对我们承诺过的事情！主啊！（100）从前，世尊啊！你曾经对我们这样说：‘我要为你们谋利益！’现在你应当履行这个诺言！（101）天神啊！我们打造的这辆战车驱赶敌人，所向披靡。那位天神作为武士站在车上，手持毕那迦弓，准备出发，使众檀那婆闻风丧胆。（102）同样，四部吠陀成为四匹骏马，灵魂高尚者啊！而大地连同群山成为战车，群星成为保护武士和车夫的车护栏。（103）我们还应当为这辆战车寻找一位胜于一切人的车夫。除此之外，天神啊！战车、马匹、武士以及铠甲、武器和弓弩都已一应俱全，老祖宗啊！（104）除了您，我们挑不出其他可以担任车夫的人。您具有一切美德。主啊！您胜过一切神！快快登上战车去驾驭那些骏马吧！”（105）我们听说，众天神言毕，便向三界之主老祖宗俯首致敬，恳求他开恩担任车夫。（106）

梵天说：

天国居民们啊！你们说的话一点也不错。迦波尔提（湿婆）作战时，我就为他执掌马缰。（107）

于是，世尊天神、三界的创始者、老祖宗受诸神委托，担任灵魂高尚的伊沙那的车夫。（108）他迅速登上那辆举世景仰的战车时，那些速疾如风的马匹立即俯首。（109）而伟大的神主登上战车时，那些马双膝跪地。（110）三界之主老祖宗抓住缰绳，让那些快如思想疾如风的马匹立起身来。（111）赐予恩惠的宇宙之主登上车后，向众阿修罗进发，微笑着说：“善哉！善哉！（112）天神啊！努力驱策马匹，向众提迭进发！今天，我在战斗中消灭敌人，请见识一下我双臂的力量吧！”（113）

于是，梵天驱策那些速疾如风的马匹，国王啊！向着众提迭和檀那婆守护的那三座城进发。（114）然后，沙尔婆拉开弓弦，搭上那支箭，与兽主法宝合用，心里想着三城。（115）愤怒的天神执弓站在那里时，国王啊！那三座城市合在一起了。（116）三城互相靠拢，合为一体，在灵魂高尚的众天神中引发出兴奋的骚动。（117）然后，全体天神、悉陀和大仙人兴高采烈，一齐发出胜利的欢呼声。（118）三城呈现在这位天神面前。他具有不可抗拒的力量和不可言状的可怖形象，一心要诛灭阿修罗。（119）世尊、宇宙之主拉开那张神奇的弓，对准三城射出那支汇聚三界精华的箭。他使三城连同众阿修罗一起燃烧起来，又将他们扔到西海中。（120）就这样，一心为三界谋幸福的大自在天愤怒地焚毁三城，彻底消灭众檀那婆。（121）而三眼神发出“哈！哈！”之声，将生于自身愤怒的烈火扑灭，说道：“勿使三界化为灰烬！”（122）

尔后，众天神、三界和众仙人都恢复原状，都以恰当的言辞赞誉威力无比的斯塔奴。（123）以生主梵天为首的众天神实现愿望，在世尊的准许下，满意地离去。（124）

你要像世尊梵天、世界的创始者、老祖宗那样，为灵魂高尚的罗陀之子（迦尔纳）驾驭车马。（125）毫无疑问，王中之虎啊！你胜过黑天、迦尔纳和颇勒古拿（阿周那）！（126）在战斗中，无瑕者啊！迦尔纳好似楼陀罗，而你如同梵天。因此，你们两人有能力战胜我的敌人，一如那两位天神战胜众阿修罗。（127）沙利耶王啊！赶快动手吧！今天就让迦尔纳消灭以白马驾车、以黑天为车夫的贡蒂之子！迦尔纳、王国和我们大家都仰仗你。（128）请听我再讲述一段历史传说，那是一位通晓正法的婆罗门在我父亲面前讲的。（129）听了这些具有因果含义的奇妙言词后，沙利耶王啊！你就下定决心去做，不要再犹豫！（130）

在婆利古族中有一位大苦行者食火仙人，他的儿子罗摩闻名遐迩，具有力量和美德。（131）为了得到武器，他实施严酷的苦行，灵魂清静，意志坚定，控制感官，终于打动了跋婆。（132）他的虔诚和平和令大神满意。知道了他的心愿，商迦罗向他显身。（133）

自在天说：

罗摩啊！我对你很满意。愿你有福！我知道你的心愿。你要净化你的灵魂，然后你将会如愿以偿！（134）一旦你获得净化，我将给你那些武器。而那些武器，婆利古后裔啊！会焚毁那些不配使用它们的无能之辈！（135）

闻听神中之神持戟者这番话，食火仙人之子便俯首回答灵魂伟大的神主道：（136）“众神之主啊！当您认为我有资格使用这些武器时，再把这些武器赐予我。我始终对您恭顺。”（137）

难敌说：

于是，他实施苦行，控制感官，恪守誓言，供奉祭品，举行豪摩祭[33]，同时颂经。（138）他以此取悦沙尔婆，坚持了许多年。最后，大神终于对灵魂高尚的婆利古后裔表示满意。（139）他在自己的妻子面前，称赞罗摩具有很多美德，并说：“这位信守誓言的罗摩对我永远虔敬。”（140）这位诛灭敌人的神主对罗摩心生喜爱，也在众天神和众先人面前多次称赞他的种种美德。（141）

与此同时，众提迭变得十分强大。傲慢和愚蠢蒙蔽了他们的双眼，他们开始侵扰天国的居民。（142）于是，众天神联合起来，决心消灭他们。众天神奋力拼搏，打击敌人，却未能获胜。（143）接着，众天神一起来到大自在天面前。他们以虔敬的态度博取他的好感，恳求道：“杀死我们的敌人吧！”（144）这位天神答应要消灭众天神的敌人。尔后，商迦罗便唤来婆利古后裔罗摩，对他说：（145）“婆利古后裔啊！出于为三界谋利益，也为了让我满意，消灭一切前来进犯的诸神之敌吧！”（146）

罗摩说：

众神之主啊！我尚无兵器在手，大自在天啊！我怎么能够消灭那些武器精良、作战凶狂的檀那婆啊！（147）

自在天说：

遵照我的想法，你去吧！你将会消灭众檀那婆！你征服所有的敌人后，就会获得圆满的功德。（148）

难敌说：

听了这些话，罗摩完全接受。举行了祈求成功的仪式之后，他便向众檀那婆进发。（149）婆利古后裔消灭众天神的那些狂妄而又强大的敌人，他的每一下打击都如同因陀罗的金刚杵。（150）这位再生者中佼佼、食火仙人之子也被众檀那婆打伤，然而一经斯塔奴触摸，伤口就立即愈合。（151）尊神对于他的业绩感到满意，便赐予这位灵魂高尚的知梵者、婆利古后裔各种恩惠。（152）神中魁首持戟者高兴地说道：“落在你身上的武器给你造成伤痛，（153）而你的表现说明你已获得超人的武艺。令婆利古族喜悦的人啊！如你所愿，从我这里接受这些神奇的武器吧！”（154）

罗摩获得所有那些武器以及心中向往的各种恩惠之后，便向湿婆俯首施礼。（155）在征得众神之主应允后，这位大苦行者就离开了。这就是仙人当时讲述的那个古老的故事。（156）人中之虎啊！婆利古后裔又心情愉快地将全套弓箭术传授给灵魂高尚的迦尔纳。（157）倘若迦尔纳有什么罪错的话，大地之主啊！令婆利古族喜悦的人决不会将那些神奇的武器赐给他！（158）我无论如何都不认为迦尔纳会出身车夫家族，我认为他是生自刹帝利世家的天神之子。（159）这位大勇士手臂修长，有天生的耳环和铠甲，犹如太阳神。这好比母鹿怎么可能生下老虎？（160）请看他那粗壮的双臂宛若象王的长鼻；再看他那宽阔的胸膛，足以抵御一切敌人！（16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二十四章（24）。

二五

难敌说：

就这样，世尊天神、三界的老祖宗做了车夫，楼陀罗则成为车上的武士。（1）英雄的战车车夫应胜过战车武士。因此，人中之虎啊！你就在这场战斗中执掌马缰吧！（2）

全胜说：

于是，敌人的消灭者、摩德罗国沙利耶王满心欢喜，拥抱你的儿子难敌，说道：（3）“国王啊！甘陀利之子啊！容貌英俊的人啊！如果你心里是这样想的，那么，我就会去做一切令你高兴的事情！（4）婆罗多族魁首啊！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适合我做的事情，我都会尽心尽力为你挑起重担。（5）不过，我出于善意对迦尔纳说的一切话，不管动听不动听，还请你和迦尔纳多多包涵！”（6）

迦尔纳说：

摩德罗国王啊！愿你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始终为我们的利益着想，正如梵天对待伊沙那（湿婆）、美发者（黑天）对待普利塔之子那样。（7）

沙利耶说：

自我谴责、自我崇拜、责难他人、恭维他人，这四种行为尊贵的人从不屑于去做。（8）然而，智者啊！为了增强你的信心，我要对你说些自夸的话。请你听仔细。（9）我就像摩多梨一样，主人啊！适合做天帝释的车夫。因为我沉着稳重，精通各种知识、学问和医术。（10）你与普利塔之子作战时，无瑕者啊！我将为你执掌马缰。请消除你的忧虑吧！车夫之子啊！（1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二十五章（25）。

二六

难敌说：

迦尔纳啊！摩德罗国王将要担任你的车夫。他胜似黑天，犹如天王的车夫摩多梨。（1）正如摩多梨驾驭套着黄褐马的战车，今天沙利耶王也要成为你的车马的御者。（2）你成为战车上的武士，而摩德罗国王成为车夫，这辆战车必将无敌于天下。普利塔之子在战斗中决不会获胜。（3）

全胜说：

然后，国王啊！难敌又对将在战斗中驾驭那些骏马的、勇敢的摩德罗国王说：（4）“有你的保护，罗陀之子必将战胜胜财！”婆罗多子孙啊！沙利耶听后，说道：“就这样吧！”便登上战车。（5）当沙利耶王走向战车时，迦尔纳高兴地对车夫说：“御者啊！快点为我备车！”他反复催促着。（6）沙利耶王精心备好健达缚城堡般的胜利战车，交给主人，并说：“祝你胜利！”（7）战车武士中翘楚迦尔纳如仪敬拜这辆曾被一位精通吠陀的祭司净化过的战车，（8）从左至右绕车而行，又虔诚地敬拜了太阳，然后请侍立在身旁的摩德罗国王先登上战车。（9）于是，大光辉的沙利耶王登上迦尔纳那辆坚不可摧、天下无敌的巨大战车，俨若雄狮登上山岭。（10）看到沙利耶王就位，国王啊！迦尔纳也登上自己那辆盖世无双的战车，恰似太阳登上挟裹着雷电的云端。（11）两位英雄登上同一辆战车，发出太阳和火焰般的光芒，仿佛一同坐在天上云端的日神和火神，放射耀眼的光辉。（12）这时，这两位光辉灿烂的英雄受到歌颂赞美，犹如因陀罗和火神在祭祀仪式上受到众祭官召唤。（13）迦尔纳站在沙利耶王执缰的战车上，拉开他那可怕的弓，好似太阳带着光环。（14）站在超群绝伦的车上，人中之虎迦尔纳以箭矢组成光焰，熠熠生辉，宛若位于曼陀罗山上的一轮太阳。（15）

威力无限的大英雄罗陀之子（迦尔纳）站在战车上向前行进，难敌对他说道：（16）“升车之子啊！英雄啊！你要在全体弓箭手眼前，建立起连德罗纳和毗湿摩都未能建立的、难以企及的战功！（17）我一直认为，两位大勇士毗湿摩和德罗纳一定能够杀死阿周那和怖军。（18）罗陀之子啊！英雄啊！你要像第二位手执金刚杵者（因陀罗）那样，在大战中完成他俩未竟的英雄功业！（19）罗陀之子啊！你要生擒法王（坚战），或者杀死胜财、怖军和玛德利的一对双生子！（20）祝你胜利！愿你有福！出发吧！人中雄牛啊！将般度之子的所有军队都击为齑粉！”（21）接着，数千数万器乐和战鼓齐声奏响，令人振奋，仿佛是天空中的乌云发出阵阵雷鸣。（22）

听取了难敌的这番话后，战车武士魁首罗陀之子（迦尔纳）站在战车上，对能征善战的沙利耶王说道：（23）“策马前进吧！大臂者啊！让我去消灭胜财、怖军、双生子以及坚战王！（24）沙利耶王啊！今天，当我射出成百上千、成千上万支苍鹭羽毛箭时，就让胜财领教一下我的臂力吧！（25）今天，沙利耶王啊！我要为般度五子的毁灭和难敌的胜利，放出无数支锋利无比的箭！”（26）

沙利耶说：

车夫之子啊！你为何如此小看般度五子呢？要知道他们精通一切武艺，个个是大弓箭手，大勇士！（27）他们永不退却，大福大德，不可战胜，极其英勇，甚至能使百祭因陀罗本人心生胆怯！（28）你在作战时听到甘狄拨神弓发出的雷鸣般的声响时，罗陀之子啊！你就不会这么说了！（29）

全胜说：

而迦尔纳将摩德罗国王说的那番话当成耳旁风，对沙利耶王说：“那你今天就看着吧！”人中之主啊！（30）

看到大弓箭手迦尔纳一心渴望战斗，全体俱卢族人兴高采烈，高声欢呼，敌人的镇伏者啊！（31）尔后，伴随乐声和鼓声，各式利箭的嗖嗖声，各路英雄的吼叫声，你的大军奔赴战场，誓死战斗到底。（32）迦尔纳登程，俱卢族武士们欢欣鼓舞，国王啊！这时，大地震颤，发出巨响。（33）但见七大行星偏离太阳，流星坠落，四面八方燃起大火，雷霆劈打，狂风四起。（34）大群大群的飞禽走兽一直走在你军的右侧，预示着巨大的灾难。（35）在迦尔纳上路之后，他的马匹跌倒在地。一阵可怕的骨头雨自天而降。（36）武器发热，旗帜颤抖，牲畜则眼泪涌流，民众之主啊！（37）这些以及其他许多恐怖的不祥之兆，陛下啊！频频出现，预示着俱卢族的灭亡。（38）由于受到命运的捉弄，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凶兆。看到车夫之子（迦尔纳）登程，大地上的人们向他欢呼胜利。你的俱卢族人都认为般度五子已被打败了。（39）

而后，人中雄牛、敌方英雄的诛灭者、战车武士之魁首、日神之子迦尔纳在战车上想起战败的毗湿摩和德罗纳，婆罗多子孙啊！他好似火神，放射着光辉。（40）他想到普利塔之子的无可匹敌的功绩，却又妄自尊大，怒火中烧，便长叹一声，对沙利耶王开言道：（41）“当我在战车上手执弓箭，即便是愤怒的手持金刚杵的因陀罗也无法令我畏惧！目睹了以毗湿摩为首的英雄们陈尸战场，也不能使我有丝毫的动摇！（42）即使看到这两位犹如伟大的因陀罗和毗湿奴的无可指摘的英雄，最精锐的车、马、象军的歼灭者，仿佛不可杀害的武士毗湿摩和德罗纳被敌人杀害了，今天在战斗中我也不会感到丝毫的恐惧！（43）身为婆罗门雄牛，精通各种强有力的兵器，这位教师（德罗纳）为何不在战斗中消灭所有的敌人，却听任敌方的国王们在战场上用箭消灭我们强大的人、马、象、车？（44）回想起大战中德罗纳的牺牲，我要以实相告。俱卢族人啊！你们都听着，除我之外，你们无人能在战时抵御形象可怖、如同死神的阿周那的强劲攻势。（45）德罗纳武艺高超，力量强大，沉着勇敢，武器精良，又谦恭有礼。我认为，如果连这样一位灵魂高尚的人都难逃死神的掌心，那么，今天我军的其他人都危在旦夕。（46）由于世上万物无常，人们知道，任何事物，哪怕是想像中的事物，都不会固定不变。当教师本人业已死亡，谁还能坚信不疑，夸口自己活到日出时分呢？（47）教师就这样在战斗中被敌人杀害，足见无论是一般的武器，精良的武器，力量和勇气，还是行动和策略，都无法担保人的幸福。（48）他光焰四射犹如烈火和骄阳，英勇绝伦宛若毗湿奴和毁城者（因陀罗），计谋深远恰似毗诃波提和优沙那。对这样一位势不可挡的英雄，武器却无法将他保护。（49）当我们的妇孺悲鸣哀泣之时，当持国之子威风扫地之际，沙利耶王啊！我就知道该我上阵了。向敌军所在地进发吧！（50）除我之外，谁还能与那支拥有坚持真理的般度之子坚战王、怖军、阿周那、婆薮提婆之子、斯楞遮耶人、萨谛奇以及那一对孪生子的军队相抗衡？（51）因此，摩德罗之主啊！在战场上向着般遮罗人、般度人以及斯楞遮耶人全速前进！我想，在与他们交锋后，不是我将他们歼灭，就是我去与德罗纳会面。（52）你不要以为我不会跻身于那些英雄之中，沙利耶王啊！我不会容忍对我的朋友难敌的伤害！为此，我准备捐弃生命效法德罗纳！（53）无论智者和愚者，一旦命数已尽，都会落入死神之口，抛弃生命。因此，博学的人啊！我要向普利塔之子发动进攻。我无法回避命运。（54）奇武王之子（持国）的儿子一向对我有情有义，国王啊！为了帮他实现目标，我将舍弃可爱的享受和难以割舍的生命。（55）这辆战车覆盖虎皮，行进时车轴悄无声息，三节金车厢，银车辕，由骏马驾驭，盖世无双，是罗摩赠与我的。（56）看看这些神奇的弓，沙利耶王啊！这些旗幡、棒槌和形状凶猛的利箭，这把闪闪发光的宝剑，这件威力无比的武器，这只声音嘹亮的白螺号。（57）登上这辆战旗猎猎、响声如雷、白马驾驭、装饰着美丽箭袋的战车，我要在交战中奋力消灭战车武士之雄牛阿周那！（58）即使在战斗中毁灭一切的死神时刻警惕地护佑着那位般度之子，我仍要与他在战场上交锋，不是我将他杀死，就是我追随毗湿摩前往阎摩府。（59）纵然阎摩、伐楼拿、俱比罗、婆薮之主（因陀罗）与他们的随从在大战中一起来到这里保卫般度之子，也没有二话，我还是要将阿周那与他们一起打败！”（60）

听罢热衷战斗的迦尔纳这一番吹嘘之词，勇武的摩德罗国王鄙视他，嘲笑他，为了制止他而说道：（61）“打住！打住！迦尔纳啊！别再自吹自擂了。你可真是得意忘形，说了不该说的话！愚蠢的小人啊！那人中翘楚胜财（阿周那）处于何种地位？而你在这里算老几？（62）雅度族宅府受到因陀罗的弟弟（黑天）的护卫，好似天国由天王本人保护。除了阿周那之外，谁能从那里将人中翘楚（黑天）的妹妹掠走？（63）阿周那英勇绝伦，堪与天王（因陀罗）相媲美，除他以外，又有何人能够在那场因杀死一头野兽而引起的纷争中，向三界之创始者、主中之主跋婆挑战？（64）为了对火神表示敬意，伽耶（阿周那）用箭征服众阿修罗、众天神以及大蛇、人、大鹏金翅鸟、毕舍遮、药叉和罗刹，向火神献上他想要的祭品。（65）你还记得吗？日神之子啊！那一次持国之子（难敌）被敌人俘虏，那几位人中翘楚在荒野中歼敌无数，将他救出。（66）你还记得吗？当时连你都带头逃走了，而般度诸子击败大群在空中飞行的健达缚，救出好战的持国之子们。（67）又有一次，在夺取毗罗吒的牛群时，尽管俱卢族兵强马壮，并拥有教师和教师之子，拥有毗湿摩，却仍被那位人中佼佼（阿周那）打败。那时你为何没有战胜阿周那呢？（68）现在，为了消灭你，又一场恶战在即。假若你不因为惧敌而逃跑，那么今天，你就会在战场上丧命，车夫之子啊！”（69）

全胜说：

摩德罗国王对迦尔纳说了许多刻毒的话，又兴致勃勃地为敌人歌功颂德，俱卢大军统帅、人中雄牛（迦尔纳）勃然大怒，对他说：（70）“就算是那样吧！就算是那样吧！不过，你为什么要一味地吹捧阿周那呢？我和他马上就要开战了！如果他在大战中打败了我，那时你再好好吹捧他吧！”（71）

摩德罗之主没有给予正面回答，只是说：“就这样吧！”而一心渴望战斗的迦尔纳则对他说：“前进！摩德罗之主啊！”（72）这位以白马驾车、以沙利耶王为御者的战车武士向敌军进发，一路拼杀，消灭敌人，一如太阳驱除黑暗。（73）迦尔纳乘着覆盖虎皮、套着白马的战车，兴高采烈，一路前行。他一看到般度族军队，便迫不及待地打听胜财（阿周那）的下落。（7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二十六章（26）。

二七

全胜说：

迦尔纳向前挺进，令您的军队欢欣鼓舞。他在战场上逐一询问遇到的每一个般度族士兵：（1）“今天谁能为我指出灵魂高尚的白马驾车者阿周那在什么地方，那么，无论他想要什么恩惠，我都会赐予他！（2）谁要是告诉我胜财的下落，如果他想要的话，我还会送给他满满一车珍宝！（3）谁要是向我透露阿周那的下落，如果他想要的话，我还会送给他一辆六头大象般的雄牛拉的金车！（4）我还会赐给他百名盛装佳丽，肤色深深[34]，佩戴金项圈，吹拉弹唱无不精通。（5）谁要是向我指出阿周那的下落，如果他想要的话，我还会另有重赏，赐他五百匹白马。（6）全部披金挂银，珠围翠绕，满身的饰物。除此之外，我还要送他八百匹驯良的马。（7）我还要赏赐给告诉我胜财下落的人一辆光灿灿的金车，装饰华美，由甘波阇产的上等良马驾驭。（8）我对他还会另有重赏，给他六百头大象，配备有各种金鞍子，佩戴金项圈，产自西海岸，经过驯象师调教。（9）假如告诉我阿周那下落的人想要的话，我还会赐给他渴望的恩惠。（10）妻妾、子嗣、游乐场所以及我拥有的财产，如果他心里想要的话，我也统统给他。（11）一旦我杀掉那两位黑王子，我将把他俩的全部财产都赠给那位告诉我美发者（黑天）和阿周那行踪的人！”（12）

迦尔纳滔滔不绝地在战场上宣布这些话之后，便吹响音色嘹亮的绝妙海螺。（13）闻听车夫之子这一番颇为得体的话语，大王啊！难敌及其随从无不欢欣鼓舞。（14）接着，国王啊！四面八方，鼓乐齐鸣，狮子般的吼声、大象的吼声和各种乐器声响成一片。（15）婆罗多族雄牛啊！在你的军中，响起武士们欢快的呐喊声。（16）正当全军上下欢天喜地之时，摩德罗国王却讪笑着对这位在战场上自吹自擂的大勇士、杀敌者罗陀之子（迦尔纳）说出这些话：（17）“车夫之子啊！今天你不要口出狂言而将套有六头大象似的雄牛的金车送给别人！你还要见到胜财呢！（18）出于愚蠢，你像财神俱比罗似地散发财富。其实，罗陀之子啊！你今天不用费什么周折就会见到胜财。（19）你像个傻瓜一样，毫无道理地要将你所有的财产散尽。你还没有意识到，你向这些微不足道的人馈赠，犯下愚蠢的错误。（20）要知道，若用你想要散出的大量财富，你可以举行许多次祭祀。车夫之子啊！用它们举行祭祀吧！（21）你妄想消灭两位黑王子，那是痴心妄想！我们从未听说过两头雄狮能被一只豺狼击败！（22）你总是追求非分之想。看来你是没有朋友向你提出警告，劝你不要引火烧身。（23）你还不知道你已经死到临头。毫无疑问，你命数已尽。因为，哪个想要活命的人会信口雌黄，说出这许多不值得一听的话来？（24）你的企图恰如一个颈上缚着巨石的人打算依靠双臂游过海洋；又好似一个人想要从山顶往下跳。（25）倘若你想有个好的结局，你最好还是在你全体武士的帮助下，在严阵以待的各路军队的大力保护下，与胜财作战。（26）我说这些都是为了持国之子的利益，对你并无恶意。如果你还打算活下去，那么就听从我说的这些话！”（27）

迦尔纳说：

我对自己的力量充满信心，要与阿周那在战斗中一决雌雄！而你不过是以朋友面孔出现的敌人，一心想要恫吓我！（28）今天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我实现这一目标，即便是高举金刚杵的因陀罗本人也不行，更不用提一个凡人了。（29）

全胜说：

迦尔纳的话音刚落，摩德罗国沙利耶王为了进一步激怒他，又用这些话回答他：（30）“一旦颇勒古拿（阿周那）拉开弓弦，向你猛力射出无数锋利的苍鹭羽毛箭时，你就会后悔与阿周那交战。（31）左手开弓者普利塔之子取出神弓，照亮军队，以无数利箭折磨你之后，你才会感到后悔，车夫之子啊！（32）就像一个躺在母亲膝上的婴孩，想要取下月亮，你呆在战车上痴心妄想，要在今天战胜阿周那。（33）今天，你急于要与勇猛如同刀刃的阿周那交战，甚至不惜要以自己的整个血肉之躯去撞击锋利无比的三叉戟，迦尔纳啊！（34）你今天向阿周那挑战，车夫之子啊！正如一只肢体敏捷而头脑愚笨的小鹿向一头身躯魁伟、披着鬃毛的雄狮叫阵。（35）车夫之子啊！你不要向那位英勇超群的王子挑战，像一只满足于林中肉食的豺狼向披着鬃毛的森林之王叫阵。你不要在与普利塔之子交战中毁掉自己。（36）你向普利塔之子胜财挑战，迦尔纳啊！如同一只兔子向一头牙如犁铧、颞颥开裂的巨象挑战！（37）你想与普利塔之子交锋，恰似你出于愚昧，用一根木棒去戳弄洞穴中一条颈部鼓胀的剧毒黑蛇！（38）由于愚昧，你藐视人中雄狮般度之子，迦尔纳啊！犹如一只豺狼蔑视披着鬃毛的愤怒雄狮，冲着它号叫！（39）你向普利塔之子胜财挑战，迦尔纳啊！俨若一只自取灭亡的麻雀向身手矫健的鸟中魁首毗娜达之子大鹏金翅鸟叫阵！（40）你仿佛在月升潮涨时分，不用舟楫想要渡过充满鲨鱼和波涛而可怕的大海洋！（41）你向普利塔之子胜财挑战，迦尔纳啊！好比一头牛犊向一头犄角尖利、颈厚如鼓、勇猛好斗的雄牛叫阵！（42）就像一只青蛙，冲着将要倾泻滂沱大雨的雨云聒噪不休，你向人中雨云阿周那发出叫喊！（43）迦尔纳啊！恰似一只呆在主人房子周围的狗向林中的老虎狂吠不止，你向人中之虎胜财发出叫喊！（44）迦尔纳啊！一只豺狼生活在森林里，兔群环绕，一直认为自己就是一头狮子，直到它见到了一头狮子。（45）同样，罗陀之子啊！你也把自己当成了一头雄狮，因为你尚未见到克敌制胜的人中之虎胜财！（46）只要你没有亲眼见到宛若日月双辉、站在同一战车上的两位黑王子，你就会以为自己是一头猛虎。（47）只要你还未听到甘狄拨神弓在大战时发出的铮铮响声，迦尔纳啊！你尽可以随口乱说！（48）待你亲眼见到四面八方响彻他的战车隆隆声和弓弦铮铮声，还有他本人发出的虎啸般的吼声，你就会变成一头豺狼！（49）你永远是豺狼，而胜财永远是雄狮。白痴啊！由于你对英雄的嫉恨，你看上去永远不过是一头豺狼！（50）力量对比之悬殊，一如鼠与猫，狗与虎，豺与狮，兔与象；（51）又如谬误与真理，毒液与甘露，这就是你和普利塔之子各自的建树，众所周知。”（52）

全胜说：

听了威力无比的沙利耶王这一番唇枪舌剑般的恶语中伤，罗陀之子（迦尔纳）勃然大怒，对他说道：（53）“有德者才了解有德者的美德，沙利耶王啊！而无德者并不知晓这些。你从来都缺乏德行，你这缺德之人又怎能知道什么是美德呢？（54）阿周那的精良武器，他的愤怒，他的英勇，他的弓箭，我全都清楚地知道！沙利耶王啊！而你却并不知晓！（55）同样，我既了解自身的英勇，也了解般度之子的英勇。沙利耶王啊！我向他挑战，并非飞蛾扑火！（56）我这里也有一支箭，沙利耶王啊！它箭翼精美，嗜饮鲜血，装饰华丽，经油浸透，正独卧在一只箭囊中。（57）它涂满檀香粉，已被我敬拜多年。它凶猛如同毒蛇，足以杀死为数众多的人、马、象。（58）它盖世无双，威力无穷，极其可怕，足以刺穿甲胄和骨头。若将我激怒，我甚至能用它劈开弥卢大山！（59）除了颇勒古拿（阿周那）或者提婆吉之子（黑天），我决不会将它射向任何人！对此，我要对你以实相告，请听我说！（60）沙利耶王啊！我愤怒至极，要用那支箭与婆薮提婆之子和胜财决战！那才像是我的作为！（61）在婆薮提婆的所有后裔中，只有黑天吉祥幸运；在全体般度之子中，只有普利塔之子百战百胜。有谁能够在与这两人遭遇后战胜他们？（62）这两位人中之虎同乘一辆战车合力攻打我一个人，沙利耶王啊！今天你就要见识一下我高贵的血统！（63）你等着瞧吧！我要将这一对不可战胜的姑舅表兄弟[35]一箭射死，恰似一线串起两粒宝石。（64）阿周那的甘狄拨神弓及其以猴为徽的旗幡，黑天的飞轮及其以多尔刹（金翅鸟）为徽的旗幡，只能令懦夫心惊胆战，沙利耶王啊！却使我兴高采烈！（65）而你这个白痴生性邪恶，对大战一窍不通。你是吓破了胆，才满口胡言乱语！（66）不知何故，你要对他们两人大肆吹捧，你这生于邪恶国度的人啊！待我在战场上消灭他俩后，定要将你与你的全部亲友一并斩尽杀绝！（67）你这生于罪恶国度的人啊！你这心灵邪恶的小人！你这刹帝利的败类！作为一个朋友，你为何如同敌人，用那两个黑王子来恐吓我？（68）今天在战斗中，不是他俩杀了我，就是我杀死他们两人。我根本就不怕那两个黑王子，我很清楚自己的力量有多大。（69）我单枪匹马，就能消灭上千名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或者数百名颇勒古拿（阿周那）。住嘴吧！你这生于邪恶国度的人！（70）

“你听我念诵关于邪恶的摩德罗人的诗节吧！沙利耶王啊！这些诗节在妇孺、老人以及娱乐场所的人们之间广为流传，仿佛成了他们的必修课程。（71）从前，婆罗门也照样在国王面前吟诵这些诗句。仔细听着吧！白痴啊！然后再决定默认或者回答。（72）‘摩德罗人永远背叛朋友，那仇恨我们的人就是摩德罗人。在言语粗鄙、行为卑贱的摩德罗人那里，从无友谊可言。（73）摩德罗人灵魂邪恶，总是谎话连篇，欺诈成性。我们听说，摩德罗人至死阴险毒辣。（74）在摩德罗人中，父亲、母亲、儿子、岳父、岳母、舅父、女儿、女婿、兄弟、孙子和所有的亲属，（75）以及其他的朋友、宾客和男女奴仆，全都杂居在一起。女人们随心所欲地与相识不相识的男人混居一处。（76）在那些吃大麦牛奶粥的有身份者的家中，也常常是一边饮酒吃牛肉，一边狂喊大笑。（77）他们的行为举止不合情理，相互之间经常放肆地谈论淫秽之事，哪里还有正法可言？（78）这些败坏的摩德罗人因各种秽行而臭名昭彰。人们既不会与摩德罗人交友，也不会与他们为敌。（79）在摩德罗人中，无友谊可言，因为摩德罗人反复无常。在摩德罗人那里，恰似在犍陀罗人那里一样，几乎不存在纯洁。（80）在祭典中，国王既是祭祀者，又是祭司，这样供奉的祭品无效。（81）正如帮助首陀罗举行仪式的婆罗门走向堕落，憎恨婆罗门的人也走向堕落。（82）摩德罗人中没有友谊。而通过念诵阿达婆咒语，能解除蝎毒，一切平安。（83）人们确实看到智者们这样为毒蝎咬伤的病人治疗。’聪明人啊！你就住嘴吧，听我继续说！（84）

“那些喝得醉醺醺的妇女脱衣跳舞。她们不受限制，随心所欲与男人乱交。摩德罗人作为这类女人的儿子，怎么有资格宣讲正法？（85）那些妇女如同骆驼和驴子，随地小便。你身为这类不知羞耻的女人的儿子，怎么还想宣讲正法？（86）有人向一个摩德罗女人讨一点酸粥时，她也不想给，还会搔着屁股说出可怕的话：（87）‘任何人都休想向我讨酸粥！我是那么喜爱它，我宁愿把我的儿子给他，也不能把酸粥给他！’（88）我们听说，摩德罗妇人身躯肥大，嘴馋贪吃，厚颜无耻，裹着毛毯，龌龊不堪。（89）诸如此类丑恶行为，我和其他人还可以列举许多，可谓从头到脚，举不胜举。（90）确实，摩德罗人和信度绍维罗人怎么会懂得正法？他们是生于罪恶国度的弥戾车蛮人，对正法一无所知。（91）我们听说，一个刹帝利的最高职责是：战死疆场，受到善人们崇敬。（92）在刀光剑影的鏖战中献出我的生命非我初衷。我是想死后升入天国。（93）此外，我是睿智的持国之子的挚友，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财产都是为了他而存在。（94）至于你，你这生自罪恶国度的人啊！明显就是般度五子派来的间谍！因为你对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如同敌人所为！（95）正如一个邪教徒无法将一位知法者引入歧途，像你这样的人就是来几百个，也休想说服我离开战场！（96）我恪守刹帝利职责，不会被吓倒，不会像遭受炎热折磨的鹿，随意哭泣和忧伤。（97）回想从前我的师父罗摩对我讲过那些人中雄狮捐躯沙场，走上不归之路的结局。（98）你要知道，我已经做好准备保卫我们自己和消灭敌人，效法补卢罗婆娑的优秀子孙的壮举。（99）摩德罗人啊！我不想看到三界中有任何人阻止我实现这一目标。（100）聪明人啊！闭上你的嘴吧！你怎么就会吓得信口雌黄呢？我不会杀死你，把你献给食肉兽的，卑鄙的摩德罗人啊！（101）沙利耶王啊！就是因为考虑到朋友和持国之子以及为了避免人们的指责这三个原因，你才能活到现在。（102）你要是再说出这种话，摩德罗国王啊！我就要用坚如金刚杵的棒槌击落你的脑袋！（103）人们今天将会耳闻目睹，生于邪恶国度的人啊！不是那两名黑王子杀死迦尔纳，就是迦尔纳杀死他俩！”（104）

如是言毕，民众之主啊！罗陀之子（迦尔纳）又镇定地对摩德罗国王说：“前进！前进！”（10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二十七章（27）。

二八

全胜说：

陛下啊！听了好战的升车之子（迦尔纳）的这一番话，沙利耶王又开口说话，向迦尔纳举例说明：（1）“你就像喝醉了酒似的，千万不要这样！我是出于友情，想要让你清醒。（2）你听我讲这个关于乌鸦的寓言！迦尔纳啊！听完之后，再根据你的意愿去做，你这给家族丢脸的家伙！（3）我不记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大臂迦尔纳啊！你竟然想要杀死我这个无辜的人！（4）然而，我必须向你提出忠告，尤其是我在为你驾车，想着为难敌王谋求利益。（5）道路平坦抑或坎坷，车上的武士强壮还是孱弱，马匹和武士是否劳累疲乏，（6）武器的知识，鸟兽的鸣叫声，马匹的负荷是否沉重或者过于沉重，箭伤的治疗，（7）武器的使用，作战方法，各种吉凶征兆，我作为执掌这辆车的御者，对这一切都应该了如指掌。因此，迦尔纳啊！我给你讲个例子。（8）

“从前在海边住着一位吠舍，他有万贯家财和大量粮食。他常行祭祀，乐善好施，宽厚仁慈，恪守职责，十分纯洁。（9）他有许多可爱的儿子。他怜悯一切生物，安然地生活在一位恪守正法的国王的王国中。（10）一只乌鸦就以他那些品行端正的年幼儿子们吃剩下的饭食为生。（11）吠舍幼小的儿子们总是喂给它肉食、凝乳、牛奶、牛奶粥、蜂蜜和酥油。（12）于是，那只被吠舍的年幼儿子们用剩饭喂养的乌鸦变得骄傲起来，看不起所有与它不相上下甚至胜于它的鸟儿。（13）

“一次，一群飞翔时能与大鹏金翅鸟相媲美的快乐的天鹅飞落到海边。（14）吠舍的孩子们看到天鹅后，便对乌鸦说：‘飞鸟啊！你胜于一切飞鸟！’（15）乌鸦被那些不谙事理的小孩子的话语迷惑，出于愚蠢狂妄，认为那话是真的。（16）于是，那只以吃剩饭为荣的乌鸦便飞到那些能够飞越万里的天鹅中间，想要查明谁是它们的首领。（17）愚蠢的乌鸦认为其中的一只鸟儿是那些擅长远程飞行的众天鹅之魁首，便向它挑战，说：‘咱们比一比飞行吧！’（18）听罢乌鸦的这句大话，那些聚在那里的、力量强大的鸟中魁首大笑起来。接着，天鹅们对乌鸦说道：（19）‘我们是天鹅，居住在摩那娑湖，飞遍大地。由于我们擅长远程飞行，一向受到鸟类尊崇。（20）而你不过是只乌鸦，狂妄的鸟啊！你怎能向力量强大、体如金刚、善于长途飞行的天鹅挑战飞翔？你倒是说说，乌鸦啊！你怎么同我们一起飞？’（21）

“那只乌鸦因种类低下而愚蠢，却又喜好吹嘘，不断地对天鹅的话吹毛求疵，最后回答道：（22）‘毫无疑问，我将会以一百零一种动作飞翔，每一百由旬变换出一种不同的优美动作。（23）我能够高飞，低飞，向各个方向飞，向上飞，向下飞，又往斜刺里飞。（24）侧飞，盘旋，向前飞，向后飞，舒展地飞，猛烈地飞，又低飞盘旋。（25）今天我要来来回回地飞，将祖传下来的繁复多样的飞行技艺展现在你们大家眼前，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力量！’（26）

“乌鸦如是言毕，一只天鹅大笑起来。请听天鹅对那只乌鸦说了些什么。（27）天鹅说：‘乌鸦啊！你无疑能飞出一百零一种动作！而我只能以所有的鸟都知道的一种姿势飞翔。（28）乌鸦啊！对于其他的动作，我是一无所知。至于你，红眼珠的家伙啊！你想以哪种动作飞就以哪种动作飞吧！’（29）于是，聚集在那里的众乌鸦大笑起来，说：‘只能以一种动作飞翔的天鹅怎么可能战胜以百种动作飞行的鸟？（30）力量强大、快速飞行的乌鸦只消以百种姿势中的一种，就足以胜过以单一姿势飞翔的天鹅！’（31）

“随后，天鹅和乌鸦相互挑战，飞向天空。天鹅以一种姿势飞翔，而乌鸦以百种姿势飞翔。（32）天鹅飞着，乌鸦也飞着。这两只鸟夸耀着各自的成就，都想以自己的飞行引起观者惊叹。（33）看到乌鸦不断变换各种飞行动作，众乌鸦兴奋不已，呱呱大叫。（34）它们嗤笑着，对众天鹅恶语相加。它们飞来飞去，聒噪不休。（35）它们在树梢与地面之间飞上飞下，发出各种叫声，欢呼胜利。（36）然而，那只天鹅开始缓缓地穿越天空，一时间似乎落在乌鸦身后了，尊者啊！（37）乌鸦蔑视这种速度，对众天鹅说道：‘那只飞上天空的天鹅落后了！’（38）闻听此言，那只天鹅高高飞起，飞向西方，疾速向西边的大海飞去。（39）尔后，一阵恐惧袭上乌鸦的心头，它几乎昏厥，因为它感到疲倦时，看不到任何岛屿或树木可供它落下栖息。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上，它想：‘我累了可往哪儿落呀？’（40）大海是无数生物的居所，不可抗拒。数百种庞大的海怪出没其间，使它甚至比天宇还要浩瀚。（41）万物深不过海洋，家族的败类啊！海洋辽阔似天空，海中的生物难以战胜，迦尔纳啊！乌鸦怎么能长途飞行，越过这海水？迦尔纳啊！（42）而天鹅转瞬间就飞越了很长距离。它看着那只乌鸦，心想不能丢下它。于是，天鹅超过那只乌鸦后又停下来等它。（43）天鹅又看到那只乌鸦落在后面，就要沉下去了，回想起好人的行为准则，打算救它，便对它说道：（44）‘你反复提到多种飞行动作。但没有告诉我们这种飞行诀窍。（45）瞧你不断以双翅和喙接触水面，乌鸦啊！你对现在的这种飞行姿势有什么讲头吗？’（46）那只乌鸦双翅和喙贴着海水，极其痛苦。它精疲力竭，突然掉了下去。”（47）

天鹅说：

乌鸦啊！你从前所说的一百零一种不同的飞法，现在看来都是谎言。（48）

乌鸦说：

天鹅啊！我以食吠舍孩子们的残羹剩饭为荣，自认为与金翅鸟不相上下。于是，我也就不把广大的乌鸦和其他的鸟儿放在眼里了。天鹅啊！我的生命就托付给你了！请把我带到岛岸吧！（49）如果我能够安然返回自己的国家，天鹅啊！我决不再蔑视任何人！请将我从灾难中解救出来吧！（50）

看到这只可怜的乌鸦诉说着，哀泣着，神志不清，呱呱呱呱地叫着，即将沉没在大海中，（51）受着海水折磨，悲惨不幸，浑身发抖，天鹅便来到它身边，用双脚提起它，慢慢地将它放到自己的背上。（52）天鹅将那只神志不清的乌鸦放到背上后，迦尔纳啊！回到它们因挑战而飞离的岛屿。（53）天鹅将那只鸟儿放到地上，安抚一番之后，便如思想一般，向自己想要去的地方疾飞而去。（54）

毫无疑问，迦尔纳啊！你就像那只以吠舍家的剩菜剩饭为食的乌鸦，因依赖持国诸子所赐的残羹剩汁，便傲视一切与你不相上下甚或胜过你的人！（55）你在毗罗吒城受到德罗纳、德罗纳之子、慈悯、毗湿摩以及其他俱卢族人的保护，为什么没有杀死一个普利塔之子呢？（56）你们像一群豺狼遇到一头狮子，被有冠者（阿周那）杀得一败涂地，你的勇气又在哪里呢？（57）你目睹自己的兄弟遭到杀害，自己也被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击败，当着俱卢族诸英雄的面，第一个逃跑。（58）同样，迦尔纳啊！你们在双林遭到众健达缚的袭击，又是你抛弃所有的俱卢族人，率先逃命。（59）是普利塔之子前去应战，迦尔纳啊！战胜了以奇军为首的众健达缚，将难敌及其妻子救出。（60）迦尔纳啊！罗摩本人在国王们聚集的大会厅中提起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和美发者（黑天）昔日的功绩。（61）你也不断听到德罗纳和毗湿摩在众国王面前所说的两位黑王子是不可杀害的话语。（62）在此，我不过是列举了一小部分事例，却件件都说明胜财（阿周那）胜于你，恰如一位婆罗门胜于一切众生。（63）很快，在战场上你就会看到这两位站在战车上的英雄——婆薮提婆之子和般度之子胜财。（64）这两位人中雄牛在天神、阿修罗和人中广受称颂，英名远播，而你却似人间一只萤火虫。（65）知道这些后，车夫之子啊！你就不要小看那两位人中雄狮不退者（黑天）和阿周那！你这人中之狗，吹牛皮的家伙！闭嘴吧！（6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二十八章（28）。

二九

全胜说：

升车之子（迦尔纳）听了摩德罗国王这一番不友好的话语，很不服气，对沙利耶王说：“阿周那和婆薮提婆之子是何种人我完全清楚。（1）梭利（黑天）的驭车术，般度之子阿周那的力量及其武器的威力，我也是一清二楚。而你对于这些却没有亲身体验，沙利耶王啊！（2）我会毫不胆怯地与这两位黑王子、战无不胜的武士中翘楚交战。不过，眼下令我极度不安的是来自婆罗门中翘楚罗摩的诅咒。（3）从前，我装扮成一个婆罗门住在罗摩那里，想要从他那儿得到神奇的武器。当时，天帝释为了颇勒古拿（阿周那）的利益，便来给我设置障碍，沙利耶王啊！（4）他变身为一只丑陋的小爬虫，前来咬破我的大腿。我害怕惊动正在睡觉的师父，便一动不动地呆着。然而，那位婆罗门却已醒来，看到了所发生的一切。（5）那位大仙人询问我之后，我对他说：‘我是一名车夫。’于是，他诅咒我说：‘车夫啊！由于这件武器是你用欺骗手段得来的，当你需要用它时，它就不会起作用。（6）当你死期来临时，它不会起作用，因为梵天法宝在非婆罗门手中肯定无效。’尊者啊！在今天这场可怕的激战中，这件武器会有效。[36]（7）

“一望无际、汹涌澎湃的众水之主大海要淹没无数生灵，然而，海岸将无边的大海阻拦。（8）今天，我将要在大战中抗击那位放出无数百发百中的羽毛箭、有效地杀死大批英雄的贡蒂之子，他是当今世界擅长挽弓射箭的第一高手。（9）因此，那位力大无边、武器精锐的普利塔之子凶猛如同不可战胜的海洋，今天会以箭矢为巨浪淹没众多国王，而我将如同海岸，以利箭阻击他。（10）今天就请看我与他之间展开的惊心动魄的大战吧！我认为，在今天的大战中，凡是持弓作战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他能战胜天神和阿修罗。（11）般度之子不可一世，他渴望战斗，将会带着一批非凡的武器接近我。而我也会在交锋中以我的武器迎击他的武器。我将用最具威力的利箭击倒普利塔之子。（12）胜财（阿周那）声誉卓著，犹如驱散黑暗的一轮烈日，以其炽烈的光焰灼烤敌人。而我如同浓密的乌云，以无数利箭将他覆盖。（13）我要在战斗中射出阵阵箭雨歼灭普利塔之子，恰似乌云将熄灭准备烧毁这整个大地的浓烟滚滚、烈焰熊熊的一场大火。（14）正如雪山能够经受住强劲有力、打击一切、摧毁一切的凶狂风暴的肆虐，我也会在战斗中与复仇心切而狂怒的胜财相抗衡。（15）在大战中我将要抗击世上一切弓箭手中翘楚胜财。这位英雄在所有的战斗中冲杀在前，英勇绝伦，又谙熟行车路线。（16）我知道，今天在战场上，我将要与这位在执弓作战的人们当中无一对手、足以征服这整个大地的武士作战。（17）除我之外，有谁能一方面要保住性命，一方面还渴望与这位曾在甘味林一举征服包括诸神在内的一切众生的左手开弓者交战？（18）

“我自己就会心悦诚服地在众刹帝利集会上称道这位般度之子勇猛超群。而你这笨蛋为何要傻里傻气地絮叨，对我大谈什么阿周那英勇绝伦？（19）你是个讨厌、恶毒、刻薄、狭隘的小人，你总是诋毁宽容者。我本可以杀掉几百个像你这样的人，但我生性宽宏大量，况且形势紧迫，我也就饶了你。（20）你是个恶棍！你为了般度之子的利益，便像个傻瓜似的对我极尽谩骂之能事。你这不忠不义的家伙对我这忠义之士恶语相加，你真该死！因为你伤害朋友，而友情是神圣的七步[37]。（21）现在，生死攸关的可怕时刻已经到来，难敌本人也亲自上阵。我一心盼望着他的目标能够实现，而你却怀有贰心。（22）昔时智者说过：朋友关怀他人，令他人快乐，取悦他人，保护他人，为他人的快乐而快乐。我对难敌做到了这一切。（23）而敌人专事毁灭，惩罚人，磨尖武器伤害人，令人痛苦，令人叹息，用种种方法打击人。这些恶行你全部具备，并用来对付我。（24）为了难敌，为了气你，为了荣誉，为了我自己，也为了自在天，我要与般度之子和婆薮提婆之子决战。今天，你就等着看我的战绩吧！（25）今天，就请见识一下我那些极具威力的武器——梵天法宝以及其他天上和人间的武器。我将要与那位勇猛的英雄交锋，犹如一头狂怒的大象向另一头狂怒的象中魁首发起进攻。（26）为了胜利，我凭借意念，就能向普利塔之子发射那件无与伦比、不可战胜的梵天法宝。只要今天在交战中我的车轮不陷到坑洼不平的地里，阿周那就休想逃脱我那武器的打击。（27）手持刑杖的毗婆薮之子（阎摩），拿着套索的伐楼拿，举着棒槌的财神，手持金刚杵的婆薮之主（因陀罗），（28）或是其他任何手持弓箭的武士，沙利耶王啊！你要知道，我全都不怕。（29）因此，我既不惧怕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也不惧怕遮那陀那（黑天）。今天，我要与他俩进行殊死的战斗！（30）

“过去，有个婆罗门对我说：‘你的车轮会陷进坑里。’自然，我一上战场作战就会害怕。（31）因此，我惧怕这个婆罗门说过的话。而那些月亮族国王与我同甘共苦。（32）沙利耶王啊！那是我不小心，用箭射死了这个堪称苦行宝藏的婆罗门祭祀用奶牛的牛犊，因为这只牛犊在偏僻无人的地方游荡。（33）我送给这位婆罗门翘楚七百头象牙硕大的大象和数百名男女奴仆，但他不肯宽恕我。（34）我又给他整整一万四千头母牛，每一头都是黑色的，并带着一头白色的牛犊，却仍然得不到那位婆罗门之魁首的宽恕。（35）接着我又将一所富丽堂皇、各种令人向往的设施一应俱全的豪宅以及我的所有财富毕恭毕敬地献给他，但他又拒绝接受。（36）尔后，他对我这个虽然冒犯了他却又苦苦请求他原谅的人说：‘车夫啊！我说过的话肯定会实现，不会有其他的结果。（37）假话会毁灭众生，我也会由此获罪！因此，为了维护正法，我是不敢说假话的。（38）你不要坏了婆罗门的规矩！你必须赎罪。世上没有人能让我的话落空。接受这些话吧！’（39）尽管你指责我，但是我出于友谊，还是要对你说出这一切。我知道你谴责我。但请闭上嘴，听我接着说！”（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二十九章（29）。

三○

全胜说：

大王啊！罗陀之子（迦尔纳）让克敌制胜的摩德罗国王住口后，又接着对他说：（1）“对于你以举例的方式对我说的那些话，沙利耶王啊！我的回答是，在战场上我不会被你用话吓倒。（2）即便是全体天神与婆薮之主（因陀罗）一起同我作战，我也毫无惧色，更不用提普利塔之子和美发者了！（3）仅仅靠语言，是无论如何也吓不倒我的。你要知道，在战场上你能吓倒的是别人，而不是我。（4）你不遗余力地向我说了那么多刻毒的话，是卑鄙的小人之举！你就不能说说我的美德，却一味地出言不逊！你这心眼歹毒的人啊！（5）迦尔纳绝不是为恐惧而降生的！尊者啊！相反，我是为英勇，为荣誉而降生的。（6）你仔细听好我的这些话，摩德罗国王啊！那是我在持国面前听人讲述的。（7）在持国的身旁，常有婆罗门讲述各个地区和许多国王的各种轶闻趣事。（8）

“在那里，有一位年高德劭的婆罗门翘楚在讲述历史故事时，曾指责波力迦国和摩德罗人。他说：（9）‘这些人的住地远离雪山、恒河、婆罗私婆蒂河、阎牟那河和俱卢之野，（10）远离信度河及其五大支流，不守正法，行为污秽。因此，应该避开这些波力迦人。（11）从孩提时代起，我就记得，宰牛场和酒壶街向来就是波力迦王宫入口的标志。（12）我曾接受秘密使命，居住在波力迦人之中，深知这些人的品行。（13）有一座名为沙迦罗的城，一条名叫阿波伽的河，一个称作阇尔狄迦的波力迦部族。这些人的行为为世诟病。（14）他们饮用乔罗酒[38]，佐以油炒大麦；吃加蒜的牛肉，吃油煎大麦肉饼，无视戒规。（15）喝得醉醺醺的女人们脱去衣裙，戴着花环，涂着油膏，在城里院墙外的大街上狂笑着又唱又跳。（16）她们酩酊大醉，互相打着招呼，疯疯癫癫地唱着各种歌曲，声音如同驴子和骆驼在号叫。（17）这些愚蠢的女人肆无忌惮，大声地呵斥主人和丈夫：“嗨！该死的！嗨！该死的！”即使在圣洁的时日，她们也狂呼乱舞。（18）生活在这群狂妄女人当中的某位杰出的波力迦人，曾经在俱卢疆伽国居住了一段时间，但他闷闷不乐，说道：（19）“那位身披薄毛毯的大胖姑娘睡觉时肯定思念我这个此刻住在俱卢疆伽国的波力迦男人。（20）越过百溪河和那条美丽的伊罗婆蒂河[39]，到达我自己的国家后，我会见到那些大额角的美妙女郎。（21）她们的前额点着耀眼的红痣，眼睛涂着三峰油膏，姣好的身材只披着兽皮，嬉戏玩闹。（22）看到那些喝醉酒的女人在各种鼓点和螺号声中，发出驴子、骆驼、骡子般的号叫声，我会感到快乐。（23）我将会与她们一起，在长着沙弥树、毕卢树、迦利罗树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林间小路上，就着乳酪，吃着面饼和油煎面团。（24）何时我将与强壮的同胞一起，潜伏在路边，抢劫行路者，虐待他们，殴打他们？”（25）有谁愿与如此卑鄙、堕落、灵魂邪恶的波力迦人生活在一起，哪怕是一时一刻？’（26）

“那位婆罗门这样描述行为荒唐的波力迦人。而他们的功过的六分之一都应由你承担责任。[40]（27）如此说罢，那位婆罗门贤哲又继续讲述邪恶的波力迦人的故事。请听我的转述。（28）从前，在人烟稠密的沙迦罗城中，每逢黑半月的第十四个黑夜，便有一位罗刹女击鼓唱曲。（29）‘何时沙迦罗城居民饱食了牛肉、痛饮了乔罗酒后再放声高歌？（30）装饰打扮，与那些少女和大胖女人一起，就着葱蒜，饱餐一顿羊肉，（31）还有猪肉、鸡肉、牛肉、驴肉、驼肉和羊肉。不食这些美味佳肴，这辈子岂不是白活！’（32）就这样，那些沙迦罗居民喝醉甘蔗酒，不分老幼，又唱又闹。这样的人民怎会有品行？（33）因此，沙利耶王啊！你要知道这一切！不过，我还要接着给你讲另一位婆罗门在俱卢宫中告诉我们的事情。（34）

“毕卢树林遍布的五河流域包括百溪河和断索河，第三条是伊罗婆蒂河，还有月分河和毗多斯多河，加上第六条河信度河。（35）那里有一些名为阿罗吒[41]的地区，正法灭绝，人们不应前往。那些卑贱的陀舍摩人，不举行祭祀的毗提诃人，（36）还有毁灭正法的波力迦人，据说诸神、先人和众婆罗门从未接受过这些人的供奉。（37）这位博学的婆罗门还在优秀人士集会上说，波力迦人居然若无其事地用沾有剩羹残汁而被狗等舔过的木碗或陶钵吃饭。（38）波力迦人饮用羊奶、驼奶和驴奶，还食用这些奶制成的奶制品。（39）这些堕落的人生出许多混血儿，什么食物都敢吃，什么奶都敢喝。人们应该明智地避开这些称作阿罗吒的波力迦人。（40）因此，沙利耶王啊！你要知道这一切！不过，我还要告诉你另一位有教养的婆罗门在俱卢宫中讲述的事情。（41）

“一个人若在瑜甘陀罗城喝奶，在阿俱多私特罗居住，在普狄罗耶沐浴，他怎能升入天国呢？[42]（42）在五河从山上流下所经过的地区，在那些称作阿罗吒的波力迦人之中，没有一个尊贵的人能够在那里住上两天。（43）在断索河流域有两种毕舍遮，分别叫作波希[43]和力迦[44]。波力迦人便是他们的后裔，而非生主的创造。（44）迦罗私迦罗人、摩希奢伽人、羯陵伽人、吉迦吒吒毗人、迦拘吒迦人和毗罗迦人全都无视正法，应该对他们避而远之。（45）这是那位婆罗门在前往圣河沐浴的途中在那里过夜时，一个腹似大臼的罗刹女对他说的话。（46）那些地区称作阿罗吒，那里的人们叫作波力迦人。婆娑提人、信度人和绍维罗人大都为人不齿。（47）沙利耶王啊！你要知道这一切！不过，我还要继续给你讲。你要聚精会神听我说！（48）

“从前，有一位婆罗门来到一名工匠家中做客。观察了工匠的行为举止后，婆罗门十分满意，便对他说：（49）‘我在雪山山顶上独自居住了很长时间。我看到不同的国家各自遵循不同的正法。（50）没有哪个国家的人民违反正法。他们全都承认由精通吠陀的人所宣布的正法。（51）我一直在恪守各种正法的各国游历，大王啊！最后我来到波力迦人当中。（52）在那里，一个波力迦人先成为婆罗门，然后成为刹帝利。又依次成为吠舍、首陀罗和理发匠。（53）成为理发匠后，他又成为婆罗门。在成为再生者后，他又沦为奴隶。（54）家庭中若有一名成员变成婆罗门，剩下的其他人便会为所欲为。犍陀罗人、摩德罗人和波力迦人，哪个不是如此丧失理智！（55）我遍游整个大地，只在那波力迦人中听到这些毁坏正法的乖谬行为！’（56）沙利耶王啊！你要知道这一切！不过，我还要告诉你另一个人讲述的有关波力迦人为人不齿的事情。（57）

“据说，从前有一位贞洁女子被一伙来自阿罗吒的强盗劫持。由于受到非礼，她诅咒他们说：（58）‘你们对我这个家有亲人的少女施行非礼，因此，你们家族的女人都将变得不贞！你们这些最卑劣的人啊！你们谁也无法逃脱这可怕罪孽的后果！’（59）俱卢人、般遮罗人、沙鲁瓦人、摩差人、飘忽林人、憍萨罗人、迦尸人、盎伽人、羯陵伽人和摩揭陀人，（60）还有车底人，这些大福大德之人都知道永恒的正法。除了外帮人（波力迦人）之外，各个国家中大都是善人。（61）从摩差人开始，到俱卢国和般遮罗国的居民们，从飘忽林人到车底人，这些高贵有德之人都奉行古老的正法，而摩德罗人和道德扭曲的五河人除外。（62）知道了这一切，国王啊！你就应该免谈正法，像白痴一样保持沉默，沙利耶王啊！你是那些人民的保护者和国王，故而应该承担他们功过的六分之一。（63）或者说，你只应对他们的罪愆承担责任，因为你从未保护过他们。一个行使保护职责的国王才是臣民功德的共享者。而你不是他们的功德共享者。（64）

“昔时，永恒的正法在一切国家都受到崇奉，而老祖宗看到五河人的所作所为，发出‘呸！’的一声。（65）老祖宗蔑视五河人的所作所为，正像他在圆满时代对待行为卑贱的杂种姓陀舍摩人。当所有的种姓各司其职之时，他不能容忍这种行为。（66）沙利耶王啊！你要知道这一切！不过，我还要继续讲给你听。罗刹斑足王沉入湖中时，说道：（67）‘乞讨是刹帝利的污秽，不守誓约是婆罗门的污秽，波力迦人是大地的污秽，而摩德罗妇女是女人的污秽。’（68）一位国王救起了溺水的罗刹。经国王询问，罗刹如是回答，请听我告诉你：（69）‘弥戾车人是人类的污秽，骗子是弥戾车人的污秽，阉人是骗子的污秽，刹帝利祭司[45]是阉人的污秽。（70）而刹帝利祭司和摩德罗人的污秽就是你的污秽，假若你救不了我的话！’（71）当人们被罗刹缠身或中毒，只要念诵这个罗刹咒语，就能得救。（72）般遮罗人遵循吠陀规定的职责，俱卢人遵循自己的正法，摩差人遵循真理，苏罗塞那人举行祭祀，东方人是奴仆，南方人是贱民，波力迦人是盗贼，而苏拉私吒罗人是杂种。（73）那些阿罗吒人和五河人忘恩负义，劫人财富，酗酒，玷污师父之妻，真是无恶不作。对于他们就是要斥之以一声‘呸！’（74）自般遮罗人始，在俱卢人、飘忽林人和摩差人中，何为正法，尽人皆知。而羯陵伽人、盎伽人和摩揭陀人中的长者对于规定的正法，更是身体力行。（75）以火神为首的众神居住在东方；由具有美德善行的阎摩保护，众先人居住在南方。（76）强大的伐楼拿监护众阿修罗，捍卫西方；神圣的月神与众婆罗门一起守护北方。（77）雪山保护众罗刹和毕舍遮，香醉山保护众俱希迦；而坚定的毗湿奴又称遮那陀那保护三界的一切众生。（78）摩揭陀人了解事物的征兆，憍萨罗人了解目睹的事物，俱卢人和般遮罗人理解说出一半的教诲，沙鲁瓦人理解全部说出的教诲，而山区的人像山区一样崎岖不平。（79）耶婆那人无所不知，国王啊！修罗人尤其如此。弥戾车人耽迷自己的幻想，其他族人的情况没有听说。（80）波力迦人动辄发怒，而摩德罗人冥顽不化。你就是这样的人，沙利耶王啊！你不要回嘴！（81）知道这些后，就闭嘴！不要反驳我！我要先杀了你，再去杀死美发者（黑天）和阿周那！”（82）

沙利耶说：

遗弃病弱者，贩卖自己的妻儿，这些出现在盎伽人中，迦尔纳啊！而你正是他们的国王！（83）毗湿摩过去列举过武士和大武士，你知道自己的种种缺点，但请你别生气，别发火！（84）到处都有婆罗门，到处都有刹帝利。同样，到处都有吠舍和首陀罗。迦尔纳啊！贞节守信的妇女也到处都有。（85）而男人们则以相互嘲弄、相互伤害为乐。好色的男人也是无处不在。（86）要论对他人说三道四，人人都是一把好手。然而，无人知道责备自己。即使知道，也羞于出口。（87）

全胜说：

迦尔纳不再作声，沙利耶王也面向敌人。罗陀之子（迦尔纳）又笑着，再次催促沙利耶王：“前进！”（8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三十章（30）。

三一

全胜说：

尔后，迦尔纳看到由猛光保护的、无与匹敌的普利塔之子们的军队阵容。（1）他继续前进，发出一声狮子吼，伴随着车轮声和各种器乐声，仿佛令大地震颤摇晃。（2）这位镇伏敌人、骁勇善战的大勇士似乎气得发抖，按照规则布置好作战阵容，婆罗多族雄牛啊！（3）他歼灭般度族的军队，犹如摩珂梵（因陀罗）歼灭阿修罗大军。他向坚战发起进攻。（4）

持国说：

全胜啊！罗陀之子（迦尔纳）如何排列阵容，与以猛光为前锋、以怖军为护卫的般度族英雄们对阵？（5）谁位于我军的侧翼和翼端？全胜啊！罗陀之子怎样按照规则进行调遣，排定武士们的位置？（6）般度诸子又如何排列他们的军队，与我军对峙？这场可怕的大战是如何开始的？（7）在迦尔纳向坚战发起进攻时，毗跋蔟（阿周那）在哪里？在阿周那面前，谁能靠近坚战？（8）这位从前在甘味林孤身一人就战胜一切众生的人，除了罗陀之子，哪个想要活命的人敢与他对阵交锋？（9）

全胜说：

请听我说军队如何列阵，阿周那如何到来，双方军队如何簇拥着各自的国王开战。（10）有年之子慈悯，国王啊！身手敏捷的摩揭陀国王、沙特婆多族成铠位于右翼。（11）沙恭尼和大勇士优楼迦位于其翼端，保护你的军队，偕同许多手持闪亮标枪的骑兵，（12）还有许多坚定沉着的犍陀罗士兵和难以战胜的山地士兵，如同成群成群的蝗虫和面目狰狞的毕舍遮。（13）三万四千名骁勇善战、永不退缩的敢死队车兵守护左翼。（14）他们簇拥着您的儿子们，渴望消灭黑天和阿周那。在其翼端，是甘波阁人、塞种人和耶婆那人。（15）他们连同车兵、骑兵和步兵，全都接受车夫之子（迦尔纳）指挥，站在那里向阿周那和大力士美发者（黑天）挑战。（16）在军队中央的前沿，站着迦尔纳。他身披铠甲，佩戴臂镯和花环，保卫大军的前阵。（17）在怒火中烧的儿子们护卫下，这位英雄、武士之魁首频频弯弓放箭，在军阵的前锋中光芒四射。（18）难降具有铁腕和大臂，光辉如同太阳和烈火，肤色黄褐，容貌英俊，骑着一头巨象，在许多军队的环绕下，为大军殿后。（19）跟随其后的，大王啊！就是难敌王本人，由骑着骏马、披坚执锐的同胞兄弟们保护。（20）在极其骁勇的摩德罗人和羯迦夜人组成的联军护卫下，大王啊！他宛如众神簇拥的百祭（因陀罗），放射着光辉。（21）而跟随在那支战车大军之后的，是马嘶和俱卢族其他杰出的战车武士，以及由勇敢的弥戾车人驾驭的永远疯狂的大象。这些大象颞颥上淌着液汁，仿佛云彩正在降雨。（22）这些由象兵驾驭的大象装饰着熠熠放光的幡幢，配备有各式精良的武器，十分壮观，恰似林木繁茂的群山。（23）成千成千手执利矛锐剑、永不退却的英勇战士，成为那些战象的护足步兵。（24）由骑兵、车兵、战象组成的这个超强阵容，堪与天神和阿修罗的军队相媲美。（25）这个由英明统帅根据天神之师毗诃婆提的策略精心部署的强大军阵，似乎踩着舞步前进，使敌人惊恐万状。（26）从军阵的侧翼和翼端，涌出大批求战心切的步兵、骑兵、车兵和象兵，正如雨季时分天空中不断涌现乌云。（27）

随后，坚战王一眼瞥见位于敌阵前锋的迦尔纳，便对诛灭敌人的孤胆英雄胜财说：（28）“看哪！阿周那啊！看看迦尔纳在战场上部署的强大军阵。添上侧翼及其翼端的敌军显得光辉灿烂。（29）看到敌军强大的阵容，我们必须采取措施，以防他们将我们击败。”（30）听罢国王的话，阿周那双手合十，说道：“一切都会按您所说去做，不会是别的样子。（31）我会采取消灭敌人的措施，婆罗多子孙啊！我会诛灭敌首，歼灭敌军。”（32）

坚战说：

为此，你要对付罗陀之子（迦尔纳），怖军对付难敌，无种对付牛军，偕天对付妙力之子，（33）百军对付难降，悉尼族雄牛萨谛奇对付诃利迪迦之子（成铠）。同样，猛光对付德罗纳之子（马嘶），而我本人亲自对付慈悯。（34）让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同束发一起与持国其余的儿子们对阵，让我军的其他武士去攻打我们的其他敌人！（35）

全胜说：

听罢法王（坚战）的话，胜财回答说：“遵命！”随即命令他的各路军队做好准备，自己则来到部队的前沿。（36）此时，沙利耶王看到那辆神奇的战车向他们驶来，便对作战凶猛的升车之子（迦尔纳）说：（37）“那边过来一辆套着白马、由黑天驾驭的战车。车上沿途杀敌的是贡蒂之子，就是你曾经问起的那位武士。（38）战车行进时轮辋发出巨大响声，扬起的滚滚烟尘遮天蔽日。（39）车轮隆隆向前，迦尔纳啊！大地震颤，狂风扫向你的军队两侧。那些食肉兽号叫着，而那些鹿群惊恐万状。（40）看哪！迦尔纳，那令人汗毛直竖、心惊胆战的无头怪在天上出现，如同乌云挡住太阳。（41）看哪！四面八方，成群结队的各种动物，许多强大而又高傲的老虎都在注视着太阳。（42）看哪！成千成千只可怕的苍鹭和秃鹫聚集在一起，面对面地似乎在交谈着什么。（43）迦尔纳啊！驾驭你的巨大战车的那些白马闪闪发光，旗幡也颤抖不已。（44）看哪！这些速度奇快、体形优美、俨若凌空翱翔的大鹏金翅鸟的高头大马蹦跶跳跃。（45）这种种迹象表明，成百成千的国王必然丧命，迦尔纳啊！他们将尸横遍野，长眠不醒。（46）喧闹的螺号声传来，令人汗毛竖起，罗陀之子啊！各种喧天的战鼓声也在四方响起。（47）迦尔纳啊！请听各种箭声，人、马和车的嘈杂声，灵魂高尚的武士们手戴皮护指挽弓放箭的弓弦声！（48）迦尔纳啊！看看阿周那战车上的那些旗帜，由能工巧匠们用亮闪闪的金线银线在各色布上绣制而成，（49）上面缀满小铃铛，镶嵌着金星金月金日，在风的吹动下，一如云中闪电。（50）再看另外一些旗幡在风中飘扬，发出呼啦啦的声响。旗幡下面是那些灵魂高尚的般遮罗族战车武士。（51）你军大批大批的象、马、车和步兵被歼灭着，而人们仅能见到阿周那的旗幡的顶端，仅能听到他拨动弓弦的声音。（52）今天，你就会见到那位以黑天为御者、在战斗中消灭敌人的白马英雄，迦尔纳啊！他就是你问起的那位武士！（53）今天，迦尔纳啊！你将会目睹那两位折磨敌人的人中之虎、红眼睛的婆薮提婆之子和阿周那同在一辆战车上！（54）如若你能将那位以苾湿尼族人黑天为御者、以甘狄拨神弓为战弓的英雄杀死，罗陀之子啊！你肯定会成为我们的国王！（55）这位强大的武士受到敢死队的挑战，已经冲锋向前，在战场上杀戮敌人。”听到摩德罗国王这样说，迦尔纳怒不可遏，对他说：（56）“看哪！愤怒的敢死队正从四面八方冲上前去，恰似乌云遮住了太阳，普利塔之子已不见踪影。沙利耶王啊！阿周那必将沉没在悲伤的海洋中，就这样灭亡。”（57）

沙利耶说：

谁能用水淹死伐楼拿？谁能用木柴扑灭火？或者谁能够抓住风？谁又能喝干大海？（58）我认为这些情况就如同要想在战斗中击败普利塔之子一样不可能。即便是全体天神和阿修罗联合起来，由因陀罗率领前来攻打，也无法战胜阿周那！（59）我说了这些话，你也就心安理得了。你要心情舒畅。阿周那是不可战胜的，去实现你的其他心愿吧！（60）谁能够用双臂举起大地，一怒之下烧毁众生，将众天神从天上抛下，他才能战胜阿周那！（61）

看看贡蒂的另一位英雄儿子、不倦战斗的怖军，这位大臂者光芒四射，站在那里犹如一座弥卢山！（62）怖军总是怒不可遏，念念不忘复仇。这位勇士站在那里，渴望在战斗中获取胜利。（63）那里站着杰出的执法者法王坚战，他攻陷敌人的城池，在战斗中难以抵御。（64）那边站着两位人中之虎、俨若双马童的孪生兄弟无种与偕天，他们在战场上难以战胜。（65）那边还可以看到黑天的五个儿子，宛若五座山峰。他们都渴望战斗，在战斗中个个与阿周那不相上下。（66）那里还站着以猛光为首的木柱王的儿子们，其中少了真胜[46]，个个威力无比。（67）

这两位人中雄狮正这样谈论着，两支军队已经激烈交战，如同恒河和阎牟那河交汇在一起。（6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三十一章（31）。

三二

持国说：

排定阵容的两军开始交战后，全胜啊！普利塔之子怎样冲向敢死队？而迦尔纳如何扑向般度之子们？（1）你要详细地给我讲讲这场战争，因为你擅长讲述。而我对英雄们英勇战斗的事迹百听不厌。（2）

全胜说：

看到强大的敌人以那种方式排定军阵，阿周那也严阵以待，以对付你儿子的邪恶策略。（3）以猛光为前锋的大军排定位置，布满骑兵、战象、步兵和战车，光彩熠熠。（4）马匹洁白如鸽，光辉如同日月，水滴王之孙猛光手中持弓，好似死神化身。（5）而在水滴王之孙猛光身旁，簇拥着渴望作战的德罗波蒂之子们及其随从，个个形象骇人，犹如众星捧月。（6）此时，看到军阵中的敢死队，阿周那怒气冲冲地向他们冲去，拉开了甘狄拨神弓。（7）而敢死队也扑向普利塔之子，一心要杀死他。他们渴望胜利，奋不顾身。（8）敢死队拥有众多勇敢的英雄，大群的马匹、疯象、战车和步兵，迅速向阿周那发起进攻。（9）他们与有冠者（阿周那）展开了激战，一如我们听说的阿周那与全甲族进行过的那场激战。（10）战车、马匹、旗幡、战象、步兵和车兵，弓、箭、宝剑、飞轮和战斧，（11）高举着武器的臂膀、高举着的武器和敌人的头颅，数以千计，都被普利塔之子砍断。（12）敢死队以为阿周那的战车已陷入他们军队的如同地狱的大旋涡之中，发出一片欢呼声。（13）而毗跋蔟（阿周那）消灭了他前面的敌人，位置稍后的敌人，以及他左右的敌人，俨若愤怒的楼陀罗屠杀众兽。（14）

于是，在般遮罗人、车底人、斯楞遮耶人与你方军队之间，陛下啊！展开了一场惨烈异常的大战。（15）慈悯、成铠和妙力之子沙恭尼满腔愤怒，带领车队，偕同兴高采烈的军队，（16）与作战凶狂的憍萨罗人、迦尸人、摩差人、迦卢沙人、羯迦夜人和苏罗塞那人作战。（17）在那些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英雄之间展开的这场决死之战摧毁身体和罪愆，有助于他们博取名誉，获得正法，升入天国。（18）俱卢族英雄难敌与兄弟们一起，婆罗多族雄牛啊！在许多俱卢族英雄和摩德罗大勇士的护卫下，（19）在战场上保护正在与般度五子以及般遮罗人、车底人和萨谛奇交战的迦尔纳。（20）而迦尔纳也不断放出利箭，袭击庞大的敌军，歼灭了许多杰出的战车武士，使坚战饱受折磨。（21）他使成千成千的敌人丧失战车、武器、身体和生命，将他们送往天国，为他们赢得英名，令亲友们欣喜万分。（22）

持国说：

告诉我，全胜啊！迦尔纳怎样深入到普利塔之子的军中大肆杀戮，致使坚战王气昏了头？（23）在战场上，普利塔之子中哪些英雄阻击迦尔纳？而在升车之子（迦尔纳）折磨坚战之前，他打垮了哪些人？（24）

全胜说：

折磨敌人的迦尔纳看见以猛光为前锋的普利塔之子们严阵以待，便立即向般遮罗人冲去。（25）而那些貌似胜利者的般遮罗人也立即迎战飞速前来的迦尔纳，大王啊！仿佛是一群天鹅扑向大海。（26）接着，两军阵中吹响千万只螺号，发出惊心动魄的声音，同时又传来可怕的鼓声。（27）此时，各种乐器声，象、马和车发出的嘈杂音，诸英雄豪杰发出的狮子吼，响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28）整个大地连同山峦、树木和海洋，整个天空连同风和云彩，整个苍穹连同日月星辰，明显受到震撼。（29）那些强大的生物感觉到这股声浪而焦躁，而那些脆弱的生物则大多死亡。（30）

此时，迦尔纳怒不可遏，迅速发射兵器，打击般度族军队，仿佛摩诃梵（因陀罗）歼灭阿修罗大军。（31）他飞速突入般度族战车阵中，放出多支利箭，杀死七十七名婆罗跋德罗迦族勇士。（32）接着，这位战车武士魁首从战车上射出二十五支锋利的羽毛箭，杀死二十五名般遮罗人。（33）这位英雄又发出许多足以射穿敌人躯体的金羽铁箭，歼灭了成百成千车底人。（34）他在战斗中创下非凡的战绩，大王啊！大批大批的般遮罗战车将他团团围住。（35）尔后，婆罗多子孙啊！人中雄牛、日神之子迦尔纳又将五支锐不可当的利箭搭上弓弦，射死五名般遮罗人。（36）他在战场上杀死的这五名般遮罗人是婆奴提婆、花军、塞那宾度、多波那，婆罗多子孙啊！还有勇军。（37）在这场大战中，当那五名英勇的般遮罗人被箭射死时，从般遮罗军中传出阵阵悲叫声。（38）他们悲叫着，四散而逃，而迦尔纳迅即又以利箭消灭他们。（39）迦尔纳的车轮卫士——他的两位难以战胜的儿子妙军和真军，陛下啊！也奋不顾身地投入战斗。（40）而迦尔纳的后卫，长子大勇士牛军亲自在后面护卫迦尔纳。（41）

猛光、萨谛奇、德罗波蒂诸子、狼腹（怖军）、镇群、束发和婆罗跋德罗迦勇士们，（42）车底人、羯迦夜人、般遮罗人、双生子无种和偕天以及摩差人，所有这些武士身披铠甲，迫不及待要杀死罗陀之子（迦尔纳），向他猛扑过去。（43）他们朝他倾泻各种武器和阵阵箭雨，使他饱受折磨，犹如雨季乌云折磨大山。（44）而迦尔纳那些骁勇善战的儿子一心想解救父亲，国王啊！与你军的其他英雄一起，阻击敌方的英雄们。（45）妙军用一支月牙箭击断怖军的弓，又向怖军的心口射去七支铁箭，并发出一声大吼。（46）于是，勇猛骇人的狼腹（怖军）又取出另一张坚固的弓，上好弓弦，射断了妙军的弓。（47）接着，怒气冲冲的怖军仿佛跳着舞，向妙军连发九箭，随即又向迦尔纳连射七十三支利箭。（48）他又放出十箭，将迦尔纳之子真军连同马匹、车手、旗幡和武器一并击倒，这一切就发生在真军朋友们的眼前。（49）那青年被剃刀箭射下的头颅上，美丽的脸庞宛若一轮明月，恰似一朵莲花被人从花梗上摘下。（50）

杀死迦尔纳之子后，怖军又开始折磨你的军队。他射断慈悯和诃利迪迦之子（成铠）的弓，折磨他俩。（51）他分别向难降和沙恭尼射去三支和六支铁箭后，又使优楼迦和波多特里双双失去战车。（52）接着，怖军又喝道：“嗨！妙军！你死定了！”随即取出一支箭，而迦尔纳将其击断，并向他连发三箭。（53）于是，怖军又拿起另一支锋利的箭向妙军射去，而人中雄牛（迦尔纳）又将此箭击断。（54）迦尔纳一心想解救儿子，想要杀死残忍的怖军，便又向怖军射出七十三支可怕的利箭。（55）而妙军紧握一张张力强劲的弓，向无种连发五箭，射中他的双臂和胸膛。（56）无种向他的敌手射去二十支坚固强劲的箭，又猛地大吼一声，使迦尔纳惊骇不已。（57）大王啊！大勇士妙军向无种连发十箭，迅速用一支马蹄箭击断了他的弓。（58）此时，气昏了头的无种又取出另一张弓，放出许多箭，在战斗中抵挡妙军。（59）国王啊！那位敌方英雄的消灭者用密密麻麻的箭覆盖四面八方。他杀死了妙军的车夫，又向妙军本人连发三箭。他又射出三支月牙箭，将妙军的坚固的弓击为三段。（60）此时，同样也被气昏了头的妙军又拿起另一张弓，分别向无种和偕天射去六十支和七支箭。（61）

这场可怕的大战犹如天神与阿修罗之间的战争，双方武士迅速放箭，互相残杀。（62）萨谛奇用三支箭射死了牛军的车夫，又用一支月牙箭击断他的弓；接着用七支箭杀死他的马匹，用一支箭射落他的旗帜，又用三支箭射击他的心口。（63）于是，牛军倒在自己的战车上，但转瞬间他又站了起来。他一心想要杀死悉尼之孙（萨谛奇），便手执宝剑和盾牌，向他扑去。（64）看到那牛军飞速向自己冲来，萨谛奇立即射出十支猪耳箭，击中他的剑和盾。（65）难降看见牛军丧失了战车和武器，立刻让他登上自己的战车，带他驶离战场，让他上了另一辆战车。（66）现在，打不垮的大勇士牛军登上另一辆战车，重又在战斗中护卫迦尔纳的后方。（67）

悉尼之孙（萨谛奇）连续九次向难降连射九箭，使他丧失车夫、马匹和战车，又以三箭射中他的额头。（68）而难降又登上另一辆装备齐全的战车，来到迦尔纳的大军中，与般度族人血战。（69）然后，猛光向迦尔纳射去十箭，德罗波蒂诸子射去七十三箭，善战（萨谛奇）射去七箭。（70）怖军射去六十四箭，偕天射去五箭，无种射去三十箭，百军射去七箭，英雄束发射去十箭，法王（坚战）射去百箭。（71）这些以及其他渴望胜利的武士魁首，王中之王啊！轮番在这场激战中折磨大弓箭手车夫之子（迦尔纳）。（72）而那位车夫之子、克敌制胜的英雄则姿势优美地在战车上反击，向那些武士每人射去十支锋利的箭。（73）在那里，我们亲眼目睹了灵魂高尚的迦尔纳的武器的威力和出手的敏捷，大王啊！那仿佛是奇迹。（74）人们看不到他如何取箭，如何搭箭上弦，只看到那位大勇士怒气冲冲地放出阵阵箭雨。（75）天空、大地和四面八方顿时布满了利箭，这里的空中闪闪发光，仿佛被一大团红云覆盖。（76）威武的罗陀之子（迦尔纳）手执战弓，好似在战车上跳舞，向那些攻击者一一回敬三倍于他们射来的箭。（77）他又向他们每人连同马匹、车夫、旗幡和华盖各射去十箭，接着大吼一声，于是，他们给他让出了一条通道。（78）敌人的折磨者罗陀之子以阵阵箭雨击垮那些大弓箭手后，顺利地突入坚战王率领的军中。（79）用利箭摧毁了永不退缩的车底人的三十辆战车后，罗陀之子向坚战发起进攻。（80）于是，国王啊！般度诸子以及束发和萨谛奇为了保护国王免遭罗陀之子袭击，便将坚战团团围住。（81）同样，你军所有英勇奋战的大弓箭手也在战斗中从四面八方保护不可抵抗的迦尔纳。（82）各种器乐声响彻四方，民众之主啊！勇往直前的武士们也发出狮子吼。（83）随后，又是英勇无畏的般度族与俱卢族的两军对峙：以坚战为首的普利塔诸子的军队，以车夫之子（迦尔纳）为首的我军。（8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三十二章（32）。

三三

全胜说：

迦尔纳由成千成千的车、象、马和步兵环绕着，突破般度族大军之后，径直向法王（坚战）冲去。（1）这位人中雄牛冲入敌阵，毫不慌乱地用凶猛的利箭射断敌军发射的成千成千件各种兵器。（2）他在四处砍下敌人的头颅、臂膀和大腿，使他们倒地身亡。其他的敌人则四散逃窜。（3）在战斗中，在萨谛奇督促下，一心要杀死迦尔纳的达罗毗荼人、安达罗人和尼沙陀人的步兵们再次向他发起进攻。（4）那些失去了臂膀和头盔，被迦尔纳的利箭杀死的人纷纷倒地，宛如一片遭到砍伐的娑罗树林。（5）就这样，在战斗中，千千万万个战士丧失生命，身体倒在地上，而名声传扬四方。（6）此时，般度族人和般遮罗人在战斗中阻击狂怒如死神的日神之子迦尔纳，恰似人们用咒语和药物抑制疾病。（7）而他将他们打垮后，再次向坚战扑去，一如用咒语和药物也无法抑制的危重疾病。（8）迦尔纳最终被拼死保护国王的般度族人、般遮罗人和羯迦夜人挡住。他无法越过他们，犹如死神不能征服精通梵的人。（9）

然后，敌方英雄的消灭者坚战气得双眼血红，对被阻挡在离他不远地方的迦尔纳说：（10）“迦尔纳啊！迦尔纳！你这有眼无珠的人！车夫之子啊！听我说！你在战斗中总是向声名显赫的颇勒古拿（阿周那）挑战。你对持国之子言听计从，始终与我们作对。（11）凭借你的英雄气概，今天就展示你的一切力量、勇气和对般度族的仇恨吧！今天，我要在这场大战中打消你对战争的自信！”（12）如是言毕，大王啊！般度之子就向迦尔纳射去十支通体铁制的金羽利箭。（13）而克敌制胜的大弓箭手车夫之子仿佛微微一笑，向他射去九支小牛牙箭，婆罗多子孙啊！（14）在这一回合中，这位勇士射出多支锐利的弯头箭。他用两支剃刀箭，射死了灵魂高尚的坚战的两名车轮卫士——般遮罗国的两位王子。（15）那两位英雄位于法王（坚战）战车的两侧，宛若月亮两旁的补那尔婆薮星宿，闪烁着光辉。（16）

坚战又向迦尔纳连射三十箭，向妙军和真军分别射去三箭，（17）向沙利耶王射去九十箭，向车夫之子（迦尔纳）射去七十三箭，向他的那些卫士分别射去三支笔直飞行的利箭。（18）尔后，升车之子（迦尔纳）微笑着一抖他的弓，放出一支月牙箭，射中了坚战王，发出兴奋的吼叫，又连发六十箭。（19）许多般度族英雄急着要将坚战从车夫之子手中解救出来，纷纷冲向迦尔纳，放箭打击他。（20）萨谛奇、显光、尚武、般耶王、猛光、束发、德罗波蒂诸子和婆罗跋德罗迦人，（21）还有孪生子、怖军、童护之子以及迦卢沙人、幸存的摩差人、羯迦夜人和迦尸憍萨罗人，这些英雄迅速围堵富军（迦尔纳）。（22）般遮罗王子镇群向迦尔纳发射了多支利箭。般度族武士们携带各种利箭，有猪耳箭、铁箭、莲花箭、小牛牙箭、毗巴吒箭、马蹄箭和雀嘴箭，（23）以及各种锐利的兵器。他们驾驭着战车、战象和战马，从四面八方冲向迦尔纳，将他团团包围，一心要置他于死地。（24）

遭到般度族众英雄围攻，迦尔纳祭起了梵天法宝，使各个方向布满利箭。（25）尔后，迦尔纳在战场上左冲右突，如同烈火，以利箭为熊熊光焰，以勇气为热量，焚烧般度族大军森林。（26）这位大弓箭手阻截那些灵魂高尚的武士们的兵器，微微一笑，连发数箭射断坚战的弓。（27）转瞬之间，迦尔纳又将九十支弯头箭搭上了弦，用这些锋利的箭，击碎坚战王的甲胄。（28）那镶金的铠甲落地时光芒四射，俨若被风吹散的残云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烁光辉。（29）从坚战王身上落下的镶嵌珠宝的铠甲光辉灿烂，犹如星光璀璨的夜空。（30）甲胄被利箭击落，身上鲜血流淌，普利塔之子勃然大怒，将一支通体铁制的标枪掷向升车之子（迦尔纳）。（31）迦尔纳连放七箭，将好似燃烧着划过天空的标枪击断。标枪被大弓箭手的箭击断，落到地上。（32）然后，坚战又接连投出四支长矛，刺中迦尔纳的双臂、前额和心口，发出欢叫。（33）鲜血从伤口流出，迦尔纳怒气冲冲，像蛇一样咝咝喘息着。他射出一支月牙箭，将般度之子的旗幡击断，又向他本人连发三箭，击碎他的一对箭筒和战车。（34）

于是，普利塔之子开始撤退。他的后卫车手阵亡，他心情悲伤，无法再站在迦尔纳的面前。（35）罗陀之子（迦尔纳）追上他，用手摸着肩膀，国王啊！他笑着，仿佛责骂般度之子，说道：（36）“你血统高贵，恪守刹帝利职责，怎么会在大战中为了保命而放弃与敌人战斗？（37）我认为你并不通晓刹帝利职责，而只具有婆罗门的力量，只会诵习吠陀，举行祭祀。（38）不要再打仗了！贡蒂之子啊！不要再走近英雄的武士们！不要再讲冒犯他们的话！不要再参加大战！”（39）说罢，大力士（迦尔纳）放走普利塔之子，接着又开始歼灭般度族大军，恰似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消灭阿修罗军队。国王啊！人中之主（坚战）仿佛羞愧难当，迅速逃离战场。（40）尔后，车底国、般度族和般遮罗族的英雄们、大勇士萨谛奇、德罗波蒂的儿子们以及玛德利和般度的双生子跟随永不退缩的国王离去。（41）

随后，看到坚战的军队掉头离去，迦尔纳便与俱卢族英雄的追兵们一起追击。（42）螺号声、大鼓声、弓弦声和持国之子们的狮子吼四处响起。（43）俱卢后裔啊！坚战很快登上闻称的战车，大王啊！看到迦尔纳英勇作战。（44）目睹自己的军队遭到杀戮，法王坚战勃然大怒，对战士们命令道：“消灭这些敌人！成千成千地消灭他们！”（45）于是，在国王的命令下，般度族全体大勇士在怖军的率领下，返身向你的儿子们冲去。（46）在那里，婆罗多子孙啊！双方将士们的呐喊声，象、马、车、步兵和各种兵器发出的声音，响成一片。（47）在战场上，战士们吆喝着：“起来！冲啊！杀啊！进攻啊！”互相厮杀。（48）人中魁首们相互阻截拼杀时射出阵阵箭雨，使得天空中仿佛布满云的阴影。（49）许多受伤的国王在战斗中失去了旗帜、幡幢、华盖、马匹、车手和武器，肢体残缺，倒地身亡。（50）那些山峰般的大象连同骑手一起遭到杀害，倒在地上，犹如群山遭到雷劈。（51）成千成千匹战马的铁甲、饰物和躯体被击破，扯碎，散落一地，与英雄的骑手一起，倒地身亡。（52）许多丧失武器、折腿断臂的武士又被象、马和车杀死。在那场战斗中，数千步兵团被敌人消灭。（53）大地上到处布满能征善战的武士们的头颅，有着又圆又大的铜红色眼睛，如莲似月的面庞。（54）

这时，人们听到天空中传来阵阵笙歌，那是大群的天女在天车中抚琴唱曲的声音。（55）众天女不断将那些直面敌方英雄而被杀死、砍死的成千成千的英雄接到自己的天车上，尔后，向天国驶去。（56）亲眼目睹这个伟大的奇迹，渴望升入天国的勇士们立即兴高采烈地捉对厮杀起来。（57）在这场战斗中，车兵与车兵交手，打得精彩漂亮；步兵与步兵、战象与战象、战马与战马也分别交战。（58）这场屠杀象、马和人的大战激烈展开，两军鏖战，烟尘滚滚，自己人杀自己人，敌人杀敌人。（59）战士们相互扯着头发，用牙齿咬，用指甲抓，用拳头打，消灭着身体和罪愆。（60）当这场杀戮象、马和人的大战激烈展开，从无数人、马和象的尸体上淌出的鲜血汇成一条河。这条河又卷走大批倒下的人、马和象的尸体。（61）在这场人、马和象的大混战中，无数人、马、象和骑兵的血水流成河。在这条恐怖的河中，充满血污，漂满人、马和象的尸体，令胆小者魂飞魄散。（62）渴望胜利的英雄们跳入河中，游往对岸，或沉下，或浮出。（63）由于浑身沾满鲜血，他们的盔甲、武器、衣袍都变成红色。他们泡在河中，喝着血水，精神沮丧，婆罗多族雄牛啊！（64）此时，我们看到车、马、人、象、武器、饰物、衣服、铠甲、被杀者和将被杀者，以及大地、天上、空中和四面八方，血红一片。（65）到处是鲜血的色、声、香、味和触，军队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婆罗多子孙啊！（66）然后，以萨谛奇为首的英雄的战车武士们又向你那遭到以怖军为首的武士们打击的军队发起猛攻。（67）那些灵魂高尚的武士们攻势凌厉，不可抵挡，国王啊！你儿子们的大军掉头逃跑。（68）你的那支充满车、马、象和人的军队丢盔弃甲，失落武器和弓箭，（69）向四面八方仓皇逃窜，犹如大森林中一群遭受狮子侵扰的大象。（7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三十三章（33）。

三四

全胜说：

目睹你的军队遭到那些般度族武士的穷追猛打，国王啊！你的儿子难敌虽大声召唤，却不能使军队返回战场。（1）然后，在战斗中，许多俱卢族武士高举着武器，从军阵侧翼和翼端以及右方，向怖军冲去。（2）看到持国之子的军队从战场上掉头逃跑，迦尔纳也驱赶着那些色如天鹅的骏马向狼腹（怖军）冲去。（3）大王啊！在战斗中大放光彩的沙利耶王驾驭那些马匹，来到怖军的车前。（4）看见迦尔纳来到面前，怖军怒火满腔，决心要杀死迦尔纳，婆罗多族雄牛啊！（5）他对英雄的萨谛奇和水滴王之孙猛光说：“你们两人去保护那以法为魂的坚战王吧！我看到他好不容易才脱了险。（6）那灵魂邪恶的罗陀之子为了讨好难敌，当着我的面击碎国王的铠甲。（7）今天，我就要结束这场灾难！水滴王之孙啊！不是我在战斗中消灭他，就是他经过一场恶战杀死我！我对你们说的是实话！（8）今天，我把国王托付给你们。你们大家都要沉着冷静，竭尽全力保护他！”（9）这样说完，大臂者便向升车之子（迦尔纳）冲去，大声发出狮子吼，震撼四面八方。（10）

看到好战的怖军飞速扑来，摩德罗国王便对车夫之子说：（11）“看哪！迦尔纳！看那生有大臂的愤怒的般度之子！毫无疑问，他是想要把长期积压的怒火一股脑儿地向你发泄！（12）我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迦尔纳啊！即使是在激昂或者罗刹瓶首被杀时也没见过。（13）现在，他那怒火冲天的样子仿佛是世界末日的熊熊烈火，足以抵御整个三界。”（14）

摩德罗国王正这样对罗陀之子说着，国王啊！怒火中烧的狼腹（怖军）已经冲向前来。（15）看见好战的怖军来到自己面前，罗陀之子仿佛笑着对沙利耶王说：（16）“你今天对我说的有关怖军的这些话，摩德罗国王啊！毫无疑问，千真万确，主人啊！（17）狼腹（怖军）是位骁勇而又性情暴躁的英雄。他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和性命，力大无比。（18）隐姓埋名居住在毗罗吒城时，他为了取悦黑公主，乔装打扮，仅仅依靠自己的双臂，便将空竹及其同伙消灭。（19）今天他披挂上阵，气得昏头昏脑地来到我们阵前。哪怕是面对高举刑杖的死神，他也会与他交战。（20）长期以来我都有一个愿望：或是我在战斗中杀死阿周那，或者胜财（阿周那）在战斗中杀死我。今天由于我与怖军交锋，我的这个愿望也许就会实现了。（21）如若我杀死了怖军或者使他失去战车，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就会向我发起进攻，那样将对我有好处。对此你有什么想法，赶快说出！”（22）

听罢灵魂高尚的罗陀之子的这些话，在当时的情况下，沙利耶王对车夫之子这样说道：（23）“大臂者啊！你向大力士怖军进攻。先打败怖军，然后才能接近颇勒古拿（阿周那）。（24）长期以来你心中怀有的那个愿望就会实现，迦尔纳啊！我对你是实话实说。”（25）

听罢此言，迦尔纳又对沙利耶王说：“不是我在战斗中杀死阿周那，就是胜财（阿周那）杀死我！你要把心思用于战斗，前进吧！把车赶到怖军那里。”（26）沙利耶王立即驱车前往大弓箭手怖军追击你军的地方，民众之主啊！（27）尔后，迦尔纳与怖军相遇，王中之王啊！鼓乐齐鸣，响彻云霄。（28）这时，强壮的怖军怒不可遏，从四面八方向你的难以制胜的军队发射光洁而又锐利的铁箭。（29）迦尔纳与般度之子的这场交锋战，民众之主啊！激烈、可怕而又残酷，大王啊！顷刻之间，王中之王啊！般度之子扑向迦尔纳。（30）看到他向自己扑来，日神之子雄牛迦尔纳怒火满腔。他放出一支铁箭，正中怖军的心口。接着，灵魂无限的迦尔纳又将阵阵箭雨向他倾泻而去。（31）被车夫之子射中的怖军也发出许多支箭，覆盖迦尔纳。随即，又向他射出九支锋利的弯头箭。（32）而迦尔纳却一箭射中他的弓的中央，将其击为两段；接着又向折弓的怖军射去一支足以穿透一切坚甲的极其锋利的铁箭，正中他的胸口。（33）熟悉要害部位的狼腹（怖军）又拿起另一张弓，国王啊！朝着车夫之子的致命部位连发多支极其锐利的箭，又用力大喝一声，仿佛惊天动地。（34）而迦尔纳又向狼腹（怖军）一连射出二十五支铁箭，犹如猎手在林中用许多火把猎杀一头狂傲凶猛的大象。（35）于是，身中多箭的般度之子气昏了头，怒不可遏，双眼血红，怀着杀死车夫之子的强烈愿望，（36）他将一支速度奇快、堪负重任、足以射穿群山的利箭搭上弓弦。（37）这位风神之子大弓箭手怀着满腔怒火，一心要将迦尔纳置于死地。他猛力将弓强拉向耳畔，射出了那支箭。（38）那支由大力士怖军在战斗中放出的箭，挟带着雷电般的声响刺中迦尔纳，俨若霹雳击中大山。（39）被怖军射中后，俱卢族魁首啊！那车夫之子、你军的统帅便瘫倒在车座上，昏厥过去。（40）看见车夫之子失去知觉，摩德罗国王即刻驾车载着在战斗中大放光彩的迦尔纳驶离战场。（41）击败迦尔纳后，怖军马上着手击溃持国之子的大军，一如因陀罗击溃檀那婆军队。（4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三十四章（34）。

三五

持国说：

怖军将大臂迦尔纳击倒在车座上，全胜啊！做了一件难以做到的事。（1）御者啊！难敌曾再三对我说：“只有迦尔纳一人能在战斗中将斯楞遮耶人连同般度五子一并消灭。”（2）目睹了罗陀之子（迦尔纳）在战斗中被怖军击败后，我儿难敌接下来又做了些什么？（3）

全胜说：

看到罗陀之子与大军一起从大战中撤离，国王啊！你的儿子便对他的兄弟们说：（4）“愿你们有福！快去保护罗陀之子！他已陷入怖军的深不可测的灾难之海中。”（5）听到国王的命令，那些王子一心想杀死怖军，怒不可遏，纷纷冲向前去，犹如飞蛾扑火。（6）他们是闻寿、难持、迦罗特、欲知、变形、娑摩、持弓、披甲、持网、欢喜和喜悦，（7）难攻、妙臂、疾风、辉煌、挽弓、猖狂和娑诃。（8）这些英勇的大力士在大批战车的簇拥下，来到怖军跟前，从四面八方包围他，向他连连发射各式利箭。（9）

大力士怖军饱受这些利箭折磨，人中之主啊！立即将攻上前来的、你的儿子们的五十辆战车连同五十名车兵一并消灭。（10）接着，愤怒的怖军用一支月牙箭射下欲知那戴着耳环和头盔、面如满月的头颅，大王啊！欲知被怖军杀死，倒在地上。（11）眼见那位勇士在战斗中遇难，主人啊！他的兄弟们从各个方向向骁勇骇人的怖军冲去。（12）尔后，骁勇骇人的怖军在交战中又放出另外两支月牙箭，在这场大战中又夺去你两个儿子的性命。（13）那两位如同神子的王子变形和娑摩，国王啊！宛若被暴风摧折的两棵大树倒在地上。（14）随即，怖军又迅速射出一支极其锋利的铁箭，将迦罗特送往阎摩府，使他倒地身亡。（15）国王啊！你那些执弓的儿子们接连阵亡，人中之主啊！只听得一声声“啊！啊！”的哀叫。（16）趁他们恐慌之时，大力士怖军又在战斗中将欢喜和喜悦两人送往阎摩府。（17）你的儿子们看到怖军在战斗中如同死神阎摩，惊骇不已，仓皇奔逃。（18）

目睹你的儿子们被杀，思想高尚的车夫之子（迦尔纳）重又驱赶色似天鹅的马匹冲向般度之子。（19）大王啊！摩德罗国王驱策那些马匹，飞速来到怖军的战车前，停在那里。（20）民众之主啊！迦尔纳和般度之子展开激战，残酷而又骇人，大王啊！（21）看到那两位大勇士交锋，大王啊！我就想，今天这场恶战将会如何结束？（22）尔后，王中之王啊！迦尔纳仿佛微笑着，没费多大劲儿转眼之间就使骁勇骇人的怖军失去战车。（23）而丧失战车的婆罗多族俊杰、快速如风的大臂者却微微一笑，手持铁杵从那辆上等的战车上一跃而下。（24）突然间，国王啊！那位镇伏敌人、脾气火暴的怖军大肆杀戮七百头能征惯战、象牙似犁的大象。（25）他熟知大象要害部位，一边呐喊着，一边猛烈打击它们的牙龈、眼睛、额头和颞颥等部位。（26）那些惊骇的大象四处逃窜，却又被骑手们驱赶回来，将怖军包围，好似云团遮蔽太阳。（27）徒步作战的怖军用铁杵将七百头大象连同骑手、兵器和旗幡一并消灭，恰似一阵大风吹散秋季的云。（28）接着，在战斗中，贡蒂之子又歼灭妙力之子的五十二头力量超群的大象。（29）般度之子折磨着你的军队，又在战斗中摧毁整整一百辆战车，另外还消灭了成百上千名步兵。（30）在骄阳和灵魂高尚的怖军的灼烤下，你的军队犹如一块落入火中的皮子蜷缩起来。（31）你的军队被怖军吓得心惊胆战，婆罗多族雄牛啊！他们纷纷在战斗中躲避怖军，向各方逃窜。（32）

另有五百位战车武士身披铠甲，呼叫着发射利箭，从四面八方快速冲向怖军。（33）而怖军用铁杵消灭所有这些武士及其车夫、战车、旗帜、幡幢和武器，俨若毗湿奴诛灭众阿修罗。（34）接着，在沙恭尼的命令下，三千名公认的优秀骑兵手持标枪、宝剑和梭镖向怖军冲去。（35）那位强敌的诛灭者立即迎战，运用各种步法，消灭那些耶婆那族骑手。（36）到处都是那些被击中的骑手发出的号叫声，婆罗多子孙啊！仿佛一大片芦苇被刀砍倒。（37）就这样，将妙力之子的三千名优秀骑兵悉数消灭后，愤怒的怖军又登上另一辆战车，去攻打罗陀之子。（38）

在此期间，国王啊！迦尔纳在战斗中以阵阵箭雨覆盖克敌制胜的正法之子（坚战），并将其车夫击倒。（39）看见坚战的车在战斗中逃遁，大勇士紧紧追击，发射许多笔直的苍鹭羽毛箭。（40）风神之子（怖军）勃然大怒，用箭雨笼罩天地，用箭网覆盖追击国王的迦尔纳。（41）于是，折磨敌人的罗陀之子立即回转身来，用阵阵利箭从四面八方覆盖怖军。（42）迦尔纳正在袭击怖军的战车，婆罗多子孙啊！灵魂无限的萨谛奇从后面袭击迦尔纳。迦尔纳冒着阵阵箭雨的猛烈袭击，依然向怖军冲去。（43）

这两位刚毅的英雄、一切弓箭手之雄牛接近之后，互相发射各种利箭，显得光彩夺目。（44）但见两人放出的箭布满天空，王中之王啊！形成一张巨大的箭网，麻鹬脊背般猩红，恐怖骇人。（45）两人发射的成千成千支箭遮蔽了一切，我们看不清阳光和天空，分辨不出各个方向。（46）迦尔纳和怖军射出的无数利箭，国王啊！将正午时分灼热明亮的万道阳光全部扫光。（47）

看到妙力之子（沙恭尼）、成铠、德罗纳之子（马嘶）、升车之子（迦尔纳）、慈悯与般度诸子鏖战正酣，俱卢族人又返回了战场。（48）他们向敌军进发，民众之主啊！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犹如涨满雨水的汹涌大海发出可怕的咆哮。（49）这两支愤怒的军队在大战中相遇，彼此看到后，兴奋地抓住对方投入战斗。（50）于是，一场激战在日当正午时开始了。这场战争的激烈程度前所未闻，前所未见。（51）一股军队洪流猛然间与另一股军队洪流相遇，仿佛滚滚洪流迅速汇入大海。（52）两股军队洪流互相咆哮，犹如海中激流发出巨大的吼叫。（53）两支军队猛烈交锋，迅即混作一团，好似两条大河汇合在一起。（54）

于是，民众之主啊！一场可怕的大战就在渴望获得巨大声誉的俱卢族人和般度族人之间展开了。（55）只听得武士们呼唤不同人的姓名，国王啊！喊叫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56）倘若某人的父母或本人的行为品性有何污点，在战场上便可听到敌方武士对他指名叫骂。（57）目睹那些勇士在战场上相互恐吓谩骂，国王啊！我思忖着：“这些人全都死到临头了！”（58）看到这些愤怒而又骁勇无比的武士的形体，我产生强烈的恐惧：“这一切将会如何结束？”（59）接着，国王啊！般度族和俱卢族的大勇士们，互相发射锐利的箭矢，杀戮对方。（6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三十五章（35）。

三六

全胜说：

双方的刹帝利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都巴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大王啊！他们在战场上厮杀着。（1）大王啊！到处都是车流、马流、人流和象流，互相汇合在一起。（2）我们看到，棒槌、铁闩、梭镖、标枪、长矛和火箭划过天空，（3）在战斗中激烈地碰撞坠地，而阵阵箭雨又似一群群蝗虫从四面八方飞落。（4）战象与战象遭遇后相互攻击，战马与战马交战，车兵与车兵交锋，步兵与步兵厮杀，骑兵与骑兵交手。（5）步兵们消灭战车战象，车兵们屠杀战象战马，而在战斗中猛冲猛打的战象则粉碎车兵、骑兵和步兵，国王啊！（6）在那里，无数勇士被击倒，互相高声呼唤着，恐怖的战场仿佛变成了屠宰场。（7）大地上到处鲜血流淌，红光闪烁，婆罗多子孙啊！犹如雨季时节大地布满成群的胭脂虫。（8）大地宛若一位黑皮肤的妙龄少女披上染有红花染料的白色长袍；由于四处血肉横飞，色彩斑斓，战场灿若黄金。（9）从武士身上砍下的头颅、臂膀以及大腿，从武士身上落下的耳环和饰物，婆罗多子孙啊！（10）还有弓箭手们的金系带、身躯、铠甲和旗帜，布满大地。（11）

大象向大象展开进攻，将尖利的象牙刺入对方，而那些被象牙刺中的大象显得光彩夺目。（12）那些鲜血淋漓的大象，俨若一座座移动的大山，布满矿石，流淌着赭石液汁。（13）许多大象用象鼻卷住那些象兵掷出或是倒拖着的长矛，还有不少大象将那些长矛折断。（14）那些被铁箭击碎护甲的大象，大王啊！犹如冬季失去云彩的大山。（15）而那些被金羽箭射中的大象，陛下啊！恰如顶峰被流星照亮的大山，熠熠生辉。（16）在战斗中，一些高耸如山的大象，遭到其他一些大象的攻击，宛若被劈去侧翼的高山倒在地上。（17）在大战中，还有许多中箭的大象身受重创，四处奔逃，以下巴或前额着地，纷纷倒下。（18）另外一些大象发出骇人的狮子吼，躺倒在地，国王啊！有许多精疲力竭，还有一些发出痛苦的呻吟。（19）大批装备着金马鞍的马匹中箭后，有的躺倒在地，有的萎靡不振，有的四处游荡。（20）还有许多马匹被箭或长矛击中倒地或被拖倒在地，痛苦地扭动身体，呈现出各种姿势。（21）在那里，无数被击倒在地的人呻吟着，陛下啊！有的人见到了亲属，有的人见到了父亲或祖父，（22）还有人在那里看到逃跑的敌人，婆罗多子孙啊！他们竞相夸耀自己的声名显赫的家族。（23）那些被砍下的佩戴金饰的手臂，大王啊！左右扭动，上下翻飞，纷纷落地。（24）成千上万只手臂落在地上又弹了起来，就像一条条蛇迅速蹿起投入战斗。（25）那些涂着檀香膏的手臂如同鼓胀的蛇颈，沾满鲜血，民众之主啊！光彩夺目，宛若一面面金制的旗幡。（26）

就这样，这场可怕的混战在四面八方展开，武士们奋力厮杀着，也不知杀死杀伤的是什么人。（27）地上扬起滚滚尘烟，空中飞着各种武器，国王啊！战场上一片昏暗，将士们已经分不清敌我。（28）这场残酷可怕的战争就这样进行着，战士们的鲜血流淌，汇成多条大河。（29）英雄们的头颅犹如河中的石头，毛发犹如水草和苔藓；河中遍布骨头和弓箭。（30）他们的筋肉犹如河里的淤泥。这些鲜血流成的河令人毛骨悚然，向前流动着，为阎摩的王国增添人口。（31）这些可怕的河流向阎摩府，淹没掉到河里的人，使刹帝利们惊骇不已。（32）此时，四处响起食肉兽的号叫声，人中之虎啊！恐怖的战场仿佛变成死神的领地。（33）无数具无头尸体从四面八方直立起来；恶魔们吃饱血肉，手舞足蹈。（34）人们看到大群的乌鸦和秃鹫飞来飞去，喝血吸髓，婆罗多子孙啊！又饱餐鲜肉、脂肪和骨髓。（35）然而，那些赫赫有名的勇士，国王啊！在战斗中摒弃难以摒弃的恐惧，恪守武士的誓言，无所畏惧地履行着他们的职责。（36）空中飞满利箭和标枪，地上布满食肉兽，而勇士们成群结队地前进，显示自己的英雄气概。（37）他们彼此通报自己的姓名和家庭，婆罗多子孙啊！在战斗中通报父亲和家族的姓氏，投入战斗。（38）在那里，众多武士自报家门，民众之主啊！互相用标枪、长矛和梭镖展开厮杀。（39）这场大战就这样惨烈而又恐怖地进行着，俱卢族军队已经溃不成军，仿佛是一条破船在大海中颠簸。（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三十六章（36）。

三七

全胜说：

正当刹帝利们在战斗中陷入困境，战场上又响起甘狄拨神弓发出的巨大响声，陛下啊！（1）般度之子在那里杀戮敢死队、憍萨罗和那罗延的军队，国王啊！（2）渴望获胜的敢死队怒不可遏，在战场上从四面八方向普利塔之子劈头盖脸泼洒箭雨。（3）战车武士魁首普利塔之子迅猛抵挡箭雨，国王啊！冲锋陷阵，奋勇杀敌。（4）普利塔之子用在石上磨尖的苍鹭羽毛箭开路，突入敌军的战车部队，冲到大勇士善佑面前。（5）那位战车武士魁首向普利塔之子倾泻阵阵箭雨；与此同时，在场参战的敢死队也纷纷向阿周那放箭。（6）然后，善佑向普利塔之子一连射出九箭，向遮那陀那（黑天）的右臂连发三箭，接着又放出一支月牙箭，击中阿周那的旗帜，陛下啊！（7）

于是，国王啊！旗帜上由毗首羯磨（工巧天）制作的大猿猴发出一声大吼，恫吓你的军队。（8）听到猿猴的吼声，你的军队吓得魂飞魄散，呆立不动。（9）那支军队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那里，呈现出一道美丽的景观，国王啊！恰似盛开着各种花卉的奇车园林。（10）接着，那些武士恢复了知觉，俱卢族俊杰啊！他们向阿周那泼洒阵阵箭雨，犹如乌云向大山倾泻滂沱大雨。尔后，他们全体将般度之子的巨大战车团团包围。（11）他们奋力抓住阿周那的马匹、车轮和车辕，婆罗多子孙啊！猛地发出狮子吼。（12）有些人抓住了美发者（黑天）的一双巨臂，大王啊！还有些人高兴地抓住了站在车中的普利塔之子本人。（13）此时，美发者（黑天）在阵前一抖双臂，便将那些抓住他臂膀的人全都摔到地上，犹如一头凶狠的大象摔倒所有骑在象上的人。（14）被那些大勇士包围的普利塔之子在交战中看见战车被抓住，美发者（黑天）遭攻击，不禁勃然大怒，也将众多攀上战车的步兵全部摔到地上。（15）他又用许多适于近距离杀伤的箭矢击倒靠近他的武士们，在战斗中对美发者（黑天）说：（16）“看哪！大臂黑天啊！众多立下赫赫战功的敢死队被我杀死，数以千计！（17）雅度族雄牛啊！在人世间大地上，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一位英雄能够承受如此可怕的对战车如此贴近的攻击！”（18）

如是言毕，毗跋蔟（阿周那）吹响天授螺号，黑天也吹响五生螺号，号声响彻天地。（19）听到那螺号声，敢死队吓得发抖，心惊胆战，大王啊！（20）接着，敌方英雄的诛灭者般度之子又不断祭起“蛇”武器，大王啊！缚住敌人的双脚。（21）那些武士在战斗中被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用脚镣似的“蛇”武器缚住双脚，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国王啊！仿佛成了金刚石。（22）尔后，般度之子消灭这些木然呆立的武士，俨若昔时因陀罗在杀死多罗迦的战斗中消灭众提迭。（23）那些武士在战斗中遭到杀戮，松手放开了那辆上等战车，也丢下他们所有的武器。（24）目睹自己的军队被束缚住，王中之王啊！大勇士善佑迅速祭起了“金翅鸟”武器。（25）于是，许多金翅鸟飞落下来，大肆吞食那些蛇。而那些蛇看到这些飞鸟，也纷纷逃窜，国王啊！（26）敢死队一经摆脱了脚镣般的“蛇”武器束缚，民众之主啊！便焕发出光彩，恰似太阳冲破重重云雾，照耀众生。（27）那些重获自由的武士又纷纷向颇勒古拿（阿周那）的战车发射箭雨，投掷武器，陛下啊！（28）敌方英雄的诛灭者因陀罗之子（阿周那）用阵阵箭雨粉碎倾盆大雨般袭来的各式兵器，抵御那些武士。（29）

尔后，国王啊！善佑射出一支笔直的利箭，正中阿周那的心口，接着他又连发三箭。阿周那被深深刺中，疼痛难忍，倒在车座上。（30）以白马驾车、黑天为御者的灵魂无限的阿周那恢复知觉后，迅即祭起“因陀罗”法宝，瞬间便发射出成千上万支箭，陛下啊！（31）国王啊！只见四面八方成千上万的象、马和车在战斗中被这些兵器消灭。（32）军队遭到杀戮，陷入大恐慌。无论是敢死队还是国王的军队，婆罗多子孙啊！都无人敢与阿周那交战。（33）在那里，英雄们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大军遭受杀戮。他们面对遭受杀戮，呆立不动，不再显示他们的英勇。（34）在战斗中，般度之子整整消灭了一万名武士，在战场上大放光彩，国王啊！宛若一团无烟的烈火熊熊燃烧。（35）婆罗多子孙啊！敢死队还剩下一万四千名步兵，一万辆战车以及三千头大象。（36）尔后，敢死队再次将胜财（阿周那）团团包围，下定决心或是战死或是凯旋。（37）于是，民众之主啊！在那里，你的军队与英勇强大的般度之子有冠者（阿周那）又展开一场大战。（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三十七章（37）。

三八

全胜说：

成铠、慈悯、德罗纳之子（马嘶）和车夫之子（迦尔纳），陛下啊！优楼迦、妙力之子（沙恭尼）、国王（难敌）以及他的同胞兄弟们，（1）眼见自己的军队由于惧怕般度之子而溃不成军，就像漂荡在大海中的一条破船，迅速上前援救。（2）顷刻间，大战又变得分外酷烈，婆罗多子孙啊！使得懦夫心惊肉跳，而勇者欢欣鼓舞。（3）在战斗中，慈悯放出阵阵箭雨，如同一群群蝗虫飞来，消灭斯楞遮耶人。（4）随后，束发怀着满腔怒火，飞速冲向慈悯，从四面八方向这位婆罗门倾泻箭雨。（5）精通精良武器的慈悯挡住了箭雨，又在交战中愤怒地向束发连发十箭。（6）于是，束发怒火中烧，在交锋中又向慈悯射出七支笔直飞行的苍鹭羽毛箭，深深刺中他。（7）而被利箭深深刺中的大勇士、再生者中佼佼慈悯使水滴王之孙（束发）丧失马匹、战车和车夫。（8）大勇士束发随即从无马驾驶的战车上跳了下来，迅速地拿起剑和盾，向那位婆罗门扑去。（9）看到束发向自己猛扑过来，慈悯在战斗中射出许多弯头箭将他覆盖，令人叹为观止。（10）我们看到这个奇迹，仿佛看到石头在河中漂游，国王啊！束发伫立在战场上，一动不动。（11）

看见束发被慈悯的箭雨覆盖，王中俊杰啊！大勇士猛光迅速冲向慈悯。（12）看到猛光向有年之子（慈悯）的战车冲来，大勇士成铠立即上前阻挡。（13）目睹坚战偕同儿子及其军队冲向有年之子（慈悯）的战车，德罗纳之子（马嘶）上前阻截。（14）你的儿子难敌射出阵阵箭雨，扼制住两位动作敏捷的大勇士无种和偕天。（15）而日神之子迦尔纳在战斗中钳制住怖军以及迦卢沙人、羯迦夜人和斯楞遮耶人，婆罗多子孙啊！（16）

尔后，有年之子慈悯在交战中猛地向束发射出许多利箭，似乎想要焚毁他，陛下啊！（17）而束发不断地挥舞着宝剑，将慈悯从四面八方射来的镶金利箭尽数斩断。（18）接着，乔答摩（慈悯）猛地射出多枚利箭，击断了水滴王之孙（束发）的百月盾牌，使在场的人全都发出一声惊呼。（19）束发失去了盾牌，完全被慈悯控制，大王啊！却仍然手持宝剑向慈悯冲去，仿佛一位病人冲向死神之口。（20）眼见大力士束发受到有年之子（慈悯）的箭雨困扰和折磨，国王啊！花旗之子妙旗飞快地冲上前去。（21）灵魂无限的妙旗在战斗中一边向婆罗门乔答摩（慈悯）放出无数利箭，一边向他的战车扑去。（22）看到妙旗与忠于誓言而又难以抵挡的婆罗门交上了手，束发急忙撤退，王中魁首啊！（23）妙旗向乔答摩射去九箭，国王啊！接着又向他连发七十箭，后又发射三箭。（24）然后，妙旗击断了慈悯的带箭之弓，陛下啊！又射出一箭，狠狠地刺中车夫的致命部位。（25）乔答摩（慈悯）勃然大怒，又取出一张坚固的新弓，向妙旗一连发出三十箭，射中他所有的要害部位。（26）他感到整个肢体疼痛难忍，在上等的战车中颤栗不止，犹如一棵树在地震中剧烈摇摆颤动。（27）慈悯又射出一支马蹄箭，从妙旗仍然觳觫不止的身躯上射下那佩戴闪闪发光的耳环、头巾和头盔的首级。（28）那首级如同从鹰爪中掉下的一块肉，落到地上，随后他的身躯也扑倒在地。（29）他倒地身亡，大王啊！他的随从们大惊失色，纷纷放弃与乔答摩（慈悯）交战，四散而逃。（30）

大力士成铠在战斗中拦截水滴王之孙猛光，高兴地对他说：“站住！站住！”（31）随后苾湿尼族武士与水滴王之孙之间展开了一场混战，俨若两只雄鹰为了争夺一块肉而进行激战，国王啊！（32）在交锋中，愤怒的猛光向诃利迪迦之子（成铠）连射九箭，正中胸部，使他倍受折磨。（33）在战斗中被水滴王之孙狠狠射中的成铠放出阵阵利箭，将水滴王之孙连同战车和马匹一起覆盖。（34）由于连同战车一起被箭雨覆盖，国王啊！战场上已不见猛光的踪影，恰似雨季里乌云密布，不见太阳的踪影。（35）中箭受伤的猛光用那些镶金利箭驱除射来的阵阵利箭，国王啊！在战斗中大放光彩。（36）尔后，大军统帅水滴王之孙愤怒地冲向成铠，向他泼洒可怕的兵器疾雨。（37）在交战中，诃利迪迦之子（成铠）放出数千支利箭，驱除那一阵突如其来的兵器疾雨。（38）看见自己那阵势不可挡的兵器疾雨受挫，水滴王之孙冲到成铠面前截住他。（39）他猛地射出一支箭头锐利的月牙箭，将成铠的车夫从车上射翻在地，送往阎摩殿。（40）强大的猛光战胜了大勇士敌手之后，又不失时机地以阵阵利箭阻击其他俱卢族人。（41）于是，你的那些武士发出狮子吼，向猛光扑了过去，又一场战斗开始了。（4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三十八章（38）。

三九

全胜说：

德罗纳之子（马嘶）看到悉尼之孙萨谛奇和德罗波蒂英勇的儿子们保护着坚战，便兴冲冲地冲上前去。（1）他一边倾泻在石上磨尖的可怕的金羽箭，一边展示着种种武艺，身手敏捷。（2）这位精通武器的英雄用神奇武器发出念过咒语的利箭，布满天空，在战斗中围堵坚战。（3）德罗纳之子的箭雨覆盖一切，什么都分辨不清了。战场前沿变成了箭的世界。（4）由镶金利箭组成的那张遍布天空的巨大箭网，婆罗多族俊杰啊！宛若一顶巨大的华盖，光华四射。（5）在战斗中，国王啊！那张辉煌的箭网覆盖战场，仿佛是空中阴云遭到利箭拦截。（6）我们目睹了一个奇迹：在这个箭的世界，看到德罗纳之子的英勇绝伦，空中没有生物降临地上。（7）目睹德罗纳之子的轻巧敏捷，在场的大勇士们惊诧不已，大王啊！所有的国王都不敢凝视他，就像不敢凝视刺目的太阳一样。（8）奋力厮杀的萨谛奇、般度之子法王坚战以及其他将士都显示不出自己的骁勇善战。（9）

尔后，眼见自己的军队遭到杀戮，德罗波蒂的大勇士儿子们、萨谛奇、法王（坚战）和般遮罗武士们一起，驱走对死亡的恐惧，向德罗纳之子冲了过去。（10）萨谛奇向德罗纳之子连发二十五箭，接着又射去七支镶金铁箭。（11）坚战射出七十三箭，向山射出七箭，闻业射出三箭，而闻称射出七箭。（12）子月射去九箭，百军射去七箭，其他许多勇士也从各个方向向他射去利箭无数。（13）于是，他勃然大怒，国王啊！像一条毒蛇那样咝咝喘息着，向萨谛奇射去二十五支石上磨尖的利箭。（14）他又向闻称射去九箭，向子月射去五箭，向闻业射去八箭，向向山射去三箭，向百军射去九箭，向正法之子（坚战）射去七箭。（15）他又向剩下的武士们每人分别射出两箭。接着，他又用数支锋利的箭击断了闻称的弓。（16）于是，大勇士闻称取出另一张弓，对着德罗纳之子先是连发三箭，随后又射出多支锐利的箭。（17）接着，大王啊！德罗纳之子泼洒箭雨，婆罗多子孙啊！从四面八方覆盖敌军及其国王们。（18）随后，灵魂无限的德罗纳之子击断法王（坚战）的弓，又微微一笑，向他连射三箭，将他射中。（19）于是，国王啊！正法之子（坚战）又取出另一张巨弓，向德罗纳之子接连发射七十支箭，射中对方的双臂和胸膛。（20）

尔后，愤怒的萨谛奇在交战中射出一支锋利的半月箭，击断武士德罗纳之子的弓，并猛地大喝一声。（21）力大无比的德罗纳之子折了弓，迅速掷出一支标枪，将悉尼之孙萨谛奇的车夫从车上击翻在地。（22）此时，威风凛凛的德罗纳之子取出另一张弓，以阵阵箭雨将悉尼之孙覆盖，婆罗多子孙啊！（23）由于萨谛奇的车夫阵亡，只见为他驾车的马匹在战场上到处乱窜，婆罗多子孙啊！（24）由坚战率领的那些武士立即放出阵阵利箭，倾泻到武士魁首德罗纳之子身上。（25）看到那些武士气势汹汹地向自己扑来，镇伏敌人的德罗纳之子笑嘻嘻地上前迎战。（26）随后，在战斗中，大勇士德罗纳之子以成百上千支利箭作为火焰，焚烧干草般的般度族军队，犹如烈火焚烧林中枯草。（27）于是，遭到德罗纳之子焚烧的般度之子的军队一阵骚乱，婆罗多族俊杰啊！宛若一头鲸鱼光临河口。（28）目睹德罗纳之子的英勇绝伦，大王啊！人们无不以为所有的般度族人都已被德罗纳之子杀死。（29）

此时，坚战冲到大勇士德罗纳之子面前，满怀着愤怒与仇恨，对德罗纳之子说：（30）“人中之虎啊！你冷酷无情，忘恩负义！因为你今天一心想要杀死我。（31）一位婆罗门的职责应是苦行、布施和吟诵吠陀；一名刹帝利的职守才是弯弓射箭。看来，你这位婆罗门只不过是徒有其名！（32）走着瞧，大臂者啊！我将在战斗中打败俱卢族人！你就在战斗中施展你的本领吧！你永远是一个不称职的婆罗门！”（33）

闻听此言，大王啊！德罗纳之子仿佛微微一笑，思考着正当性，不作任何回答。（34）然后，他一言不发就开了战，用箭雨覆盖般度之子，好像愤怒的死神正在消灭众生。（35）被德罗纳之子的利箭覆盖，陛下啊！普利塔之子立即撤退，脱离大军。（36）在正法之子坚战撤离之后，国王啊！灵魂高尚的德罗纳之子也离开那里。（37）就这样，坚战王在大战中避开德罗纳之子，向你军挺进，决心完成残忍的战争使命。（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三十九章（39）。

四○

全胜说：

日神之子迦尔纳亲自发射利箭，拦截怖军以及般遮罗人、车底人和羯迦夜人。（1）愤怒的迦尔纳就在怖军的眼皮底下大肆杀戮车底、迦卢沙和斯楞遮耶族大勇士们。（2）而怖军避开战车武士魁首迦尔纳，前去攻打俱卢族军队，恰似烈火焚烧干草。（3）同样，车夫之子（迦尔纳）在战斗中也消灭成千成千的般遮罗、羯迦夜和斯楞遮耶族的大弓箭手。（4）三名大勇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狼腹（怖军）和迦尔纳分别在敢死队、俱卢族人和般遮罗人中间展开大屠杀。（5）由于你的罪恶决策，国王啊！那些刹帝利在这三位如同火神的武士烧灼之下，在战斗中走向灭亡。（6）

然后，难敌怒气冲冲地向无种和他的四匹马连发九箭，婆罗多族魁首啊！（7）接着，你的儿子、灵魂无限的国王又用剃刀箭射断偕天的金旗幡。（8）无种勃然大怒，在交战中向你的儿子连射七十三箭，国王啊！而偕天向他射去五箭。（9）难敌气急败坏，向那两位婆罗多族俊杰、一切弓箭手之魁首分别射去五箭，正中两人的胸膛。（10）接着，他又以两支月牙箭射断他俩的弓，国王啊！随后他又笑着向这对双生子分别射去七箭。（11）那两位勇士又拿起另外两张如同天帝释本人使用的优质精美的弓，在战场上神采奕奕，恰似两位神子。（12）紧接着，国王啊！那勇猛善战的兄弟俩便向他们的堂兄泼洒阵阵猛烈的箭雨，俨若两团巨大的乌云将滂沱大雨向大山倾泻。（13）于是，大王啊！你的儿子大勇士难敌勃然大怒，以无数利箭阻击般度的那两位大弓箭手儿子。（14）在战斗中，婆罗多子孙啊！但见难敌的弓不断地挽成一个圆，无数利箭从那里射向四面八方。（15）由于被他的箭雨覆盖，本是光芒四射的般度双子失去了光辉，好像天上的日月遭到云遮雾障。（16）大王啊！那些在石上磨尖的金羽利箭铺天盖地，布满各方，恰似阳光洒满四面八方。（17）天空中布满难敌的利箭，周围仿佛变成箭的世界，在那对孪生子看来，难敌似乎已经成为死神阎摩的化身。（18）目睹你儿子的英勇绝伦，在场的大勇士们都认为玛德利的双生子已是死到临头。（19）

然后，国王啊！般度族大军统帅，灵魂高尚的水滴王之孙猛光冲向难敌王那里。（20）猛光越过玛德利的两位大勇士儿子，开始用利箭打击你的儿子。（21）你的儿子，灵魂无限的难敌怒不可遏，微微一笑，向那位般遮罗王子连发二十五箭，人中雄牛啊！（22）接着，你的灵魂无限的儿子，大地之主啊！又向般遮罗王子接连射去六十五支箭，同时发出一声吼叫。（23）随后，陛下啊！国王又在战斗中以一支极其锋利的马蹄箭，将猛光的弓连同弦上的箭以及皮护指一并击断。（24）克敌者般遮罗王子扔掉那张断弓，又迅速拿起另一张张力强劲的新弓。（25）此时，大弓箭手猛光遍体鳞伤，气得双眼血红，好似熊熊燃烧的烈火放射着光彩。（26）猛光一心要将婆罗多族魁首置于死地，便向他一连射出十五支铁箭，犹如一条条咝咝喘息的蛇。（27）那些装饰着苍鹭与孔雀羽毛、在石上磨尖的铁箭刺穿国王的镶金铠甲，猛地插入地里。（28）你的儿子被深深刺伤，大王啊！这使他格外光辉灿烂，宛若春季里鲜花盛开的金苏迦树。（29）他的铠甲破裂，身体因遭铁箭击伤而变得虚弱。他怒火中烧，射出一支月牙箭，击断猛光的弓。（30）国王击断猛光的弓之后，国王啊！又迅速射出十箭，刺中他的眉心。（31）在那些经铁匠打磨抛光的利箭映衬下，他的脸庞犹如一朵盛开的旃簸迦花[47]，萦绕着采蜜的蜜蜂。（32）灵魂高尚的猛光扔掉那张断弓，又迅速取出另一张弓和十六支月牙箭。（33）随后，他用五支月牙箭射杀难敌的马匹和车夫，又用一支击断他的镶金的弓。（34）水滴王之孙（猛光）又用九支月牙箭将你儿子的车连同车上的器具、华盖、标枪、宝剑、棒槌和旗幡一并击毁。（35）所有的国王目睹俱卢国王难敌的那面以金猴盎伽陀和大象为旗徽的、镶嵌珠宝的彩色旗幡被射断的情景。（36）难敌在战斗中丧失了战车，折损了所有武器，他的同胞兄弟们一齐赶来救他，婆罗多族雄牛啊！（37）执杖请国王登上自己的战车，国王啊！然后，就在猛光的眼前，带着他匆忙驶离战场。（38）

与此同时，大力士迦尔纳在战胜萨谛奇以后，一心想着救援国王，也向杀害德罗纳的凶手、箭法厉害的猛光冲了过去。（39）而悉尼之孙（萨谛奇）在背后追赶他，用箭偷袭他，恰似一头大象用一对象牙去刺另一头象的后臀。（40）于是，婆罗多子孙啊！在迦尔纳与水滴王之孙（猛光）之间展开的战斗，演变成你军与般度族大军的灵魂高尚的武士们之间的大战。（41）但见般度族军队和我军的战士中没有一人从战斗中退却。迦尔纳迅疾冲向般遮罗人。（42）人中魁首啊！此刻正当正午时分，国王啊！双方的象、马和人死伤无数。（43）渴望获胜的般遮罗人，大王啊！迅速从各个方向向迦尔纳扑去，俨如群鸟飞向大树。（44）愤怒的升车之子迦尔纳专拣那些奋力拼杀的英雄对阵，用极其锋利的箭打击他们。（45）其中有虎旗、妙福、钉桩、威猛、胜财、洁白、娄遮摩那和难以战胜的狮军。（46）那些英雄驱车飞驰而来，将人中俊杰、在战斗中大放光彩、正在愤怒放箭的迦尔纳团团包围。（47）而人中翘楚、威风凛凛的罗陀之子（迦尔纳）向这八名鏖战正酣的勇士射去八支锐利的箭。（48）威风凛凛、精通武艺的车夫之子（迦尔纳），大王啊！又消灭了成千上万名战士。（49）怒火冲天的迦尔纳还在战斗中杀死了毗湿奴、毗湿奴迦尔摩、天友、婆陀罗、檀陀、奇异、花械和诃利，（50）狮旗、娄遮摩那、大勇士沙勒跋和许多车底国的大勇士，国王啊！（51）升车之子（迦尔纳）夺取他们的性命时，肢体沾满鲜血，如同楼陀罗的身体光彩熠熠。（52）

在那里，婆罗多子孙啊！遭到迦尔纳的利箭打击的大象惊恐万状，四处奔逃，一片混乱。（53）在战斗中，被迦尔纳击中的大象如同被雷劈倒的大山，发出种种哀嚎，倒身在地。（54）在迦尔纳的战车路过的地方，象、马、人和车纷纷倒地，随处可见。（55）无论是毗湿摩、德罗纳还是你方的其他英雄，在战斗中立下的功绩都无法与迦尔纳相比。（56）车夫之子（迦尔纳）在象、车、马和人中展开了大规模的屠杀，人中之虎啊！（57）但见迦尔纳无所畏惧地在般遮罗人当中左冲右突，仿佛是一头狮子闯入鹿群。（58）迦尔纳驱逐般遮罗人的大批战车，犹如狮子将惊恐的鹿群追得四散而逃。（59）正如到了狮子嘴边的鹿无一能够逃生，靠近迦尔纳的大勇士也没有一人能够活命。（60）恰似人们落入熊熊烈火中会被烧死，婆罗多子孙啊！同样，斯楞遮耶人在战斗中落入火神般的迦尔纳手中也会被焚毁。（61）迦尔纳独自一人与车底人和般遮罗人作战，婆罗多子孙啊！他叫着许多公认的英雄的名字，将他们一一杀死。（62）目睹了迦尔纳的英勇气概，人中因陀罗啊！我就想，在今天的战斗中，恐怕连一个般遮罗人都无法活着从升车之子（迦尔纳）手中逃脱。（63）就这样，威风凛凛的车夫之子（迦尔纳）在战斗中扫荡般遮罗人。接着，他又愤怒地冲向正法之子坚战。（64）

陛下啊！猛光、德罗波蒂的儿子们以及其他数百名英雄簇拥在诛敌者坚战王身旁。（65）其中还有束发、偕天、无种、无种之子（百军）、镇群、悉尼之孙（萨谛奇）以及许多婆罗跋德罗迦人。（66）这些威力无比的武士在猛光的率领下，在战斗中冲向迦尔纳，发射各种箭和武器。（67）而在那里，升车之子（迦尔纳）孤身一人上前迎战为数众多的车底人、般遮罗人和般度诸子，好似大鹏金翅鸟独自迎击许多条蛇。（68）

大弓箭手怖军怒气冲冲，独自一人与俱卢人、摩德罗人以及羯迦夜人作战，显得神采飞扬。（69）在那里，许多大象被怖军用铁箭击中致命部位，与阵亡的骑手一起纷纷倒下，使得大地震颤不已。（70）同样，无数战马被箭射中，连同阵亡的骑手以及战死的步兵，口吐大量鲜血，倒卧在疆场。（71）成千成千的车兵丢弃武器，倒在地上。只见他们身未负伤，却因惧怕怖军而魂断沙场。（72）大地布满被怖军的箭射中的战车武士、马匹、车夫、步兵和大象的尸体。（73）在怖军的军队折磨下，国王啊！难敌的军队创伤累累，士气低落，仿佛僵立在那里。（74）在激烈的大战中，他们一动不动，意气消沉，俨若秋天的海洋，风平浪静，波澜不兴，国王啊！（75）尽管你儿子的军队愤懑不平，勇武有力，但他们在怖军的利箭威慑下，失去勇力，只落得遍体沐浴鲜血，在血泊中挣扎。（76）愤怒的车夫之子（迦尔纳）在战斗中追击着般度大军，而怖军也追击着俱卢大军，两位英雄在战场上大放光彩。（77）

这场酷烈而又令人惊叹的大战正在进行。在军中杀死大批敢死队之后，（78）优胜者魁首阿周那对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道：“这支军队崩溃了，遮那陀那啊！（79）这些敢死队大勇士带着从属的军队一起逃遁，他们无法忍受我的利箭，正如鹿群忍受不了狮子的吼叫。（80）在大战中，斯楞遮耶人的大军也被击垮，黑天啊！只见聪慧的迦尔纳那面以象索为标志的旗子，在国王的军中不停招展。（81）其他的大勇士们都无法战胜迦尔纳。你是了解英勇强悍的迦尔纳的。（82）朝着迦尔纳追击我军的地方前进！（83）避开作战的其他武士们，向着大勇士车夫之子前进！不要懈怠！黑天啊！依你所愿去做！”（84）

听罢此言，大王啊！乔宾陀（黑天）笑着对阿周那说：“快去消灭俱卢人！般度之子啊！”（85）接着，由乔宾陀驱策、色似天鹅的骏马驾驭的战车载着黑天和般度之子突入你的大军中。（86）当美发者（黑天）驾驭的、缀有金饰品的白马突入你的军队，你军便开始土崩瓦解。（87）大光辉的美发者（黑天）和阿周那怒不可遏，双目血红，击溃你的大军，光彩熠熠。（88）仿佛是在祭仪中被祭司如仪召唤请来的两位神祇双马童，这两位能征善战的英雄也被他们的敌人召请到了战争的祭典中。（89）这两位人中之虎怒火中烧，行动迅猛，恰似大战中因听到击掌声而异常狂怒的两头大象。（90）颇勒古拿（阿周那）深入你军的战车部队和骑兵部队，左冲右突，犹如手执套索的死神。（91）目睹他在攻打你军的战斗中显示的英勇气概，婆罗多子孙啊！你的儿子又催促敢死队与阿周那交战。（92）于是，在大战中，一千辆战车，三百头大象，一万四千匹战马，（93）以及二十万名执弓的步兵，声名卓著的勇士们，协同那些大勇士，从四面八方向那两位英雄冲去，用箭雨将他们覆盖。（94）在战斗中，普利塔之子被箭雨覆盖，而这位敌军的折磨者依然显示出手执套索的死神般的凶猛形象，消灭着敢死队，场面甚为壮观。（95）有冠者（阿周那）不断射出闪电般的镶金利箭，仿佛布满整个空间。（96）从有冠者手臂发射出大批大批蛇一般的利箭，纷纷落下，覆盖一切，主人啊！（97）灵魂无限的般度之子使各个方向都充满箭头明亮的金羽弯头箭。（98）大勇士贡蒂之子歼灭一万名刹帝利之后，又迅速赶往敢死队的侧翼之端。（99）普利塔之子来到由甘波阇人保护的敌军翼端，以阵阵强劲的箭雨给予毁灭性打击，好似婆薮之主（因陀罗）消灭众檀那婆。（100）他飞速地发射月牙箭，射断那些手持武器攻击他的敌人的手、臂和头颅。（101）许多武士肢体断裂，武器丧失，倒在地上，俨若棵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遭到飓风摧折。（102）

看到阿周那大肆屠杀象、马、车兵和步兵，善巧的弟弟向他泼洒阵阵箭雨。（103）阿周那向正在放箭的敌手射去两支半月箭，砍断了他那铁闩般的双臂，又以一支剃刀箭射下他那面如满月的头颅。（104）他遍体流血从车上摔下来，犹如一座富含雄黄的山峰遭到雷劈倒塌。（105）人们看到，甘波阇国王善巧的弟弟身材伟岸，眼如莲花，相貌英俊，倒地身亡，好似断裂的金柱或金山。（106）

接着，一场可怕而又奇异的大战重又开始，呈现战士们作战的各种场面。（107）其中，甘波阁人、耶婆那人、塞种人和大批马匹被箭射中后血流不止，染红整个大地，民众之主啊！（108）战车武士、战车、马匹和车夫，战马及其骑手，战象及其骑手，被杀死，被摧毁，大王啊！人们相互之间展开恐怖的大屠杀。（109）

正当灵魂高尚的阿周那消灭敌军的侧翼和翼端之时，德罗纳之子（马嘶）飞快地向优胜者俊杰阿周那冲了过去。（110）德罗纳之子不断抖动着他那张镶金巨弓，发射可怕的利箭，仿佛是太阳放射自己的光辉。（111）大王啊！德罗纳之子放出的阵阵箭雨落在各处，覆盖战车上的黑天和胜财（阿周那）。（112）就这样，威武的马嘶在战斗中以成百成百支锋利的箭，使得摩陀婆（黑天）和般度之子两人动弹不得。（113）眼见这两位一切动物和不动物的保护者被利箭覆盖，一切动物和不动物发出了“哎呀！哎呀！”的哀号声。（114）成群结队的悉陀和遮罗纳从四面八方云集这里，都在心中默祷着：“但愿今天三界一切安然无恙！”（115）德罗纳之子用箭覆盖两位黑王子时表现出的那种英勇气概，国王啊！是我以前从未见过的。（116）在战斗中，我们不断听到德罗纳之子的弓发出的声音，国王啊！如同狮子吼，令敌人闻风丧胆。（117）他在战场上驰骋，左右放箭，弓弦熠熠闪光，宛若乌云中的道道电光。（118）尽管般度之子身手矫捷，坚强有力，但面对德罗纳之子，却目瞪口呆。（119）他感到自己的英雄气概已被那位灵魂极其高尚的敌手夺走。在战斗中，国王啊！人们已经很难认清阿周那的模样。（120）就这样，德罗纳之子和般度之子在这场大战中，大力士德罗纳之子豪气倍增，而贡蒂之子一蹶不振，王中之王啊！黑天不由得勃然大怒。（121）国王啊！他因愤怒而喘着粗气，双眼似乎在冒火，不住地望着正在交锋的德罗纳之子和颇勒古拿（阿周那）。（122）然后，黑天怒不可遏，却以亲切的口吻对普利塔之子说：“普利塔之子啊！在我看来，你今天在战斗中的举动十分古怪。德罗纳之子今天胜过了你，婆罗多子孙啊！（123）你的手中不是有甘狄拨神弓吗？你不是在战车上吗？阿周那啊！你的双臂不是很灵活吗？你的勇气不是还像从前一样吗？”（124）

经黑天这么一说，阿周那立即取出十四支月牙箭，迅速将它们射了出去，当即击断德罗纳之子的弓，接着又射断他的旗帜、幡幢、华盖、战车、标枪和棒槌。（125）他又发射几支小牛牙箭，深深刺入马嘶的锁骨，使他陷入深度昏迷，倚着旗杆坐了下去。（126）马嘶遭到有冠者（阿周那）可怕的打击，失去知觉，大王啊！他的车夫载着他驶离战场，将他从阿周那手中救出。（127）与此同时，镇伏敌人的维阁那（阿周那）就在你的英雄儿子的眼皮底下，成百成千地歼灭你的军队，婆罗多子孙啊！（128）就这样，这场残酷可怕的大屠杀在你军与敌军之间展开着，国王啊！完全由你失策造成。（129）在战斗中，贡蒂之子（阿周那）全面击溃敢死队，狼腹（怖军）击溃俱卢族人，而富军（迦尔纳）击溃般遮罗人。（1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四十章（40）。

四一

全胜说：

黑天很快又对普利塔之子缓声说道：“看哪！俱卢后裔啊！般度族人都撤到了国王身边。（1）看哪！迦尔纳好似一团火焰在广阔的战场上闪闪放光。而大弓箭手怖军又返回了战场。（2）以猛光为首的般遮罗人、斯楞遮耶人和般度族人的将士们也一同返回战场。普利塔之子们返回后，又开始粉碎敌方的大军。（3）那边，迦尔纳拦住正在奔逃的俱卢族人，阿周那啊！他快速似死神，英勇如天帝释。（4）武士魁首德罗纳之子正奔向这里，俱卢后裔啊！大勇士猛光冲过去与他交战。”（5）不可战胜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对有冠者（阿周那）说完这些话，国王啊！一场恐怖的大战又开始了。（6）双方军队抱着决一死战的决心，国王啊！发出阵阵狮子吼，开始交战。（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四十一章（41）。

四二

全胜说：

于是，俱卢人与斯楞遮耶人又无所畏惧地展开交锋。普利塔诸子的军队以坚战为首，而我军则由日神之子迦尔纳率领。（1）迦尔纳与般度诸子之间开始了一场令人汗毛直竖的可怕大战，为阎摩的王国增添人口。（2）那场血流成河的激战开始以后，敢死队仅剩下一些勇士，婆罗多子孙啊！（3）猛光在己方所有国王的协同下，与般度诸子这些大勇士一起，向迦尔纳一人发起进攻，大王啊！（4）迦尔纳独自迎战那些兴奋地攻上前来、渴望获胜的武士，犹如大山迎接汹涌的洪流。（5）而那些大勇士一与迦尔纳遭遇，便被打得一败涂地，恰似滚滚洪水撞击大山后，四处流淌。大王啊！双方之间的大战令人毛发直竖。（6）愤怒的猛光向罗陀之子（迦尔纳）射去一支弯头箭，喝道：“站住！站住！”（7）大勇士迦尔纳怒不可遏，抖动着他那张威力无比的唤作“取胜”的弓，射断水滴王之孙（猛光）的弓和毒蛇般的利箭，又向他本人连发九箭。（8）那些箭穿透那位灵魂高尚的人的镶金铠甲，沾满鲜血，宛若一群胭脂虫红光闪烁，无瑕者啊！（9）大勇士猛光扔掉那张断弓，又拿起另一张弓和毒蛇般的利箭，向迦尔纳一连发射了七十支弯头箭。（10）同样，国王啊！大弓箭手迦尔纳也向德罗纳的仇敌、镇伏敌人的水滴王之孙（猛光）射去许多锋利的箭。（11）迦尔纳怀着满腔怒火，大王啊！向他的敌手发出一支好似死神刑杖的镶金利箭。（12）

正当那支可怕的箭向猛光飞来之时，民众之主啊！出手敏捷的悉尼之孙（萨谛奇），国王啊！猛地将其击为七截。（13）看到自己的箭被萨谛奇的利箭阻截，民众之主啊！迦尔纳当即从四面八方向他倾泻阵阵箭雨，将他覆盖。（14）在交战中，他的七支铁箭刺中萨谛奇，而作为回击，悉尼之孙（萨谛奇）也用多支镶金的箭射向他。（15）这场激战变得极其恐怖，令人不忍耳闻，不忍目睹，国王啊！但又打得十分漂亮，从各个方向看都令人大饱眼福。（16）看到迦尔纳和悉尼之孙（萨谛奇）交战，在场的一切众生毛发直竖，国王啊！（17）

正在这时，德罗纳之子（马嘶）冲向克敌制胜、大灭敌人威风的大力士水滴王之孙（萨谛奇）。（18）德罗纳之子远离胜财（阿周那），怒气冲冲地对猛光说：“站住！站住！杀害婆罗门的凶手啊！你今天休想从我这里逃命！”（19）说罢，奋力拼杀的大勇士、英雄的马嘶便迅速放出无数利箭，覆盖同样迅速放出可怕利箭、奋力杀敌的水滴王之孙（萨谛奇）。（20）正如德罗纳之子在战场上一看到水滴王之孙就心中不悦，陛下啊！同样，敌方英雄的消灭者水滴王之孙在战斗中一见德罗纳之子也不高兴，两人都认为对方是自己的死敌。（21）英雄的德罗纳之子在战斗中看到猛光站在他面前，王中之王啊！便勃然大怒，他深吸一口气，向水滴王之孙冲去。两人相见之后，都怒不可遏。（22）民众之主啊！威风凛凛的德罗纳之子，大王啊！匆忙地对近在咫尺的猛光说：“般遮罗人的败类啊！今天我要送你去见阎摩！（23）你先前犯下的杀害德罗纳的罪行，今天将会导致你覆灭的罪恶下场！（24）假如你在战斗中得不到普利塔之子的保护，或者拒不逃跑，傻瓜啊！我实话告诉你，你就在劫难逃！”（25）

闻听此言，威武的猛光回答道：“对于你的话，我的这柄宝剑会做出回答。它曾经奋力拼杀，对你的父亲做出过回答。（26）既然过去我可以杀死徒有其名的婆罗门德罗纳，那么，现在我为什么不可以在战斗中勇敢地将你杀死呢？”（27）这样说完，大王啊！愤怒的统帅、水滴王之孙当即向德罗纳之子发射一支利箭。（28）于是，德罗纳之子勃然大怒，国王啊！在战斗中射出无数弯头箭，从四面八方覆盖猛光。（29）由于成千上万支利箭的覆盖，大王啊！无论是天空、四面八方还是周围的战士们，都已无法让人看清。（30）同样，国王啊！就在车夫之子（迦尔纳）的眼前，水滴王之孙也用箭雨将在战斗中大放光彩的德罗纳之子覆盖。（31）

引人注目的罗陀之子（迦尔纳），大王啊！独自一人拦截协同般度五子作战的般遮罗人、德罗波蒂五子、瑜达摩尼瑜和大勇士萨谛奇。（32）猛光在战斗中击断了德罗纳之子的弓。德罗纳之子立即将断弓扔到一边，马上取出另外一张可怕的弓和毒蛇般的利箭。（33）转眼之间，王中之王啊！他就用利箭击毁了水滴王之孙的弓、标枪、棒槌、旗幡、马匹、车夫和战车。（34）猛光车毁弓折，马匹和车夫死亡，但他又取出一柄硕大的宝剑和光辉闪耀的百月盾。（35）王中之王啊！武器强大的大勇士、英雄的德罗纳之子眼疾手快，在猛光尚未来得及从车上跃下，就在战斗中迅猛地发出多支月牙箭，击断了猛光的剑和盾，那场景令人叹为观止。（36）尽管猛光车毁马死弓折，多处中箭，遍体鳞伤，婆罗多族魁首啊！奋力搏杀的大勇士马嘶却无法将他杀死。（37）国王啊！英雄的德罗纳之子发现用箭不能杀死水滴王之孙，便扔下弓，猛地向他扑去。（38）国王啊！灵魂高尚的马嘶奔向敌手，速度之快，一如大鹏金翅鸟俯冲下来，急于抓住一条巨蛇。（39）

这时，摩陀婆（黑天）对阿周那说：“看哪！普利塔之子啊！为了杀死水滴王之孙，德罗纳之子做出多么大的努力！毫无疑问，他能杀死猛光。（40）大臂者啊！快去救那位镇伏敌人的水滴王之孙！他已落入德罗纳之子的口中，就好似落入死神的口中一样。”（41）如是言毕，大王啊！威风凛凛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便驱赶马匹，前往德罗纳之子那里。（42）那些色如明月的骏马在美发者（黑天）的驱策下，驶向德罗纳之子的战车，仿佛痛饮天空。（43）

看到那两位大英雄黑天和胜财（阿周那）冲了过来，国王啊！大力士马嘶立即奋力打击猛光。（44）眼见猛光被马嘶拖走，人中之主啊！大力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向德罗纳之子发射了许多支箭。（45）那些从甘狄拨神弓发出的镶金利箭飞射到德罗纳之子身上，将他深深射中，犹如群蛇钻入蚁垤。（46）被这些可怕的箭射中，英雄的德罗纳之子、威风凛凛的马嘶登上战车。他饱受胜财利箭的折磨，抓起一张上好的弓，也向普利塔之子射去许多支箭。（47）与此同时，人中之主啊！英雄偕天用自己的战车载着镇伏敌人的水滴王之孙驶离战场。（48）

大王啊！阿周那又向德罗纳之子射去许多支箭，将他射中。德罗纳之子怒气冲冲，也射击敌手的双臂和胸口。（49）普利塔之子勃然大怒，在交战中，向德罗纳之子发射了一支俨若阎摩本人或阎摩刑杖的铁箭。那支光彩夺目的铁箭落在那位婆罗门的肩膀上。（50）交锋中遭此利箭猛击，大王啊！他顿时头晕目眩，靠在车座上，浑身瘫软无力。（51）那时，大王啊！迦尔纳拨动着“取胜”神弓的弓弦，不住愤怒地望着正在作战的阿周那，也想同普利塔之子进行一场一对一的激烈大战。（52）而车夫看到折磨敌人的英雄马嘶被击倒，便在战斗中驾车载着他飞速驶离战场。（53）此时，大王啊！看到水滴王之孙获救，德罗纳之子受苦，般遮罗人全都得胜似地欢呼起来。（54）目睹如此恐怖而又伟大的奇迹，般度族军中成千上万的乐器奏响美妙的音乐，将士们发出狮子吼。（55）立下如此战功之后，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对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向着敢死队前进！黑天啊！这是我下一步的使命。”（56）听罢般度之子说的话，陀沙诃族后裔（黑天）便赶着旗帜飘扬、速度如风似思想的战车继续前进。（5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四十二章（42）。

四三

全胜说：

这时，黑天指着贡蒂之子法王坚战，对普利塔之子说了这些话：（1）“般度之子啊！那是你的哥哥。那些身为大力士、大弓箭手的持国之子们正在追击他，一心想杀死他，普利塔之子啊！（2）而那些作战凶狂、行动迅速的般遮罗人一心想解救灵魂高尚的坚战，跟随在他的身后。（3）那是难敌，普利塔之子啊！他是全世界之王，披坚执锐，在战车部队的陪同下，正在追击坚战王。（4）强大的难敌，还有他那些精通一切武艺、如同毒蛇的兄弟，一心想杀死人中之虎坚战。（5）持国之子的那些象、马、车和步兵，渴望抓获坚战，恰似一群乞丐渴望夺取一块宝石。（6）看哪！那支大军被沙特婆多族人萨谛奇和怖军挡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是想要抢夺甘露的众提迭被天帝释和火神拦截。（7）然而，俱卢族大勇士数量众多，他们再次迅速地向般度之子坚战进发，犹如雨季的洪水滚滚流向大海。（8）那些强大的大弓箭手发出狮子吼，吹响螺号，拨动弓弦。（9）我认为贡蒂之子坚战已被难敌控制，落入死神之口，就像投入火中的祭品一样。（10）持国之子的军队部署严密，般度之子啊！即使是天帝释本人进入箭的射程之内，也难以逃生。（11）勇敢的难敌、德罗纳之子、有年之子（慈悯）和迦尔纳的利箭的威力之大，足以使群山碎裂。（12）正如无人能够抗衡愤怒的死神的威力，谁能抵御勇敢的难敌快速发射的箭流。（13）迦尔纳曾迫使精通武艺、出手轻巧、强壮有力、镇伏敌人的坚战王撤出战斗。（14）英勇的罗陀之子能够与灵魂高尚的持国诸子一起，在战斗中折磨这位般度族俊杰。（15）在战斗中，普利塔之子坚战集中思想交战，他的铠甲被另一些大勇士毁坏。（16）由于斋戒，国王十分虚弱，婆罗多族俊杰啊！他有婆罗门的力量，却无刹帝利的威力，主人啊！（17）我认为，大王坚战活不成了，普利塔之子啊！因为暴躁的怖军默认敌人的狮子吼。（18）同时，在战斗中，持国诸子一遍又一遍地呐喊着，敌人的征服者啊！吹响巨大的号角，似乎他们已经取得了胜利。（19）婆罗多族雄牛啊！迦尔纳正在激励持国的大力士儿子们：‘般度之子坚战已经被杀死了！’（20）普利塔之子啊！那些大勇士追击国王，用桩耳箭、因陀罗套索和兽主法宝覆盖他。我认为国王情况危急，需要救援，婆罗多子孙啊！（21）在这紧急时刻，那些精通一切武器的般遮罗人与般度之子们一起，迅速赶到国王的身边，恰如一群强壮的人想要搭救一个坠入深渊者。（22）国王的旗帜已经不见了，普利塔之子啊！那是被迦尔纳用箭击毁的，当着双生子、萨谛奇和束发的面，（23）当着猛光、怖军、百军以及全体般遮罗人和车底人的面，婆罗多子孙啊！（24）

“迦尔纳在战斗中，普利塔之子啊！以阵阵利箭歼灭般度族军队，俨若一头大象摧毁莲花池。（25）那里，你军的那些战车武士正在逃逸，般度之子啊！看哪！看哪！普利塔之子啊！那些大勇士正在奔跑！（26）那些大象在战斗中遭到迦尔纳的攻击，婆罗多子孙啊！发出痛苦的号叫，向十方溃逃。（27）看哪！普利塔之子啊！那些车队在战斗中被折磨敌人者迦尔纳击溃，正向各方逃遁。（28）看哪！车夫之子（迦尔纳）车上以象索为标志的旗帜在战场上四处飘扬！无上精美旗帜的拥有者啊！（29）罗陀之子（迦尔纳）一边发射千百支箭消灭你的军队，一边冲向怖军的战车。（30）看哪！这些般遮罗人被灵魂高尚的迦尔纳追杀，宛如众提迭在大战中被天帝释歼灭。（31）迦尔纳战胜般遮罗人、般度族人和斯楞遮耶人之后，正在环顾四周，我想，他是在寻找你！（32）看哪！普利塔之子啊！迦尔纳在众武士的簇拥下姿势优美地挽着他那堪称极品的弓，犹如击败敌人后被诸神簇拥着的天帝释，神采飞扬。（33）那些俱卢族人目睹迦尔纳的英雄气概，发出阵阵欢呼声，吓得战场上成千成千的般度族人和斯楞遮耶人心惊胆战。（34）罗陀之子（迦尔纳）在大战中将般度族人威慑住之后，对全军将士说道：（35）‘全速前进！快走呀！冲啊！俱卢族人啊！不要让一个斯楞遮耶人在战斗中从你们手里逃生！（36）奋力拼杀吧！我们将跟随在你们身后。’这样说完，迦尔纳便一边放箭，一边跟随他们前进。（37）

“看哪！普利塔之子啊！皮肤白皙的迦尔纳在战斗中放射着白色的光芒，犹如太阳照耀着乌陀耶山。（38）在战斗中，头上遮着一顶状如满月的百骨华盖，婆罗多子孙啊！（39）迦尔纳一直在斜觑着你，民众之主啊！毫无疑问，他将要来到这里与你决战。（40）看哪！大臂者啊！这位大力士抖动着他那张巨弓，发射出无数支毒蛇般的利箭。（41）只见罗陀之子（迦尔纳）转到了这个方向，以猿猴为旗徽者啊！恰似飞蛾投向灯火，他这是前来自取灭亡。（42）看到迦尔纳孤身赴战，婆罗多子孙啊！持国之子竭力保护他，带领战车部队也朝这个方向挺进。（43）为了你渴望得到的荣誉、王权和最高幸福，你要全力以赴，消灭灵魂邪恶的迦尔纳及其所有同伙。（44）切记住，婆罗多族雄牛啊！你自己是个灵魂完善的人，而罗陀之子（迦尔纳）是加害以法为魂的坚战的罪人。（45）你要抓住这个时机，立即冲向罗陀之子，以高贵之心去作战！向那战车武士之首领展开进攻吧！（46）那边，五百名强大有力、威力可怕的战车武士，战车武士之俊杰啊！正快速向这里进发。（47）另有五千头大象，双倍于这个数目的马匹，贡蒂之子啊！数百万名步兵，相互保护着，英雄啊！向你这里挺进。（48）在大弓箭手车夫之子（迦尔纳）面前显示你的勇敢，奋勇向前！婆罗多族雄牛啊！（49）

“迦尔纳怒气冲冲地冲向般遮罗人，因为我看到他的旗帜正靠近猛光的战车。我想他将要消灭般遮罗人，敌人的镇伏者啊！（50）普利塔之子啊！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婆罗多族雄牛啊！俱卢族国王、正法之子坚战还活着！（51）大臂怖军返回后，站在大军阵前，环绕在他身旁的是斯楞遮耶军队和萨谛奇，婆罗多子孙啊！（52）看哪！贡蒂之子啊！怖军和灵魂高尚的般遮罗人正在战斗中用无数利箭歼灭俱卢族人。（53）在怖军利箭的打击下，持国之子的军队正掉转头去，飞速逃离战场。（54）沐浴在鲜血中的婆罗多族军队，婆罗多族魁首啊！宛若谷物受灾的大地，呈现出凄惨的景象。（55）看哪！贡蒂之子啊！武士之主怖军返回战场，犹如愤怒的毒蛇，俱卢族军队四处溃逃。（56）而这些缀着日月星辰状饰物的黄、红、黑、白色旗帜和华盖散落各处，阿周那啊！（57）金旗、银旗和其他各种金属的旗帜落满战场，大象和马匹尸横遍野。（58）那些战车武士被一往无前的般遮罗人用各色利箭射中，从战车上坠下，丧失生命。（59）动作迅速的般遮罗人，胜财啊！追击着持国之子军队中那些无人驾驭的象、马和车。（60）这些人中之虎借助怖军的力量，不顾生命危险，粉碎着难以制胜的敌人军队，克敌者啊！（61）般遮罗人呐喊着，吹着螺号，在战斗中四处出击，用利箭歼灭敌人。（62）看看什么叫做天大的力量！敌人的镇伏者啊！那就是般遮罗人在消灭持国诸子，犹如一群暴怒的狮子在消灭一群大象。（63）仿佛是一群快速飞翔的天鹅从摩那娑湖飞到了恒河，般遮罗人从四面八方冲到持国之子大军跟前。（64）慈悯和迦尔纳等英雄极其英勇地抗击着般遮罗人，恰似一群雄牛抵御另一群雄牛。（65）持国之子的那些大勇士以及成千上万的敌兵已被怖军用各种兵器击溃，此时又遭到以猛光为首的英雄们杀戮。持国之子大军中的战车武士们大都陷入悲惨境地。（66）

“看哪！那些大象被怖军的铁箭射翻，犹如一座座被因陀罗雷杵劈倒的山峰。（67）那些被怖军的弯头箭射中的巨象一边仓皇逃窜，一边践踏着自己的军队。（68）阿周那啊！难道你没有听出英雄的怖军在战斗中发出胜利的呐喊，那令人难以忍受的狮子吼吗？（69）怒不可遏的尼沙陀王子骑着一头强壮无比的大象，向般度之子冲了过去，一心要杀死他，向他投掷长矛，俨若手执刑杖的死神。（70）他手执长矛大喊大叫，怖军发出十支烈焰般猛烈的锋利铁箭，射断他的双臂，将他杀死。（71）杀死他后，怖军又逼近其他凶猛的大象。看哪！狼腹（怖军）杀死那些由标枪和长矛般的象手们驱策的乌云般的大象。（72）你的哥哥用利箭杀死那些大象，每次七头，同时还射断它们的旗帜和幡幢，普利塔之子啊！而对另一些大象，他每头用十支铁箭射死。（73）愤怒的怖军如同毁城者（因陀罗），一旦他返回，战场上就听不到持国之子们的呐喊声，婆罗多族雄牛啊！（74）持国之子的三支大军就这样遭到愤怒的人中雄狮怖军拦截和杀戮。”（75）

全胜说：

目睹怖军创下的难以建立的功绩，阿周那以无数利箭消灭残存的敌人。（76）那些在战斗中遭到杀戮的敢死队，主人啊！变成了天帝释的座上客，摆脱忧愁，获得欢乐。（77）而人中之虎普利塔之子继续用大量的弯头箭，消灭持国之子的由四个兵种组成的军队。（7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四十三章（43）。

四四

持国说：

怖军和般度之子（坚战）返回战场，我军遭受般度族人和斯楞遮耶人屠杀。（1）一支支军队被击溃，得不到救援，全胜啊！请告诉我，俱卢族人在做什么？（2）

全胜说：

看见大臂者怖军后，威武的车夫之子（迦尔纳）气得双目血红，国王啊！他向怖军冲了过去。（3）目睹你的军队被怖军打得转身逃跑，国王啊！那位大力士竭尽全力使他们镇定下来。（4）大臂者迦尔纳重整你儿子的军队，又向作战凶狂的般度族人冲去。（5）而般度族大勇士们也纷纷挽弓放箭，冲向罗陀之子（迦尔纳）。（6）怖军、悉尼之孙（萨谛奇）、束发、镇群、大力士猛光以及全体波罗跋德罗迦人，（7）还有人中之虎般遮罗人，在战斗中似胜利者般从四面八方气势汹汹地扑向你的军队。（8）同样，国王啊！你军的大勇士们也飞速冲向般度族军队，一心想要消灭他们。（9）两军都拥有大量的车、马和象，无数的步兵和旗幡，蔚为壮观，人中之虎啊！（10）束发冲向迦尔纳，大王啊！而猛光冲向在大军簇拥下的你的儿子难降。（11）在战斗中，无种冲向牛军，坚战冲向奇军，国王啊！偕天冲向优楼迦。（12）萨谛奇冲向沙恭尼，怖军冲向俱卢族人，而大勇士德罗纳之子扑向奋力作战的阿周那。（13）乔答摩（慈悯）向大弓箭手瑜达摩尼瑜发起进攻，而大力士成铠攻打优多贸阇。（14）陛下啊！大臂者怖军孤身一人便阻挡住全体俱卢族人、你的儿子们及其军队。（15）

接着，大王啊！杀害毗湿摩的束发以阵阵利箭拦截无所畏惧地猛冲猛打的迦尔纳。（16）迦尔纳受到拦截，气得嘴唇发抖，向束发连发三箭，射中了他的眉心。（17）那位前额上插着那些箭的束发显得格外光彩照人，宛若一座拥有三个顶峰的银山。（18）那位在交战中被车夫之子深深射中的大弓箭手动手还击，向迦尔纳一连射去九十支锋利的箭。（19）大勇士迦尔纳以三箭射死他的马匹和车夫后，又用一支马蹄箭射断他的旗幡。（20）尔后，镇伏敌人的大勇士束发气急败坏地从马匹倒毙的战车上跳了下来，向迦尔纳掷去一支标枪。（21）在交锋中，迦尔纳连射三箭，将那支标枪击断，婆罗多子孙啊！又一连发出九支利箭，击中了束发。（22）于是，为了躲避从迦尔纳的弓中射出的那些箭，人中翘楚、胜利者魁首束发飞快地逃离了战场。（23）接着，大王啊！仿佛一阵疾风吹散一堆棉花，迦尔纳又迅速击溃般度族军队。（24）

大王啊！猛光受到你儿子难降打击，便向难降的胸口连放三箭。（25）陛下啊！难降则向他发出一支锋利的金羽弯头月牙箭，射中他的左臂。（26）猛光被箭射中，怒不可遏，向难降射出一支可怕的利箭，婆罗多子孙啊！（27）而你的儿子连发三箭，击断猛光射出的、正向他飞速袭来的利箭，民众之主啊！（28）紧接着，他又逼近猛光，向他射去另外十七支镶金月牙箭，射中他的双臂和胸膛。（29）于是，水滴王之孙（猛光）勃然大怒，陛下啊！以一支极其锐利的马蹄箭击断难降的弓，使得在场的人们发出惊呼。（30）而你的儿子拿起另一张弓，婆罗多族雄牛啊！从四面八方向猛光发射箭雨，将他团团包围。（31）目睹你那灵魂高尚的儿子的勇猛，战场上的全体战士以及众悉陀和众天女全都惊叹不已。（32）接着，在你军与敌人之间展开了一场恐怖的大战，犹如世界末日众生遭到毁灭，敌人的镇伏者啊！（33）

牛军以五支铁箭射中站在父亲身旁的无种，接着又向他发射三箭。（34）于是，无种勃然大怒，却仿佛微笑着向牛军射去一支极其锋利的铁箭，猛烈击中他的心口。（35）这位折磨敌人者被有力的敌手深深刺中，便向敌手连射二十箭，而他本人又被敌手射中五箭。（36）接着，那两位人中雄牛相互发射上千支箭，将对方覆盖，而你的军队已被击溃。（37）看到持国之子的军队溃逃，车夫之子（迦尔纳）追上去，极力阻止他们，民众之主啊！迦尔纳返回后，无种又向俱卢人发起进攻。（38）而迦尔纳之子（牛军）在战斗中撇开无种，迅速上前保护罗陀之子（迦尔纳）的车轮，陛下啊！（39）

在战斗中，愤怒的优楼迦遭到偕天阻击。威风凛凛的偕天杀死他的四匹马后，又将他的车夫送往阎摩殿。（40）于是，那位令父亲喜悦的优楼迦跳下车，民众之主啊！飞速跑进三穴国人的军队里。（41）萨谛奇仿佛笑着发出二十支利箭，射中妙力之子沙恭尼，又以一支月牙箭击断他的旗幡。（42）威风凛凛的妙力之子怒不可遏，国王啊！在交战中，他击碎敌手的盔甲，又击断他的金旗。（43）萨谛奇以多支利箭回击，将他射中。大王啊！他又向沙恭尼的车夫射去三箭，接着又飞速放箭，将敌手的马匹送往阎摩府。（44）紧接着，大勇士沙恭尼从车上飞身跃下，婆罗多族雄牛啊！迅速登上优楼迦的战车，驶离骁勇善战的悉尼之孙（萨谛奇）。（45）然后，国王啊！萨谛奇对你的军队展开迅猛的进攻，击溃你的军队。（46）在悉尼之孙（萨谛奇）的利箭打击之下，民众之主啊！你的军队飞快地向十方奔逃，纷纷倒地死去。（47）

在战斗中，你的儿子难敌拦住怖军，而怖军转瞬之间就使这位世界之主丧失马匹、车夫、战车和旗幡，令天国歌手们兴高采烈。（48）接着，国王从怖军身旁撤离。于是，所有俱卢族军队都向怖军冲了过去，渴望杀死怖军一人，呐喊声惊天动地。（49）瑜达摩尼瑜向慈悯放箭，很快就射断了他的弓。于是，武士之魁首慈悯又取出另一张弓，（50）将瑜达摩尼瑜的旗幡、车夫和华盖统统射落在地。于是，大勇士瑜达摩尼瑜亲自驾车驶离了战场。（51）

优多贸阇猛不防向勇猛骇人的诃利迪迦之子（成铠）发射无数利箭，将他覆盖，犹如一团乌云突如其来，向大山泼洒一阵疾雨。（52）那场大战残酷恐怖，敌人的镇伏者啊！为我前所未见，民众之主啊！（53）尔后，国王啊！在交战中，成铠射中优多贸阁的心口，使他一下子倒在车座上。（54）他的车夫驾车载着这位战车武士俊杰驶离了战场，国王啊！接着，成铠冲向般度族军队。（5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四十四章（44）。

四五

全胜说：

德罗纳之子（马嘶）在庞大的战车部队环绕下，国王啊！突然向坚战王那里挺进。（1）由梭利（黑天）协助的勇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迅速拦截前来进犯的马嘶的军队，犹如海岸挡住海洋。（2）于是，大王啊！威风凛凛的德罗纳之子勃然大怒，用无数支箭覆盖阿周那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3）看到两位黑王子被箭网罩住，在场的俱卢族大勇士们无不深感惊奇，纷纷驻足观看。（4）接着，阿周那似乎笑着使用一件神异的武器，然而，那位婆罗门在交锋中挡住了那件武器，婆罗多子孙啊！（5）确实，般度之子在交战中发射的每一件旨在杀死德罗纳之子马嘶的武器，都被这位大弓箭手击毁。（6）在这可怕的武器之战中，国王啊！我们看到德罗纳之子在拼杀时一直如同张开大口的死神。（7）他使天地之间四面八方都布满他的利箭，随即又以三箭射中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右臂。（8）接着，阿周那杀死那位灵魂高尚的人的所有马匹，使得地上血流成河。（9）许多车兵被普利塔之子的弓射出的箭击中而倒地身亡，挣脱了缰绳的大批马匹在战场上东奔西跑，横冲直撞。（10）

看到在战斗中光辉四射的普利塔之子的功绩，德罗纳之子在交战中从四面八方向黑天泼洒利箭。（11）然后，大王啊！德罗纳之子又弯弓放箭，在交锋中将一支羽毛箭射向阿周那，射中他的胸部。（12）阿周那在交战中被德罗纳之子深深射伤，婆罗多子孙啊！便拿起一根可怕的铁闩，向德罗纳之子掷去。（13）看见那根镶金铁闩向自己飞来，德罗纳之子一下子将它击断，引起在场的人们一片惊呼。（14）那铁闩被婆罗堕遮之孙（马嘶）的利箭击碎，散落地上，国王啊！俨若山岭被摩多利首摧毁。（15）然后，在交战中，阿周那又以十箭射中德罗纳之子，并用一支月牙箭将他的车夫从车座上射翻。（16）德罗纳之子亲自驾车，并用许多支箭覆盖两位黑王子，使我们顿时目睹他的非凡勇气。（17）他一面驱策马匹，一面又要同颇勒古拿（阿周那）作战，国王啊！他的高超武艺博得全体武士交口称赞。（18）然而，颇勒古拿（阿周那）在战斗中遭到德罗纳之子攻击后，射出多支马蹄箭，击断敌手的马缰绳。（19）受到猛烈的利箭打击，那些马匹全都逃跑。于是，你的军队中又发出一片惊呼，婆罗多子孙啊！（20）

与此同时，获得胜利的般度族人逼近你的军队，依然渴望获胜，从四面八方发射锋利的箭矢。（21）持国之子的大军，大王啊！一次又一次被受到胜利鼓舞的英雄的般度族人击溃。（22）而你那些精通各种武艺的儿子们、妙力之子沙恭尼和灵魂高尚的迦尔纳，大王啊！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23）尽管你的儿子们试图阻止大军溃逃，人中之主啊！四面遭受夹击的军队无法在战场上停下来。（24）惊恐的战士们四处奔逃，大王啊！你儿子们的大军一片混乱。（25）虽然车夫之子（迦尔纳）不住叫喊：“站住！站住！”但是，遭到灵魂高尚的众武士杀戮的军队无法停住。（26）此时，看到持国之子的军队四处逃窜，大王啊！以胜利者姿态出现的般度族人发出一片呐喊声。（27）尔后，难敌仿佛恭敬地对迦尔纳说：“看哪！迦尔纳啊！我军遭到般度族人重创。（28）尽管有你在这里坐镇，我军的将士还是吓得四散而逃。面对这种情况，大臂者啊！你采取必要的手段吧，克敌者啊！（29）成千上万的战士被般度族人穷追猛打，人中雄牛啊！在战斗中，英雄啊！仅仅向你呼救。”（30）

闻听难敌这一番严肃的话，罗陀之子（迦尔纳）对摩德罗国王说道：（31）“瞧瞧我双臂的力量和武器的威力，人中之主啊！今天在战斗中，我要将全体般遮罗人连同般度诸子一起消灭。人中之虎啊！带上良好的祝愿，赶着马匹前进吧！人中之主啊！”（32）如是言毕，大王啊！威风凛凛的英雄车夫之子（迦尔纳）拿起他那张古老而又威力无比的“取胜”弓，上好弓弦，大王啊！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它。（33）以真理和誓言稳住自己的全体将士后，灵魂无限的大力士便祭起跋尔伽婆（罗摩）所赠的武器。（34）于是，国王啊！在大战中，从那武器里倾泻出数千、数百万、数千万乃至数亿支利箭。（35）般度族军队被那些熊熊燃烧着的、极其可怕的苍鹭羽毛箭和孔雀羽毛箭覆盖，什么也分辨不清。（36）在战斗中，般遮罗人遭到强大的跋尔伽婆武器重创，民众之主啊！发出一片哀号声。（37）国王啊！四面八方，成千成千的象、人、车和马，人中之虎啊！纷纷倒翻在地。（38）由于他们身亡倒地，大地处处颤动不已，般度之子的整个大军惊慌失措。（39）惟有那位武士之魁首、镇伏敌人的迦尔纳，人中之虎啊！犹如一团无烟的烈焰焚烧着敌人，放射着光芒。（40）那些般遮罗人和车底人遭到迦尔纳屠杀，如同森林大火中的大象惊慌失措，人中之虎啊！那些人中俊杰发出声声号叫。（41）在战场的前沿，只听得般度族军队发出一片恐惧的哀号，他们吓得四处逃窜，国王啊！犹如卷入洪水的人们发出声声惨叫。（42）眼见他们遭受车夫之子（迦尔纳）杀戮，陛下啊！一切众生，甚至飞禽走兽，都吓得心惊胆战。（43）那些在战斗中遭到车夫之子（迦尔纳）屠杀的斯楞遮耶人，一遍又一遍地向阿周那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呼救，犹如在阎摩府中，失去知觉的人们向死神阎摩呼救。（44）

看到迦尔纳在那里使用极其可怕的跋尔伽婆武器，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便对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45）“看哪！大臂的黑天啊！看看跋尔伽婆武器的威力！在战斗中，无论用何种方法都无法将这件武器摧毁。（46）再看看车夫之子（迦尔纳），黑天啊！他在这场大战中就像死神一样怒火冲天，创立着显赫的英雄业绩！（47）他快马加鞭，驱车飞驰，还不住地朝我这个方向张望。我看不出有谁能在战斗中从迦尔纳的手里逃脱。（48）在战争中，活着的人或胜利或失败。对于战败者，感官之主啊！只有死亡，哪有胜利？”（49）

尔后，遮那陀那（黑天）想着去见坚战，而迦尔纳也在战斗中渐显疲乏，陛下啊！（50）黑天便对阿周那说：“国王已身负重伤，先去抚慰他，俱卢族魁首啊！然后再消灭迦尔纳。”（51）于是，遵照美发者（黑天）的命令，胜财（阿周那）迅速乘战车前去看望受箭伤的国王。（52）怀着与法王（坚战）相见的愿望，贡蒂之子边走边将目光投向路上的军队，却在哪里都找不见哥哥。（53）贡蒂之子与德罗纳之子交战，婆罗多子孙啊！战胜了那位连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都难以抵御的婆利古子孙。（54）手持绝好战弓、克敌制胜的胜财（阿周那）打败了德罗纳之子，建立起难以建立的丰功伟绩之后，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军队。（55）英勇作战的左手开弓者（阿周那）使站在阵前的勇士们欢欣鼓舞。他夸赞他们在以往的战斗中立下的战功，鼓励自己的战车武士部队坚守岗位。（56）然而，有冠者（阿周那）却在战场上找不见哥哥坚战，赶紧来到怖军身旁，对他说：“国王在哪里？现在怎么样了？”国王啊！（57）

怖军说：

正法之子坚战王被迦尔纳的箭刺得遍体鳞伤，已经离开这里。是否还活着，我们不得而知。（58）

阿周那说：

你立刻从这里出发，去打听俱卢族最优秀的国王的消息。国王身上多处中了迦尔纳的箭，伤势严重，肯定已经回营了。（59）在那个双方激烈交战之夜，作战勇猛的坚战被德罗纳的利箭深深刺伤，他仍满怀胜利的期望坚持在战场上，直到德罗纳确实毙命为止。（60）这样一位最出色的般度之子、富有威力的坚战，今天却在战斗中被迦尔纳打得有了生命危险。你马上动身去了解他的情况，怖军啊！而我守在这里，拦截所有的敌人！（61）

怖军说：

威力巨大的人啊！你自己去了解婆罗多族雄牛坚战王的情况吧！阿周那啊！假如我去那里，众英雄豪杰就会说我是被吓跑的。（62）

于是，阿周那对怖军说：“敢死队正与我的军队对峙，不把这帮敌人消灭，我不能离开这里。”（63）然后，怖军又对阿周那说：“还是你去吧，胜财啊！我凭借自己的力量，俱卢族俊杰啊！就足以与全体敢死队抗衡！”（64）在敌人当中，听到自己的哥哥怖军这些不容置辩的话，阿周那急于见到俱卢族魁首，便对苾湿尼族俊杰黑天说：（65）“驱赶马匹，感官之主啊！越过这战车的海洋！我想见到无敌（坚战）王，美发者啊！”（66）尔后，一切陀沙诃族人之魁首黑天在驱赶马匹出发时，对怖军说道：“消灭这大群的敌人，英雄啊！今天这对你来说算不得了不起的事。怖军啊！我们走了。”（67）于是，感官之主（黑天）驾驭快如大鹏金翅鸟的骏马，飞速赶往国王坚战那里。（68）王中之王啊！他已经将克敌者怖军部署在阵前，作了战斗指示。（69）

接着，两位人中俊杰来到独自卧床歇息的国王面前，双双从战车上下来后，一起向法王（坚战）行触足礼。（70）他看到那两位人中之虎、两位黑王子安然无恙，欢快地来到自己面前，人中雄牛啊！犹如双马童来到婆薮之主（因陀罗）面前。（71）国王向他俩表示祝贺，宛若毗婆薮向双马童表示祝贺；又似在消灭了大阿修罗瞻婆后，老师（毗诃波提）向天帝释和毗湿奴表示祝贺。（72）法王坚战认为迦尔纳已被消灭，心中大喜，以至在同两位镇伏敌人的英雄说话时都磕磕巴巴。（7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四十五章（45）。

四六

全胜说：

看到两位大勇士美发者（黑天）和阿周那结伴前来，坚战便以为升车之子（迦尔纳）在战斗中已被手持甘狄拨神弓的阿周那杀死。（1）诛敌者贡蒂之子用一种极其亲切悦耳的声调，微笑着欢迎两位英雄，向他们表示敬意，婆罗多族雄牛啊！（2）

坚战说：

欢迎你，提婆吉之子啊！欢迎你，胜财啊！看见你们两人，我真是太高兴了，不退者和阿周那啊！（3）我看到你俩没有负伤，安然无恙。你们是如何同那个作战时凶猛如毒蛇、精通一切武器的大勇士迦尔纳交战的？（4）他总是站在前面，充当持国所有儿子的保护伞和甲胄，而牛军和弓箭手妙军则时时护卫着他。（5）持斧罗摩教会那位大力士使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武器，使他难以战胜，成为持国诸子的保护者，在军队中冲锋在前。（6）作为敌军的歼灭者，他消灭大批大批的敌人。为了难敌的利益，他随时准备与我们交战。（7）在大战中，即使是众天神连同婆薮之主（因陀罗）也无法战胜他；在威力和力量上，他堪与火神和风神相媲美。（8）他像地狱一般深不可测。他使朋友们增长欢乐，对敌人却同死神一样。宛若两位天神击败一名阿修罗，你们两人也幸运地在大战中击败迦尔纳，胜利归来。（9）

不退者和阿周那啊！迦尔纳斗志昂扬，俨如愤怒的死神，想要消灭一切众生，今天我与他展开了一场激战。（10）他击断了我的旗帜，杀死了我的双侧马匹的御者，还使我的马匹毙命，战车毁损，（11）就在萨谛奇、猛光、孪生子、英雄束发以及所有的德罗波蒂之子和全体般遮罗人的眼前。（12）迦尔纳击败这些大力士和无数敌人，大臂者啊！又在大战中打败了奋力厮杀的我本人。（13）毫无疑问，在战斗中，那位武士魁首处处对我围追堵截，恶语中伤，大加羞辱。（14）多亏了怖军勇力相救，胜财啊！我现在才能活在世上。在此，我何须多言，只是不能忍受这份耻辱。（15）十三年来，由于惧怕迦尔纳，胜财啊！我夜不成寐，日不安宁。（16）我心里燃烧着对他的仇恨怒火，胜财啊！我就像一条被砍掉鼻子的大象，知道自己会死去。（17）主人啊！我长期以来都在苦苦思索：我怎样才能在战斗中消灭迦尔纳？（18）无论是清醒着还是在睡梦中，贡蒂之子啊！我总是看到迦尔纳；不论在何处，世界在我眼里似乎都是迦尔纳的化身。（19）由于害怕迦尔纳，胜财啊！无论我走到哪里，似乎都看到迦尔纳站在我面前。（20）那位英雄作战时一往无前，将我打败，使我车毁马亡，普利塔之子啊！仅仅放了我一条生路。（21）遭到战斗中大放光彩的迦尔纳如此羞辱，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获得王位又有什么意义？（22）从前，在与毗湿摩、慈悯和德罗纳交战时，我从未蒙受过这种屈辱，今天却在和大勇士车夫之子（迦尔纳）交锋时尝到了。（23）

我问你，贡蒂之子啊！你是怎么杀死迦尔纳的？请你直率地全都如实告诉我。（24）他作战勇猛如天帝释，力大似阎摩，精通武器又如同持斧罗摩。这样一位英雄是如何毙命的？（25）他是赫赫有名的大勇士，精通一切武器，是一切弓箭手之魁首，天下第一人。（26）由于处处与你为敌，民众之主啊！他一直受到持国及其诸子的尊崇。你是如何消灭罗陀之子（迦尔纳）的？（27）人中雄牛持国始终认为，阿周那啊！在所有的武士中，只有迦尔纳一人能够在战斗中将你置于死地。（28）人中之虎啊！他在战斗中是如何被你杀死的？毗跋蔟啊！告诉我，你是怎样杀死迦尔纳的？（29）你又是如何在亲朋好友的眼前取下他的首级，人中之虎啊！犹如猛虎撕下羚羊的头颅？（30）车夫之子迦尔纳在战斗中走遍四面八方搜寻你，为此还悬赏成群的大象。如今，他已经被你用锋利的苍鹭羽毛箭射中。（31）灵魂邪恶的车夫之子（迦尔纳）是否已经身亡倒地，长眠不起？你今天在战斗中是否已经杀死车夫之子（迦尔纳），做了一件令我至为高兴的事情。（32）

车夫之子（迦尔纳）狂妄自大，不可一世，在战场上到处找你挑战，今天与你遭遇后，真的被你在战斗中杀死了吗？（33）这个罪人为了探明你的下落，向众人悬赏一辆由最好的大象驾驶的金车，总是在战场上向你叫阵，贤弟啊！真的被你在战斗中杀死了吗？（34）这个罪人是难敌的心腹好友，总是在俱卢族人集会上自吹自擂，自恃英勇，目空一切，今天真的被你杀死了吗？（35）这个罪人今天在你们交战时被你弯弓射出的无数嗜血的利箭射中，是否已经遍体鳞伤，倒卧在地？持国之子是否也折断了臂膀？（36）这个妄自尊大的人，为了取悦难敌，一直在国王们中间愚蠢地夸下海口：“我定将杀死胜财！”今天，他的战车失去威风了吧？（37）迦尔纳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普利塔之子还活在人世，我就决不洗脚！”天帝释之子啊！这个智力低下的人今天真的被你杀死了吗？（38）这个心灵邪恶的迦尔纳在俱卢族英雄们中间对黑公主说：“般度五子软弱无力而又卑鄙堕落，黑公主啊！你为什么还不离开他们？”（39）迦尔纳还为你立下誓言：“若不将普利塔之子连同黑天一并杀死，我誓不回还！”这个心肠歹毒的人真的已经遍身中箭，卧倒不起了吗？（40）

你或许知道，在斯楞遮耶人和俱卢族人交战中，我陷入了那样危急的境地。而你今天与那迦尔纳交手后，真的将他置于死地了吗？（41）在战斗中，你是用甘狄拨神弓射出熠熠闪光的利箭，将那个蠢人的佩戴耳饰、灿若太阳的头颅从他的躯干上射下来的吗？左手开弓者啊！（42）今天，我被迦尔纳的箭射中。为了杀死他，我就想到了你。英雄啊！你今天是否已经杀死他，使我的心愿得以实现？（43）自恃有迦尔纳保护，难敌总是趾高气扬，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今天，你是否以自己的骁勇，已经将那难敌的保护伞粉碎？（44）从前，心思恶毒的车夫之子（迦尔纳）曾经在大会厅中，在众国王的面前，将我们比作空心的芝麻粒。今天你在战场上与那个暴怒的迦尔纳遭遇后，是否已经把他杀死？（45）从前，灵魂邪恶的车夫之子（迦尔纳）淫笑着命令难降，将妙力之子在赌博中赢来的祭军之女黑公主强行拽来。今天，他真的被你杀死了吗？（46）这个智力低下的人曾经责骂天下一切武士之魁首、老祖宗毗湿摩，说他只能算是半个战车武士。今天，这个灵魂邪恶的升车之子（迦尔纳）真的被你杀死了吗？（47）一团复仇之火在我心中长燃，而含垢忍辱的风又使它燃烧得更为猛烈。只要你说出：“今天我与那个罪人遭遇后，把他杀死了”，就会使我心中的这团火焰熄灭，颇勒古拿啊！（4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四十六章（46）。

四七

全胜说：

听罢恪守正法的国王对升车之子（迦尔纳）怀着满腔愤怒所说的这一席话，灵魂高尚、英勇绝伦的吉湿奴（阿周那）便对品性高贵、不可战胜的坚战说：（1）“今天，我与敢死队作战时，国王啊！在俱卢族军队前冲锋陷阵的德罗纳之子一路发射着毒蛇般的利箭，突然冲到我的面前。（2）看到我那犹如云中雷鸣般隆隆作响的战车，俱卢族的象兵们纷纷冲上前来送死。我消灭了整整五百名象兵后，冲向德罗纳之子，王中魁首啊！（3）尔后，德罗纳之子凭着自己的武艺、武器、力量和拼劲，拉满弓直至自己的耳畔，向我放箭不计其数，犹如雨季的乌云倾泻滂沱大雨。（4）在战斗中，德罗纳之子闪转腾挪，我们看不清他如何挽弓、搭箭和放箭，用左手还是用右手放箭。（5）接着，德罗纳之子分别以五支利箭射中我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而我也在转瞬之间向他射去三十支雷杵般的利箭。（6）他鲜血淋漓，看到自己的军队中那些优秀的武士被我击败，沐浴在鲜血之中，便进入车夫之子（迦尔纳）的战车部队。（7）

“目睹自己的军队被打败，战士们被击溃，马匹大象四处奔逃，杀敌者迦尔纳迅速召集五十名优秀的战车武士，向我冲来。（8）我将他们杀死，又甩开迦尔纳，急忙赶到这里来见你。所有的般遮罗人一见到迦尔纳就惶恐不安，仿佛是一群牛嗅到了狮子的气味。（9）波罗跋德罗迦人向迦尔纳发起进攻，却好似落入鲸鱼的巨口中；波罗跋德罗迦人遭遇迦尔纳，就仿佛进入死神张开的嘴里，国王啊！（10）今天，你就来看看渴望战斗的我怎样战胜车夫之子（迦尔纳）！婆罗多子孙啊！已有六千名身为战车武士的王子殒命沙场，升入天国。（11）王中之王啊！如若今天我在战场上见到车夫之子（迦尔纳），婆罗多子孙啊！犹如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遇到弗栗多，我们之间将会有一场恶战。（12）假如今天我不能将迦尔纳连同他的亲友们一并消灭，国王啊！那就让我像那些负约者一样下场悲惨，王中雄狮啊！（13）我请你祝福我在战斗中取得胜利！那边，持国诸子正要将怖军吞噬！王中雄狮啊！我定将消灭车夫之子（迦尔纳）以及军队和一切敌人！”（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四十七章（47）。

四八

全胜说：

听说威武雄壮的迦尔纳安然无恙，威力无边而饱受迦尔纳利箭折磨的普利塔之子坚战愤怒地对胜财（阿周那）说道：（1）“如果当初你在双林时就对我说：‘我无法与迦尔纳作战，国王啊！’那么，我们就会按照当时的情况另作安排，普利塔之子啊！（2）你在我的面前立下誓约，要消灭迦尔纳以及他的军队和亲友，英雄啊！你为什么言而无信，将我们带到敌人中间，抛到地上，粉身碎骨？（3）为了心中向往的许多美好事物，阿周那啊！我们总是为你祝福。然而，犹如那些盼望开花不结果的尼鸠罗树能结出果实的人，王子啊！我们的一切希望都落空。（4）仿佛鲜肉里藏着鱼钩，野兽挡住公牛，你最终向我们表明，我们对恢复王位的希望徒劳无益，执掌朝纲的幻想破灭。（5）在你这个蠢人生下七天时，天上传来一个声音对普利塔说：‘你的儿子生就婆薮之主（因陀罗）般英勇，他将会战胜一切骁勇的敌人。（6）这位英勇绝伦的人将在甘味林征服众神和一切众生。他将击败摩德罗人、羯陵伽人和羯迦夜人，还将在众国王中杀死俱卢族的王公们。（7）没有一个弓箭手能够胜过他。他将无敌于天下。这位高贵的人精通一切知识。他控制了自己的感官，只要他愿意，就能控制一切众生。（8）他美如月，灿如日，快如风，稳若弥卢山，宽容似大地，富比财神，勇若天帝释，力敌毗湿奴。（9）你所生的这个灵魂高尚的儿子，贡蒂啊！犹如阿提底之子毗湿奴，是敌人的诛灭者。这位威力无边的英雄将会歼灭敌人，为亲友们赢得胜利，声震四方，成为家族的维系者。’（10）天上的声音就是这样说的，百峰山顶上的许多苦行者都亲耳听到。即便如此，这些预言到今天并未实现。看来天神也有言而不实的时候。（11）还有不少卓尔不群的仙人也总是对你赞不绝口。听罢他们那些话，我从未在难敌面前低过头，也从未想到你还会惧怕升车之子（迦尔纳）。（12）陀湿多（大匠）打造了这辆车轴从不吱嘎作响的精美战车，以猿猴为旗徽。你乘着它，佩着光彩夺目的金柄宝剑，握着这张棕榈树般的甘狄拨神弓，还有美发者（黑天）为你驾车。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被迦尔纳吓得弃战而逃呢？普利塔之子啊！（13）倘若你在战斗中将这张弓交给美发者（黑天），而由你充当他的车夫，灵魂卑鄙的家伙啊！那么，美发者（黑天）定能将凶残的迦尔纳杀死，恰似众神之主手持金刚杵杀死弗栗多。（14）如果你在普利塔的子宫里被怀胎五月就胎死腹中，或者她根本就未怀上你，王子啊！那么，今天你也就可以免去临阵脱逃之劳了，灵魂卑鄙的人啊！”（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四十八章（48）。

四九

全胜说：

经坚战这么一说，白马驾车的贡蒂之子（阿周那）勃然大怒，拔出剑来想要杀死那婆罗多族雄牛。（1）看到他怒气冲冲的样子，洞悉人心的美发者（黑天）便说：“普利塔之子啊！你为什么要拔出剑来？（2）在这里，我看不出你需要与谁作战，胜财啊！机智的怖军正在消灭持国诸子，（3）你说：‘要去看国王’，就离开了战场，贡蒂之子啊！现在，你已经看到国王坚战安然无恙。（4）看到这位勇猛似虎的王中之虎后，此刻你应该高兴才是，却为何还要生气呢？（5）我看不出在这里有什么人需要你去杀死，贡蒂之子啊！那你为什么还要猛然拔出一把那么大的剑来呢？（6）我问你，贡蒂之子啊！你气势汹汹地抓起这把剑，到底想要做什么？英勇非凡的人啊！”（7）

闻听黑天这一番话，阿周那盯着坚战，像一条蛇那样喘息着，气愤地对乔宾陀（黑天）说道：（8）“我曾暗暗发过誓：谁要是敢对我说，‘把甘狄拨神弓交给别人’，我就砍下他的脑袋！（9）国王当着你的面对我说了这种话，威力无限的乔宾陀啊！我不能饶恕他！（10）我要杀死这位人中俊杰，才能恪守我的誓约。为此，我才拿起剑来，雅度之子啊！（11）我杀了坚战后，方可清偿我对真理所欠的债，解除忧愁和烦恼，遮那陀那啊！（12）你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做什么合适？尊者啊！你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过去未来之事无所不知。你说我该怎么做，我就怎么做。”（13）

黑天说：

现在我知道，普利塔之子啊！你不会侍奉长者，人中之虎啊！你在不该生气的时候生气。没有一个通晓各种正法的人会如此行事，胜财啊！（14）放着应做的事不做，不应做的事却偏要去做，普利塔之子啊！这样的人是卑下的人。（15）那些智者履行正法，通晓或简或繁的各种正法，而你不知道他们的结论。（16）不知道这些结论，就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头脑糊涂，普利塔之子啊！就像此刻的你举动愚蠢。（17）要想分清何事该做，何事不该做，绝不是轻而易举的，只有依据经典才能分辨清楚，而你恰恰不了解经典。（18）由于你不了解经典，自以为精通正法，在捍卫正法，普利塔之子啊！而你自认为通晓正法，却不知道杀生是犯罪。（19）我认为，尊者啊！不杀生是至高的正法。一个人哪怕撒谎都可以，但是千万不要杀生。（20）你又怎能像其他普通人那样，人中翘楚啊！杀害自己的兄长和精通正法的国王呢？（21）婆罗多子孙啊！杀戮那些没有参战的人、手无寸铁的人、掉头逃跑的人、前来寻求庇护的人和合掌求饶的人，从不为智者们所称许。（22）你从前出自愚昧，立下那个誓言，普利塔之子啊！因此，你现在出于愚蠢，要做违背正法的事情。（23）为什么你心里想着正法，普利塔之子啊！却并不理解正法的微妙难解的性质，就要杀死你的长者？（24）

我要告诉你正法的秘诀，婆罗多族雄牛啊！这秘诀只有通晓正法的毗湿摩或坚战，（25）奴婢子维杜罗或美名远播的贡蒂能够说出来，现在我要如实告诉你。听着，胜财啊！（26）说真话是好事，没有比真话更好者。然而，说真话的实质却难以把握。（27）有时真话不宜言说，而谎言却可言说。某人在全部财物遭到打劫时，便该撒谎。（28）在生命危险时和结婚时，也可以说谎。此时，谎言变成真实，真实变成谎言。（29）愚人在实施真实的过程中分不清真实和谎言，而能够辨明真实和谎言的人是通晓正法者。（30）一个聪明的人甚至可以用残忍的手段获得极大的功德，就像一个名叫仙鹤的猎人因杀死盲兽而获得功德，这又有什么奇怪？（31）而一个愚蠢无知的人即使想要恪守正法，也可能会犯下大罪，犹如住在河边的憍尸迦，这又有什么奇怪？（32）

阿周那说：

请讲给我听吧，世尊啊！也让我知道仙鹤和盲兽以及住在河边的憍尸迦的故事。（33）

黑天说：

从前，有一位名叫仙鹤的猎人，婆罗多子孙啊！他为了养活妻儿而猎杀野兽，并非出于爱好。（34）他还供养着双目失明的父母以及其他靠他生活的人。他总是恪守自己的职责，从不撒谎，从不嫉妒别人。（35）一天，他去打猎。他想方设法，四处寻觅，却一无所获。此时，他看到一头猛兽在喝水，那是一头以鼻嗅代替眼看的盲兽。（36）尽管他从未见过这种野兽，他还是当即将它杀死。紧接着，从天空洒下一阵花雨。（37）天女们美妙的歌乐之声从一辆天车上传来。这辆天车从天国前来，准备接走猎人。（38）那只野兽为了毁灭一切众生，曾经修炼严酷的苦行，阿周那啊！如愿获得恩惠。为此，自有（梵天）使他双目失明。（39）而杀死那头决心毁灭一切众生的野兽后，仙鹤得以升入天国。正法就是这样不可思议。（40）

从前，有一位名叫憍尸迦的婆罗门。他虽是苦行者却学识浅陋，住在一座村庄附近的河流交汇处。（41）他立下誓言：“我要永远讲真话。”于是，他获得了“讲真话者”的名声，胜财啊！（42）一次，一些人因惧怕强盗而躲进他的林子，而那些凶恶的强盗也来到这里仔细搜寻。（43）强盗们来到“讲真话者”憍尸迦面前，对他说：“尊者啊！有一群人从哪条路走了？我用实话问你，如果你知道他们的下落，就请告诉我们。”（44）经他们一问，憍尸迦便对他们以实相告：“他们进入了这个长满树木、灌木和蔓藤的林子。”据说，随后那伙歹徒便搜出了他们，将他们尽数杀害。（45）由于出言不当而犯下大罪，愚蠢的憍尸迦堕入地狱。他对于微妙的正法不甚了了，对经典所知不多，故而不懂得如何辨别正法。（46）

有了疑惑而不去询问长者，这样的人只配堕入地狱。这里向你指出正法与非正法的一些特征。（47）有人说难以得到的最高知识可以通过思辨获得。另外，有许多人说：“经典即是正法。”（48）我并不否认这些说法，然而，经典也并非对一切都是万能的。为了众生的利益，还需要对正法做出说明。（49）正法护持人民，由于护持的作用才被称作正法。因而，结论是具有护持作用者为正法。（50）每当遇到那些妄图非法掠夺别人财物的人，如想获得解脱，就无论如何也不要作声，保持沉默。（51）如果不得不说话，或者保持沉默有危险，那么，最好是不说真话，而说谎。（52）在有生命危险、结婚、所有亲属的财产遭到毁坏以及在戏谑之时，可以说谎。在这些情况下，了解正法真谛的人认为说谎并不算罪过。（53）若通过发誓就能摆脱那些盗贼，则应当立下虚假的誓言。不必迟疑，这符合真实。（54）只要可能，无论如何不要将财物给予那些盗贼。若给予罪犯财富，给予者也会遭受痛苦。所以，为了正法而说谎的人不能算作是说谎者。（55）我已经适当地向你讲述了正法与非正法的这些特点。听完这些话，普利塔之子啊！你说说你是否还要杀死坚战？（56）

阿周那说：

你说的这一席话表明你的学识博大，智慧过人，确实是为我们着想。（57）你就像我们的父母一样，黑天啊！你是至高归宿，话语非凡。（58）在三界中你无事不知晓，故而你精通一切至高正法。（59）现在我认为，不应当杀死般度之子法王坚战。不过，有关我立下的誓言，请你也略加关照。对此，我还想说几句心里话，请听。（60）陀沙诃族人啊！你知道我立的誓约：若有人胆敢对我说，“普利塔之子啊！你把甘狄拨神弓交给比你精通武器或比你更强的人吧！”（61）我就立即结果他的性命，美发者啊！怖军也曾立誓要杀掉那些称他为“阉人”的人。而现在国王却当着你的面对我说“把弓交给别人！”苾湿尼族雄狮啊！（62）但是，如果我真把他杀了，美发者啊！我在这人世间哪怕一刻也活不下去。卓越的正法护持者啊！今天，请为我出一个两全之策，一方面使世人知道，我恪守了誓言，同时，黑天啊！般度长子和我又都能活下来。（63）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在战斗中，迦尔纳向国王射去无数利箭，使他遍体鳞伤，疲惫不堪。因此，普利塔之子啊！他才对你说了一些刺耳的话。确实，今天与迦尔纳一战事关重大。（64）若将他杀死，也就将俱卢族人彻底击败，而这正是正法之子（坚战）国王的想法。倘若一个人大受藐视，那么他就被称作“虽生犹死”。（65）国王一向备受你、怖军、双生子和世间一切年高德劭的人以及众英雄豪杰的尊崇。现在，你就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对他表示蔑视。（66）对坚战你不要称呼“陛下”，普利塔之子啊！而代之以“你”。称尊长为“你”，不啻杀死他，婆罗多子孙啊！（67）你对法王坚战要这样做，贡蒂之子啊！你要采取这种不合正法的行为，俱卢后裔啊！（68）因为这是阿达婆和鸯耆罗仙人宣讲的圣论中的至高圣论，想要为自己谋福利的人永远应该毫不犹豫地照此行事。（69）法王（坚战）听到你这种不敬的称呼后，般度之子啊！也就达到了所谓的“虽生犹死”。然后，你要向他行触礼，抚慰他，请求这位普利塔之子的宽恕。（70）你的长兄、般度长子是位英明的国王，他绝对不会生你的气。这样，说谎和弑兄这两种罪名你都不必承担，普利塔之子啊！你就心情愉快地去消灭车夫之子迦尔纳吧！（71）

全胜说：

听罢遮那陀那（黑天）这些话，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称赞了好友的绝妙主意。尔后，他以粗暴的语气对法王（坚战）说了一些从未说过的难听话：（72）“国王啊！你不要用话责难我，因为你离战场足有两里地。只有那正在奋战的天下武士之魁首怖军才有资格指责我。（73）他不失时机地给敌人以重创，在战斗中歼灭大批英勇的国王，又消灭了一千多头大象，并发出可怕的狮子吼。（74）那位英雄创立了难以创立的业绩，这一点你永远也做不到。他手持铁杵，飞身跃下战车，在战斗中消灭了大批的人、马和象。（75）他用上好的宝剑歼灭骑兵、车、马和象，用车轮和弓箭粉碎敌人，用双脚和双臂杀死敌人，怒气和勇气犹如百祭（因陀罗）。（76）大力士怖军好似财神俱比罗和死神（阎摩），奋勇杀敌。只有他有资格指责我，而不是你。因为你总是受到朋友们保护。（77）怖军歼灭了许多大勇士、巨象、马匹以及卓越的步兵英雄，又独自深入到持国之子的军队中孤军奋战。只有这位敌人的征服者才有资格指责我！（78）怖军消灭羯陵伽、梵伽、盎伽、尼沙陀和摩揭陀人，一群又一群如同乌云的凶狂敌人。他有资格谴责我！（79）这位英雄乘着装备精良的战车，手里攥着满把利箭，不失时机地挽弓搭箭，在大战中发射阵阵箭雨，犹如乌云倾泻滂沱大雨。（80）智者云：‘优秀的婆罗门的力量存在于言辞中，而刹帝利的力量存在于臂膀里。’你就是个语言有力的人，婆罗多子孙啊！你冷酷无情，并且认为我也同你一样。（81）我一直同我的妻儿一起，投入我的全部身心，为了实现你的目标而努力奋斗。尽管如此，你却以语言之箭戕害我，从你那里，我们得不到丝毫的快乐。（82）尽管我为你消灭了许多大勇士，你却呆在黑公主的床上对我大加贬损。为此，你还一味猜忌，婆罗多子孙啊！无情无义。从你那里，我从未体会过片刻的欢愉。（83）为了你的利益，恪守诺言的毗湿摩亲口告诉你在战斗中置他于死地的方法，人中之王啊！而木柱王之子、灵魂高尚的英雄束发在我的掩护下将他杀害。（84）对于你恢复王位，我并不感到高兴，因为你沉溺于有害的掷骰赌博。你自己干下了这种只有卑下的人才会痴迷的恶行，却又指望着依靠我们在战斗中消灭你的仇敌。（85）尽管偕天向你历数了掷骰赌博的种种危害，你却充耳不闻，不愿改弦更张，仍然沉湎于这种邪恶的游戏之中，拖累我们大家都陷入灾难。（86）人中之王啊！你是个赌棍。正是由于你，我们才失去王位。正是因为你，我们才陷入灾难。国王啊！你不要再用无情的语言之鞭鞭挞我们这些不幸的人，小心把我们给激怒了！”（87）

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对智慧坚定者（坚战）说了这一番刺耳的话后，感到十分懊丧。天王之子（阿周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拔出了剑。（88）于是，黑天又对他说：“这是干什么？你为什么又拔出那柄宛若蓝天般的宝剑？你如实告诉我是怎么回事，然后我才为你出主意，帮助你达到目的。”（89）听到人中魁首（黑天）这样问他，阿周那沉痛地对美发者（黑天）说：“我要立刻杀死自己的身体，因为它是这罪恶行径的根源。”（90）听罢普利塔之子的这番话，优秀的执法者（黑天）便对胜财（阿周那）说：“普利塔之子啊！在此，你宣布你自己的功德，尔后你立即就会产生对自身的眷恋。”（91）

“好吧，黑天啊！”胜财（阿周那）满意地说。接着，天帝释之子（阿周那）弯了一下弓，对优秀的执法者坚战说：“请听着！国王啊！（92）除了手持毕那迦弓的天神（湿婆）以外，人中之神啊！没有一个弓箭手能与我相匹敌！就连这位灵魂高尚者（湿婆）也认为，我能在刹那间毁灭世界及其一切生物和无生物。（93）国王啊！是我征服了各方及其统治者，使他们全都臣服于您；又是仰仗着我的威力，您才得以举行王祭，慷慨布施，并建成俨若天宫的大会厅。（94）我的双手带有箭和箭已上弦的巨弓标记，我的双脚带有箭和旗帜的标记，因此，我天下无敌。（95）东南西北各方敌众都被我或击溃，或歼灭，国王啊！我一个人就将全部敌军消灭过半，只有一些敢死队还在那里苟延残喘。（96）犹如天神军队的婆罗多族大军被我歼灭，倒卧疆场，国王啊！我用各种武器杀死了那些对武器一窍不通的人，为此，我才没有将世界化为灰烬！”（97）

如是言毕，普利塔之子又对优秀的执法者坚战说：“现在我对你起誓，今天不是罗陀丧子失去迦尔纳，就是贡蒂丧子失去我！国王啊！高兴起来吧！国王啊！请宽恕我。很快你就会明白我说的话。我向你致敬。”（98）就这样，安抚克敌者坚战王之后，阿周那站在那里，又恭顺地对他说：“我这就动身去将怖军从战斗中替换下来，今天我要竭尽全力杀死车夫之子（迦尔纳）。（99）我实话对你说，我的生命是为了忠于你而存在的，这点请你明白，国王啊！”说毕，光芒四射的有冠者（阿周那）触摸国王的双脚。起身后，他说：“此事不宜耽搁，必须立即行动！迦尔纳正向此处扑来，我要上前迎战！”（100）

听罢弟弟颇勒古拿（阿周那）这一番尖锐的话语，般度之子法王从那张床上起身，满怀沉痛的心情，对普利塔之子说：（101）“普利塔之子啊！我是没干好事，才使你陷入可怕的灾难之中。为此，今天你把我的这个头砍下来吧！我是家族的毁灭者，是最卑鄙的人！（102）我是个罪人，沾有恶习，昏庸无能，懒惰怯懦！我目无尊长，冷酷无情！你有什么必要长期服从我这样一个冷酷的人？（103）今天，我这个罪人就要去往森林。没有我，你将会幸福地生活。灵魂高尚的怖军适合做国王，而像我这样一个阉人怎能执掌朝政？（104）况且，我也忍受不了你刚才怒气冲冲说出的那一番难听刺耳的话。就让怖军成为国王吧！今天受此耻辱，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英雄啊！”（105）

言毕，国王倏地站起身来，离开了床，打算即刻动身前往森林。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俯身施礼，对他说道：（106）“国王啊！你也知道，恪守誓言的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关于甘狄拨神弓的誓言。（107）若有哪个人敢对阿周那说：‘你把甘狄拨神弓交给别人！’那么，阿周那就要杀死他。而你却偏偏对他说了这样的话。（108）因此，为了信守诺言，在我的建议下，阿周那才对你做出这种不敬之举，大地之主啊！因为蔑视尊长可视作将他们杀死。（109）因此，大臂者啊！请你宽恕我和普利塔之子对你的冒犯吧！国王啊！请宽恕阿周那吧！（110）大王啊！我们两人向你寻求庇护。国王啊！我向你敬礼，恳求你能够宽恕我们。（111）今天，大地就要喝罪恶的罗陀之子（迦尔纳）的鲜血。我向你发誓，车夫之子（迦尔纳）今天必死无疑，你要知道这一点。那个你盼着他死的人今天就要丢掉性命。”（112）

听罢黑天的话，法王坚战慌忙将俯伏在他脚下的感官之主（黑天）搀扶起来，紧接着又双手合十，对他说了这些话：（113）“你说得很对，你们是冒犯了我。然而，你的一番请求使我得到了补偿，乔宾陀啊！今天我得到了拯救，摩陀婆啊！今天，你将我们从可怕的灾难中解救了出来，不退者啊！（114）我们两人愚昧无知，多亏您成为我俩的救星，才使我们今天双双渡过了这可怕的灾难的海洋。（115）有了你的智慧之舟，我们才得以同我们的臣属一道渡过痛苦悲伤的海洋。有了你，我们就有了救星，不退者啊！”（1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四十九章（49）。

五○

全胜说：

遵照黑天的建议，普利塔之子对坚战说了那番刺耳的话，犯下了些许罪愆，从而变得情绪低落。（1）然后，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仿佛是微笑着对般度之子说：“假若你恪守正法，手执利剑杀死了正法之子（坚战），普利塔之子啊！那你现在又会情形如何呢？（2）你仅仅称国王为‘你’，就如此神情沮丧。如若你将国王杀死，普利塔之子啊！你又该怎么办呢？正法就是这样难以捉摸，对心智愚钝的人来说，尤其如此。（3）倘若你由于害怕违反正法而杀了你的长兄，毫无疑问，你也会因为这弑兄罪而堕入黑暗可怕的地狱。（4）在此，以我之见，你应该抚慰这位护法者中佼佼、恪守正法的国王、俱卢族俊杰。（5）在诚心诚意地抚慰国王坚战，博得他的欢心之后，我们两人立即向车夫之子（迦尔纳）的战车进发，去与他交战。（6）今天，你要用利箭消灭难以战胜的迦尔纳，给予正法之子（坚战）极大的欢乐！荣誉的赋予者啊！（7）在我看来，大臂者啊！此刻你应当这样做。做完这些后，你也就尽到责任了。”（8）

于是，大王啊！阿周那羞怯地匍匐在法王（坚战）的脚下，用头触到他的双足，无瑕者啊！（9）他一遍又一遍地说道：“婆罗多族魁首啊！请宽恕我吧！国王啊！请原谅我为了要严守正法、担心犯罪而说过的那些话！”（10）法王坚战看到诛敌者胜财（阿周那）啜泣着，拜倒在自己的脚下，婆罗多族雄牛啊！（11）他扶起了弟弟，深情地将胜财（阿周那）紧紧搂在怀中，也放声痛哭起来。（12）大光辉的兄弟俩痛哭了许久，两位人中之虎双双获得净化，满怀喜悦。（13）然后，坚战又一次深情地拥抱般度之子，以鼻触他的额头，高兴至极，笑着对伽耶（阿周那）说：（14）“大臂者啊！虽然我奋力拼杀，迦尔纳还是在全军面前，用利箭将我的铠甲、旗幡、弓、标枪和棒槌一一击断，大弓箭手啊！他还击毙了我的马匹。（15）我目睹了他的赫赫战绩后，颇勒古拿啊！便陷入痛苦之中，生命对我也不再宝贵。（16）如若你今天不杀死车夫之子（迦尔纳），英雄啊！我就要舍弃我的生命，因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17）

闻听此言，婆罗多族雄牛啊！维阇耶（阿周那）答道：“国王啊！我以真理，以你的恩惠，人中翘楚啊！以怖军和双生子的名义对你起誓，大地之主啊！（18）今天在战斗中不是我杀死迦尔纳，就是我本人身亡倒地！我手触武器立此誓言！”（19）他这样对国王说了以后，又对摩陀婆（黑天）说：“黑天啊！毫无疑问，今天，我要在战斗中杀死迦尔纳。请为我祈福！托你的福，那灵魂邪恶的迦尔纳死定了！”（20）

听了这些话，王中俊杰啊！美发者（黑天）便对普利塔之子说道：“婆罗多族魁首啊！我一定尽力而为！（21）我也总是在盼望着，大勇士啊！思索着，你怎样才能在战斗中杀死迦尔纳。”（22）尔后，睿智的摩陀婆（黑天）又对正法之子（坚战）说：“坚战啊！请你安慰毗跋蔟（阿周那），并命令他今天就消灭灵魂邪恶的迦尔纳。（23）听说你被迦尔纳的箭击中，我和阿周那为了打听你的情况而双双来到这里，般度之子啊！（24）国王啊！万幸的是，你没有危险。万幸的是，你没有被俘。你安慰了毗跋蔟（阿周那）之后，就祝福他大获全胜吧！无瑕者啊！”（25）

坚战说：

过来！过来！普利塔之子啊！毗跋蔟啊！拥抱我吧！般度之子啊！我原谅你对我说过那些尖刻刺耳的话！（26）我命令你，胜财啊！现在就去杀死迦尔纳！我对你说过的那些难听话，普利塔之子啊！你也不要放在心上！（27）

全胜说：

然后，国王啊！胜财（阿周那）俯首向他行礼，用双手抱住长兄的双足，陛下啊！（28）而国王搀扶起苦恼的阿周那，紧紧地将他搂在怀中，以鼻触着他的额头，又对他说道：（29）“胜财啊！大臂者啊！你总是对我尊敬有加。但愿你永远获得胜利和威严！”（30）

阿周那说：

今天我在战场上与自恃有力、作恶多端的罗陀之子（迦尔纳）遭遇后，要用利箭结果他及其一切随从的性命。（31）那个向你弯弓搭箭猛射一气的迦尔纳，今天就要尝到自己行为的恶果。（32）我向你实言相告，大地之主啊！今天，待我在战斗中杀死迦尔纳后，我便前来见你，向你敬礼！（33）我手触你的双足向你发誓，今天，不杀掉迦尔纳，我不从战场上回来！世界之主啊！（34）

全胜说：

在抚慰法王（坚战）之后，普利塔之子满怀喜悦，准备去消灭车夫之子（迦尔纳），对乔宾陀（黑天）说：（35）“把战车备好！把骏马套好！把所有的武器放在大战车上！（36）那些马匹和受过良好训练的骑兵们正在那里徘徊。将战车上的一切装置备好，迅速出发吧！”（37）

听到灵魂高尚的颇勒古拿（阿周那）这样说，大王啊！黑天便命令达录迦道：“一切按照婆罗多族之魁首和一切弓箭手之魁首阿周那的吩咐去做！”（38）于是，遵照黑天的命令，王中翘楚啊！达录迦将那些马匹套到覆盖虎皮、镇伏敌人的战车上。（39）看到灵魂高尚的达录迦备好战车，阿周那向法王（坚战）道别，请众婆罗门为自己祈福。然后，他带着吉祥的祝福，登上那辆最好的战车。（40）接着，大智慧的法王坚战又多次向他致以最高的祝福，祝愿他消灭迦尔纳。（41）

看到那位大弓箭手一路前行，婆罗多子孙啊！众生认为迦尔纳已经被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杀死了。（42）国王啊！各个方位都变得清朗起来。一群群青鸟、孔雀和麻鹬，人中之主啊！从左至右在般度之子身边绕行，向他致敬。（43）一大群名叫“男子汉”的吉祥美丽的鸟儿，国王啊！环绕在阿周那身边欢快地鸣叫，激励阿周那迅速投入战斗。（44）许多可怕的苍鹭、秃鹫、兀鹰和乌鸦，民众之主啊！为了觅食而在他的车前盘旋着。（45）这对于普利塔之子是吉兆，预示着敌军的覆灭和迦尔纳的灭亡。（46）在奔赴战场之时，普利塔之子浑身上下大汗淋漓。他深为焦虑，思索着怎样才能实现自己的誓言。（47）

看到普利塔之子焦虑不安的神色，诛灭摩图者（黑天）就对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说：（48）“手持甘狄拨神弓者啊！除了你之外，世上无人能够战胜在战斗中被你用神弓战胜的那些人。（49）我们曾经见过很多骁勇善战如同天帝释的英雄，然而，他们一旦在战斗中与你这个英雄交手，便即刻达到最终归宿。（50）尊者啊！有谁与德罗纳、毗湿摩、福授王、阿凡提国的文陀和阿奴文陀、甘波阇国的善巧，（51）与勇力过人的闻寿和定寿遭遇之后，还能够像你那样安然无恙？（52）你武器非凡，敏捷有力。你注意力集中，打击目标百发百中，阿周那啊！你作战时头脑冷静，又富有学识，为人谦恭。（53）您一个人就足以消灭一切天神和阿修罗以及一切生物和无生物。普利塔之子啊！普天下的武士没有一个能与你相匹敌。（54）在那些作战凶狂的刹帝利弓箭手中，直至在众天神中，能与你并驾齐驱者我从未耳闻目睹过。（55）梵天创造了众生，也创造了非凡的甘狄拨神弓，普利塔之子啊！你依靠它作战，因此，无人能与你抗衡。（56）不过，般度之子啊！我也必须说些为你着想的话。大臂者啊！不要小看在战斗中大放光彩的迦尔纳！（57）因为大勇士迦尔纳强壮胆大，武艺高强。他足智多谋，战术非凡，善于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作战。（58）他猛如火，快似风，愤怒若死神，强壮有力犹如一头雄狮。（59）他相貌英俊，胳膊肘儿似铁，双臂粗大，胸膛宽阔。他难以战胜，目空一切，是英雄中的英雄。（60）他具有武士的一切美德，总是为朋友驱除恐惧。他处处与般度五子为敌，却时时维护持国诸子的利益。（61）我认为，除你之外，即使是婆薮之主（因陀罗）率领众天神，也无法将罗陀之子（迦尔纳）杀死。因此，你今天就杀掉车夫之子（迦尔纳）吧！（62）即使全体天神渴望作战，决心与迦尔纳浴血奋战，也无法战胜他。（63）他灵魂邪恶，心地歹毒，凶狠残忍，对般度五子始终不怀好意。他与般度五子作对，从不顾及自己的利益。今天，你将这个迦尔纳杀掉后，也就达到了你的目的。（64）因为有了他，罪恶的难敌才自认为是个英雄。今天，你一定要战胜这个万恶之源车夫之子（迦尔纳），胜财啊！”（6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五十章（50）。

五一

全胜说：

阿周那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杀死迦尔纳，灵魂无限的美发者（黑天）又对他说：（1）“今天，婆罗多子孙啊！是对人、马和象展开可怕的大屠杀的第十七天。（2）你的大军和敌军，曾经为数众多，经过相互多次交战后，已是数量锐减，民众之主啊！（3）俱卢族军队，普利塔之子啊！曾经拥有大批大批的马和象。在与你交锋之后，它们在前线被消灭殆尽。（4）而般遮罗族和斯楞遮耶族的所有国王及其随从属下，以及般度族人，由于拥有你这位难以战胜的英雄，依然坚守在阵地上。（5）在你的保护下，诛敌者啊！般遮罗人、般度人、摩差人、迦卢沙人、车底人和羯迦夜人歼灭了大量敌人。（6）除了由你保护的般度族大勇士们，尊者啊！谁还能够在战斗中击败俱卢联军？（7）即使是三界的天神、阿修罗和人联合起来，你也能战胜他们，更何况俱卢族军队！（8）除你之外，人中之虎啊！又有谁能够战胜福授王？哪怕他像婆薮之主（因陀罗）一样！（9）无瑕的普利塔之子啊！即使所有的国王联合起来，也不敢抬眼正视一下由你保护的这支大军！（10）同样，普利塔之子啊！正是因为始终受到你的保护，猛光和束发才得以在战斗中杀死毗湿摩和德罗纳。（11）确实，普利塔之子啊！有谁能够在战斗中战胜英勇如同天帝释的两位般遮罗族大勇士毗湿摩和德罗纳？（12）谁能在战斗中击败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德罗纳、日神之子（迦尔纳）、慈悯、德罗纳之子（马嘶）、月授之子（广声）、成铠、信度国王（胜车）、摩德罗国王（沙利耶）以及国王难敌，（13）所有这些精通武艺、在战场上一往无前、凶狂无比的各路大军统帅？（14）你歼灭了许多部队，击溃了大量的马、车和象，消灭了大批从各国召来的凶悍愤怒的刹帝利。（15）那些由牛舍人、达娑弥耶人、婆娑提人、弗罗底耶人、伐吒陀那人，婆罗多子孙啊！以及骄傲的安乐族人，（16）这些由婆罗门和刹帝利组成的浩荡大军，婆罗多子孙啊！一与你遭遇，便连同他们的马、车和象一起走向灭亡。（17）那些凶猛残暴的杜伽罗人、耶婆那人、伽沙人、达尔婆人、阿毗沙罗人、德罗德人、塞种人、罗摩吒人和登伽纳人，（18）安陀罗人、布邻陀人、骁勇凶悍的吉罗陀人、弥戾车人、山地人和海岸人，凶猛有力，手执棍棒，能征善战。（19）他们个个怒气冲冲，为了难敌的利益而与俱卢族人联手作战。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在战斗中征服他们，敌人的征服者啊！（20）如若没有你的保护，面对持国之子强大有力、部署严密的大军，何人还敢冲上前去？（21）正是在你的护卫之下，愤怒的般度族人才得以将犹如大海翻滚、扬起滚滚烟尘的俱卢族军队粉碎，主人啊！（22）

“摩揭陀国王、大力士胜军在战斗中被激昂杀死后，过去了七天。（23）后来，怖军又用铁杵消灭了围绕在那位国王身边的、立下可怕战绩的数万头大象，接着又奋力杀死了他另外的不少大象，摧毁了数百辆战车。（24）就这样，尊者啊！在这场惨烈恐怖的大战中，般度之子啊！俱卢族人一旦与怖军和你遭遇，便连同他们的马、车和象一起，从这里前往冥界。（25）当俱卢大军的前锋部队遭到般度之子们打击时，普利塔之子啊！毗湿摩发射一阵阵猛烈的箭雨，尊者啊！（26）那位英雄精通威力无比的武器，用无数利箭覆盖车底人、迦尸人、般遮罗人、迦卢沙人、摩差人和羯迦夜人，将他们置于死地。（27）从他的弓中直射出的、粉碎敌人身体的金羽利箭布满天空。（28）他将九种有缺陷的姿势摒弃不用，采用第十种姿势放箭无数，消灭了敌军大批的马、车和象。（29）毗湿摩杀戮你的军队总共十天，使无数的战车座位空虚无人，大象和马匹倒毙。（30）在战斗中，毗湿摩呈现出楼陀罗和优般陀罗的样子，长驱直入般度之子的各路军中大肆杀戮。（31）他杀死了车底国、般遮罗国和羯迦夜国的许多国王，猛烈打击充满人、马和象的般度族军队。（32）为了拯救沉入无法渡过的海洋中的愚蠢的难敌，他如同光焰四射的太阳驰骋在战场上，使得斯楞遮耶国和其他地区的国王们无法将他看清。（33）毗湿摩在战场上纵横驰骋，似乎胜利在望时，般度族大军突然倾尽全力，对他发动凌厉的攻势。（34）毗湿摩孤身奋战，在战场上驱赶般度族和斯楞遮耶族人，获得天下英雄之魁首的美名。（35）在你的掩护下，束发向那位大勇士发动偷袭，用许多弯头箭杀害了那位人中之虎。（36）那位老祖宗倒下了，躺在箭床之上，把你叫到身旁，人中之虎啊！一如兀鹰唤来乌鸦。（37）

“凶猛的德罗纳曾连续五天歼灭敌军，在大战中严密布阵，使大批大勇士倒地身亡。（38）这位大勇士曾在战斗中保护了胜车。在凶险的夜战中，他犹如死神焚毁众生。（39）又过了两天，在与猛光遭遇之后，威风凛凛的英雄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才走向最高归宿。（40）倘若你没有在战斗中阻挡住车夫之子（迦尔纳）率领的敌方战车武士，德罗纳决不会死在战场上。（41）是您截住了持国之子的全部军队，德罗纳才在战斗中被水滴王之孙（猛光）杀死，胜财啊！（42）除了你之外，普利塔之子啊！哪个刹帝利能够像你一样，在战斗中立下杀死胜车这样的功绩。（43）你挡住庞大的军队，消灭众多勇敢的国王，又凭借你的武器的威力，诛灭了信度王（胜车）。（44）你杀死了信度王，国王们都认为这是一个奇迹。而这并没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因为这是你做的，普利塔之子啊！你是一位大勇士。（45）如果这些刹帝利在战斗中遇上了你，婆罗多子孙啊！我认为你不出一天的工夫就能把他们消灭。（46）毗湿摩和德罗纳两人被杀，普利塔之子啊！就意味着持国之子可怕的大军连同全体英雄一起在战场上覆灭。（47）现在，由于丧失了许多最优秀的武士，损失了无数人、马和象，婆罗多族军队仿佛变成了失去日月星辰的天空。（48）在战斗中，普利塔之子啊！你以可怕的勇气粉碎这支军队，恰似昔日天帝释英勇地粉碎阿修罗军队。（49）如今，他们仅有五名大勇士侥幸活了下来。他们是马嘶、成铠、迦尔纳、摩德罗国王和慈悯。（50）今天，人中之虎啊！你要杀死那五名大勇士！将一切敌人消灭干净！向国王献上整个大地连同它的所有岛屿和城市！（51）让这位威力无限、光辉吉祥的普利塔之子今天就赢得这片大地连同天上地下和山川森林！（52）犹如昔时诃利大神毗湿奴消灭了众提迭和檀那婆后，将天界奉献给天帝释，你也要将大地奉献给国王。（53）今天你要杀死敌人，让般遮罗人高兴，恰似毗湿奴杀死众檀那婆，使得众天神兴高采烈。（54）

“人中翘楚啊！假如你出于对教师德罗纳的敬重而对马嘶怀有怜悯之心，出于对教师威望的尊重也对慈悯怀有怜悯之心；（55）假如你特别看重母系亲属的情分而在与成铠相遇后，不打算送他去阎摩府；（56）假如你与你母亲的兄弟、摩德罗国王沙利耶王遭遇，生有莲花眼的人啊！又因心怀怜悯不愿杀害他，（57）那么今天，人中翘楚啊！你就用锋利的箭，迅速杀死那个心眼歹毒，总是对般度五子怀有恶意的迦尔纳！（58）完成此举是你的功德，没有任何不妥。我们都认为这样做没有任何错误。（59）难敌妄图在那个夜晚将你母亲连同儿子们一并烧死，无瑕者啊！又为了掷骰赌博而引出一系列恶行，而灵魂邪恶的迦尔纳正是这一切的祸首，阿周那啊！（60）难敌总是自恃有迦尔纳保护，因此，我作为使者去往他那里时，他也气势汹汹，甚至企图囚禁我。（61）持国之子、难敌王始终认为，毫无疑问，迦尔纳必将在战斗中击败所有的普利塔之子，荣誉的赋予者啊！（62）尽管持国之子了解你的实力，贡蒂之子啊！由于仰仗着迦尔纳，他才选择与你作战。（63）迦尔纳也总是说：‘我要在大战中将普利塔诸子连同坚战王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统统打败！’（64）为了给生性邪恶的持国之子打气，思想邪恶的迦尔纳总是在俱卢族集会上发出这种叫嚣。今天你一定要杀死他，婆罗多子孙啊！（65）在持国之子对你们犯下的种种罪恶中，灵魂邪恶、心思歹毒的迦尔纳处处充当急先锋。（66）

“我亲眼见到生着雄牛眼的英雄、妙贤之子激昂被持国之子军队中六名凶残的大勇士杀害。（67）他使英雄的大勇士德罗纳、德罗纳之子和慈悯心惊胆战，使敌方的大象丧失骑手，大勇士们丧失战车，（68）马匹丧失骑手，步兵们丧失武器和生命。这些都是肩阔似雄牛的激昂所为，为俱卢族和苾湿尼族赢得名声。（69）他击溃敌方的各路军队，折磨那些大勇士，将无数的人、马和象送往阎摩殿。（70）眼见以利箭奋勇消灭敌军的妙贤之子被杀，朋友啊！我对你起誓，我的整个身体都在燃烧！（71）即使在这件事上，迦尔纳也做出了恶意伤害之举，主人啊！在战斗中，迦尔纳无法与激昂当面对阵。（72）他被妙贤之子的利箭射中，鲜血淋漓，失去了知觉。他怒火中烧，深深地叹息着，因箭伤而离开战场。（73）他迫不及待仓皇逃离战场，对自己的生命已失去希望。他惊魂未定，又在战场上驻足片刻，因箭伤而疲惫不堪。（74）这时，迦尔纳听到德罗纳在战斗中适时发出的残忍话语：‘击断激昂的弓！’（75）于是，他击断了激昂的弓，而那五名狡诈的大勇士便放出阵阵箭雨，将激昂射杀。（76）

“在俱卢族的大会厅里，当着般度五子和俱卢族人的面，迦尔纳如同恶棍，对黑公主说出一番刻毒话语：（77）‘般度五子都已经死了，黑公主啊！他们已经下了地狱，永世不得翻身。丰臀女郎啊！你另觅主子吧！出言谨慎的女人啊！（78）眉毛弯弯的女子啊！进持国之子的宫殿当一名女奴吧！睫毛卷曲的女子啊！你的丈夫们已不复存在了。’（79）就这样，不知正法、心肠歹毒的罪人迦尔纳说出这番邪恶的话，你们都在场听到了，婆罗多子孙啊！（80）今天，你要射出在石上磨尖而致命的镶金利箭，让那罪人的那些话语永远止息！（81）今天，你要用你的利箭，让灵魂邪恶的迦尔纳所犯下的这些以及其他的罪行，让他的生命，永远停息！（82）今天，让灵魂邪恶的迦尔纳的肢体尝到与甘狄拨神弓发出的可怕利箭接触的滋味，从而记住德罗纳和毗湿摩的话语。（83）让你射出的闪电般诛灭敌人的金羽铁箭刺入他的各个要害部位，痛饮他的鲜血！（84）今天，让你亲手发出的可怕而又猛烈的利箭穿透迦尔纳的致命部位，将他送往阎摩府！（85）今天，让那些饱受你的利箭之苦的大地之主们发出声声哀鸣，悲痛沮丧地看着迦尔纳从战车上跌落下来。（86）今天，让迦尔纳的亲友们亲眼看到他倒在自己的血泊中，躺在地上，丢弃了手中的武器。（87）你要用月牙箭射断升车之子（迦尔纳）以象索为标志的大旗，让它飘落地上。（88）让沙利耶王看到你用成百成百的利箭击碎镶金战车，击毙武士们，吓得弃车而逃！（89）尔后，难敌目睹升车之子（迦尔纳）今天被你杀死，他就会对生命和王位都失去希望，胜财啊！（90）

“看哪！婆罗多族魁首啊！那些般遮罗人尽管遭到迦尔纳阵阵利箭杀戮，依然跟随着般度之子冲锋陷阵。（91）般遮罗人、德罗波蒂诸子、猛光、束发、猛光的儿子们和无种之子百军，（92）无种、偕天、恶颜、镇群、妙铠和萨谛奇，你要知道，他们都处在迦尔纳的杀伤范围之内。（93）你可以听到在大战中你的般遮罗族亲友遭到迦尔纳打击时发出的可怕吼声，敌人的镇伏者啊！（94）然而，那些般遮罗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转身仓皇逃离战场，因为这些大弓箭手、大勇士们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95）即使遭遇独自用箭雨围堵般度族军队的毗湿摩，般遮罗人也没有掉头逃跑。（96）他们勇往直前，攻打武器如同火焰闪闪发光、一切弓箭手的教师爷、敌人的折磨者、难以战胜的德罗纳。（97）那些敌人的征服者般遮罗人时刻准备战胜敌人，决不会因惧怕升车之子（迦尔纳）而从战场上掉头逃跑。（98）对于那些向自己发动猛攻的般遮罗人，骁勇的迦尔纳以无数利箭夺去他们的性命，恰似烈火夺去一群飞蛾的生命。（99）就这样，那些英勇的般遮罗人为了朋友的利益，不惜抛弃自己的生命，勇敢地面对敌人。而罗陀之子（迦尔纳）却在战斗中将他们成百成百地消灭。（100）

“迦尔纳从婆利古后裔、仙人魁首持斧罗摩处得到的那件武器，现在展现狰狞的面目。（101）那件形状可怕、极其锐利的武器折磨所有的军队，将我们的大军团团包围，闪闪发光，施展自己的威力。（102）这些从迦尔纳弓中射出的箭犹如大群大群的蜜蜂在战场上飞舞着，令你的军队痛苦不堪。（103）那些在战斗中遭到迦尔纳的武器打击的般遮罗人正向各处奔逃，婆罗多子孙啊！因为他们无法抵御这种武器。（104）怖军也受到这些利箭折磨，怒不可遏，普利塔之子啊！在斯楞遮耶人的团团簇拥下，与迦尔纳交战。（105）倘若对迦尔纳掉以轻心，婆罗多子孙啊！他就会像侵入身体却受到忽略的疾病一样，最终将般度五子、斯楞遮耶人和般遮罗人全部消灭。（106）除你之外，我看不出坚战的军队中还有哪位武士在与罗陀之子（迦尔纳）交战后，能够平安回家。（107）今天你要用利箭将他消灭，婆罗多族雄牛啊！按照你的誓言去做，普利塔之子啊！赢得荣誉！（108）我对你实言相告，武士魁首啊！在战斗中只有你才能击败拥有迦尔纳的俱卢族军队，其他人都不行。（109）杀死了大勇士迦尔纳后，你就立下赫赫功绩，普利塔之子啊！但愿你大功告成，达到目的，幸福如意，人中翘楚啊！”（11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五十一章（51）。

五二

全胜说：

听罢美发者（黑天）的话，婆罗多子孙啊！毗跋蔟（阿周那）忧愁顿消，变得高兴起来。（1）然后，他立即摩擦甘狄拨神弓的弓弦，拉紧了弓，坚定了消灭迦尔纳的决心，对美发者（黑天）说：（2）“你是过去、现在和将来的主人，今天，你对我表示满意，乔宾陀啊！有你保护，我必将获胜！（3）有你相助，黑天啊！在大战中哪怕是三界一起前来，我也能把他们统统送往另一个世界，更不用提迦尔纳了！（4）我看见般遮罗人的军队在奔逃，遮那陀那啊！我看见迦尔纳无所顾忌地在战场上左冲右突。（5）我还看到迦尔纳发射出的婆尔伽婆法宝四处飞舞，苾湿尼族人啊！犹如天帝释发出的威力强大的金刚杵。（6）确实，这就是我要参加的战斗，黑天啊！只要大地存在，众生就会传颂这场战斗。（7）今天，黑天啊！我要在甘狄拨神弓上亲手射出许多致命的无耳箭，将迦尔纳送到死神那里。（8）今天，国王持国将会责怪自己头脑昏聩，将王位传与了不配做国王的难敌。（9）今天，大臂者啊！持国将会丧失王位、幸福、繁荣、王国、城市和儿子们。（10）我实话对你讲，黑天啊！今天，迦尔纳一死，难敌王也无望生还。（11）今天，难敌王看到迦尔纳被我用利箭射成碎片时，他就会记起你为了和平所讲的那番话语。（12）今天，黑天啊！我要让妙力之子（沙恭尼）领教一下我的箭就是骰子，甘狄拨神弓就是骰子盒，而我的战车则是骰子盘。（13）

“在战斗中，车夫之子（迦尔纳）从不把大地上的其他人放在眼里，而今天，大地就要痛饮他的鲜血。从甘狄拨神弓射出的利箭将要送迦尔纳走上最后的路程。（14）今天，罗陀之子（迦尔纳）就要为他在大会厅中对般遮罗族公主说的那番诋毁般度五子的污言秽语而追悔莫及。（15）当年被污蔑为空壳芝麻的般度五子，随着今天生性邪恶的车夫之子、日神之子迦尔纳的一命呜呼，也就变成了颗粒饱满的芝麻。（16）迦尔纳曾对持国之子们说过‘我将保护你们不受般度五子侵害！’今天在我的利箭的打击下，这个许诺也将化为泡影！（17）迦尔纳曾经夸下海口：‘我要将般度五子连同他们的儿子一起统统杀死！’今天我就要在全体弓箭手的注视之下杀死他。（18）狂妄自大、卑鄙愚蠢的持国之子仗着迦尔纳英勇善战，总是瞧不起我们。今天，我就要杀死罗陀之子迦尔纳，诛灭摩图者啊！（19）今天只要迦尔纳被杀死，黑天啊！持国众子便会同他们的国王一起，惊慌失措，四处逃遁，恰似一群惧怕狮子的小鹿。（20）今天，待我在战斗中将迦尔纳及其儿子和亲友们一并消灭后，就让难敌王对着大地干瞪眼吧！（21）今天，持国之子看到迦尔纳被杀，必定怒不可遏，黑天啊！就让他知道，在战斗中我是所有弓箭手中最优秀者！（22）

“今天，黑天啊！我将还清对众弓箭手、对我的愤怒、对俱卢族、对我的利箭和甘狄拨神弓欠下的债务。（23）今天，像摩珂梵（因陀罗）诛灭商波罗，我在战斗中杀死迦尔纳后，黑天啊！十三年来积压在我心中的痛苦就会解除。（24）今天，在战斗中迦尔纳一被消灭，甘愿在战斗中为盟友们完成使命的苏摩迦族大勇士们就可以认为他们的使命已经完成。（25）我不知道，今天，我诛灭迦尔纳，大获全胜后，摩陀婆啊！悉尼之孙（萨谛奇）会有多么高兴！（26）我在战斗中消灭了迦尔纳及其大勇士儿子后，将会把快乐带给怖军、双生子和萨谛奇。（27）今天，我在大战中杀死迦尔纳后，摩陀婆啊！也就还清了我对猛光、束发以及般遮罗人所欠下的债。（28）今天，就让所有的人都见识一下愤怒的胜财（阿周那）在战斗中与俱卢族人作战，打垮车夫之子（迦尔纳）。我又要在您的面前夸耀自己了。（29）天下精通弓箭术的武士当中，无人能与我并驾齐驱。在英勇作战方面，又有何人能与我相提并论？有谁能像我一样宽宏大量？同样，无人似我这般怒火万丈。（30）即使全体天神和阿修罗连同众生一起上阵，我手执弓箭，依靠自己双臂的力量，就能将他们征服。要知道，我的威力远胜他人。（31）我独自一人，利用甘狄拨神弓喷射出的箭之火，就能够向全体俱卢族人和波力迦人展开进攻，猛烈地焚毁他们及其随从，犹如冬末的一团烈火焚毁一堆干草。（32）我的手上有箭的标记，左手上有带箭之弓的标记，我的双脚上有战车和旗帜的标记。像我这样的人奔赴战场，无人能够战胜！”（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五十二章（52）。

五三

全胜说：

般度族的各路军队大旗飘飘，士气高昂，齐心合力奔赴战场。鼓乐喧天，喊声动地，宛若夏末的漫天乌云发出阵阵雷鸣。（1）此时，无数巨象就是团团乌云，各式兵器是雨水，乐器、车轮和击掌之声是雷鸣，各种饰金的武器是闪电。大地上四处回响着大勇士们的呐喊之声。（2）双方开战，速度迅猛，剑光闪闪，血流成河，无数刹帝利丧命，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可怕暴雨，危害众生。（3）普利塔之子发射箭雨，将所有的敌人，战车连同御者和马匹，大象，战马连同骑手以及步兵，统统送往死神的领地。（4）

在战斗中，慈悯与束发交锋，萨谛奇扑向难敌，而闻声和德罗纳之子（马嘶）、瑜达摩尼瑜和奇军也捉对厮杀起来。（5）迦尔纳之子战车武士妙军冲向斯楞遮耶人，优多贸阁上前迎战；而偕天冲向犍陀罗王（沙恭尼），犹如一头饿狮扑向一头大雄牛。（6）年轻的无种之子百军向年轻的迦尔纳之子牛军倾泻阵阵箭雨，而英雄的迦尔纳之子也向那黑公主之子射去利箭无数。（7）武艺非凡的战车武士之雄牛、玛德利之子无种打击成铠，而般遮罗王、祭军之子（猛光）向俱卢大军统帅迦尔纳及其军队展开进攻。（8）婆罗多子孙啊！难降与敢死队组成的婆罗多族的浩荡大军，在战斗中向势不可挡的武士俊杰怖军发起攻势。（9）勇敢的优多贸阁猛地砍死迦尔纳之子，随着震天动地一声巨响，那头颅滚落到地上。（10）眼睁睁地看着妙军的人头落地，迦尔纳立时悲痛万状。他怒不可遏地射出许多可怕的利箭，击毁优多贸阁的马匹、战车和旗幡。（11）而优多贸阇也射出阵阵利箭，又用闪着寒光的宝剑杀死慈悯的车轮卫士和马匹，旋即登上了束发的战车。（12）看到慈悯失去战车，在战车上的束发并不打算用箭打击他。德罗纳之子阻挡住束发，将战车武士慈悯救下，犹如救出一头陷入泥淖的公牛。（13）此时，身披金甲的风神之子怖军以无数利箭猛烈打击你儿子们的军队，俨若夏季中午的骄阳灼烤万物。（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五十三章（53）。

五四

全胜说：

大战激烈展开，孤身奋战的怖军陷入无数敌军的重围之中。他边阻击持国之子的军队，边对自己的车夫说：“车夫啊！你赶着马儿向敌阵全速前进！我要把持国的这些儿子统统送到阎摩的面前。”（1）在怖军这番话的激励下，那位车夫快速驶向你儿子的军队，来到怖军想要到达的地点。（2）接着，另一批俱卢族人带着象、车、马和步兵从四面八方向怖军展开猛攻，向他那辆速度迅猛的上等战车发射密集的利箭。（3）然而，灵魂高尚的怖军用许多金羽箭将飞到面前的箭一一射断；敌人的金羽箭被怖军的利箭击为两截或三截，纷纷落地。（4）尔后，国王啊！你的那些王族武士的象、车、马和兵被怖军击中时，发出可怕的响声，人中因陀罗啊！恰似遭到雷击的群山发出巨响。（5）那些优秀的人中因陀罗在战斗中被怖军的利箭击中后，依然从四面八方向怖军冲去，仿佛一群鸟飞向一棵大树。（6）于是，勇猛的怖军在你的军队中展示自己的勇猛，好似世界末日来临时，手执刑杖的死神想要焚毁众生。（7）在战斗中，你军战士无法抵御勇猛过人的怖军，俨若劫末的众生抵挡不住张开大口扑向他们、毁灭他们的死神阎摩。（8）然后，婆罗多子孙啊！在战斗中遭到重创的婆罗多族军队，灵魂高尚的人啊！被怖军追击着，吓得四处溃逃，犹如大团大团的云彩被狂风吹散。（9）

接着，聪明而又强壮的怖军兴高采烈地对车夫说：“车夫啊！充满战车和旗幡的人马正向我处进发，分辨一下，是敌军还是我军。我鏖战正酣，已经无法辨清。别让我用箭把自己的军队覆盖！（10）除忧啊！举目四望，到处都是敌人，我忧心如焚。国王正在受苦，而有冠者（阿周那）尚未返回，令我万分焦虑，车夫啊！（11）法王（坚战）抛下我，御者啊！冲到敌阵之中，现在不知他是否还活着；而去寻找他的毗跋蔟（阿周那）也是生死不明，令我更加痛苦不安。（12）现在，我一定要消灭极其凶猛的敌军！今天，待我在战斗中将他们一网打尽，我和你都会万分高兴。（13）查看一下所有箭囊中的箭，看看我的车里还剩下多少箭，算清它们的种类和数量，告诉我，车夫啊！”（14）

除忧说：

你还剩有六万支箭，英雄啊！剃刀箭和月牙箭分别为一万支，铁箭有两千支，英雄啊！而波罗陀罗箭还剩下三千支，普利塔之子啊！（15）般度之子啊！你剩下的武器一辆六驾牛车也装不下，智者啊！即使你将这些兵器成千上万地都发射出去后，你还拥有铁杵、宝剑以及你的臂力。（16）

怖军说：

车夫啊！今天，你就等着观看一场可怕的大战吧！我的弓发出的那些凶猛骇人的利箭，将又快又狠地射入敌方众多王族武士的身体，使得太阳消失，战场变得如同冥界。（17）今天，所有国王及其子嗣们便会知晓，车夫啊！怖军或是战死疆场，或是独自战胜全体俱卢族人！（18）让全体俱卢族人都倒在战场上，让所有的人无论老幼都称道我。或是我一人打败所有人，或是所有人打败怖军一人。（19）但愿为崇高事业祝福的众天神护佑我完成这独一无二的事业！但愿此时诛敌者阿周那立即赶来，犹如祭祀中一经唤请便立时赶到的天帝释。（20）看哪！婆罗多族的军队正在溃退。这些人中因陀罗为何逃窜？显而易见，是人中翘楚、睿智的左手开弓者（阿周那）迅速用阵阵利箭将这支军队覆盖。（21）看哪！除忧啊！那些正在战场上奔逃的敌军的旗幡、大象、马匹和大群的步兵。看哪！那些被利箭和标枪打得溃不成军的战车和车兵们，车夫啊！（22）那边，胜财（阿周那）频频发射着雷杵般凶猛的孔雀金羽箭，大肆杀戮俱卢族军队。（23）那些车、马和象奔逃着，践踏着一群群步兵。所有的俱卢族人都惊慌失措，夺路而逃，宛若一群被森林大火吓坏了的大象。战场上响起一片哀号声，除忧啊！那些象王也发出巨大的吼声。（24）

除忧说：

般度之子啊！你所有的愿望都实现了。但见猿猴旗幡在象军之中飘扬。我还看到，甘狄拨神弓犹如乌云中的闪电闪闪发光。（25）从各个方向都能看到位于胜财（阿周那）的旗帜顶端的猿猴旗徽；镶在他的头冠上的那颗神奇宝珠更是有如太阳熠熠生辉。（26）看哪！在他的身旁是那只声音嘹亮、色泽如同白云的天授螺号。而遮那陀那（黑天）正手执缰绳，长驱直入敌军阵中。（27）看哪！遮那陀那身旁的那只飞轮灿若阳光，轮毂坚固如金刚，边缘锋利似剃刀。这只飞轮使美发者（黑天）美名远播，始终受到雅度族人敬拜。看哪！英雄啊！（28）

怖军说：

你告诉我阿周那到来的喜讯，御者啊！令我兴奋不已。因此，我要赐给你十四座富庶的村庄，一百名女奴和二十辆车，除忧啊！（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五十四章（54）。

五五

全胜说：

听到战场上传来的战车声和狮子吼，阿周那对乔宾陀（黑天）说：“快马加鞭！”（1）听罢阿周那的话，乔宾陀（黑天）对阿周那说：“我这就快速前往怖军那里。”（2）

阿周那乘着装饰有黄金珠宝网幔、体色如同雪白海螺的骏马驾的车，为了胜利向前挺进，恰似手执金刚杵的天王（因陀罗）为了诛灭瞻婆，愤怒地向前挺进。（3）此时，敌军中的许多人中雄狮带着大批的车、马、象和步兵，伴随着震动天地四方的弓箭声、车轮声和马蹄声，怒气冲冲地向伽耶（阿周那）发起了进攻。（4）于是，在他们与普利塔之子之间爆发了一场毁灭身体、生命和罪愆的恶战，一如众阿修罗与胜利者魁首、天神毗湿奴之间为了争夺三界的统治权而展开的那场大战。（5）有冠者（阿周那）孤身奋战，用许多剃刀箭、月牙箭和锋利的箭，以种种手法击断那些敌人射来的各式武器，砍下他们的头颅和手臂不计其数。（6）无数华盖、拂尘、旗帜、马匹、车辆、步兵和大象纷纷倒在地上，或破碎，或变形，仿佛是遭到风暴袭击后的森林，一片狼藉。（7）那些身披金网幔、插有旗帜幡幢、乘坐着武士的大象，通体遍布金羽箭，犹如一座座燃着火焰的山峰，放射着光芒。（8）

阿周那以因陀罗的金刚杵般的利箭击溃大量象、车和马后，又迅速出击，想要杀死迦尔纳，俨若从前因陀罗想要撕裂勃罗。（9）于是，克敌制胜者啊！人中之虎大臂者（阿周那）冲入车夫之子（迦尔纳）的军队，宛若一头鲨鱼冲入大海。（10）一看到那位般度之子，国王啊！你的武士们立即伙同战车、步兵以及大批的战象和战马从四面八方向他扑了过来。（11）他们冲向普利塔之子时，发出吼叫，仿佛大海中的浪涛发出咆哮。（12）那些大勇士犹如一群猛虎，纷纷冲向那位人中之虎，与他交战，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13）他们向前冲着，放出一阵又一阵箭雨，而阿周那歼灭这支军队，恰似一阵狂风卷走漫天的云彩。（14）那些能征善战的大弓箭手联合起来，集结大批战车，发射大量利箭，向阿周那展开猛烈的进攻。（15）接着，阿周那放箭无数，将成千成千的车、象和马送往阎摩府。（16）那些大勇士在战斗中遭到普利塔之子的弓射出的利箭杀戮，吓得四处躲藏。（17）阿周那用利箭，将他们中的四百名英勇奋战的大勇士送往阎摩府。（18）那些大勇士在战斗中遭到各种类型的利箭打击，个个惊悚不已，纷纷避开阿周那，向各方逃逸。（19）那些前锋部队的大勇士溃逃时发出震天的呼喊声，仿佛滚滚洪流撞击大山时，惊涛飞溅发出的轰鸣声。（20）

在用利箭重创那支军队，将他们击溃后，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又向车夫之子（迦尔纳）的军队挺进，陛下啊！（21）他向敌人冲去时，发出巨大的响声，一如从前大鹏金翅鸟扑向蛇时发出的响声。（22）听到那响声，大力士怖军欣喜若狂，渴望着能够见到普利塔之子。（23）一听到普利塔之子的到来，大王啊！威风凛凛的怖军立即奋不顾身地开始歼灭你的军队。（24）威风凛凛的风神之子怖军如风一般有力，似风一般迅猛。他像风一样在你的军队中左冲右突。（25）王中之王啊！你的军队在他的猛击之下，民众之主啊！立时乱了阵脚，犹如一条破船，大王啊！在大海中颠簸打转。（26）此时，怖军展现着敏捷的身手，以阵阵猛烈的利箭射击那支敌军，将他们送往阎摩府。（27）在战斗中目睹怖军超人的力量，婆罗多子孙啊！将士们个个心惊胆战，好似世界末日来临，众生见到死神的超凡力量。（28）

眼见自己强大的军队遭到怖军如此折磨，婆罗多子孙啊！难敌王便发了话。（29）在战斗中，婆罗多族雄牛啊！那位大弓箭手向全体武士和士兵们发布命令：“杀死怖军！我认为，一旦杀死了怖军，也就意味着敌人的全军覆灭。”（30）

接受你儿子的命令后，国王们从四面八方发射阵阵箭雨，将怖军覆盖。（31）国王啊！许多大象、渴望获胜的人们、大批的战车和战马，王中之王啊！将狼腹（怖军）团团包围。（32）国王啊！如同众星捧月，那位英雄、婆罗多族魁首被那些英雄的武士从四面包围，显得神采奕奕。（33）此时，在战斗中，大王啊！那位相貌英俊的人中翘楚看上去与维阇耶（阿周那）毫无二致。（34）在那里，全体国王发射阵阵箭雨。这些凶猛的武士个个气得双眼血红，恨不得立即杀死狼腹（怖军）。（35）而怖军在交战中用许多弯头箭突破敌军阵线，冲出重围，俨如鱼儿冲破鱼网后又遨游水中。（36）怖军消灭了一万头永不退缩的大象，二十万零二百名士兵，婆罗多子孙啊！（37）以及五千匹战马，并摧毁了一百辆战车。经过这场屠杀，怖军使战场上血流成河。（38）鲜血是河水，战车是旋涡，大象是遍布其间的鲨鱼，人是鱼儿，马是鳄鱼，而毛发是水草和苔藓。（39）被砍下的臂膀是一条条大蛇，许许多多珠宝被河水冲走。大腿是鳄鱼，骨髓变成淤泥，头颅成了遍布河中的石块。（40）弓是迦舍草[48]，箭穿插其间，铁闩和铁杵成了河床。在战斗中，这条河带着大群大群的战士，流向阎摩府。（41）那人中之虎刹那间就造成这条血河，仿佛是那条可怕的吠多罗尼河，心智不成熟的人无法渡过。（42）般度之子、战车武士之魁首冲向哪里，就使哪里的战士们成百成千地倒地毙命。（43）

目睹怖军在战斗中取得如此业绩，大王啊！难敌便对沙恭尼说：（44）“舅舅啊！请你击败大力士怖军！我认为，一旦打败他，也就打败了般度之子的整个大军。”（45）

于是，大王啊！威风凛凛的妙力之子（沙恭尼）在众兄弟簇拥下，冲上前去投入一场恶战。（46）与怖军遭遇后，那位英雄截住英勇骇人的怖军，仿佛是海岸挡住了海涛。怖军受到阻截，也用许多利箭回击他。（47）王中之王啊！沙恭尼向怖军射出数支在石上磨尖的金羽铁箭，射中他的左胸。（48）那些苍鹭和孔雀羽毛箭穿透那位灵魂高尚者的金铠甲，王中之王啊！深深刺入他的体内。（49）在交战中被深深刺伤的怖军却倏地向妙力之子射去一支镶金利箭，婆罗多子孙啊！（50）然而，镇伏敌人的大力士沙恭尼手疾眼快，国王啊！将飞到面前的那支可怕利箭击为百节。（51）那支断箭落到地上，民众之主啊！怖军勃然大怒。但他仿佛微笑着，用一支月牙箭击断了妙力之子的弓。（52）威风凛凛的妙力之子丢弃那张断弓，又飞快地拿起另一张弓和十六支月牙箭。（53）大王啊！他向怖军的车夫和怖军分别射去四支和五支弯头月牙箭。（54）妙力之子用一支箭击断他的旗幡，用两支箭射断华盖，民众之主啊！又用四支箭射中他的四匹马。（55）于是，大王啊！威风凛凛的怖军暴跳如雷，在交锋中，他又掷出一支金杆铁头标枪。（56）但见怖军亲手掷出的那支标枪犹如毒蛇的舌头，迅速游动，落到灵魂高尚的妙力之子的战车上。（57）于是，沙恭尼怒不可遏，抓起那支镶金标枪又向怖军扔了回去，民众之主啊！（58）那支标枪穿透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的左臂后，又落到地上，仿佛是一道闪电自天而降。（59）此时，大王啊！四面八方响起了持国诸子的吼声，而怖军无法忍受英雄们的狮子吼。（60）那位大勇士、大力士又迅速握住上了弦的弓，王中之王啊！奋不顾身地投入战斗，刹那间就用无数支箭覆盖妙力之子的军队。（61）接着，英勇的怖军又迅速杀死沙恭尼的四匹马和车夫，民众之主啊！并用一支月牙箭射断他的旗幡。（62）那位人中翘楚飞身跳下马匹倒毙的战车，站在地上。他喘着粗气，气得双眼血红，将弓弦拨得嘣嘣作响。国王啊！他从四面八方向怖军射去许多利箭。（63）但是，威风凛凛的怖军迅速回击，怒气冲冲地击断了沙恭尼的弓，又向他发射多支利箭。（64）那位敌人的折磨者被强大的敌人深深刺伤，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人中之主啊！（65）看到沙恭尼昏迷不醒，民众之主啊！你的儿子就在怖军的眼皮底下，用自己的车载着他驶离了战场。（66）

人中之虎沙恭尼被接到战车上时，持国诸子极端惧怕怖军，纷纷掉头逃窜，奔向四面八方。（67）妙力之子被执弓的怖军击败，国王啊！你的儿子难敌吓得魂飞魄散。为了救护舅父，他快马驾车驶离战场。（68）眼见自己的国王撤离了战场，婆罗多子孙啊！你的各路军队纷纷抛开各自的对手，向各个方向逃逸。（69）看见超群绝伦的战车武士持国诸子纷纷掉头逃遁，怖军立即穷追猛打，向他们放箭无数。（70）那些遭到怖军杀戮而转身逃跑的持国诸子全都来到迦尔纳那里，国王啊！他们驻足围绕在他的身旁，而那位大英雄、大力士也就成了他们的庇护者。（71）国王啊！仿佛是一条破船上的船夫们，人中之虎啊！终于登上了一座海岛，获得新生。（72）同样，来到迦尔纳身旁后，婆罗多族雄牛啊！你的军队互相安慰，欣喜万分，国王啊！他们重返战场，与敌人决一死战。（7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五十五章（55）。

五六

持国说：

那么，我军在交战中被怖军击溃时，难敌和妙力之子（沙恭尼）说了些什么？全胜啊！（1）胜利者之俊杰迦尔纳或我军那些参战的武士，慈悯、成铠、德罗纳之子和难降说了些什么？（2）我认为般度之子的勇气极其惊人，而罗陀之子（迦尔纳）也恪守誓言，完成了武士应尽的职责。（3）诛敌者迦尔纳是全体俱卢族人的欢乐、守护者、支柱和生命的希望，全胜啊！（4）目睹自己的军队被威力无限的贡蒂之子击溃，罗陀和升车之子迦尔纳在战斗中做了些什么？（5）我的难以战胜的儿子们和那些王族大勇士们又做了些什么？把这一切全都告诉我吧！因为你善于叙述，全胜啊！（6）

全胜说：

在下午，大王啊！威风凛凛的车夫之子（迦尔纳）在怖军的眼前消灭所有的苏摩迦族人，而力大过人的怖军也摧毁持国之子的军队。（7）眼看自己的军队被足智多谋的怖军打得四散而逃，迦尔纳便对御者沙利耶王说：“把我带到般遮罗人那里去！”（8）于是，摩德罗国王、大力士沙利耶赶着那些速度极快的白马，前往车底人、般遮罗人和俱卢人所在的地方。（9）敌军的折磨者沙利耶王深入敌军之后，高高兴兴地赶着马儿前往统帅迦尔纳想要去的每一个地方。（10）看到那辆覆盖着虎皮、好似云朵的战车，般度族和般遮罗族人都惊恐不已，民众之主啊！（11）接着，似雷鸣，如山崩，在大战中响起隆隆车声。（12）随即，迦尔纳将弓拉至耳畔，射出成百成百支锋利的箭，消灭成百成千般度族军队的士兵。（13）

正当他在战斗中建立非凡的功绩，般度族的大弓箭手、大勇士们已将他团团包围。（14）束发、怖军、水滴王之孙猛光、无种和偕天、德罗波蒂五子以及萨谛奇将罗陀之子（迦尔纳）团团包围。他们一心要杀死他，向他倾泻阵阵箭雨。（15）尔后，在交战中，勇敢的人中翘楚萨谛奇向迦尔纳连发二十支利箭，射中他的锁骨。（16）在战斗中，束发向迦尔纳发射二十五支箭，猛光发射五支，德罗波蒂五子六十四支，偕天七支，无种一百支。（17）而愤怒的大力士怖军在交锋中向罗陀之子（迦尔纳）一连射出九十支弯头箭，射中他的锁骨。（18）

然而，杰出的大力士升车之子（迦尔纳）笑了笑，拉开他那张威力无比的弓，发射利箭，折磨敌手。罗陀之子（迦尔纳）向他们每人回击五箭。（19）那人中雄牛射断了萨谛奇的弓和旗幡，又以九箭射中他的胸口。（20）而愤怒的怖军向迦尔纳连发三十箭，陛下啊！那敌人的镇伏者又用三箭射击他的车夫。（21）仅仅是眨眼之间，人中雄牛（迦尔纳）就使德罗波蒂五子丧失了战车，这仿佛是奇迹。（22）在以自己那些弯头箭迫使所有那些英雄退出战斗后，英勇的迦尔纳又开始杀戮般遮罗人和车底国的大勇士们。（23）然而，那些在战斗中遭到杀戮的车底人和摩差人，民众之主啊！仍然纷纷冲向孤身奋战的迦尔纳，向他身上泼洒阵阵箭雨，而大勇士车夫之子（迦尔纳）也以无数利箭杀伤他们。（24）我亲眼目睹了迦尔纳创造的这种奇迹，婆罗多子孙啊！威风凛凛的车夫之子（迦尔纳）在战斗中独自面对众勇士。（25）他用利箭狙击手执弓箭、奋力拼杀的般度族英雄们，大王啊！（26）在那里，婆罗多子孙啊！灵魂高尚的迦尔纳敏捷轻巧的身手令一切天神、悉陀和至尊的仙人深感满意。（27）大弓箭手持国诸子也都对这位最优秀的战车武士、一切弓箭手之魁首、人中翘楚迦尔纳充满敬意。（28）

接着，大王啊！犹如夏季的一场熊熊大火焚毁一堆干草，迦尔纳又开始摧毁敌军。（29）般度族军队的士兵们遭到迦尔纳杀戮，个个心惊胆战，只要在战场上一见到这位大力士，便四处逃窜。（30）在大战中，般遮罗人遭到迦尔纳的威力无比的弓发出的无数利箭杀戮，发出一片巨大的哀号声。（31）那喊声使般度族大军惊恐万状。在那里，就连敌人们也认为在战斗中只有迦尔纳一人是武士。（32）

接着，敌人的折磨者罗陀之子（迦尔纳）又在那里创造了一个非凡的奇迹，使得全体般度族人甚至不敢正眼看他。（33）正如滚滚洪流一与大山撞击便浪花四溅，般度族军队一与迦尔纳遭遇便分崩离析。（34）在战斗中，大臂者迦尔纳，国王啊！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无烟烈火，焚毁着般度族大军。（35）这位英雄，大王啊！以轻巧的箭法，射下了许多英雄的头颅、坠着耳环的耳朵和臂膀。（36）国王啊！无数象牙柄宝剑、旗帜、标枪、马匹、大象、各种车辆、旗幡和扇子，（37）各式各样的车轴、辕杆、车轭、车轮和缰绳，都被恪守武士誓言的迦尔纳击得粉碎。（38）在那里，婆罗多子孙啊！被迦尔纳杀死的大象和马匹尸横遍野，大地无路可走，遍布泥泞的血肉。（39）大地布满倒毙的马匹、步兵、大象和毁坏的车辆，无法辨清哪里是平地，哪里高低不平。（40）迦尔纳的武器大显威力，密集的箭雨制造恐怖的黑暗，以致双方的战士们彼此无法分清敌我。（41）从罗陀之子（迦尔纳）的弓中发射出的无数镶金利箭，大王啊！将奋力拼杀的般度族大勇士们完全覆盖。（42）这些般度族大勇士尽管奋力作战，大王啊！却再三被迦尔纳击溃。（43）犹如森林中一头愤怒的狮子追击一群鹿，声名显赫的迦尔纳在战斗中打得那些武士四处奔逃。他追赶那支军队，恰似狼追赶一群弱小的野兽。（44）

看到般度族军队掉转头逃跑，大弓箭手持国诸子发出可怕的吼声，向他们扑去。（45）难敌欣喜若狂，王中之王啊！高兴地命令各处鼓乐高奏。（46）虽然一再被击溃，般遮罗族大弓箭手们再次返回战场。这些英勇的人中翘楚重新投入战斗，决一死战。（47）然而，镇伏敌人的人中雄牛罗陀之子（迦尔纳），大王啊！又不止一次地将那些重返战斗的勇士们击溃。（48）在那里，婆罗多子孙啊！迦尔纳怒气冲冲，一连杀死了二十名般遮罗车兵和一百多名车底国战士。（49）婆罗多子孙啊！他造成车座上和马背上空无一人，象颈上失去象兵，步兵们四处逃窜。（50）镇伏敌人的迦尔纳如同正午的太阳令人不敢凝视；暴戾的车夫之子（迦尔纳）又好似活阎王四处巡游。（51）这样消灭了大批的人、马、车和象之后，大王啊！敌众的消灭者大弓箭手迦尔纳停了下来。（52）仿佛是强大的死神毁灭众生后停住了脚步，那位大勇士歼灭苏摩迦人后独自站在那里。（53）

在那里，我们也看到另一个奇迹，般遮罗人的英雄气概。尽管遭到迦尔纳杀戮，他们决不从战斗的最前方撤离。（54）与此同时，国王、难降、有年之子慈悯、马嘶、成铠和妙力之子沙恭尼也都成百成千地歼灭着般度族军队。（55）迦尔纳的两个儿子，王中之王啊！那一对真正英勇的兄弟，也在各处消灭强大有力的般遮罗人。在那里，战斗已变为一场残忍的大屠杀。（56）同样，勇敢的般度族武士猛光、束发和德罗波蒂五子也怀着满腔怒火，杀戮着你的军队。（57）就这样，般度族人在战场上四处被歼，而你的军队在战斗中与大力士怖军遭遇，也损失惨重。（5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五十六章（56）。

五七

全胜说：

在那场大战中，大王啊！阿周那已经击溃各路敌军，也看到了怒火冲天的车夫之子（迦尔纳）。（1）他已经使大地血流成河，河中布满肉、骨头和骨髓。然后，人中雄牛啊！他对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了这一番话：（2）“那边，黑天啊！可以看到车夫之子（迦尔纳）的旗帜正在战斗中迎风招展，怖军等人正与敌方的大勇士们交战；而那边，般遮罗人正被迦尔纳吓得望风而逃，遮那陀那啊！（3）那边，难敌王在光华四射的白色华盖的遮盖下，与迦尔纳一起追击溃逃的般遮罗人，因而大放异彩。（4）那些受到车夫之子（迦尔纳）保护的武士慈悯、成铠和大力士德罗纳之子护卫着难敌王。倘若我们现在不去攻打他们，他们就要灭掉苏摩迦人。（5）那里，黑天啊！精通驭马执缰之术的沙利耶王正坐在车座上为车夫之子（迦尔纳）驾车，显得神采奕奕。（6）今天，我不在战斗中杀了大勇士迦尔纳，我决不返还！因此，我希望你这就把车赶到他那里去。（7）否则，罗陀之子（迦尔纳）就会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在战斗中将普利塔诸子和斯楞遮耶族大勇士们一个不剩地消灭干净，遮那陀那啊！”（8）

于是，美发者（黑天）立即驱车向你的军队进发，以便让左手开弓者（阿周那）与大弓箭手迦尔纳进行一场一对一的决斗。（9）大臂的诃利（黑天）奉般度之子之命驾车前行，鼓舞了各处般度族军队的士气。（10）战场上四处回响着般度之子的战车声，恰似婆薮之主（因陀罗）金刚杵的雷鸣声，又如滚滚洪流的轰鸣声，陛下啊！（11）伴随着巨大的战车声，真正英勇、灵魂无限的般度之子维阁耶（阿周那）来到了你军阵前。（12）

摩德罗国王看到白马驾车、黑天为御者的阿周那来到面前，又瞥了一眼那位灵魂高尚者的旗帜，就对迦尔纳说：（13）“你打听的那个人，用白马套车、以黑天为御者的战车武士，迦尔纳啊！一路作战杀敌，来到我们这里。（14）这位贡蒂之子手持甘狄拨神弓站在那里。如若今天你能杀死他，那就是我们大家的福祉。（15）阿周那迅速歼灭着大批敌人，持国之子的军队出于对他的恐惧，向各方逃散。（16）胜财（阿周那）驱散我军所有的其他将士，正在飞速前进。看他那斗志昂扬的样子，我想，他是要来向你挑战的。（17）看到狼腹（怖军）遭受打击，普利塔之子心中怒火燃烧。除你之外，他无心停下与任何人交战。（18）目睹法王（坚战）身负重伤，失去战车，又见到束发、萨谛奇和水滴王之孙猛光，（19）德罗波蒂五子、瑜达摩尼瑜、优多贸阇、无种和偕天俩兄弟的情况，（20）普利塔之子气得双眼血红，敌人的镇伏者啊！他愤怒至极，恨不得杀尽所有的弓箭手。此刻，他单独飞车向你驶来。（21）毫无疑问，他避开了其他的将士，快速向我们冲来。迦尔纳啊！你上前与他交战吧！因为除你之外，没有哪个弓箭手是他的对手。（22）依我看，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以外，没有一个弓箭手能够在战斗中与潮水般来势凶猛的愤怒的阿周那抗衡。（23）我看他的侧翼和后部都无人保护，独自一人向你冲来。你自己可要抓住这个成功的机会！（24）只有你能战胜这两个黑王子。这是你肩负的重任，罗陀之子啊！向胜财（阿周那）冲过去吧！（25）你如同毗湿摩、德罗纳、德罗纳之子和慈悯，是能与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相匹敌的战车武士。因此，上前击退这位般度之子吧！（26）迦尔纳啊！你杀死胜财（阿周那）吧！犹如杀死吐信的毒蛇，吼叫的雄牛，雄踞林中的猛虎。（27）那些持国之子军中的国王和大勇士们，在战斗中被阿周那吓得不顾一切地飞奔而逃。（28）现在，除了你以外，英雄啊！没有任何人能在战斗中驱除那些临阵逃跑的人们心头的恐惧，车夫之子啊！（29）在战斗中，所有这些俱卢族人都把你视作他们的避难所，人中之虎啊！他们依赖你，渴望得到你的保护。（30）你依靠勇气战胜了难以战胜的毗提诃人、安波私吒人、甘波阇人、那伽那吉人以及犍陀罗人。（31）罗陀之子啊！拿出这种勇气，上前迎战般度之子有冠者（阿周那）和他钟爱的苾湿尼族婆薮提婆之子（黑天）！”（32）

迦尔纳说：

你恢复了自己的本色，沙利耶王啊！与我的想法一致。大臂者啊！你显出对胜财（阿周那）毫无畏惧。（33）今天，你看看我双臂的力量，再见识一下我高强的武艺。今天，我独自一人就能灭掉般度族大军。（34）我实话对你说：若不在战斗中诛灭那两位英雄的人中之虎黑王子，我决不离开战场！（35）或者，我被他们两人杀死后长眠不醒，因为胜败乃兵家常事。今天不论是我杀了他俩还是我被杀，我都将达到目的。（36）我们听说，人世间没有诞生过像阿周那那样优秀的战车武士，而我就要在大战中同这位普利塔之子交手。等着见识我的英雄气概吧！（37）那位战车武士魁首、俱卢族王子正由快马驾车载着，驰骋在战场上。或许，今天他会引我走上覆灭之路。然而，一旦我迦尔纳死了，所有的人也就难逃灭顶之灾。（38）这位王子的一双粗大的手臂从不出汗，从不颤抖，上面长满疤痕。般度之子武器强大，武艺高超，出手敏捷，哪个武士都无法同他相比。（39）他拿起多支苍鹭羽毛箭，仿佛只发出一箭似的，瞬间便将它们统统射出，射翻许多国王。这些箭能射出一迦娄沙[49]远，百发百中。普天之下，有哪位武士能与他相提并论？（40）

无与伦比的战车武士般度之子与黑天结伴，在甘味林中博得了火神的欢心，于是在那里，灵魂高尚的黑天得到飞轮，而左手开弓者般度之子得到甘狄拨神弓。（41）那斗志昂扬的大臂者又从火神那里得到套着白马、发出巨响的战车，两只取之不尽的神奇大箭筒以及许多天神的兵器。（42）在因陀罗天界中，他杀死无数提迭和所有的迦罗盖耶，得到了天授螺号。普天之下，有谁能超过他？（43）威力巨大的阿周那以出色的战斗直接博得大神（湿婆）的欢心，得到了兽主法宝。这件武器强大可怕，足以毁灭三界。（44）聚集在那里的护世天王们分别赠给他一些威力无边的武器。那位人中雄狮利用这些武器，很快就在战斗中诛灭联手作战的名为迦罗康迦的众阿修罗。（45）在毗罗吒城，他以一乘战车，就击败了我们全体联合作战的武士。在战斗中，他不仅掠走大群的牛，还抢走大勇士们的衣裳。（46）今天，我就要向这位阿周那挑战。他具有英雄的各种美德，又与黑天结伴，得到威力无比的美发者（黑天），亦即盖世无双的那罗延保护。（47）灵魂高尚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又名毗湿奴或吉湿奴，手持螺号、飞轮和宝剑，他的功德，让一切世界说上一万年也说不完。看见这两位黑王子并肩同乘一辆战车，我也不禁心生恐惧。（48）这两位大勇士作战英勇，武艺高超，武器强大，身体强健。像颇勒古拿（阿周那）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这样两位英雄，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与他们交手？沙利耶王啊！（49）今天这一战不是我将他们两人击倒，就是两位黑王子将我灭掉！

诛敌者迦尔纳一边对沙利耶王这样说着，一边在战斗中发出云中雷鸣般的吼声。（50）

迦尔纳来到你儿子面前，与他相见，接受了他的敬意。然后，迦尔纳对俱卢族的众英雄豪杰，包括两位大臂武士慈悯和安乐国王成铠，犍陀罗国王（沙恭尼）和他的弟弟，教师之子马嘶，他自己的弟弟以及全体步兵、骑兵和象兵说：（51）“大家立即向不退者（黑天）和阿周那发起进攻，从各个方向围堵他们，使他们很快精疲力竭。这样，我今天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那两个被诸位打得遍体鳞伤的武士了，诸位国王啊！”（52）

那些英雄豪杰一心要杀死阿周那，说道：“好吧！”立刻向阿周那冲了过去。阿周那在战斗中吞噬他们，犹如大海吞纳百川。（53）敌人们看不清他何时挽弓搭箭，何时射出那些利箭，但见大批的人、马和象遭到胜财（阿周那）的利箭袭击，纷纷倒地身亡。（54）仿佛有眼疾的人不敢凝视太阳，此时俱卢族人也不敢正视伽耶（阿周那）。利箭是他的光辉，甘狄拨神弓是他美丽的日轮，威力如同世界末日的太阳。（55）慈悯、安乐国王和你的儿子难敌本人都向他冲去，发射着阵阵箭雨。而在激战中，那般度之子也奋力射出无数利箭，将那些武艺精湛、渴望杀死他的武士快速射来的利箭一一击断，又向他们每人迅速放箭三支，射中他们的胸部。（56）阿周那俨若一轮骄阳，以利箭为强烈的光芒，拉满的甘狄拨神弓为日晕，灼烤着敌人，恰似盛夏时节带有光环的炎炎烈日，将世界烤焦。（57）

此时，德罗纳之子（马嘶）向胜财（阿周那）射去十支利箭，向不退者（黑天）射去三支，向四匹马射去四支，又向猿猴旗徽泼洒许多精良铁箭。（58）同样，胜财（阿周那）也以箭还击，用三箭将德罗纳之子手中拉满的弓，一支剃刀箭将车夫的头颅，四箭将他的四匹马，三箭将他的旗幡，统统从他的车上射到地上。（59）马嘶勃然大怒，又拿起另一张镶着钻石黄金、灿若多刹迦身体的坚弓，犹如从大山上抓起一条巨蛇。（60）品质优秀的德罗纳之子将自己的武器放在地上，上好弓弦，从近处向那两位并肩作战、难以征服的人中翘楚射去无数支利箭。（61）接着，慈悯、安乐国王和你的儿子难敌都冲向阿周那，恰似大团大团的乌云向太阳奔涌。而普利塔之子用许多利箭，击中慈悯的带箭之弓、马匹、旗幡和车夫。（62）威风凛凛的阿周那又放出阵阵箭雨，击断正在咆哮的你儿子的旗和弓，还杀死成铠的那些骏马，随后又射断他的旗幡。（63）接着，他又迅速摧毁你军的象、马和车，连同骑手、弓和旗帜。于是，你的大军顷刻之间即被击溃，好似大坝被洪水冲垮。然后，美发者（黑天）又迅速驾着阿周那的战车，将饱受折磨的敌军置于自己的右侧。（64）

此时，其他求战心切的大勇士们也乘着战旗高高飘扬的装备精良的战车，紧随着胜财（阿周那）冲上前来。而胜财（阿周那）飞速前进着，仿佛百祭（因陀罗）急于诛灭弗栗多。（65）大勇士束发、悉尼之孙（萨谛奇）、双生子无种和偕天泼洒着箭雨，拦截前往胜财（阿周那）战车附近的那些敌人。他们边用利箭消灭敌人，边发出阵阵可怕的怒吼。（66）于是，俱卢族英雄与斯楞遮耶人双方怒气冲冲地交战，彼此用无数锐利猛烈的箭打击对方，犹似昔日众阿修罗与天神魁首们交锋。（67）那些渴望获胜和急于前往天国的象兵、骑兵和车兵很快倒在地上，敌人的镇伏者啊！他们高声呐喊，互相发射利箭，猛烈攻击对方。（68）在激战中，这些灵魂高尚的武士魁首互相泼洒箭雨，使得战场天昏地暗，四面八方都不见天日，国王啊！太阳的光辉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6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五十七章（57）。

五八

全胜说：

国王啊！贡蒂之子怖军遭到俱卢军队许多英雄豪杰的攻击，身陷重围，胜财（阿周那）想去解救他。（1）胜财（阿周那）粉碎车夫之子（迦尔纳）的军队，婆罗多子孙啊！用利箭将敌方的英雄们送往冥界。（2）只见他用多张箭网覆盖天空的各个部分，又用一阵紧似一阵的箭雨消灭你的军队。（3）他使群鸟飞翔的天空布满利箭，大王啊！胜财（阿周那）已变为俱卢族人的死神。（4）接着，普利塔之子又发射各种月牙箭、马蹄箭和磨得锃亮的铁箭，大量射伤敌人的肢体，砍下他们的首级。（5）战场上到处布满倒下的和正在倒下的战士们，他们有的肢体破碎，有的丢失铠甲，有的失去头颅。（6）胜财（阿周那）的利箭击毁无数车、马、人和象，国王啊！使得战场看上去好似冥界的大吠多罗尼河。（7）大地上遍布破碎的辕杆、车轮和车轴，有马驾驭或无马驾驭、车夫活着或车夫已死的战车。（8）四百头身披铠甲、训练有素、经常发情的大象，身上骑着披挂金甲、佩戴金饰的武士，在愤怒的象手们的驱策下，愤怒地冲向阿周那。（9）然而，它们在有冠者（阿周那）阵阵箭雨的打击下，纷纷倒地，犹如一座座居住着生灵的高山顶峰坍塌下来。（10）大地布满被胜财（阿周那）的利箭射翻的巨象，宛若破开云层重现的太阳，阿周那的战车穿过这些大象尸体，出现在战场上。（11）颇勒古拿（阿周那）造成道路壅塞，到处是倒毙的象、人和马的尸体和各种支离破碎的车辆。许多能征善战的武士丧失了武器、战车和盔甲，丢弃了手中的各种兵器，倒在那里，命殒气绝。（12）阿周那拨动甘狄拨神弓的弓弦，发出巨大的声响，仿佛是天空中乌云爆发恐怖的霹雳声。（13）于是，俱卢军队在胜财（阿周那）利箭的猛击之下，土崩瓦解，俨若一艘大船被海上的风暴摧毁。（14）甘狄拨神弓发射出各式各样的致命利箭，如火炬，若流星，似闪电，焚毁着你的军队。（15）你的大军受到利箭的重创，犹如夜晚大山上一片燃烧的竹林，光彩熠熠。（16）在有冠者（阿周那）利箭的打击下，你的军队被粉碎，被焚毁，被击溃，被屠杀，向各个方向逃逸。（17）俱卢族人在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的焚毁下，恰似大森林中被森林大火吞噬的一大群鹿，四处逃窜。（18）此时，俱卢军队所有将士纷纷撇开大臂者怖军，仓皇地从战斗中撤离。（19）将俱卢族人击溃之后，不可战胜的毗跋蔟（阿周那）来到怖军身旁，停留片刻。（20）颇勒古拿（阿周那）与怖军相见后，与他交谈，告诉他坚战身上的箭已经取出，身体很好。（21）

与怖军告别后，胜财（阿周那）继续前进，一路上战车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婆罗多子孙啊！（22）接着，十位可怕的敌人中的雄牛，亦即你的儿子难降的弟弟们将胜财（阿周那）团团包围。（23）那些凶残的武士跳舞般地挽弓放箭，折磨着他，仿佛一群猎人用火炬折磨一头大象，婆罗多子孙啊！（24）诛灭摩图者（黑天）立即驾车将他们置于自己的右侧。看到阿周那的战车转到另一个方向，那些英雄又迅速转身向他扑来。（25）普利塔之子[50]迅速放出许多铁箭和月牙箭，将那些攻上前来的武士的旗帜、战车和弓箭击落。（26）接着，他又用十支月牙箭，射下他们的首级。那些人头滚落在地面上，脸上有气得血红的双眼和紧咬着的双唇，宛若天上璀璨的群星。（27）用十支迅猛的金羽月牙箭杀死那十名佩戴金臂镯的俱卢族人后，诛敌者又继续前进。（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五十八章（58）。

五九

全胜说：

看到以猿猴魁首为旗徽的阿周那乘着快马驾驶的战车前进，九十名俱卢族英雄的战车武士冲上前去与他交战。那些人中之虎将人中之虎阿周那团团包围。（1）然而，黑天不理会他们，驱赶着身佩金饰、身覆珠网的速度奇快的白马向迦尔纳的战车驶去。（2）看到诛敌者胜财（阿周那）向迦尔纳的战车进发，那九十名敢死队战车武士穷追不舍，并用密集的箭雨袭击他。（3）然而，阿周那用许多利箭，将这些飞速攻上前来的九十名英雄连同他们的车夫、弓弩和旗幡一并消灭。（4）他们在有冠者（阿周那）各式各样利箭的打击下，倒地身亡，一如一群功德已尽的悉陀连同他们的天车一起从天国坠落于地。（5）

接着，又有许多俱卢族人带着车、象和马，俱卢族翘楚啊！无所畏惧地向婆罗多族俊杰颇勒古拿（阿周那）发起进攻。（6）你儿子们的这支大军有着众多紧握武器、奋力拼杀的战士和许多巨象，然而，胜财（阿周那）挡住了他们。（7）俱卢族大弓箭手们用无数标枪、双刃剑、长矛、梭镖、棒槌、剑和箭覆盖俱卢后裔阿周那。（8）般度之子以自己的利箭击毁俱卢族人发射的铺天盖地的武器疾雨，恰似太阳以自己的光辉将黑暗驱除。（9）

遵照你儿子的命令，弥戾车人骑着一千三百头狂怒的大象，向普利塔之子的侧翼发起进攻。（10）他们向站在战车上的普利塔之子投射了无数倒钩箭、那利迦箭、铁箭、长矛、梭镖、标枪、摇头箭和飞镖。（11）而颇勒古拿（阿周那）微微一笑，以锋利的月牙箭和半月箭将这些象兵发射的兵器疾雨统统击毁。（12）他又用各种各样的上好利箭，击中所有那些大象及其旗帜和骑手，犹如因陀罗用雷杵将群山劈裂。（13）于是，那些身上插满金羽箭、戴着金项圈的巨象倒在地上，如同一座座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高山。（14）接着，在无数人、马和象发出的哀嚎悲鸣声中，民众之主啊！又出现甘狄拨神弓发出的巨响。（15）那些被箭击中的大象四处逃窜，国王啊！那些骑手倒毙的马匹也向各个方向奔逃。（16）成千成千辆失去车夫和马匹的战车，大王啊！看上去宛若健达缚的城堡。（17）但见许多策马四处飞奔的骑手，大王啊！被普利塔之子的利箭射翻落地。（18）在那一刻，充分展示般度之子双臂的威力——他孤身作战，击败无数骑兵、象兵和车兵。（19）

然后，婆罗多族雄牛啊！怖军看到有冠者（阿周那）被俱卢族大军的车兵、骑兵和步兵团团包围，国王啊！（20）他舍弃他尚未消灭的你军战车武士的部分残余，国王啊！迅速冲向胜财（阿周那）战车所在的地方。（21）此时，你那遭到重挫的军队已经极度虚弱，正仓皇逃窜。看到这些，怖军前往弟弟阿周那那里。（22）于是，在大战中，镇定自若的怖军手执铁杵，消灭着已被阿周那歼灭大半的神速的敌军骑兵残部。（23）那铁杵犹如凶残恐怖的世界毁灭之夜，吞噬着大批的人、马和象，足以摧毁城墙、城楼和城门。（24）怖军挥舞着这根铁杵，迅速砸向敌军的人、马和象，杀死许多马匹和骑手，陛下啊！（25）般度之子用铁杵歼灭了许多披挂铁甲的人和马，使他们号叫着倒地殒命。（26）大力士怖军消灭了那支象军之后，又乘着自己的战车，跟随阿周那继续前进。（27）

你的大军受到武器围堵，大王啊！呆立在那里，士气极其低落，纷纷掉头逃跑。（28）看到那支军队畏缩不前，阿周那就用无数致命的利箭将他们覆盖。（29）在激战中，俱卢族军队的人、车、马和象受到阿周那的阵阵索命利箭的杀戮，发出痛苦的号叫声。（30）人们拼命哀号，相互挤作一团。此时，你的军队四处乱窜，犹如旋转的火轮。（31）利箭刺透战士们的铠甲，使他们个个鲜血淋漓。你的军队仿佛全都燃烧起来，俨若一片鲜花盛开的无忧树林。（32）

眼见左手开弓者（阿周那）骁勇善战，那里所有的俱卢族人对迦尔纳的存活失去希望。（33）在战斗中，俱卢族人被手执甘狄拨神弓的阿周那击败，认为无法抵御他的箭雨，从战场上撤退。（34）遭到利箭杀戮的俱卢族人，魂飞魄散，纷纷离开普利塔之子，奔向四面八方，一路呼唤车夫之子（迦尔纳）。（35）然而，普利塔之子紧紧追击他们，向他们射出成百成千支利箭，使得以怖军为首的般度族众武士欢欣鼓舞。（36）你的儿子们向迦尔纳的战车跑去，大王啊！仿佛是一群落入深不可测的大海的溺水者，正向一座海岛游去，而迦尔纳就是他们的救命之岛。（37）俱卢族人被持甘狄拨神弓者吓破了胆，大王啊！如同一群失去毒液的蛇，爬向迦尔纳寻求庇护。（38）犹如带有业障的一切众生惧怕死亡，婆罗多子孙啊！向正法寻求庇护，（39）同样，你的儿子们畏惧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人中之主啊！向大弓箭手迦尔纳寻求保护。（40）于是，迦尔纳对这些浑身箭伤、鲜血流淌、处境悲惨的武士们说：“不要害怕！到我这里来！”（41）看到你的军队被普利塔之子发威击溃，渴望杀敌的迦尔纳站在那里，将弓弦拉得嘣嘣作响。就在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的眼皮底下，他又向般遮罗人冲了过去。（42）接着，刹那间，般度族的大地之主们就瞪着血红的双眼，向迦尔纳泼洒了无数利箭，好似层层乌云向大山倾泻滂沱大雨。（43）尔后，迦尔纳射出成千成千的利箭，陛下啊！又夺走大批般遮罗人的生命，众生魁首啊！（44）于是，在战斗中遭受为朋友而战的车夫之子（迦尔纳）杀戮的般遮罗人中，民众之主啊！响起了一片震天的号叫声。（4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五十九章（59）。

六○

全胜说：

正当俱卢族人被白马驾车的阿周那击溃之时，国王啊！车夫之子迦尔纳却用他那强劲的利箭歼灭般遮罗族王子们，恰似一阵大风驱散重重云霭。（1）他用一支鼠嘴箭将镇群的车夫射翻于车下，又杀死了他的马匹。他又向百军和子月泼洒月牙箭，击断了他俩的弓。（2）接着，在战斗中，他连发六箭，射中猛光，又杀死了他右侧的马。车夫之子（迦尔纳）还杀死了萨谛奇的马匹，又诛灭羯迦夜国王子毗梭迦。（3）看到王子被诛，羯迦夜国统帅猛弓立即向迦尔纳之子妙军冲去，发射许多支迅猛的利箭。（4）这时，迦尔纳猛地发出三支半月箭，砍下猛弓的双臂和头颅。他命殒气绝，从车中栽到地上，犹如一棵沙罗树被斧子砍倒在地。（5）迦尔纳之子妙军如跳舞一般，发出许多笔直飞行的利箭，覆盖马匹毙命的悉尼族英雄，而他自己却身中悉尼之孙（萨谛奇）的箭倒下了。（6）眼见儿子身亡，迦尔纳怒火满腔，恨不得立刻杀死那悉尼族雄牛，便对他说：“你死定了！悉尼之孙啊！”随即向他射去一支足以致敌死命的利箭。（7）而束发却以三箭将那支箭击断，又以三箭射中迦尔纳。而迦尔纳用两箭射断束发的弓与旗，又放箭射击那位出身高贵的人。（8）这位凶悍而又镇定自若的英雄以六箭射中束发，又砍下猛光之子的首级。接着，灵魂高尚的升车之子（迦尔纳）又以一支利箭射伤子月。（9）

大战激烈进行，猛光之子殒命沙场，黑天在那里说道：“般遮罗人遭到灭绝，普利塔之子啊！去杀死迦尔纳！”王中雄狮啊！（10）于是，在这恐怖的时刻，那臂膀强健的人中翘楚微笑着，怀着解救那些遭到重挫的般遮罗人的愿望，乘着战车之王向升车之子（迦尔纳）的战车飞驰而去。（11）他拉动着发出巨响的甘狄拨神弓，使弓弦猛烈地击打着自己的手掌。顷刻间，他发出的利箭就造成一片黑暗，歼灭了大量的象、马、车和人。（12）怖军驾车跟在他的身后，保卫着这位般度之子、盖世无双的英雄。这两位王子一路冲破敌人的重重围堵，飞车驶向迦尔纳所在的地方。（13）

与此同时，车夫之子（迦尔纳）投身于一场歼灭苏摩迦人的大战，摧毁了无数的车、马和象，用密集的箭雨覆盖四面八方。（14）优多贸阇、镇群、愤怒的瑜达摩尼瑜、束发和水滴王之孙（猛光）一起，高声呐喊着，向迦尔纳射去大批利箭。（15）尽管那五位相貌英俊的般遮罗战车武士联合向日神之子迦尔纳发起猛攻，却无法撼动他，使他从车上跌下，就像感官诱惑无法动摇灵魂纯洁的人。（16）而迦尔纳放出阵阵箭雨，迅速击毁他们的弓、旗帜、幡幢、马匹和车夫，又连发五箭，射中那五名武士，随即发出狮子般的吼声。（17）迦尔纳手不离弓弦和箭，不断放箭消灭敌人，世人无不忧心忡忡，生怕他的弓弦发出的巨响，会将大地连同山峦林木一并震裂。（18）升车之子（迦尔纳）拉满那张大弓，宛若天帝释的弓，不断射出利箭，仿佛是一轮光芒四射的太阳，在战场上闪耀光辉。（19）迦尔纳连发十二支利箭，射中束发，六箭射中优多贸阇，三箭射中瑜达摩尼瑜，又分别向苏摩迦王（镇群）和木柱王之子（猛光）各发三箭。（20）那五位歼灭敌人的大勇士在恶战中被车夫之子（迦尔纳）击败，陛下啊！悲伤地站在那里，犹如感官诱惑被意志坚定的人征服。（21）然后，犹如一些船上的人将那些沉船的商人从海里搭救到自己的船上，德罗波蒂五子也用装备精良的战车，将沉没在迦尔纳之海中的五个舅舅解救出来。（22）

接着，悉尼族雄牛萨谛奇用许多利箭，击断迦尔纳射来的无数支箭，又用多支铁制利箭击中迦尔纳，还向你的长子射去八箭。（23）于是，慈悯、安乐国王、你的儿子以及迦尔纳本人立即以利箭反击。那雅度族魁首与他们四人展开激战，俨若提迭王大战四方守护神。（24）但见萨谛奇拉满了弓，随着弓弦嘣嘣作响，倾泻出无数箭雨，根本无法抵挡，正如秋季正午的太阳。（25）尔后，在大战中，那些敌人的征服者，身披坚甲的般遮罗族战车武士又驱车前来保护悉尼族魁首，犹如众风神在征服敌人的战斗中护卫天帝释。（26）接着，你的敌人与你的军队之间爆发一场可怕的大战，大批车、马和象遭到毁灭，一如昔日天神与阿修罗之间发生的那场大战。（27）无数车、马、象和步兵陷入各种兵器的重围中，四处乱冲乱撞。他们彼此攻击，有的踉跄而行，有的痛苦号叫，有的倒地毙命。（28）

在这紧急关头，你的儿子难敌王的弟弟（难降）无所畏惧地向怖军冲去，一路放着箭雨。而狼腹（怖军）也立即向他扑来，好似一头狮子扑向一头大羚羊。（29）接着，这两位勇猛的武士互相充满愤怒，以生命为赌注，展开了一场殊死战斗，仿佛是商波罗与天帝释之间的那场决死之战。（30）他们两人向对方猛烈地发射无数致命的利箭，一如两头春情发动的巨象为了争夺一头牝象而在她的身旁激烈交战。（31）狼腹（怖军）猛地发出两支剃刀箭，击断你儿子的弓和旗，以一支羽毛箭射中他的前额，又一箭射下他的车夫身上的头颅。（32）而那位王子又拿起另一张弓，朝着狼腹（怖军）连发十二箭，将他射中。他亲自执缰驭马驾车，又冲着怖军泼洒阵阵箭雨。（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六十章（60）。

六一

全胜说：

两人鏖战正酣，王子难降建立了难以建立的战绩，以一支剃刀箭击断怖军的弓，又以六箭射中他的车夫。（1）接着，那位灵魂高尚的人又迅速向怖军射出许多利箭，将他击中。而怖军如同流淌着汁液的春情发动的大象，不顾伤口淌血，在激战中向难降投射了一根铁杵。（2）怖军掷出的这根铁杵，猛烈地击中难降，将他抛到离战车十弓的地方。难降被这根迅猛的铁杵击倒，浑身觳觫不已。（3）随着铁杵落地，难降的马匹连同车夫一起被击毙，人中因陀罗啊！他的战车也被击碎。至于难降本人，则是盔甲和衣衫破裂，饰物和花环散落，因剧烈的伤痛而扭动着身体。（4）接着，勇猛的怖军回忆起你的儿子们犯下的恶行。他从战车跳到地上，眼睛紧紧盯着难降。（5）他举起一把锋刃极其锐利的宝剑，脚踏着簌簌发抖的难降的咽喉，剖开了倒在地上的敌手的胸膛。然后，他开始痛饮难降温热的鲜血。他不断品尝那鲜血的味道，怒不可遏地望着难降，说了这些非同寻常的话：（6）“我觉得，今天我这仇敌的鲜血的滋味，比母亲的乳汁、蜜奶、迎客蜜酒、琼浆玉液、牛奶、凝乳和其他一切甘美的饮料都更为可口。”（7）

看到怖军品尝鲜血后，大摇大摆，兴高采烈，说了这些话，当时在场的人们大惊失色，吓得瘫倒在地。（8）没有瘫倒的人们，目睹此景，也吓得失落手中的武器。许多人因恐惧而拼命大叫，双眼紧闭，不敢观看。（9）周围的人们看到怖军喝难降鲜血，全都吓得逃跑，纷纷说道：“这人不是人！”（10）怖军当着世间众英雄的面说了这些话：“在此，我喝了你颈管中的血，最卑鄙的人啊！现在，你再气势汹汹地冲我嚷几声‘喂！公牛！公牛！’（11）让我们睡在波罗摩纳俱胝的宫中，在饭食中投下剧毒，放出毒蛇咬我们，妄图把我们烧死在紫胶宫；（12）掷骰赌博夺走我们的王国，放逐森林，在战场上用刀枪弓箭伤害我们，住在哪儿都不得安宁。（13）我们历经了所有这些痛苦哀伤，从未得到过片刻的幸福欢乐。持国及其儿子们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14）

说完这番话以后，国王啊！赢得胜利的狼腹（怖军），大王啊！又笑着对那美发者（黑天）和阿周那说：（15）“我昔日立下的关于难降的誓言，两位英雄啊！在今天的这场战斗中已全部实现。今天，我还要宰杀第二个畜生难敌，将他作为祭牲。我要当着俱卢族人的面，用脚践踏那灵魂邪恶的人的脑袋，我才会得到安宁。”（16）如是言毕，灵魂高尚、力大过人、浑身沾满鲜血的怖军高声欢叫着，乐得手舞足蹈，犹如千眼神（因陀罗）杀死了弗栗多。（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六十一章（61）。

六二

全胜说：

难降一被杀死，国王啊！你的十个英雄儿子，那些英勇非凡、在战场上从不退却的大勇士悲愤填膺，纷纷用箭雨将怖军覆盖。（1）披甲、持弓、持网、执杖、执弓、无贪、舍罗、联合、疾风和辉煌，（2）他们因兄长被害而悲痛，集合起来，放射利箭围堵大臂者怖军。（3）怖军遭到众位大勇士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利箭阻击，气得两眼血红，犹似愤怒的死神现身。（4）普利塔之子冲着那十名佩戴金臂镯的王子，射去十支速度奇快的金羽月牙利箭，将他们送往阎摩府。（5）

在这十位英雄阵亡之际，你的军队被般度之子吓得魂飞魄散，就在车夫之子（迦尔纳）的眼皮底下四处逃窜。（6）目睹怖军犹如死神向众生展示神威，大王啊！迦尔纳投入到这场大战中。（7）而在战斗中放射光彩的沙利耶王看出迦尔纳此刻的心态，克敌者啊！便及时地对他说了这一番话：“不要悲伤，罗陀之子啊！这可不合时宜呀！（8）这些国王被怖军吓得仓皇逃窜。难敌也因弟弟遇难而哀痛不已，神志不清。（9）在灵魂高尚的怖军喝了难降鲜血之后，以慈悯为首的诸英雄心如刀割，悲愤交加。（10）他们和难敌那些死里逃生的弟弟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来到难敌身边，迦尔纳啊！（11）而由胜财（阿周那）率领的般度族众英雄为了达到他们的目的，正在向你进发，要与你交战。（12）现在，人中之虎啊！你要以伟大的英雄气概，恪尽刹帝利的职守，冲上前去迎战胜财（阿周那）。（13）持国之子将这整副重担全都托付给你。大臂者啊！你就全力以赴，挑起这副重担吧！若胜，你将声震天下；若败，你也必将升入天国。（14）你的儿子牛军，罗陀之子啊！看到你在这里犯糊涂，已经怒不可遏，正在向般度之子冲去。”（15）闻听威力无限的沙利耶王这一番话，迦尔纳调整好心态，决心去战斗。（16）

然后，愤怒的牛军冲向狼腹（怖军）。而怖军站在自己的战车上，手执铁杵，犹如手执刑杖的死神，歼灭着你的军队。（17）看到迦尔纳之子兴冲冲地前来挑战，卓越的英雄无种勃然大怒，冲上前去，向敌手发射多支利箭，一心要把他置于死地，俨若百战百胜的摩珂梵（因陀罗）正在打击瞻婆。（18）接着，英雄的无种以一支剃刀箭射断迦尔纳之子缀着水晶和彩色海螺的旗幡，又用一支月牙箭击断他那系缚金带的漂亮的弓。（19）然而，迦尔纳之子迅速拿起另一张弓。这位英雄精通武艺，渴望为难降之死复仇，向般度之子无种发射许多神奇强大的武器。（20）于是，灵魂高尚的无种勃然大怒，向他射去许多宛若巨大流星的利箭，将他射中。而精通武器的迦尔纳之子也用多件神奇的武器，击中无种。（21）国王啊！迦尔纳之子用优异的武器，杀死稚嫩的无种所有那些身佩金饰、林寿地区产的快速白色良马。（22）然后，无种从马匹倒毙的战车上跳下，抓起一面亮闪闪的八月盾和一把闪耀蓝天光辉的宝剑，如鸟儿一般腾跃着。（23）尔后，他在空中闪转腾挪，做出各种姿势，杀伤众多人中俊杰、马匹和大象。他们纷纷被剑砍倒在地，恰似在马祭上被屠夫宰杀的一群牲畜。（24）求胜心切的无种孤身奋战，很快就消灭了两千名训练有素的武士。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度，个个装备精良，能征善战，恪守誓言，身上敷着上好的檀香粉。（25）牛军冲向正在猛打猛冲的无种，从四面八方向他射去许多利箭。无种被箭击中，气急败坏，也以箭还击那位英雄。（26）迦尔纳之子身负箭伤，勃然大怒，朝着无种连发十八箭，将他射中。而英雄的无种孤身一人，如同游戏一般，消灭了许多出类拔萃的人、马、象和车。（27）接着，人中英豪般度之子又在交战中向迦尔纳之子扑了过去，一心要杀死他。在激战中，迦尔纳之子以多支利箭击毁了无种的千星盾。（28）无种挥舞着他那把出了鞘的剑。那剑通体铁制，锋刃锐利，张力强劲，状如毒蛇，令人畏惧，足以毁灭一切敌人的身体。（29）而克敌制胜的牛军迅速发出六支锋刃锐利的箭，击断了无种的宝剑。接着，他又射出多支锃光闪亮的利箭，深深刺入无种的胸膛。（30）然后，在胜财（阿周那）的注视下，那马匹被杀、饱受迦尔纳之子折磨的玛德利之子（无种）跳上了怖军的战车，恰似一头雄狮跃上山峰。（31）

获悉无种被迦尔纳之子用武器击败，弓折箭断，战车毁损，饱尝利箭之苦，一批战车武士乘着由优秀御者驾驭的战车飞速驶来。一路上战旗迎风招展，车声隆隆，骏马奔腾。（32）木柱王的五个出色的儿子，悉尼之孙（萨谛奇）是第六位，加上德罗波蒂五子，这十一名克敌制胜的英雄，手持兵器，向你的军队发射无数蛇王般可怕的利箭，摧毁了大批象、车、人和马。（33）同样，你方的战车武士魁首诃利迪迦之子（成铠）和慈悯，德罗纳之子和难敌，沙恭尼、苏迦和狼氏以及迦罗特和天增，也执弓登上响声如象吼似雷鸣的战车，飞速向那些敌方武士挺进。（34）你方的英雄豪杰向那十一位英雄发射无数支威力无比的利箭，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此时，许多俱宁陀人骑着色如初升的乌云、状如巍峨的山峰、速度极其迅猛的大象，向那些俱卢族英雄冲去。（35）这些产自雪山的大象极其凶狂，身披金网，装备精良，骑着武艺高强、热爱战斗的武士，犹如挟裹着闪电的乌云熠熠放光。（36）

俱宁陀国王子气势汹汹地向慈悯及其车夫和马匹连发十支大铁箭。接着，他被有年之子（慈悯）的利箭射中，连同他的大象一起倒地身亡。（37）俱宁陀王子的弟弟嗷嗷叫着，朝着犍陀罗王（沙恭尼）的战车掷去多支灿若阳光的铁制长矛，而犍陀罗王却将这位仍在喊叫着的俱宁陀王子的首级取下。（38）在这些俱宁陀人倒下之际，你的那些大勇士无不欢欣鼓舞，用力地吹响螺号，手执弓箭向敌人扑去。（39）接着，俱卢族人与般度族人和斯楞遮耶人之间又爆发一场可怕的激战。弓箭、宝剑、标枪、双刃剑、棒槌和战斧到处飞舞，大批大批的人、马和象一命呜呼。（40）车兵、骑兵、象兵和步兵互相残杀，纷纷倒地。整个战场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四处狂风袭来，电闪雷鸣。（41）

尔后，百军痛击你军的大象、马匹、车兵和成群的步兵。而安乐国王成铠冲上前来，杀死许多马匹和失去武器的大象。（42）此时，又有三头武器齐备、武士驾驭、旗幡招展的大象被德罗纳之子的利箭击中，仿佛被雷劈倒的三座大山，倒地身亡。（43）俱宁陀国王的第二个弟弟射出上好的利箭，击中你儿子难敌的胸膛。而你儿子也以多支利箭，刺中敌手及其大象的身体。（44）那头象王连同王子一起倒地，满身鲜血，流淌不止，恰似雨季中被沙姬之夫（因陀罗）的雷杵劈裂的一座红垩山，无数条红色小溪汩汩而流。（45）俱宁陀王子爬上另一头大象，驱象进攻苏迦及其车夫、马匹和战车。然而，在迦罗特的利箭打击下，那头大象连同自己的主人一起倒下，好似遭到雷击的山峰。（46）这位骑着大象的山区王子向难以战胜的战车武士迦罗特王发射了一阵箭雨，将他连同马匹、车夫和弓一起射翻在地，仿佛一棵大树被狂风摧折。（47）狼氏猛地向那骑在象背上的雪山王子连发十二箭，深深地击中他。然后，王子的坐骑飞速冲向狼氏，用四足将狼氏连同马匹和战车一起踏碎。（48）而这头象王却被褐氏之子的多支猛箭射中，与象夫一起倒在地上。接着，天增之子又被偕天之子击倒在地。（49）另一名俱宁陀王子骑着用犁头般的象牙和肢体杀死敌人的大象，飞快地冲向沙恭尼，攻势猛烈，一心要把他置于死地，却被犍陀罗王斩首。（50）

接着，百军痛击你军的大象、马匹、战车和大群大群的步兵，使他们无力再战，倒在地上，粉身碎骨，犹如一大片遭到大鹏金翅鸟卷起的飓风袭击的蛇。（51）然后，一名你方的俱宁陀王子微笑着，向无种之子连发多支利箭，却被无种之子以一支剃刀箭砍下了他身上那颗面如莲花的头颅。（52）接着，迦尔纳之子以三支快速的利箭射中百军，三箭射中阿周那，三箭射中怖军，七箭射中无种，又以十二箭射中遮那陀那（黑天）。（53）目睹这位业绩非凡的英雄立下的赫赫战功，俱卢族人满心欢喜，啧啧称赞；而那些知道胜财（阿周那）威力的人，则都把他视作已经投入火中的祭品。（54）

然后，消灭敌方英雄的有冠者（阿周那）看见人中魁首无种损失了马匹，就在战斗中向位于车夫之子（迦尔纳）前方的牛军冲了过去。（55）在大战中，携带着上千支利箭的人中豪杰、凶猛的阿周那向迦尔纳之子冲去，而这位大勇士也向阿周那扑来，一如从前那牟吉扑向因陀罗。（56）接着，具有大威力的车夫之子（迦尔纳）的儿子冲着普利塔之子一连射出一百支神奇的利箭，又发出一声吼叫，好似当年那牟吉射中天帝释时发出的吼声。（57）牛军又向普利塔之子射去多支可怕的利箭，正中其腋窝处，还向黑天连发九箭，又向普利塔之子射去十支箭头锋利的箭。（58）于是，身处战斗前沿的灵魂高尚的有冠者（阿周那）勃然大怒，皱眉蹙额，眉头拧成了三道弯，国王啊！他为了杀死车夫之子（迦尔纳）的儿子，便在交锋中放出多支利箭。（59）有冠者（阿周那）猛力射出十支利箭，击中牛军的各个要害部位。接着，他又连发四支锋利的剃刀箭，击断牛军的弓，砍下他的双臂和头颅。（60）那遭受普利塔之子利箭打击而失去双臂与头颅的牛军从战车上坠落于地，宛若一棵鲜花盛开、枝叶繁茂的参天沙罗树遭风摧折，从山巅倒下。（61）眼见自己的儿子遭受箭击从战车上跌下，那动作敏捷的车夫之子（迦尔纳）为儿子遇难而悲痛万分，立即驱车向有冠者（阿周那）的战车飞驰而去。（6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六十二章（62）。

六三

全胜说：

目睹牛军遇难，雄牛（迦尔纳）悲愤交加，顿时眼中流出悲伤的泪水。（1）勇猛的迦尔纳怒不可遏，双眼变成红铜色。他驱车直冲着敌人驶去，向胜财（阿周那）挑战。（2）那两乘覆盖虎皮、灿若太阳的战车在战场上遭遇，就仿佛是两轮太阳相遇。（3）两位人中的太阳、灵魂高尚的灭敌者都是白马驾车，犹如天上日月双辉，光芒四射。（4）看到两位英雄如同想要征服三界的因陀罗和毗娄遮那之子（钵利）准备决战，陛下啊！众生无不惊异万分。（5）目睹两辆战车在隆隆的车轮声、嘣嘣的弓弦声、啪啪的击掌声、嗖嗖的放箭声和呜呜的螺号声中冲向对方，（6）又看到迦尔纳以象索为标志的旗幡和有冠者（阿周那）以猿猴为标志的旗幡交相辉映，比肩飘扬，全体大地之主惊叹不已。（7）看到两车相遇，婆罗多子孙啊！国王们全都发出狮子吼，连声夸赞：“好啊！好啊！”（8）听说那两位英雄要在那里进行一对一的战斗，四周的战士们都用力挥动手臂和衣衫。（9）俱卢族人为了给迦尔纳鼓劲助威，高奏着乐器，吹响着螺号，来到那里。（10）同样，为了给胜财（阿周那）鼓劲助威，全体般度族人也使各个方向都响彻乐器声和螺号声。（11）迦尔纳与阿周那准备交战之时，四面八方众英雄的吼叫声、击掌声、呐喊声和拍击臂膀声喧嚣鼎沸，响成一片。（12）

但见两位人中之虎、战车武士中魁首站在战车上，配备有大弓、利箭、标枪和棒槌等武器。（13）两人身披铠甲，腰挂宝剑，白马驾车，携带着美丽的螺号和上好的箭袋，相貌英俊。（14）两人肢体上都敷着红色的檀香粉，仿佛是两头醉狂的雄牛，也好似两条毒蛇，又像是两位毁灭一切的死神阎摩。（15）他们愤怒如同因陀罗和弗栗多，光辉如同日月，凶暴如同世界末日出现的两颗大行星。（16）人中之虎迦尔纳和胜财（阿周那）同是天神之子，有着天神的外貌和勇武，交战在即。（17）两位英雄都有精锐的武器，身经百战，武艺高强，拍击臂膀的声音也都是震天响。（18）两人都有勇气和力量，战功赫赫而名扬天下。两人能征善战，堪与商波罗和天王（因陀罗）相媲美。（19）两人的武艺和勇气可与作武、十车王之子（罗摩）、毗湿奴和跋婆相匹敌。（20）国王啊！两人都乘坐优异的战车，由白马驾车，御者是出类拔萃的大力士。（21）目睹了那两位光彩照人的大勇士，大王啊！在场成群的悉陀和遮罗纳无不深感惊奇。（22）

然后，持国诸子与自己的军队一起，婆罗多族雄牛啊！迅速将那位在战斗中大放光彩的灵魂高尚的迦尔纳团团围住。（23）同样，以猛光为首的兴高采烈的般度族人，也将战场上的盖世英雄、灵魂高尚的普利塔之子围在中间。（24）在这场战争赌博中，民众之主啊！迦尔纳成为你方的骰子；同样，普利塔之子也成为般度族一方的骰子。（25）在那里，双方将士都是这场战争赌博的参与者和观众。确实，在那里进行赌博的双方都必将是或输或赢。（26）我方和般度族方的军队都已站立阵前，迦尔纳和阿周那两人开始赌博，以决胜负。（27）两位骁勇善战的英雄站在战场上，大王啊！彼此怒目相向，渴望击败对方。（28）他们两人好似因陀罗和弗栗多迎面而立，一心要打击对方。两人形象可怖，犹如一对烟雾腾腾的行星。（29）

接着，婆罗多族雄牛啊！从空中传来一切众生对于迦尔纳和阿周那孰胜孰负的争论。世界各地对此众说纷纭，莫衷一是，陛下啊！（30）众天神、檀那婆、健达缚、毕舍遮、蛇族和罗刹对于迦尔纳和阿周那的交战意见相左。（31）整个天空连同群星为迦尔纳担忧，民众之主啊！而广袤的大地则像母亲对待儿子为普利塔之子焦虑，婆罗多子孙啊！（32）所有的河流、海洋、山峦、林木和药草，人中翘楚啊！全都站在有冠者（阿周那）一边。（33）而全体阿修罗、亚杜达那、俱希迦（密迹天）、空行者和鸟类，敌人的镇伏者啊！全都支持迦尔纳。（34）一切珠宝、宝藏、四部吠陀、往世书、副吠陀、奥义书以及它们的秘要和概要，（35）蛇王婆苏吉、花军、多刹迦、优波多刹迦、一切山脉、迦德卢诸子及其后代和狂怒的毒蛇全都拥护阿周那。（36）爱罗婆多蛇族、怡悦的牛族和毗沙利蛇族支持阿周那，而各种小蛇拥护迦尔纳。（37）所有的狼、食肉兽、吉祥兽和飞禽，国王啊！期待着普利塔之子的胜利。（38）众婆薮、摩录多、沙提耶、楼陀罗、毗奢神、双马童、火神、因陀罗、月神、风神和十方神偏向胜财（阿周那），而众阿提迭站在迦尔纳一边。（39）众天神及其属下偕同众先人、阎摩、俱比罗和伐楼拿是阿周那的支持者。（40）众多的天仙、梵仙和王仙都是般度之子的拥护者，国王啊！以冬布鲁为首的全体健达缚也赞同阿周那。（41）波罗维和穆尼所生的众健达缚和天女们，或以狼、食肉兽和大象为坐骑，或乘车，或步行，（42）还有许多圣人乘风驾云，全都赶往战场，渴望一睹迦尔纳与阿周那交锋。（43）众天神、檀那婆、健达缚、蛇、药叉、鸟禽、通晓吠陀的大仙和享用供品的祖先，（44）还有苦行、学识和药草，形态服饰各异，大王啊！他们停在半空中，发出一片喧嚣声。（45）

此时，梵天偕同众梵仙、众生主和跋婆（湿婆），乘着天车也来到那个地方。（46）看到生主自有（梵天）莅临，众天神便对他说：“天神啊！让这两位人中雄狮同样取胜吧！”（47）闻听此言，摩珂梵（因陀罗）对老祖宗施礼道：“不要因为迦尔纳和阿周那的灭亡而导致整个世界的毁灭！（48）自有啊！请你说：‘让这两人同样取胜吧！’就这样做吧！向你致敬！世尊啊！请对我赐恩！”（49）

于是，梵天和伊沙那（湿婆）对众神之主（因陀罗）说道：“灵魂高尚的维阇耶（阿周那）必定取得胜利！（50）阿周那智勇双全，强大有力，武艺高超，具有苦行财富，尤其精通弓箭术。（51）如果阿周那不取胜，命运就失去重要性。倘若如此，三界肯定会毁灭。（52）如果两位黑王子被激怒，世界就会处处不得安宁。两位人中雄牛是一切存在和不存在的创造者。（53）这两位英雄是古代最杰出的两个仙人那罗和那罗延。他俩不受制约，而主宰一切；无所畏惧，而镇伏一切敌人。（54）让人中雄牛、骁勇的英雄、日神之子迦尔纳前往三界中的最佳去处，而让两位黑王子赢得胜利吧！（55）让迦尔纳到达众婆薮或者众风神的天界，让他与德罗纳和毗湿摩一起在天国受到崇敬。”（56）

两位神中之神如是言毕，千眼神（因陀罗）便召集一切众生，按照梵天和伊沙那（湿婆）的旨意，说道：（57）“大家都听到了两位世尊为了宇宙的利益而说的一席话。现在这已成为定局，不会有别的结果。对此，你们要心悦诚服，坚决支持。”（58）听罢因陀罗的这番话，陛下啊！一切众生深感惊异，国王啊！纷纷赞美黑天和阿周那。（59）接着，众天神从天上洒下一阵阵五彩缤纷、馥郁芬芳的花雨，仙乐缭绕天地。（60）所有的天神、檀那婆和健达缚都等在那里，盼望亲眼目睹两位人中雄狮之间展开的一场无与伦比的一对一决战。两人的战车都由白马驾驭，旗飘飘，车辚辚。（61）许多盖世英雄聚集到英雄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阿周那以及迦尔纳和沙利耶王身旁，吹响各自的螺号，婆罗多子孙啊！（62）

于是，一场令懦夫胆寒的大战开始了。两位英雄出手交锋，犹如天帝释和商波罗正在一决高低。（63）他们两人的战车上都饰有鲜艳的旗幡，流光溢彩，而在战斗中也愤怒地互相攻击。（64）迦尔纳旗幡上的象索镶嵌宝石，异常坚固，形状如同毒蛇，又如同毁城者（因陀罗）的那张弓，熠熠放光。（65）而普利塔之子旗幡上的那只猿猴魁首，大口洞开，面目狰狞，尖利的獠牙令人胆战，俨若一轮骄阳令人无法凝视。（66）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旗幡上的猿猴渴望战斗，咆哮着蹿到迦尔纳的旗幡上，进行挑衅。（67）那猿猴飞跃过去，牙爪并用，对着象索连撕带咬，仿佛是大鹏金翅鸟扑打一条蛇。（68）于是，饰有一排排精美铃铛、犹如阎摩套索的铁制象索勃然大怒，向大猿猴发起反击。（69）就这样，两位英雄之间超群绝伦的一对一的战斗赌博开始，而双方的旗幡率先交锋。与此同时，双方的马匹也相互嘶鸣起来。（70）莲花眼黑天将犀利的目光之箭频频投向沙利耶王，而沙利耶王也以同样的目光回敬黑天。（71）经过数次以目光之箭交战的回合，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战胜了沙利耶王，而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也以目光击败了迦尔纳。（72）然后，车夫之子（迦尔纳）笑着对沙利耶王说：“如果在今天的战斗中，普利塔之子将我杀死，朋友啊！请实话告诉我，接下来你该怎么办？”（73）

沙利耶说：

迦尔纳啊！倘若你今天在战斗中被白马驾车者（阿周那）杀死，那么我会独自驾车杀死摩陀婆（黑天）和般度之子（阿周那）。（74）

全胜说：

阿周那也向乔宾陀（黑天）提出同样的问题。然而黑天却微微一笑，向普利塔之子说了这番意味深长的话：（75）“纵使太阳从自己的位置上坠落，大地裂成无数碎片，烈火自行冷却，迦尔纳也杀不死你胜财（阿周那）！（76）若万一发生了这种情况，世界就会倾覆。那么，我就会在战斗中亲手杀死迦尔纳和沙利耶王。”（77）

听罢黑天的这番话，以猿猴为旗徽的阿周那微笑着对不倦奋进的黑天说道：“这迦尔纳和沙利耶王合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遮那陀那啊！（78）迦尔纳连同他的旗幡，连同沙利耶王、战车和马匹，连同华盖、铠甲、标枪和弓箭，（79）今天，你将目睹我在战斗中用利箭粉碎这一切。我要把他连同战车、马匹、标枪、铠甲和所有武器都击得粉碎。一想到从前他对黑公主的嘲笑侮辱，我的心头之恨就无法平息。（80）今天，乔宾陀啊！你就要看到，迦尔纳将被我碾得粉碎，恰似一棵繁花满枝的树被一头狂怒的大象摧毁。（81）今天，你将会听到悦耳的话语，诛灭摩图者啊！今天，你将会以偿清债务的轻松心情去抚慰激昂的母亲，满心欢喜地去抚慰你的姑母贡蒂，遮那陀那啊！（82）今天，摩陀婆啊！你将以甘露般的话语去安慰以泪洗面的黑公主和法王坚战。”（8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六十三章（63）。

六四

全胜说：

此时，天上聚集着成群成群的天神、蛇、阿修罗、悉陀、健达缚、药叉、天女、梵仙、王仙和大鹏金翅鸟，呈现出一幅神奇的景象。（1）空中充满各种美妙动人的器乐、歌舞和赞美之声。地上的人们无不举头注目这天上奇观。（2）然后，俱卢族和般度族的战士们个个欢欣鼓舞，使大地和四面八方响彻器乐、车马、武器和狮子吼的喧嚣声，向敌人展开了屠杀。（3）战场上拥满数以万计的各种马、象和车。无畏的战士们抵挡不住威力无比的刀、标枪和双刃剑的打击，纷纷倒地身亡，鲜血染红了战场。（4）

在这场歼灭无数战士的大战开始之后，身披铠甲的胜财（阿周那）和升车之子（迦尔纳）就向对方军队发出阵阵锐利的箭雨，覆盖各个方位。（5）箭雨造成四面八方一片黑暗，无论你军还是敌军都什么也分辨不清。于是，他们心惊胆战，纷纷向阿周那和迦尔纳两位战车武士寻求庇护，正如洒满天空的光辉依赖日月双辉。（6）接着，仿佛是东风和西风相斗，那两位英雄不断以自己的武器击毁对手的武器。他们犹如驱除漫天乌云造成的黑暗之后升起的两轮太阳，放射出夺目的光芒。（7）两位英雄都鼓励自己的军队：“不必担心！”于是，你军和敌军都停下脚步，分别将两位大勇士团团围住，仿佛是众天神和众阿修罗各自围绕在婆薮之主（因陀罗）和商波罗的身旁。（8）伴随着两军发出的响彻天地的阵阵战鼓、大鼓、小鼓的鼓声和螺号声，婆罗多子孙啊！两位人中魁首发出狮子吼，犹如太阳和月亮在雷声隆隆的云海中出现，大放光芒。（9）两位武士将各自的巨弓拉圆拉满，宛若处在光环之中，而射出的成千成千支利箭构成一束束耀眼的光芒。就这样，两位光辉灿烂的英雄在战斗中所向披靡，不可抗拒，犹如世界末日的两轮太阳，将要焚毁整个世界，连同一切生物和无生物。（10）两位英雄都是不可战胜的杀敌能手，武艺高强，渴望诛灭对方。在大战中，两位盖世英雄迦尔纳和般度之子（阿周那）交锋，俨若因陀罗遇到瞻婆。（11）

然后，两位无与伦比的英雄手持大弓，发出许多威力巨大的武器和可怕的利箭，杀伤敌方的人、马和象。他们还用威力无比的利箭互相对射。（12）于是，再次饱受两位人中魁首的利箭折磨，俱卢族和般度族军队连同各自的象、马、车和步兵，纷纷向四面八方溃逃，恰似一大群遭到狮子袭击的野兽仓皇逃窜。（13）接着，难敌、安乐国王、妙力之子、慈悯和婆罗堕遮之孙（马嘶）这五位大勇士，以无数足以致命的利箭，向胜财（阿周那）和不退者（黑天）发起进攻。（14）然而，转瞬之间，胜财（阿周那）就发出利箭，将他们五人的弓、箭袋、马匹、旗幡、战车和车夫同时击毁，又以威力无比的利箭将他们一一刺中，还朝车夫之子（迦尔纳）连射十二箭。（15）

这时，一百辆战车，一百头大象，塞种人、杜伽罗人和耶婆那人的骑兵，与优秀的甘波阇战士一起，迅速冲向阿周那，想要将他置于死地。（16）胜财（阿周那）用许多剃刀箭击断他们的手和手中的精良武器，又迅速砍下前来挑战的敌手们的头颅，摧毁他们的马匹、大象和战车，粉碎了这群敌人的进攻。（17）接着，空中阵阵仙乐缭绕，众天神兴高采烈，发出阵阵叫好声。微风吹过，天上降下无比美丽芬芳的吉祥花雨。（18）

看到这人神共睹的奇迹，众生无不惊诧万分，国王啊！只有你的儿子（难敌）和车夫之子（迦尔纳）既不痛苦也不惊异，依然是目标一致，坚定不移。（19）此时，德罗纳之子紧紧抓住你儿子的手，好言劝慰道：“愿你满意，难敌啊！与般度五子讲和吧！没有必要再敌对下去！让战争见鬼去吧！（20）你的精通兵器、可与梵天媲美的师父德罗纳已经牺牲。同样，以毗湿摩为首的诸多人中雄牛也已阵亡。至于我，是杀不死的。我的母舅（慈悯）也是如此。你就与般度五子联合起来，共同长久地治理王国吧！（21）我可以劝阻胜财（阿周那），让他停战。而遮那陀那（黑天）根本就不愿打仗。坚战则始终为众生的利益着想，狼腹（怖军）和孪生子都听命于他。（22）看来只要你愿意，你与普利塔诸子就可以达成和解，而黎民百姓也会获得福祉。让那些幸存的国王返回自己的城市！让双方的军队停止敌对！（23）假如你不听我的话，人中之主啊！等你在战斗中遭到敌人打击，你肯定会后悔莫及。你和全世界都已目睹有冠者（阿周那）孤身作战创下的功绩。这些功绩，就连诛灭波罗者（因陀罗）、死神、波罗吉多（伐楼拿）以及尊贵的药叉王（俱比罗）也无法建立。（24）至于胜财（阿周那）的品德，比他的功绩还要大得多。他完全听得进我说的话。同样，他也会听从你的意见。国王啊！你应该为世界的和平感到高兴！（25）我始终对你怀有崇高的敬意。出于至高的友情，我才对你说这番话。只要你想求和，我也去劝阻迦尔纳。（26）智者们说朋友有四种，一种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是通过安抚得来的，一种是用财富换来的，还有一种是迫于威力屈从的。在你与般度五子的关系上，这四种因素都有。（27）他们天生就是你的亲友，英雄啊！通过双方的谅解，你与他们再次成为坚定的朋友吧！倘若你乐于和解，他们肯定会成为你的朋友！王中之王啊！你就这样做吧！”（28）

听罢好友这一番忠告，难敌思忖片刻，长叹一声，郁郁不乐地说：“朋友啊！你确是言之有理。不过，也请听听我对你说的话。（29）心思邪恶的狼腹（怖军）猛虎般地杀害难降后说的那些话，仍在我的心头回响。这些话你也不是没有听到。因此，和平从何谈起？（30）你也不应当对迦尔纳说‘停战’之类的话，永不退缩的教师之子啊！今天颇勒古拿（阿周那）已经疲惫不堪，迦尔纳很快就会把他杀死。”（31）就这样，你的儿子对马嘶再三劝说，说服了他。接着，又对自己的军队下令道：“你们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冲向前去，消灭那些嗖嗖发箭的敌人！”（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六十四章（64）。

六五

全胜说：

由于你儿子坚持他的恶毒计划，战场上号角喧天，鼓声震地，那两位白马驾车的人中魁首日神之子、车夫之子（迦尔纳）和阿周那又向对方冲去，国王啊！（1）仿佛是两头象牙尖利、春情发动的雪山雄象为了争夺一头雌象而厮打在一起，两位凶猛骇人的英雄胜财（阿周那）和升车之子（迦尔纳）互相交战。（2）犹如两团云相互奔涌，又似两座山猛然相撞，两位英雄伴随着弓弦声、击掌声和车轮声，相互泼洒箭雨。（3）宛若两座充满顶峰、树木、藤蔓、药草和各种山民的大山，两位大力士冲向对方，以强大的武器相互打击。（4）两人之间的大战愈演愈烈，一如昔日天王（因陀罗）与毗娄遮那之子（钵利）之间展开的那场恶战。双方军队遭到对方难以抵御的重创，致使战场上血流成河，布满被利箭射裂的肢体，车夫和马匹的尸体。（5）俨若两座毗邻的大湖，充满各种莲花、鱼儿和龟鳖，回荡着各种鸟鸣之声，在风的吹动下流到一起，那两辆旗幡招展的战车也在战场上相遇。（6）两位英勇堪比伟大的因陀罗的大勇士，好似伟大的因陀罗现身，彼此频频发射着伟大的因陀罗的金刚杵般的利箭，一如伟大的因陀罗与弗栗多厮杀。（7）双方军队连同大象、马匹、步兵和战车，五颜六色的饰物、衣裳和花环，以及天空的居民们，看到阿周那和迦尔纳交战的情景，无不惊骇万分，觳觫不已。（8）也有许多观战者兴奋地举起长有金刚手指的手臂，发出阵阵狮子吼。此时，急于杀死阿周那的升车之子（迦尔纳）正向敌手发起进攻，恰似一头大象攻击另一头狂怒的大象。（9）

站在那里的苏摩迦人冲着普利塔之子大声喊叫：“快点！阿周那！冲上前去向迦尔纳发箭！别再耽搁了！将他的头颅连同持国之子独霸王位的野心一并斩断！”（10）同样，我军的许多战士也在那里对迦尔纳说：“冲啊！冲啊！迦尔纳啊！杀死阿周那！然后，让普利塔的儿子们衣衫褴褛地重新回到森林，长期流放！”（11）于是，在交战中，迦尔纳首先向普利塔之子一连射去十支大箭，阿周那勃然大怒，立即以十支箭头锐利的箭向他还击，射中他的腋窝。（12）车夫之子（迦尔纳）和阿周那交相发射着极其锋利的箭。在激战中，他们都力图发现对方的弱点，兴高采烈地向对手发起凶猛的攻势。（13）

此时，灵魂高尚的怖军在这场大战中已是忍无可忍。他怒气冲冲地击打手掌，紧咬嘴唇，手舞足蹈地对阿周那说：“你怎么能让车夫之子（迦尔纳）首先下手，有冠者啊！让他先射你十支大箭？（14）从前在甘味林，你沉着冷静地征服一切众生，向火神献祭。现在，你也要沉着冷静地杀死车夫之子（迦尔纳），否则，我要用铁杵将他击得粉碎！”（15）接着，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看到普利塔之子瞄准战车射出的箭被迦尔纳击毁，也对他说：“你这是怎么了？有冠者啊！你今天发射的武器怎么全都被迦尔纳用武器摧毁了呢？（16）英雄啊！你怎么还糊里糊涂？你没有注意到吗？这些俱卢族人欣喜若狂，大喊大叫。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到了，你的武器全都被迦尔纳的武器挫败。（17）在过去年代的各次战斗中，你沉着冷静地先后摧毁过黑暗武器，消灭了不少可怕的罗刹，杀死过许多生就狂妄的阿修罗。现在，你要以同样的沉着冷静诛灭车夫之子（迦尔纳）。（18）今天，你要用我给你的这只边缘为剃刀的‘妙见’飞轮，迅速砍下敌手的头颅，恰似天帝释用金刚杵将敌手那牟吉斩首。（19）你曾以极大的耐心，使得化身为吉罗陀人的世尊湿婆大为满意。英雄啊！你要重新拿出这样的耐心，将车夫之子（迦尔纳）及其亲友属下统统消灭！（20）然后，你就将这片海洋环绕、拥有无数城市和乡村、清除了一切敌人的繁荣富饶的大地献给国王，普利塔之子啊！而你自己也将赢得无与伦比的荣誉！”（21）

在怖军和遮那陀那（黑天）两人的激励下，阿周那回忆往事，反省自身，明白了作为灵魂高尚的人来到这里的目的。于是，他对美发者（黑天）说：（22）“为了世界的福祉，为了消灭车夫之子，现在，我要祭起一件强大而又可怕的法宝。请你允许我使用它，也希望得到众天神、梵天、跋婆和一切通晓梵学者的首肯。”（23）如是言毕，阿周那祭起了那件只能用心祭的不可抵御的梵天法宝。随即，大放光辉的阿周那使四面八方到处布满箭雨。这位婆罗多族雄牛本人也射出成千上万支快箭。（24）同样，日神之子迦尔纳也在战斗中泼洒成千成千阵箭雨，那些嗖嗖作响的利箭仿佛是乌云倾泻的瓢泼大雨，落在般度之子身上。（25）尔后，那位业绩非凡、力大骇人的迦尔纳又向怖军、遮那陀那（黑天）和有冠者（阿周那）分别射去三箭，并大声地发出可怕的吼叫。（26）有冠者（阿周那）被迦尔纳的箭射中，看到怖军和遮那陀那（黑天）也是如此，感到忍无可忍。于是，普利塔之子又连发了十八箭。（27）一箭射中妙军，四箭射中沙利耶王，三箭射中迦尔纳，还有十箭也是箭无虚发，射中身披金甲的会主。（28）那位王子的头颅和臂膀被砍断，马匹和车夫被射死，弓和旗被击落。接着，他那残缺破碎的躯体，犹如一棵遭到斧子砍伐的沙罗树，从车顶上栽了下来。（29）尔后，阿周那又向迦尔纳接连射去三支、八支、两支、四支和十支箭。接着，他又杀死四百头大象及其全副武装的象兵，八百名车兵，一千名骑兵及其坐骑，八千名勇敢的步兵。（30）

目睹两位武士之魁首、英勇绝伦的诛敌者迦尔纳和普利塔之子在战场上厮杀，天上地下的人们全都停住自己的坐骑或车辆，驻足观战。（31）然后，般度之子在开弓时，用力过猛，随着一声巨响，弓弦突然断了。就在这一刹那，车夫之子（迦尔纳）向普利塔之子连发了一百支小头箭。（32）他又向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射去六十支锋利的铁箭，支支饰有鸟羽，经过油浸，状如蜕皮的蛇，将黑天刺中。此时，众多的苏摩迦族人向迦尔纳冲了过来。（33）随后，在战斗中被迦尔纳的利箭射伤肢体的普利塔之子勃然大怒，将弓弦拉得嘣嘣作响，迅速击断升车之子（迦尔纳）射来的所有利箭，迎接苏摩迦族人到来。由于他快速发射武器，整个天空一片黑暗，连鸟儿也无法飞翔。（34）

普利塔之子微微一笑，猛地向沙利耶王射出十箭，将他的铠甲深深刺穿。随即又朝迦尔纳连发十二箭，接着又是七箭，箭箭命中。（35）从普利塔之子的弓中猛力发出的又快又狠的羽毛箭，射得迦尔纳遍体鳞伤。他浑身插箭，沐浴在鲜血中，犹如楼陀罗光辉四射。（36）接着，升车之子（迦尔纳）冲着如同天王（因陀罗）的胜财（阿周那）放了三箭，将他射中。他一心要杀死不退者（黑天），也向他连发五支燃烧的蛇一般的利箭。（37）那些又快又猛、百发百中的利箭穿透人中魁首的镶金铠甲，猛地钻入地下，沐浴后，又返回迦尔纳。（38）这五支箭是追随多刹迦之子（马军）的五条大蛇。胜财（阿周那）立即发射出五支快速的月牙箭，箭无虚发，每条蛇被击为三截后，坠落于地。（39）接着，仿佛是烈火燃烧干草，怒火中烧的有冠者（阿周那）将弓拉至耳畔，向迦尔纳射出闪闪发光的致命利箭，刺中了他的各个要害部位。迦尔纳痛得浑身发抖，然而他刚强坚忍，以极大的毅力挺立在那里。（40）

尔后，随着胜财（阿周那）怒气冲冲地不断放箭，国王啊！各个方位连同阳光以及迦尔纳的战车都被箭流遮蔽，无法看清，整个天空仿佛浓雾弥漫。（41）他歼灭了迦尔纳的车轮护卫，象腿护卫以及前锋后卫，歼灭了遵从难敌之命奋勇杀敌的俱卢军中最精锐的车兵部队。（42）国王啊！左手开弓者、俱卢族雄牛、盖世无双的英雄阿周那在刹那间歼灭了整整两千名俱卢族英雄豪杰及其战车、马匹和车夫。（43）于是，你那死里逃生的儿子们和残存的俱卢军队抛开迦尔纳，丢下被箭击伤而哀哀呼救的儿子和父亲，仓皇逃逸。（44）看到俱卢族人惊恐万状，纷纷离他而去，四处溃逃，周围空无一人，婆罗多子孙啊！迦尔纳站在那里并不张皇失措，依然向敌手阿周那冲去。（4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六十五章（65）。

六六

全胜说：

俱卢军队溃不成军，逃到阿周那的箭的射程之外的地方，在那里驻足观望，只见胜财（阿周那）的武器如同闪电，射向四面八方。（1）在大战中，愤怒的普利塔之子为了杀死迦尔纳，迅速发射这一武器，消灭了大批英雄，发出震天巨响。（2）迦尔纳用罗摩所赐的威力强大的杀敌武器阿达婆法宝，将阿周那的那件燃烧的武器摧毁，又向普利塔之子射去多支利箭。（3）于是，国王啊！阿周那与升车之子（迦尔纳）之间的大战愈演愈烈，互相以利箭攻击对方，犹如两头凶猛的大象用象牙厮杀。（4）

然后，在交战中，迦尔纳将一支致敌死命的利箭搭上弓弦。这支可怕的蛇口箭极为锋利，锃光瓦亮，熠熠放光。为了杀死普利塔之子，迦尔纳已将它保存了很长时间。（5）它时时受到崇拜，被置于镶金箭壶里的檀香粉中。它具有剧毒，光芒四射，生于爱罗婆多族。迦尔纳想要用这支箭在战斗中取下颇勒古拿（阿周那）的头颅。（6）看到日神之子迦尔纳搭上了箭，灵魂高尚的摩德罗国王就对他说：“迦尔纳啊！这支箭射不中阿周那的脖子，你再瞄准一下，搭好箭，射下他的头颅！”（7）迦尔纳已经搭好箭，闻听此言，勃然大怒，瞪着血红的双眼对沙利耶王说：“迦尔纳决不搭箭两次，沙利耶王啊！像我这样的武士决不会有不良行为！”（8）如是言毕，他迅即射出那支他已敬拜多年的蛇箭，大声吼道：“颇勒古拿！你死定了！”（9）

一看到迦尔纳将蛇箭搭上弦，大力士魁首摩陀婆（黑天）立即使用双脚，用力将战车往下压。（10）战车被压到地里，那些马匹也双膝跪地而行。于是，那支箭射中聪明的阿周那的头冠。（11）阿周那头顶上那件闻名于天上、空中、地面和水下的饰物，就这样被车夫之子（迦尔纳）用那支利箭——满怀愤怒、竭尽全力发射出的强大兵器，从他的头上射落于地。（12）这顶头冠闪耀日月星辰火焰之光，装饰着黄金珠宝网幔，是菩婆那之子（工巧天）通过苦行亲自为毁城者（因陀罗）精心制作。（13）这顶造型华贵的头冠散发着芳香，使戴它的人充满幸福，却令敌人闻风丧胆。当年有冠者（阿周那）准备诛灭众神的敌人时，天王（因陀罗）怀着愉快的心情亲手将这顶头冠赠与他。（14）纵使是天神魁首诃罗（湿婆）、水域之主（伐楼拿）、因陀罗和财神（俱比罗）用他们最好的武器三叉戟、套索、金刚杵和利箭，也无法摧毁这顶头冠。然而，人中雄牛（迦尔纳）却以蛇箭猛地射落了它。（15）普利塔之子那顶光芒四射、惹人喜爱、无与伦比的华冠，被那支喷着毒火、熠熠闪光、威力无比的利箭击毁，坠落于地，宛若一轮夕阳，闪烁着光辉沉落于西山下。（16）那顶镶满各色珠宝的华冠，被那条蛇从阿周那的头上强行掠去，俨如一座树木繁茂、鲜花盛开、嫩枝吐绿的山峰，被伟大的因陀罗的金刚杵削去。（17）伴随着一声巨响，一阵狂风席卷天上、空中、大地和水域，引起一片动荡，婆罗多子孙啊！三界的人们尽管竭力镇定，仍然心中惊恐，站立不稳。（18）而阿周那却镇定自若地站在那里，用一方白巾绾起自己的头发，使他犹若山顶充满阳光的乌陀耶山。（19）

从迦尔纳的手中射出的蛇箭如同太阳和火焰光辉夺目。这条大蛇对阿周那怀有仇恨，袭击了那顶华冠后，又腾身飞起。（20）这条蛇对黑天说道：“你要知道，他曾对我犯下罪行，黑天啊！我与他有杀母之仇。”于是，黑天在战斗中对普利塔之子说：“杀了这条对你充满敌意的大蛇！”（21）诛灭摩图者（黑天）这样说完，对敌凶狠的弓箭手、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问道：“这条蛇是谁？今天它为什么跑到我面前来，就像把自己往大鹏金翅鸟的嘴里送？”（22）

黑天说：

从前在甘味林中，你手持弓箭取悦火神。这条蛇变幻各种形态在空中飞行，它的身体被箭射碎，它的母亲被你杀死。（23）

于是，吉湿奴（阿周那）一连射出六支箭头锐利的箭，将那条正在空中斜向飞行的蛇击得支离破碎，坠落于地。（24）就在这时，迦尔纳将十支在石上磨尖的孔雀羽毛箭射向目光斜向天空的人中翘楚胜财（阿周那）。（25）接着，阿周那将弓拉至耳畔，朝着迦尔纳一连放出十二支利箭。他再次将弓拉满直至耳际，射出一支威猛如同毒蛇的铁箭。（26）那支被阿周那准确射出的威力无比的铁箭，穿透迦尔纳色彩斑斓的铠甲，索取生命似地痛饮他的鲜血后，一头扎入地里，箭翼上还沾着斑斑血迹。（27）人中雄牛（迦尔纳）遭到箭击，犹如一条大蛇遭到棒击，怒不可遏，立即做出反应，射出许多威力无比的利箭，好似一条剧毒的蛇喷出致命的毒液。（28）迦尔纳一连向遮那陀那（黑天）射去十二箭，又向般度之子阿周那连发九十九箭，接着又补射了一支可怕的利箭，随着一声吼叫，大笑起来。（29）

般度之子英勇如同因陀罗，无法忍受他的那种得意忘形。他谙熟人的要害部位，向迦尔纳的各个要害处射去多支羽毛箭，犹如因陀罗猛烈打击波罗。（30）接着，阿周那又朝迦尔纳一连射去九十九支利箭，支支都似死神的刑杖。迦尔纳遍体箭伤，痛得浑身发抖，好似一座遭到雷劈的山峰。（31）他那镶满上好的珠宝、钻石和黄金的头饰以及一对华贵的耳环都被胜财（阿周那）的羽毛箭射落于地。（32）他的那件由多名出类拔萃的工匠精心制作了很长时间的豪华精美、璀璨夺目的铠甲，也在顷刻之间被般度之子用箭击成碎片。（33）此时，怒气冲冲的阿周那又冲着失去铠甲的迦尔纳连射四支威力无比的利箭。遭敌重创的迦尔纳伤痛难忍，宛若一名体内的胆汁、黏液和风[51]染上重疾的病人。（34）

阿周那又一次将巨弓拉满拉圆，用力快速射出无数威力无比的利箭，击中迦尔纳的各个要害部位。（35）迦尔纳被普利塔之子用各种快速凶猛、尖端锐利的箭狠狠射中，浑身鲜血流淌，犹如一座被赭石矿染红的高山，在瀑布冲击下，流淌红水。（36）有冠者（阿周那）又用无数小牛牙箭围困迦尔纳及其马匹和战车，婆罗多子孙啊！接着，他又竭尽全力，用金羽箭覆盖四面八方。（37）升车之子（迦尔纳）的宽阔厚实的胸膛上插满了小牛牙箭，俨若一座遍布鲜花盛开的无忧树、波罗奢树[52]、木棉树和檀香树的山岳，光彩夺目。（38）在那场战斗中，民众之主啊！迦尔纳通身中箭，宛如峰壑长满树林、盛开娇艳的迦尔尼迦罗花[53]的摩亨陀罗山，光彩熠熠。（39）迦尔纳仍在频频挽弓放箭，那些带血的利箭织就的箭网组成红色的光环，一眼望去，迦尔纳好似一轮西沉的落日。（40）从升车之子（迦尔纳）的手中射出的无数喷着火光、宛若条条大蛇的利箭，在四面八方与阿周那手中射出的尖端锐利的箭遭遇，都被击毁。（41）

两人鏖战正酣，车夫之子（迦尔纳）的车轮突然陷入地里，他张皇失措起来。此时，由于当初那位婆罗门的诅咒，战车开始摇晃，从罗摩那里得到的武器也黯然无光。（42）他无法忍受这些突如其来的灾祸，便挥动着双手抱怨起来：“那些精通正法的人总是说，正法护佑恪守正法的人们。可是今天，它却不保护我这个陷入灾难的人。因此我认为，正法并不是永远保护它的忠实信徒。”（43）这样说着，他的马匹和车夫踉踉跄跄，难以前行。由于受到阿周那的兵器的打击，命中要害部位，他浑身颤抖，无法采取任何措施，只是不住声地在战场上责难正法。（44）

然后，迦尔纳在交战中向普利塔之子连发三支极其可怕的利箭，又以七箭击中他的手臂。（45）接着，阿周那向迦尔纳发射出十七支笔直飞行的利箭，支支威猛如同因陀罗的金刚杵，可怕如同烈火。（46）那些异常迅猛的利箭穿透迦尔纳的身体后纷纷坠地。迦尔纳尽管浑身颤栗，依然奋力搏杀。（47）他尽力使自己站稳，开始唤请梵天法宝。阿周那看在眼里，也祈请因陀罗法宝。（48）胜财（阿周那）对甘狄拨神弓、弓弦和利箭念过咒语后，开始泼洒箭雨，好似毁城者（因陀罗）倾泻滂沱大雨。（49）那些迅猛有力的利箭从普利塔之子的战车中射出，在迦尔纳的车旁飞舞。（50）然而，大勇士迦尔纳将这些飞到面前的利箭全部击毁。看到这件法宝被摧毁，苾湿尼族英雄（黑天）对阿周那说：（51）“罗陀之子击毁了那些箭。普利塔之子啊！发射更厉害的法宝吧！”于是，阿周那也祭起了梵天法宝。（52）接着，阿周那用无数利箭将迦尔纳覆盖，使他惊慌失措。迦尔纳怒不可遏，发出多支迅猛的利箭，击断了阿周那的弓弦。（53）般度之子安上另一根弓弦，擦了一擦，向迦尔纳倾泻成千成千支闪闪发光的利箭。（54）由于动作迅速，迦尔纳在战斗中没有觉察到阿周那的弓弦的断裂和更换，仿佛是个奇迹。（55）

罗陀之子（迦尔纳）以武器挫败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的武器，显示出的自己的勇武超过普利塔之子。（56）眼看阿周那饱受迦尔纳的兵器折磨，黑天对普利塔之子说：“使用威力无上的武器！向他发射过去！”（57）于是，胜财（阿周那）念咒唤请另一支神奇的利箭，通体铁制，如烈火，如蛇毒。（58）有冠者（阿周那）拿起这件可怕的武器，打算将它射出。值此激战之际，大地吞噬了罗陀之子（迦尔纳）的一只车轮。（59）

看到车轮陷没，罗陀之子（迦尔纳）气得直流眼泪。他对阿周那说：“稍等片刻，般度之子啊！（60）看到我的车轮不幸陷入地里，普利塔之子啊！你可不要像卑鄙小人那样伺机图谋不轨！（61）阿周那啊！在战斗中，对于那些披散头发者、撤离战斗者、婆罗门、双手合十前来寻求庇护者、放下武器者和陷入灾难者，（62）还有失去弓箭者、失去铠甲者和武器丢失毁损者，王族勇士们决不会去打击他们。你是勇士，贡蒂之子啊！因此，请稍等片刻！（63）你在车上，而我在地上，毫无抵抗能力，胜财啊！只要我还在从地里往外拽这只车轮，你就无权杀死我！般度之子啊！无论是你还是婆薮提婆之子，我都毫不畏惧！（64）你是刹帝利的儿子，要为伟大的家族增光。请你牢记正法的教导，稍候片刻，般度之子啊！”（6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六十六章（66）。

六七

全胜说：

此时，坐在车上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开口说道：“谢天谢地！罗陀之子啊！你现在总算想起正法来了。通常，卑贱的小人在陷入灾难时总是责怪命运不公，却从不谴责自己的恶行。（1）你和难敌、难降以及妙力之子沙恭尼派人将只穿一件单衫的德罗波蒂带到大会厅时，迦尔纳啊！你的正法并没有出现啊！（2）在大会厅中，精通掷骰赌博的沙恭尼赢了对此一窍不通的贡蒂之子坚战，你的正法又到哪里去了？（3）处于经期的黑公主迫于难降的威胁而站在大会厅当中，你却在那里阴笑，迦尔纳啊！你的正法又去到哪里？（4）你贪图王国，迦尔纳啊！与犍陀罗王（沙恭尼）沆瀣一气，再次召唤般度之子赌博，你的正法又到哪里去了？”（5）

听了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对罗陀之子（迦尔纳）说的这些话，般度之子回想起往事，一股强烈的怒火从心头升起。（6）由于怒火中烧，他浑身的毛孔都迸发出耀眼的光焰，大王啊！这仿佛是奇迹。（7）见此情景，迦尔纳祭起了梵天法宝，向胜财（阿周那）泼洒箭雨。接着，他再次拼命拽那只车轮。而般度之子用自己的武器抵挡住他的武器，对他进行打击。（8）然后，贡蒂之子瞄准迦尔纳，发射他钟爱的另一件武器，熊熊燃烧的火神法宝。（9）接着，迦尔纳用伐楼拿法宝扑灭大火，使得四面八方乌云翻滚，出现阴暗的雨天。（10）但英勇的般度之子镇定自若，用风神法宝驱散了漫天乌云，而罗陀之子只能眼睁睁地瞧着。（11）那面以象索为标志的旗幡，镶嵌着黄金、珠宝和钻石，由一批能工巧匠精心制作而成，美丽无瑕，高高飘扬。（12）它总是使你的军队士气高昂，却永远令敌人闻风丧胆。它的形象值得颂扬。它举世闻名，如同太阳，光辉如同日月和火焰。（13）而灵魂高尚的有冠者（阿周那）以一支锋利的金羽剃刀箭，奋力击毁了大勇士升车之子（迦尔纳）这面光芒四射的旗幡。（14）随着那面旗帜坠落，陛下啊！俱卢族人的荣誉、正法、胜利以及一切心爱之物和他们的心也全都坠落，战场上响起一片巨大的哀号声。（15）

接着，为了尽快消灭迦尔纳，般度和普利塔之子立即从箭袋中取出一支合掌箭，威猛如同伟大的因陀罗的金刚杵和火神的刑杖，光辉如同光芒千道的太阳。（16）它能够命中要害，沾带血肉。它灿若火神和太阳，造价昂贵，足以使人、马和象毙命，长三肘尺，饰有六羽，射程笔直，速度奇快。（17）它的威力如同千眼神（因陀罗）的金刚杵，无法抵御如同食肉兽，令人恐惧如同湿婆的毕那迦弓和那罗延的飞轮，足以毁灭众生。（18）通晓咒语的阿周那将这支强大无比的武器搭上甘狄拨神弓，随着拉弓发出的声响，说道：“让这支具有无与伦比的强大武器之功能的利箭夺取敌人的身体和生命！（19）假若我修炼过苦行，令师长满意，听从朋友的忠告，那么就凭此真言，让这支百战百胜、锐不可当的利箭杀死我的敌手迦尔纳！”（20）

如是言毕，胜财（阿周那）为了诛灭迦尔纳，射出了那支可怕的箭。它犹如阿达婆和鸯耆罗施展的魔法，来势凶猛，火光熊熊，在战斗中，即使是死神本人也无法抵御。（21）渴望杀死迦尔纳的有冠者（阿周那）心中大悦，说道：“愿这支箭给我带来胜利！它与日月同辉，愿它击中迦尔纳，将他带往阎摩处！”（22）渴望杀死迦尔纳的有冠者（阿周那）喜形于色，拉开了弓，向着忙于拽出车轮的敌手射出那支与日月同辉、导致胜利的威力无上的利箭。（23）仿佛是一轮带着血色光环的夕阳沉入西山，但见那大军统帅的头颅坠落于地，灿若初升的朝阳和正午的秋阳。（24）他的灵魂极其勉强地离开了立下丰功伟绩而理应长久享福的身体，犹如一位富有的房主极不情愿地离开他那充满财富的豪宅。（25）犹如一座高山被雷电削去顶峰，山体上遍布红色赭石溪流，迦尔纳魁伟的身躯倒下，失去铠甲，失去生命，遍体箭伤，浑身淌血。（26）接着，从迦尔纳倒下的身体中，飞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倏地升入天空。在迦尔纳殒命之际，国王啊！所有的人间武士全都目睹了这个奇迹。（27）

看到迦尔纳倒地身亡，苏摩迦人高兴万分，与般度族的其他军队一起发出欢呼。大家欣喜若狂，奏响乐器，挥动衣衫和手臂。其他强壮有力的战士，也乐得手舞足蹈，互相拥抱，欢声雷动，说道：（28）“看到迦尔纳被箭击中，血肉模糊，呻吟着从战车上坠地毙命，仿佛是祭祀结束后熄灭的火堆被一阵大风吹散。（29）那遍体插箭、浑身淌血的迦尔纳的身体，犹如辉煌的太阳光芒四射。（30）在以自己灼人的利箭光芒使敌军饱受折磨之后，迦尔纳太阳被强大的阿周那时间带入西山。（31）仿佛是一轮夕阳在落山时收起了自己的光辉，同样，那支利箭在落地时也带走了迦尔纳的生命。”（32）在担任大军统帅的第二天下午，陛下啊！车夫之子（迦尔纳）的头颅在战斗中被那支合掌箭斩断，连同他的身体一起倒在地上。（33）只见那支箭在军队上方飞行，转瞬之间就使敌手迦尔纳的脑袋和身子分了家。（34）

全胜说：

看到英勇的迦尔纳遍体插箭，浑身淌血，倒卧在地，摩德罗国王驾着旗幡破碎的战车，驶离了战场。（35）迦尔纳阵亡之后，在战斗中遭到沉重打击的俱卢族人不断见到阿周那那面光彩夺目的大旗，吓得心惊肉跳，落荒而逃。（36）迦尔纳的功业如同千眼神（因陀罗），俊美的面庞如同千瓣莲花，头颅坠落于地，如同日暮时分千道光芒的太阳落入西山。（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六十七章（67）。

六八

全胜说：

在迦尔纳与阿周那的交战中，无数利箭粉碎了大批部队，婆罗多子孙啊！沙利耶王亲眼目睹这一切。他看到难敌赶上前来，便向他说明战场上的情况。（1）看到自己军中战车、马匹和大象被摧毁，车夫之子（迦尔纳）被杀害，难敌泪水盈眶，形容哀戚，不住声地叹息着。（2）英勇的迦尔纳遍体插箭，浑身淌血，倒地身亡，犹如太阳居然落到地上。众武士都想一睹他的遗容，便围绕在他的身旁。（3）他们当中，有人高兴，有人恐惧，有人沮丧，有人惊愕，也有人悲伤。就这样，你军与敌军的将士们根据各自的本性表现各不相同。（4）有许多俱卢族人，一听说迦尔纳被胜财（阿周那）杀死，盔甲、首饰、衣裳和武器散落一地，失去了光辉，便四散而逃，好似一群失去雄牛的母牛仓皇逃窜。（5）

迦尔纳与阿周那经过一场恶战后被杀死，犹如大象被狮子杀死，倒在地上。目睹了这一场面，摩德罗国王吓得魂飞魄散，飞速驱车驶离了战场。（6）神情恍惚的摩德罗国王匆匆赶着那辆失去旗幡的战车来到难敌身旁，叫住难敌，沉痛地说道：（7）“你军的象、马、车和英勇的战士被消灭，这里简直成了阎摩的领地！大批的战士、战马以及山峰般的战象相遇之后相互残杀。（8）婆罗多子孙啊！今天，在迦尔纳与阿周那之间展开的那场战斗真是前所未有！两位黑王子以及你所有的其他敌人一与迦尔纳相遇便遭到重创。（9）然而，那自行其是的命运总是保护般度五子，打击我们，一手造成了这一切：那些为了实现你的目的而奋战的英雄全都被敌人残忍地杀害。（10）那些英雄富有美德，在威力、勇敢和力量上与俱比罗、毗婆薮之子（阎摩）、婆薮王（因陀罗）和水神（伐楼拿）不相上下。（11）这些人中因陀罗几乎是杀不死的。他们都企望实现你的目标，却被般度之子们在战斗中杀害。对此你不要悲伤，婆罗多子孙啊！这就是命运！成功交替循环，不会固定不变。”（12）

听罢摩德罗国王的这一番话，难敌回顾自己的种种恶行，不禁悲从中来。他神思恍惚，面容哀戚，叹息不已。（13）面对这位沉思不语、神情沮丧、悲痛忧伤的难敌，沙利耶王说：“看哪！战场上到处是被英雄们杀死的人、马和象，多么恐怖！（14）许多身巨如山的大象倒在那里，被利箭射中要害，血肉模糊。它们有的在痛苦挣扎，有的已命殒气绝，身上装备的各种器械、武器和护甲都已被摧毁，驾驭它们的象兵也被消灭。（15）仿佛是遭到雷劈的一座座大山，山体上破碎的岩石、草木和野兽纷纷坠落，这些倒毙的大象浸在血泊中，身上的铃铛、铁钩、刺棒、旗幡和金花环也散落一地。（16）许多中箭的马匹倒在地上，有的艰难地喘息着，口吐鲜血，有的发出微弱的呻吟声，有的圆睁双目，有的咬着身下的土地，有的发出哀哀的嘶鸣。（17）无数重伤倒地的战象、战马和战士，有的奄奄一息，有的一命呜呼。到处布满人、马和象的尸体以及破碎的战车，大地似乎变成了大吠多罗尼河，令人目不忍睹。（18）大批的大象被砍断后腿、象鼻和肢体，倒在地上簌簌发抖；许多骑着象和马、乘着战车的赫赫有名的武士和无数步兵冲锋陷阵，在交战中被敌人杀死，铠甲、饰物、衣衫和武器散落一地，整个大地好似布满一片熄灭的火焰。（19）只见成千成千的大力士纷纷被箭击中倒下，布满大地。他们失去知觉，但有的又恢复了呼吸。大地仿佛遍布渐渐熄灭的余火，犹如一颗颗自天而降的璀璨的行星，又仿佛清澈的夜空闪烁着点点星光。（20）从迦尔纳和阿周那的臂中发出的无数利箭穿透象、马和人的身体，使他们即刻丧命。随即，这些箭一头扎入地里，犹如那些大蛇一头钻进洞穴中。（21）在战斗中被胜财（阿周那）和升车之子（迦尔纳）的利箭摧毁的人、马、象和战车遍布各处，使战场上无路可走，仿佛是被一群大象堵塞的道路。（22）大量的战车，车上的武士、车夫和车马，车上配备的精良武器和旗幡，各种器具、缰绳、车轮、车轴、车轭和车辕，都被利箭击得粉碎。（23）各种铁制机械散落，各种附件、箭壶和缰绳毁损，车座破裂。大地遍布这些镶满黄金珠宝的破碎战车，宛若布满云彩的秋空。（24）快马拉着失去车主的装备精良、装饰精美的战车在战场上疾驰，大群大群的人、马、象和车飞奔逃命，在混乱中撞得粉身碎骨。（25）镶金的铁闩、战斧、铁杵、梭镖和铁叉，出鞘的闪光刀剑和镶金棒槌，纷纷坠落于地。（26）许多镶金弓弩，美丽的金羽箭，出鞘的洁净明亮的双刃剑，金光闪闪的标枪和宝剑，（27）华盖，拂尘，螺号，精美的饰金花环，象披，旗帜，衣袍，冠冕，项饰，光华四射的顶冠，（28）拂尘，象披，上等的珍珠项链，散落各处。顶饰，臂饰，腕饰，金丝镶嵌的颈饰，（29）各式各样精美吉祥的珍珠、黄金、钻石和宝石，享尽荣华富贵的身体和面如皎月的头颅，触目皆是。（30）英雄们抛弃身躯、衣食和各种享乐，尽到自己的职责，获得伟大的功德，名声传遍一切世界。”（31）

如是言罢，沙利耶王沉默不语。难敌心中充满悲痛，不住地哀鸣道：“呜呼！迦尔纳啊！呜呼！迦尔纳啊！”他满眼是泪，忧伤过度，失去知觉。（32）于是，以德罗纳之子为首的全体人中因陀罗上前劝慰他。而后，他们返回营地，一路上不断地回首观望阿周那那面享誉四方的闪光大旗。（33）

此时，从无数人、马和象的尸体上流出的鲜血已经浸透大地，使它仿佛变成一名身穿绯红衣袍、佩戴绯红花环和黄金饰物的妓女。（34）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时刻，国王啊！俱卢族人大都因沾满鲜血而面目难辨，却又显得光彩熠熠。他们目睹大地的可怖景象，感到无法呆在那里，而决定去往天界。（35）他们都因迦尔纳被杀而极度悲伤，哀叫着：“呜呼！迦尔纳啊！呜呼！迦尔纳啊！”望着血红的太阳，国王啊！迅速赶回营地。（36）

至于迦尔纳，虽然他浑身上下都布满从甘狄拨神弓发出的、箭翼上沾满鲜血的金羽利箭，倒地身亡，却仍似一轮骄阳放射着万道光芒。（37）此时，那轮对虔信者充满慈悲的辉煌的太阳，仿佛正在以自己的光辉抚摸着迦尔纳浸满鲜血的身躯，自身也变得一片血红；接着，又好似想要洗去这片血红，向西海沉去。（38）这样想着，成群结队的天神和仙人便动身返回各自的住处。怀有同样想法的其他众生也根据自己的意愿回到天上或地上。（39）目睹了俱卢族英雄之魁首胜财（阿周那）和升车之子（迦尔纳）之间那场令众生心惊胆战的神奇战斗之后，人们惊诧不已，一路上交口称赞着这两位英雄。（40）

尽管遭到箭击，铠甲破裂，殒命沙场，英雄罗陀之子（迦尔纳）却不失其迷人的风采。（41）国王啊！日神之子迦尔纳身佩各种饰物和纯金臂环，虽身亡倒地，却宛若一株枝叶繁茂的大树。（42）这位光辉灿烂如纯金、似烈火的人中之虎以自己的武器威力，对般度族人和般遮罗人进行打击后，国王啊！与自己的儿子一起，被普利塔之子的威力镇伏。（43）雄牛（迦尔纳）总是有求必应，从不言一个“不”字。他一向被高尚者视作高尚者，却在一对一的决斗中被杀害了！（44）这位灵魂高尚的人将自己的全部财富都奉献给了婆罗门，他没有什么东西不能奉献给婆罗门，哪怕是自己的生命！（45）他一向受到人们的爱戴，慷慨大方，将一切美好物品赠与别人，现在升天而去，带走了你儿子们胜利的希望、福祉和庇护。（46）在迦尔纳被杀之际，河水断流，昏暗的太阳西沉，而阎摩之子化作的行星，却闪耀着太阳的光辉逶迤升空，国王啊！（47）此时，天空崩裂，大地怒吼，狂风劲吹，众人混乱，浓烟四起，火光冲天，大海咆哮，波涛汹涌。（48）群山连同森林一起震颤不已，一切众生惶恐不安，陛下啊！木星紧贴着卢醯尼星座升起，放射出日月般的光辉。（49）在迦尔纳被杀之际，各个方向无法辨清，天空笼罩着一片黑暗，大地不住颤动，曳着火光的流星不时陨落，而夜行的罗刹和野兽则兴奋不已。（50）阿周那用剃刀箭将迦尔纳那面如明月的头颅射落之时，天上、空中和地上众生发出的哀号声不绝于耳。（51）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战斗中将受到众天神、健达缚和人类尊崇的敌手迦尔纳杀死之后，犹如诛灭弗栗多的千眼神（因陀罗），因自身至高无上的威力而大放光彩。（52）

但见那辆战车发出云中雷鸣般的隆隆声，射出秋天中午太阳般的光芒；车上飘着旗帜，旗徽（猿猴）发出阵阵可怕的吼声；战车光洁明亮如冰雪，似皎月，若海螺，又类乎水晶，镶满黄金、珍珠、宝石、钻石和珊瑚，行驶起来快速无比。（53）两位人中翘楚、光辉如同烈火和太阳的般度之子和诛灭盖辛者（黑天）登上这辆战车，宛若毗湿奴和婆薮之主（因陀罗）同乘一辆战车，在战场上无所畏惧，大放光彩。（54）他们使自己的弓弦、手掌和车轮都发出猛烈的巨响，使敌人变得虚弱无力，又以阵阵箭流摧毁俱卢族人。然后，以猿猴为旗徽者和以鸟中魁首为旗徽者都用力吹响螺号，发出可怕的响声，令敌众心惊胆战。（55）两只螺号都覆盖金网，洁白如雪，音色嘹亮。两位人中佼佼手举这两只优异的螺号，贴近自己美丽的嘴唇，同时吹响。（56）这两只螺号——五生螺号和天授螺号发出的高亢激越的声声号角，响彻天上、空中、大地和江河湖海。（57）两位英雄的号声回响在森林、山岭和河流，响彻四面八方，令你儿子的军队心胆俱裂，却使坚战笑逐颜开。（58）于是，听到那螺号声后，俱卢族人丢下摩德罗国王和婆罗多族国王难敌，婆罗多子孙啊！飞速逃窜。（59）

胜财（阿周那）在战斗中大放光彩，与遮那陀那（黑天）恰似两轮冉冉升起的太阳，众生聚集起来向他们表示祝贺。（60）镇伏敌人的不退者（黑天）和阿周那遍身布满迦尔纳利箭，宛若正在升起的明亮的日月双辉，驱散了黑暗，在战场上放射着光芒。（61）两位英勇绝伦的武士拔去了那些利箭，在朋友们簇拥下，兴高采烈地进入自己的营地，俨若在祭典上被祭司们唤请来的两位天神婆薮之主（因陀罗）和不退者（毗湿奴）。（62）在这场空前的大战中，迦尔纳一被杀死，众天神、健达缚、人类、遮罗纳、大仙、药叉和大蛇便向两位英雄表示最高的敬意，祝福他们胜利和繁荣。（6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六十八章（68）。

六九

全胜说：

就这样，在迦尔纳被杀害以及你的军队仓皇逃跑之后，陀沙诃族后裔（黑天）高兴地拥抱普利塔之子，对他说道：（1）“正如诛灭波罗者（因陀罗）诛灭了弗栗多，你也杀死了迦尔纳，胜财啊！人们会对迦尔纳和弗栗多的灭亡谈论不休。（2）弗栗多在战斗中被富有威力的因陀罗用金刚杵诛灭，而迦尔纳被你用弓与利箭杀死。（3）现在，我们就去向英明的法王（坚战）报告你的这一英勇战绩，贡蒂之子啊！它将给你带来荣誉，使你名扬天下。（4）在战斗中消灭迦尔纳，是法王（坚战）长期以来的心愿。今天你告知他这个消息，也就偿清了你欠他的债。”（5）

普利塔之子对雅度族雄牛美发者（黑天）说道：“就这样吧！”于是，黑天驾车载着那位战车武士魁首，不慌不忙地踏上归途。（6）接着，乔宾陀（黑天）又对猛光、瑜达摩尼瑜、玛德利的双生子、狼腹（怖军）和善战（萨谛奇）说道：（7）“在我们向国王报告迦尔纳被阿周那杀死的消息时，你们要守在这里，面对敌人，提高警惕。祝你们好运！”（8）

在这些英雄的赞许下，乔宾陀（黑天）驾车载着普利塔之子前往国王的营帐。尔后，他们见到坚战。（9）那位王中之虎正躺在精美的金床上，两人高兴地上前抱住国王的双脚。（10）看到他们两位欣喜若狂的样子和身上异乎寻常的累累伤痕，坚战就知道罗陀之子（迦尔纳）已被杀死，便站起身来。（11）然后，言辞动听的雅度后裔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向他如实讲述了迦尔纳被消灭的过程。（12）接着，不退者黑天微笑着双手合十，对敌手被诛的国王坚战施礼道：（13）“非常幸运，执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般度之子狼腹（怖军），还有你，国王啊！以及玛德利和般度的孪生子全都平安无事。（14）从这场毁灭英雄的令人毛发直竖的可怕大战脱身之后，赶紧着手做下一步应该做的事情吧！国王啊！（15）凶残的大力士、日神之子、车夫之子迦尔纳已经灭亡。你幸运地获胜了，王中之王啊！你幸运地崛起了，般度之子啊！（16）卑鄙的车夫之子（迦尔纳）曾对在掷骰赌博中输掉的黑公主出言不恭，今天大地正在畅饮他的鲜血。（17）你的这个敌人，俱卢族雄牛啊！遍体插箭，卧倒在地。看哪！人中之虎啊！看那被无数利箭刺得血肉模糊的迦尔纳！”（18）

坚战满怀喜悦，向陀沙诃族后裔（黑天）还礼道：“万幸！万幸！”王中之王啊！然后又高兴地说了这些话：（19）“有你做御者，大臂者啊！普利塔之子今天才大展雄风，提婆吉之子啊！对你来说这一点都不稀奇！”（20）接着，俱卢族魁首、护持正法的普利塔之子又拉着黑天佩戴臂环的右臂，对美发者（黑天）和阿周那说：（21）“那罗陀曾经说过，你们两位人中翘楚是古代确立正法的两位天神那罗和那罗延。（22）而聪明睿智的主人黑仙岛生（毗耶娑），大臂者啊！也曾再三给我讲过这个神奇的故事。（23）仰仗你的威力，黑天啊！胜财（阿周那）始终手持甘狄拨神弓，勇敢面对敌人，战胜敌人，从不退缩。（24）当你在战斗中担当起普利塔之子的御者时，就决定了我们必将获胜而决不会失败！”（25）

如是言毕，大王啊！大勇士坚战便登上那辆由生有黑尾、色似象牙的白马驾驭的镶金战车。（26）这位人中之虎在自己军队的簇拥下，怀着对两位英雄黑天和阿周那的赞赏之情，愉快地登程上路。（27）他一路与两位英雄摩陀婆（黑天）和颇勒古拿（阿周那）交谈着，巡视那发生了许多事件的战场。（28）

他一眼望见人中雄牛迦尔纳横尸战场，遍身布满甘狄拨神弓发出的利箭，肢体破裂，血肉模糊。（29）看到迦尔纳与其子一起被杀，坚战王对两位人中之虎摩陀婆（黑天）和般度之子称赞道：（30）“乔宾陀啊！由于得到你这位智者、英雄和保护主的护佑，今天，我和兄弟们一起终于成为大地之王。（31）在大勇士迦尔纳毙命之际，今天，那灵魂邪恶的持国之子看到不可一世的人中之虎罗陀之子（迦尔纳）被杀，对于生活和王位的一切希望都将破灭。（32）由于你的恩惠，人中雄牛啊！我们达到了目的。雅度后裔啊！你和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是胜利者。十分幸运，你们赢得了胜利！乔宾陀啊！十分幸运，迦尔纳被消灭了！”（33）

就这样，王中之王啊！法王坚战兴高采烈地对遮那陀那（黑天）和阿周那赞不绝口。（34）尔后，欣喜万分的大勇士们对以怖军为首的众兄弟簇拥下的国王表示祝贺。（35）无种、偕天、般度之子狼腹（怖军），大王啊！以及苾湿尼族最杰出的战车武士萨谛奇，（36）猛光、束发以及其他般度族、般遮罗族和斯楞遮耶族人，都为车夫之子（迦尔纳）被诛向贡蒂之子表达敬意。（37）在对般度之子坚战王表示祝贺之后，那些达到目的、充满胜利豪情、武艺精湛的卓越的武士，（38）又以美妙动听的言辞，对两位镇伏敌人的黑王子大加颂扬。然后，那些大勇士便欢快地返回各自的营地。（39）这场令人毛骨悚然的大屠杀就这样发生了，完全由于你的昏庸失策造成，国王啊！对此你还有什么可悲伤的呢？（40）

护民子说：

听到这个噩耗，国王啊！俱卢族国王持国痛苦至极，昏倒在地。同样，恪守誓约、通晓正法的王后甘陀利也倒了下去。（41）维杜罗和全胜扶起了那位人中之主，他们俩对这位国王好言相劝。（42）同样，众嫔妃宫娥也搀扶起甘陀利。在维杜罗和全胜两人的劝慰下，神情恍惚的国王沉默不语。（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迦尔纳篇》第六十九章（69）。

《迦尔纳篇》终。

【注释】

[1]干婆为传说中的著名仙人，是沙恭达罗的养父，亦为《梨俱吠陀》中数首诗的作者。

[2]敢死队指那些发誓绝不从战场上退却同时也不允许别人退缩的武士。

[3]慧眼者，意即具有智慧的眼睛，是对瞎王持国的一种委婉的称呼。

[4]大军是军队的一种编制，由21870乘战车，同样数目的象兵，65610名骑兵，109350名步兵组成。参阅《初篇》2.19—22。

[5]戈拘罗，黑天成长于这里。

[6]娄遮摩那，意为闪耀，闪烁。

[7]沙楞伽神弓为黑天使用的弓；甘狄拨神弓为阿周那使用的弓。

[8]高耳是太阳神的坐骑。

[9]迦罗可指时间、命运、死神阎摩等。

[10]原文是“英雄”之意，似不合适。故采用孟加拉写本等的用法，译为“爱卿”。

[11]多罗迦，魔名。该魔在波利耶多罗山苦修，并以此从大梵天那里得到他所要求的恩惠：任何人都无法将他杀死，除非是一名出生只有七天的婴儿。尔后，他便对诸神作威作福。诸神不堪压迫，又奈何不得他，来到大梵天处讨教剿灭该魔的方法。他们被告之，只有湿婆之子才可将其诛灭。于是，室建陀诞生，并在生后第七天消灭了多罗迦。

[12]百杀器，一种杀伤力极大的投射器。在史诗中一般将其描述为一种布满尖利铁钉的石块或圆锥形木块。

[13]牛护族，很可能为牧人部落，骁勇强悍，常被人雇来作战。

[14]因战死者将会升天，故有此说。

[15]原文意为：“大象、步兵又被战车诛灭。”但根据上下文，此处采用了亚杜吉里·亚蒂拉杰·马特图书馆所藏写本的用法。

[16]乌陀耶山，位于东方，传说日、月等从该山后升起。

[17]萨谛奇，意即“行为正直”。

[18]商波罗，一魔名。黑天之子始光六岁时被商波罗盗走，因后者得知日后自己将被始光杀死的预言。商波罗加害于始光不成，始光反被商波罗的妻子抚养成人。长大后，始光得知幼时的经历，遂向商波罗挑战，将其杀死。

[19]金苏迦树，盛开美丽而无香气的红色花朵。

[20]瞻婆，魔名，在交战中为因陀罗所杀。

[21]迦娄沙，长度单位，相当于牛的吼叫声能达到的距离。

[22]四军指象兵、车兵、马兵和步兵。

[23]安陀迦，是一个阿修罗，为湿婆所诛。

[24]这些方式是上、下、直飞、横切等等。因为不同的肢体被箭刺穿需要以不同的方式运行的箭。

[25]摩罗耶山位于南印度，盛产檀香树。

[26]百月盾，缀有一百个月形图纹的盾牌。

[27]尚武是持国之子，加入般度族阵营。

[28]逆婚指高等种姓女子与低等种姓男子婚配，顺婚指低等种姓女子与高等种姓男子婚配。

[29]阿尔达耶那后裔，意为坚持正义者的后代。

[30]这位生主是指陀刹。他是梵天的十位儿子中的一位。据说，有一次陀刹举行盛大的祭典却未邀请湿婆。湿婆愤而捣毁这个祭典。

[31]即因陀罗、伐楼拿、阎摩和俱比罗。

[32]婆娑吒是向神献祭时所用的感叹语。

[33]豪摩祭，即将酥油投入祭火中，以此向神献祭，由婆罗门实施。

[34]肤色深深，此词用于美女时，指的是其皮肤冬暖夏凉，肤色光灿如金。

[35]婆薮提婆和贡蒂是兄妹，因而黑天和阿周那是表兄弟。

[36]这是因为迦尔纳不认为自己的死期已到。

[37]七步的原意是指在婚典结束时或在缔约时要围绕圣火行七步。

[38]乔罗酒，一种用糖蜜酿制的酒。

[39]伊罗婆蒂河在旁遮普。

[40]一个国王要为他的臣民的功过的六分之一负责。

[41]阿罗吒在旁遮普的东北部，以本地品种的马匹著称。

[42]在瑜甘陀罗，人们出售和饮用各种奶，无人知晓是否纯净。在阿俱多私特罗，妇女不贞，人们的行为不符合正法。而在普狄罗耶，只有一条河，婆罗门与旃陀罗（贱民）共同沐浴。

[43]“波希”意为“雌鬼”。

[44]“力迦”意为“雄鬼”。

[45]刹帝利祭司即身为刹帝利而担任祭司，僭越婆罗门的职责。

[46]真胜已在大战第十二天被德罗纳杀死。

[47]即金香木，花黄色，香气甚浓。

[48]一种用以编织席子、苫盖屋顶的草。

[49]一迦娄沙约等于两英里。

[50]精校本编者认为这里的普利塔之子是指怖军，因为在婆罗多族大战中，是怖军杀死持国的所有儿子。

[51]胆汁、黏液和风，为印度古生理学所称的人体三种要素。

[52]波罗奢树即金苏迦树。

[53]迦尔尼迦罗树，盛开金黄色的美丽花朵。

第九　沙利耶篇

沙利耶伏诛篇

一

镇群说：

再生者啊，迦尔纳在战场上被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杀死以后，剩下的俱卢族人就很少了。他们是怎样做的呢？（1）看到般度族军队情绪高涨，俱卢族国王善敌（难敌）做了什么当时该做的事呢？（2）再生者中的翘楚啊，我很想请你把这些讲给我听。对于已逝者的伟大业绩，我听起来从不厌倦。（3）

护民子说：

国王啊，迦尔纳死后，持国之子善敌极度绝望。他陷入无边的悲痛之海。（4）怀着忧伤，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啊，迦尔纳！啊，迦尔纳！”然后，同幸免于难的王公们，艰难地返回了自己的营帐。（5）尽管有众王公引经据典，说明道理，百般抚慰，他想到车夫之子（迦尔纳）已经丧生的事实，无论如何不能使自己平静下来。（6）最后，认识到命运和必然都无法抗拒，国王决定继续战斗。于是，他又步出营帐，走向战场。（7）这位王中雄牛按照以往的规矩任命沙利耶为军队统帅，然后带着那些死里逃生的王公们，回到战场。（8）接着，婆罗多族俊杰啊，厮斗又在俱卢族和般度族之间重新展开。一时杀声震天，犹如天神和阿修罗在彼此拼搏。（9）大王啊，在战斗中，沙利耶大肆杀戮般度族的军队。到正午时刻，他自己倒在了法王（坚战）的脚边。（10）国王难敌的族人尸横遍野，他自己也逃离了战场。强大的敌手令他丧胆失魄。他逃入了一个泥泞可怕的池塘。（11）当天下午，许多大勇士围住了池塘。然后，怖军把难敌诱迫出来，杀死了他。（12）看到这位伟大的弓箭手遭杀，三个侥幸活下来的战车手怒火中烧。王中之王啊，他们趁着月夜杀死了般遮罗族的战士们。（13）

第二天早上，全胜走出营帐，向俱卢族的都城走去。他心情沮丧，充满忧伤。（14）快步走进城后，他痛苦地举起双臂，浑身颤抖，进入王宫。（15）人中之虎啊，这悲伤的人哭诉道：“国王啊，真是可怕！那具有伟大灵魂的人遭到杀害，我们的军队垮了！（16）啊，时间的力量实在强大！它大步向前，踏毁一切！我们那些像天帝释一般孔武有力的国王们全都死了！”（17）看到全胜这个样子，国王啊，所有在场的人都激动异常。他们泪流满面，哭喊道：“国王啊！”（18）人中之虎啊，听到国王的噩耗，所有的人，连孩子在内，都悲伤万分，不禁失声痛哭起来。哀号之声，到处可闻。（19）人们也看到那三位人中雄牛在奔跑。这三个人被强烈的悲痛折磨着，失去理智，疯了一般。（20）全胜心绪烦乱，进入王宫，看到了那最优秀的人中之君，以智慧为双眼的伟大国王。（21）这位无瑕者坐在那里，身边围着他的儿媳们、甘陀利和维杜罗。（22）在座的还有他的好友和亲族，他们都是心疼老王的人。老王的心还沉浸在迦尔纳战死的消息中。（23）

来到国王面前，内心充满悲痛的御者（全胜）边哭边说，镇群王啊，泪水使他的声音哽咽不清：（24）“人中之虎啊，我是全胜。婆罗多族雄牛啊，向你致敬！摩德罗王沙利耶死了，妙力之子沙恭尼和孔武有力的吉多婆之子优楼迦也死了。（25）所有敢死队的人都死了。所有的甘波阇人和塞种人都死了。所有的弥戾车人、山地人、耶婆那人也都倒地而死。（26）东方人，大王啊，还有南方人，全都死去了。北方人，众人之主啊，还有西方人，也全死了。无论是国王，还是王子，统统被杀死了。（27）国王啊，难敌被般度之子（怖军）杀死了，照着后者当初发誓要做的那样。大王啊，他的腿折断了，浑身血迹，僵卧在尘土之中。（28）猛光和不可战胜的束发死了。国王啊，优多贸阁、瑜达摩尼瑜和钵罗跋德罗迦人也死了。（29）人中之虎般遮罗人和车底人被杀死了。婆罗多后裔啊，你的儿子都死了，德罗波蒂的儿子也死了。迦尔纳勇敢无畏而又武艺高强的儿子牛军也死了。（30）参战的人都阵亡了，大象也倒地而死。人中之虎啊，驾车战斗的将士和骏马都横尸在疆场上。（31）主上啊，你军营里的人已经所剩无几。这全是同般度族勇士们对抗的结果。（32）世界被命运弄得失去了理智，剩下的差不多只有妇女了。般度族有七人未死，持国一方仅余三人。（33）前者是五个兄弟，加上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萨谛奇。后者是慈悯、成铠和胜者中的胜者德罗纳之子（马嘶）。（34）大王啊，王中翘楚，在你这方面，全部上阵的人员中，死里逃生的只有这几个战车手。人民之主啊，其他人全战死了。（35）婆罗多族雄牛啊，都是因为难敌与坚战作对，整个世界就这样被命运毁灭了。”（36）

大王啊，听到全胜这一番痛彻肺腑的诉说，人中之王持国颓然倒地，人事不省。（37）见老王倒地，众人敬仰的维杜罗深深为之难过，也倒在了地上。（38）王中俊杰啊，听到这可怕的消息，甘陀利和俱卢族的其他女人也都一下子昏死过去。（39）国王周围的人就这样东倒西歪，意识不清，谵语连连，那景象很像是一幅涂在画布上的故事画。（40）国王持国，这大地之主，被儿子们的不幸遭遇击倒了。后来，他又困难地渐渐恢复了正常的呼吸，（41）神志也开始恢复过来。国王抬眼四望，内心悲凉，身体禁不住嗦嗦抖动。他对奴婢子（维杜罗）说：（42）“好学问的奴婢子啊，智慧不凡的人！你现在是我这无助者惟一的指望了。婆罗多族雄牛啊，我的儿子已经死光！”说过这话以后，他又失去知觉，倒在地上。（43）看到他再次昏倒，他的族人们便用凉水喷他，又用扇子扇他。（44）过了很长时间，这大地的保护者才恢复过来。他深怀失子之痛，默默陷入沉思，不时地发出叹息。人民之主啊，他看上去就像一条关进罐子的蛇。（45）看到老王痛苦欲绝，全胜又流起了眼泪。众人景仰的甘陀利和其他女眷们也痛哭不止。（46）又过了很久，人中之虎持国迷离恍惚，反反复复地对维杜罗说：（47）“让女人们离开吧，请那远近闻名的甘陀利和我的朋友们也离开。我痛苦的心已经破碎不堪。”（48）听国王这么说，婆罗多族雄牛啊，奴婢子（维杜罗）便开始慢慢地将妇女们逐个请出宫去。他自己的身体也在不停地颤抖。（49）所有的女眷都退出了王宫，朋友们也全部离去。婆罗多族雄牛啊，他们边走边看着陷入悲痛的国王。（50）全胜十分难过，他看到国王已经恢复知觉，正在痛苦的煎熬下哭泣。（51）奴婢子（维杜罗）双手合十，正在用温和的言词一遍遍地抚慰那不断叹息的人中之王。（5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一章（1）。

二

护民子说：

女眷们走后，大王啊，安必迦之子持国陷入了比以前更大的悲痛。（1）他喘息着，就像在吐出烟气。他的手臂不停地摇动。沉思了一会儿之后，他说出了如下的话：（2）“唉，这是多么巨大的痛苦啊！御者啊，我从你那里听到般度诸子在战场上安然无恙，也无损失。（3）我的心确实像金刚石的核心一样坚硬，即使是听到自己儿子的死讯也没有破碎。（4）可是，全胜啊，一想到他们儿时说话和游戏的样子，现在再听到他们死亡的消息，我的心就真的彻底碎了。（5）诚然，由于失明，我不曾见过他们的模样，但是父子之情还是使我对他们充满了永恒的爱。（6）听着他们经过孩提时代，经过青春期，变成了成年人，无瑕者啊，我真是高兴。（7）然而，如今我却听说他们死了。他们的精神气，他们的王国都不复存在了。儿子带给我的伤痛撕扯着我的心，我再也无法平静。（8）

“儿子啊，王中之王！[1]来吧，到我这无助者这里来！失去了你，巨臂啊，我到哪里去找自己的归宿呢？（9）大王啊，你曾是族人们和朋友们的庇护者。英雄啊，现在你到哪里去了，留下我这瞎眼的老人？（10）你曾有过何等的慈悯，何等的友善，何等的骄傲。[2]你这沙场无敌的人是怎样被普利塔之子杀死的呢？（11）你怎么会像一个平庸无能的国王，撂下前来助战的大地之主们，自己倒在战场上？（12）如今还有谁在清晨‘爸爸’、‘爸爸’地将我唤醒，或者不断地唤我‘大王’，唤我‘人民之主’？（13）你总是用你湿润的眼睛看着我，满怀深情地勾着我的脖子，对我说：‘俱卢后裔啊，请指示我。’话说得那么通情达理。（14）亲爱的孩子啊，真的，我还能听到你嘴里说出的那些话。你说：‘我的土地和普利塔之子（坚战）的一般大。（15）福授王、慈悯、沙利耶、阿凡提王、胜车王、广声、月授大王和波力迦，（16）马嘶、安乐王、勇力无比的摩揭陀王、巨力王、迦尸王和妙力之子沙恭尼，（17）成千上万的弥戾车人、塞种人、耶婆那人、善巧、甘波阇王和三穴国王，（18）老祖父毗湿摩、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乔答摩之孙（慈悯）、闻寿、不退寿和勇敢的百寿，（19）水连、鹿角仙人之子、阿罗瑜达罗刹、大臂指掌和大勇士妙臂，（20）以及众多的其他国王都准备好了，王中俊杰啊，愿意为我的事业献身疆场。（21）我站在战场上，在所有这些人中间，四周由我的弟兄们围护着。我将会勇战般度族人和般遮罗人，（22）王中之虎啊，还有车底人、德罗波蒂的儿子们、萨谛奇、贡提婆阇和瓶首罗刹。（23）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每当激于义愤的时候，都能在战场上抵挡大批蜂拥而至的般度军队，大王啊，更何况这些英雄准备团结一致，共同对敌！（24）王中之王啊，他们将会一齐同般度族的追随者作战，把他们消灭在战场上。（25）迦尔纳一个人，再加上我，就足以把般度人统统消灭。那些英武的国王将统统臣服在我的权威之下。（26）他们的领导者，伟力无穷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将不会给自己配备武器——这是他亲口对我说的。’（27）

“御者啊，这样的话难敌对我说过无数次。所以，我理所当然地相信般度族将横尸疆场。（28）谁知，后来我的儿子们置身在他们中间，奋力战斗，自己却被杀死了。除了命运注定如此，还能是别的什么呢？（29）武艺高强的世界之主毗湿摩与束发对阵，结果被杀，真可说是一头兽中之王遇到豺狼，却被杀死。（30）婆罗门德罗纳可称样样武器无所不精，却在战场上死于般度族人之手，除了命运使然，又能作何解释？（31）在战场上，广声死了，月授和波力迦也死了。大王啊，不是命运使然，又是什么？（32）善巧死了，俱卢族的水连、闻寿和不退寿也死了。不是命运使然，又是什么？（33）巨力死了，大力士摩揭陀国王、阿凡提国王、三穴国王以及许多敢死队都死了。不是命运使然，又是什么？（34）指掌死了，国王啊，阿罗瑜达罗刹和鹿角仙人之子也死了。不是命运使然，又是什么？（35）作战凶猛的那罗延牧人们和成千上万的弥戾车人也死了。不是命运使然，又是什么？（36）妙力之子沙恭尼死了，雄壮而又孔武有力的英雄吉多婆之子（优楼迦）死了。不是命运使然，又是什么？（37）无数骁勇善战的国王和王子，他们臂膀有如铁闩，现在也死了。不是命运使然，又是什么？（38）全胜啊，刹帝利们从不同的地方来到这里，他们全都在沙场上倒下了。不是命运使然，又是什么？（39）我那武力不凡的儿子和孙子们，还有我的朋友和兄弟，都死了。不是命运使然，又是什么？（40）人生在世，注定要受命运摆布。交好运的，就有福分等着。（41）我被好运抛弃，也就注定会失去儿子。全胜啊，我已登耄耋之年，怎么能向敌国称臣呢？（42）有力者啊，现在我别无选择，只有到森林里去生活了。我将要到森林里去，因为我已经失去亲友，没有族人。（43）除了森林，对我来说，再没有更好的归宿。全胜啊，我是一个剪掉羽翼的人。对我来说，这是惟一的出路。（44）难敌被杀死了，沙利耶被杀死了，勇力无比的难降和毗迦尔纳也殒命疆场。（45）当此时刻，难道还让我去忍受怖军的咆哮吗？他一个人就杀死了我一百个儿子！（46）他一定会当着我的面反复唠叨难敌的死。我痛苦悲伤，肝肠寸断，无法再去忍受他那粗鲁的语言。”（47）

这位失去亲人的大地之主，在悲痛中受着煎熬。对儿子的思念占据了他的整个身心，一次又一次地扰乱他的神志。（48）在长时间伤心落泪之后，安必迦之子持国想起本族的失败，又开始深长地叹息。（49）婆罗多族雄牛啊，巨大的伤痛如火焰般炙烤着他，他又向牛众之子（全胜）询问起战场上发生的情况。（50）他说：“毗湿摩和德罗纳倒下了，车夫之子（迦尔纳）也倒下了。这以后我方推举了谁做军队的统帅？（51）我方推举的统帅，过不了多久，般度族人就会把他杀死。（52）毗湿摩是在前锋的位置上，就在众人面前，被有冠者（阿周那）打倒的。德罗纳也是这样当着众人的面被杀死的。（53）同样，威武的车夫之子迦尔纳也在众国王的面前被有冠者杀死了。（54）早先，灵魂伟大的维杜罗就曾对我说过，由于难敌的错误，全体人民都将遭到毁灭。（55）有些人会愚蠢到事情摆在眼前，全然视而不见。这话说的，就是我这样的蠢人。（56）维杜罗是有眼光的人，灵魂中渗透着正法。他的话果然应验了，因为他说的是真理。（57）命运让我的心智遭到污染。我没有听他的话而采取正确的行动。结果恶行带来了恶报。牛众之子啊，再给我讲讲其他的情况吧。（58）迦尔纳死后，谁做了我们军队的首领？是谁驾着战车去迎击阿周那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59）在战场上，谁保护摩德罗王战车的右翼？谁保护那冲锋陷阵者的左翼？又是谁在为那英雄殿后？（60）当你们大家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全胜啊，怎么力大无比的摩德罗王和我的儿子就会被般度诸子杀死了呢？（61）请你如实地告诉我，婆罗多族是怎样遭到大毁灭的，我的儿子难敌又是怎样在战场上死去的。（62）所有般遮罗人和他们的追随者是怎样死去的，还有猛光、束发和德罗波蒂的五个儿子。（63）请告诉我，般度五子是怎样从战场上逃脱的，还有两个沙特婆多族人，[3]以及慈悯、成铠和婆罗堕遮之孙（马嘶）。（64）我想知道这场战争的前前后后是个什么样子。全胜啊，你擅长叙述，就请把这些全讲给我听吧。”（6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二章（2）。

三

全胜说：

国王啊，那就请专心致志，听我讲述俱卢族和般度族是怎样彼此对抗，到头来演成了一场大屠杀的。（1）车夫之子（迦尔纳）被灵魂伟大的般度之子（阿周那）杀死以后，军队一次次逃跑而又重新集结。（2）你的儿子怀着一颗为悲伤所咬啮的心向后退却，你的军队看到普利塔之子大步逼近而惊恐万分。（3）四周军队遭到蹂躏发出的哀号响在士兵们的耳际。婆罗多后裔啊，面对灾难，他们在考虑何去何从。（4）看到战场上那些灵魂高尚的王中因陀罗们已经明显失态，战车和车厢纷纷掀翻倒地，（5）尊者啊，看到大象和步卒都被打倒，恐怖的战场犹如楼陀罗的游戏场，（6）看到那成千上万死去的王公默默无闻的结局，国王啊，年高德劭的慈悯动了哀怜之心。（7）精力充沛，长于言词的慈悯来到人主难敌的面前，以难以抑制的愤怒对他说道：（8）“难敌啊，俱卢后裔！请听我说。如果你听了满意，那么，无瑕者啊，你就照着去做吧。（9）王中之主啊，没有比奉行战斗之法更高的人生道路了。刹帝利雄牛啊，凡信奉此法的刹帝利，都要冲锋陷阵。（10）任何职业刹帝利都应该同他的儿子、兄弟、父亲、外甥、舅父、亲戚和族人并肩战斗。（11）捐躯疆场，最合正法。临阵脱逃，就是背离正法。因此，渴望生活的刹帝利的生活方式，是残酷可怕的。（12）

“在这方面，我想对你敬献一点良言。现在，毗湿摩、德罗纳和优秀的战车手迦尔纳已经倒下，（13）胜车和你的兄弟们，以及你的儿子罗奇蛮，也战死了。剩下该由我们来做的是什么事呢？（14）我们曾把我们关切的国事重担委托给这些英雄。如今他们捐弃自己的躯体，去了那知梵者的世界。（15）我们失去了品质优异的大勇士，也使众多王公丧了命。现在，我们只能在哀痛中继续前进。（16）不过，即使他们全都活着，毗跋蔟（阿周那）也是不可战胜的。这位黑眼睛的巨臂英雄，连天神都接近不了。（17）即使让俱卢族大军[4]向饰有猴像的旗帜[5]推进，他们也不免胆战心惊。这面旗帜像因陀罗的旗帜一样高，还像因陀罗的神弓和金刚杵一样闪耀着光芒。（18）听到毗摩（怖军）的狮子吼，听到五生螺号的嘟嘟声，听到甘狄拨神弓的嘣嘣声，我们的心就会收紧。（19）甘狄拨神弓动如闪电，璀璨夺目，看上去宛如一圈火焰。（20）巨大的弓身装饰着纯金，抖动起来，就像闪电从铺天盖地的浓云中劈出。（21）和乌云受着劲风的推动一样，精通武艺，天下第一的阿周那在黑天的驱动下，摧毁你的军队，就像熊熊的烈焰吞噬冬日浓密的干草。（22）胜财（阿周那）像大因陀罗一样光彩照人。他冲入我们的军阵，看上去宛如一头四齿大象。[6]（23）胜财使你的军队陷入混乱，又让那些王公们丧魂落魄，那景象就如大象踏入了长满莲花的池塘。（24）这位般度之子用他的弓声吓住了敌方的将士，在我们看来，正像一头猛狮吓坏了鹿群。（25）这两个世上最伟大的弓箭手，这两个所有携弓者中的雄牛，这两个身被铠甲的黑王子，在世人中间闪耀着光辉。（26）婆罗多后裔啊，这场恶战开始以来，到如今已是第十七天。很多人都在战争中死去了。（27）你的军队四散奔逃，就像秋云被劲风吹得到处飘荡。（28）大王啊，你的军队在左手开弓者（阿周那）面前颤抖不已，就像大海上一叶孤舟在狂风中随浪颠簸。（29）车夫之子（迦尔纳）哪里去了？德罗纳和他的大批追随者哪里去了？我在哪里？你在哪里？诃利迪迦之子（成铠）哪里去了？你的兄弟难降和别的兄弟到哪里去了？（30）阿周那看到胜车已在自己的箭程之内，便朝着你的兄弟、娘舅、亲戚和盟友们奔去。（31）他向他们发起进攻，冲到阵前，当着众人的面，杀死了胜车。国王啊，事已至此，我们该如何行动？（32）如今，我们之中应该由谁来战胜这般度之子呢？这伟大的战士有各式各样神奇的武器。他那嘣嘣作响的‘甘狄拨’已经使我们失魂落魄。（33）没有统帅的军队就像没有月亮的夜晚，还像岸上树木已被大象折毁的河流，势必陷入混乱。（34）那膂力无比的驱白马者（阿周那）在缺乏将领的军队中任意横冲直撞，就像灌木丛中熊熊燃烧的一团火焰。（35）萨谛奇和怖军的猛烈攻击，足以使高山崩毁，大海干涸。（36）众人之主啊，毗摩（怖军）当众所发的誓言，几乎都实现了；其余那些，他也将让它实现。（37）当迦尔纳面对般度之子的军队时，那军队正受到‘甘狄拨’神弓的严密保卫，难以接近。（38）你们曾经无缘无故对善良的人做了那么多坏事。现在，报应降临到了你们头上。（39）

“为了自己的利益，你曾努力夺取整个世界。婆罗多族雄牛啊，你现在的境况十分危险。（40）难敌啊，请你保护好你的自我，因为自我是一切的庇护所。如果这个庇护所毁坏了，一切也就四散了。（41）势弱的一方应该寻求和解；势均力敌，也是一样。如果己方势强，就应积极投入战斗。这是毗诃波提确定的策略原则。（42）目前，就力量和能力来说，我们弱于般度诸子，所以，主人啊，我想同他们讲和是最可取的办法。（43）一个不能判断什么对自己有利的人，难免对有利的情况视而不见。这样的人会很快丢失王国，也不可能为自己谋得利益。（44）向坚战国王屈膝求和，我们就能够保住自己的王国。这是上策。否则，国王啊，我们就会由于愚蠢而走向失败。（45）坚战为人，同情心重。只要奇武之子（持国）说话，乔宾陀（黑天）求情，坚战一定会将王国留给你。（46）对于不可战胜的坚战王、阿周那和怖军来说，凡是感官之主（黑天）讲的，他们都会照做。这是没有疑问的。（47）我看，黑天不会把俱卢族持国的话当作耳旁风，般度之子也不会把黑天的话当作耳旁风。（48）我以为，对你来说，与普利塔之子停战是最有利的选择。我对你这样讲，不是出于怜悯，也不是为了挽救自己的生命。国王啊，我对你讲这话，是因为它对你有利。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一定会想起我这番话的。”（49）

有年之子慈悯已经年迈。说完这番话后，他叹了一口气，既长又热，同时深深地陷入悲痛，几乎晕倒。（5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三章（3）。

四

全胜说：

人民之主啊，听了名声显赫的乔答摩之孙（慈悯）这样一番话后，国王难敌叹了一口气，既长又热。随后他沉默下来。（1）沉思了一会儿，这位伟大的持国之子，敌人的折磨者，对有年之子慈悯说了这样的话：（2）“所有好朋友该说的话，你都对我说了。你不惜生命，参加作战，为我做了种种事情。（3）世上的人都看到你冲入敌阵，面对威力无比的般度族大勇士们，勇敢战斗。（4）朋友应该说的话，你都对我说了。可是，就像药草对于垂死的人一样，它并不使我高兴。（5）巨臂啊，你说的话尽管不乏原因和道理，堪称高见，但是，对我来说，最优秀的婆罗门啊，它似乎并不可取。（6）般度之子曾被我们夺走了王国，凭什么他还相信我们？我们还在掷骰子赌博中赢了这位富有的国王。我的话他怎么会相信？（7）当初黑天代表普利塔之子的利益，作为使节，来到我们这里。可是，感官之主（黑天）被我们欺骗了。婆罗门啊，我们同他立场敌对。他怎么会爱听我们的话呢？（8）德罗波蒂站在大会堂里，悲伤地啼哭。黑天绝不会忘记那时的情景，也不会忘记是我们夺走了坚战的王国。（9）过去我们曾经听说两个黑王子共有一个灵魂，他们紧密地结合在一起。现在，这事我们亲眼看到了。（10）美发者（黑天）听到自己外甥（激昂）的死讯后，一个个夜晚都是在痛苦中度过的。我们对他犯下了罪过，他凭什么原谅我呢？（11）激昂死了，阿周那也变得郁郁寡欢。他还会花力气为我操心吗，即使我去求告他？（12）般度的仲儿怖军[7]力量巨大且凶猛异常。他立下过可怕的誓言，说他要做的是折断，而不是弯曲。（13）这两个英雄对我们充满敌意。他们身被铠甲，手持利剑，活像是一对阎摩王。（14）猛光和束发同我也是势不两立，最优秀的再生者啊，他们会花力气为我操心吗？（15）难降当着大庭广众残忍地侮辱过德罗波蒂，其时她月事在身，只穿着一件衣裳。（16）般度之子们到今天也没有忘记那可怜裸身的德罗波蒂。这些敌人的折磨者是不会退出战场的。（17）木柱王之女德罗波蒂，为了毁灭我们，为了使她丈夫们的目的得以实现，一直修炼最严酷的苦行。她每晚睡在硬地上，准备一直如此，直到复仇一天的到来。（18）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同胞姊妹（妙贤）将自负和骄傲弃置一边，像个婢女一样侍奉德罗波蒂，谨慎地为她服务。（19）所有这一切都如上腾的火焰，无论如何无法熄灭。在激昂死后，他们就更不会同意缔和了。（20）

“我过去享有过周边环海的大片土地，如今再凭着般度人的恩典，偏安于一个小小王国，这怎么可能呢？（21）我曾如太阳一般，照耀于众王之上，怎么能一下子变成奴仆，跟在坚战的后面亦步亦趋？（22）我曾经应有尽有地享受过，也曾大把大把地施舍过，怎么能再和卑贱的人一起过卑贱的生活呢？（23）对于你温和而充满善意的话，我是不会生气的。但是我想，无论怎样，现在还不是讲和的适当时机。（24）敌人的折磨者啊，依我看，勇敢地投入战斗才是正途。现在不是表现懦弱的当口，而是需要共同战斗的时刻。（25）我举行过多次的祭祀，也慷慨地将酬金付与婆罗门。我希望达到的目的都达到了。我曾经正规地学习吠陀圣典。我也曾脚踏敌人的头颅。（26）仆人们我都尽心供养，穷困者我都一心救助。我不止一次地踏上敌国。我依法治理我的国家。（27）我已经享受过各种快乐。我积极致力于人生三要。[8]我偿还了对于祖先的债务，完成了刹帝利应尽的职责。（28）世上并无恒久不衰的幸福，更何况王国和声望。令名是值得追求的，但途径只能是战斗，而不是其他。（29）对于一个刹帝利来说，死在家里是为人诟病的。如果他死于家中的床上，则更是违背正法，其罪莫大。（30）只有那一生谨行祭祀，最后将生命弃置在荒林，或牺牲于沙场的人，才能在死后获得伟大的名声。（31）围在泣不成声的亲戚中间，在病痛和衰老的折磨下可怜地死去，真正的人不是这个死法。（32）

“现在，我要放弃各种享乐，通过战斗，去往至善之境。那是人能得到的最高归宿。（33）只有行为高尚，聪明智慧，崇尚真理，坚持行祭，在沙场上从不退缩的英雄，（34）才有资格住在天国之中。他们是以武器为祭品者。可以肯定，天国中一群群欢乐而又光彩照人的天女注视着他们。（35）过世的祖先也注视着他们。在天国里，他们在众天女的簇拥下，心情愉快。在因陀罗的集会上，他们也备受敬重。（36）我们将要登上的就是这样一条路。它是不死的神明、战场上不知退缩的英雄们行走的路，（37）也是年迈的祖父（毗湿摩）、智慧的老师（德罗纳）、胜车、迦尔纳和难降行走的路。（38）为了我的事业，多少勇敢的国王奋不顾身，最终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他们躺倒在大地上，遍体箭伤累累，四肢鲜血流淌。（39）这些英雄精通最优良的兵器，一向依照经典举行祭祀。他们履行了自己的职责，捐弃了自己的生命，最后在因陀罗的天国里居住下来。（40）他们开通了这条道路。这条道路将会十分难行。将有巨大的人流蜂拥而来，奔走在这善人之途上。（41）那些英雄为了我的事业而捐躯。想到他们的功勋，我就觉得应该偿还我所负的债责，而不该总是想着自己的王国。（42）如果我使我的朋友、兄弟和父辈们赴死，而自己却保全了性命，世人必会对我大张挞伐。（43）如果我对般度之子俯首称臣，而偏安之地却缺乏亲族、朋友和关心爱护自己的人，那还称得上是什么王国！（44）我已经征服过这个世界。我将奋力战斗，以求上达天国，此外别无他途。”（45）

听了难敌这番话后，在场的刹帝利全都肃然起敬，对这位国王齐声说道：“善哉！善哉！”（46）他们不再为失败感到悲伤，转而下定决心，拿出勇气，义无反顾，准备战斗，因而倍感兴奋。（47）于是，这些渴望战斗的俱卢族人喂好牲畜，转移到另外一块距战场不到两由旬的地方，歇息下来。（48）他们来到雪山山脚一块空旷无树的台地，美丽而吉祥。在红色的娑罗私婆蒂河边，他们饮水沐浴。（49）你的儿子们精神振奋，来回走动。他们一方面自我激励，一方面互相鼓舞。国王啊，所有的刹帝利都在命运的驱使下，重新振作起来。（5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四章（4）。

五

全胜说：

大王啊，在大雪山的山麓，那些渴望战斗的人们驻扎下来。所有的战士也都聚集在这里。（1）沙利耶、花军、大勇士沙恭尼、马嘶、慈悯和沙特婆多族的成铠，（2）苏室纳、阿利私吒塞那、英勇的持军和胜军，这些国王就这样在这里过了夜。（3）自从英雄迦尔纳死于沙场之后，胜利在望的般度族使你的儿子们胆战心惊。他们已经无处藏身，除了此时的大雪山。（4）国王啊，现在这些人决心在沙场上再显身手。他们当着众军士的面，一齐对难敌王施礼如仪，说道：（5）“请你甄拔一位军队统帅，带领我们向敌人作战。在他的保护下，我们一定能在战场上征服那些同我们对立的人。”（6）

于是，难敌伫立在战车上，驶向那最优秀的战车手[9]，那位精通一切战法，在战场上像毁灭者[10]一般可怕的勇士。（7）他四肢漂亮，顶戴头盔，颈似螺贝，说话优美动听，面如莲花饱绽，口牙阔如猛虎，伟岸像弥卢山。（8）他的肩、眼、步态和声音，正像斯塔奴之牛[11]；他的长臂肌肉丰满，关节灵活，胸部宽阔而厚实。（9）他的力量和速度堪与金翅鸟和风神相比较；他的光彩有如太阳，智慧足以同优沙那一决高下。（10）他的外貌、形体和容颜超群出众，堪与月神相媲美；他的身体看上去像是由紧密连结的黄金和宝石所构成。（11）他的腰部、臀部和大腿外形健美，小腿、手指和指甲也十分好看；他的整个身体，似乎就是创造主将世上创造物的优点一件件挑选出来，精心攒集而成。（12）他的相貌在一切方面都完美无缺；他聪明过人，腹中经典如海；他以神速战胜强敌，而从不为敌人的武力所屈。（13）他透彻地掌握武器的学问“十支”和“四根”[12]；他通晓全部四吠陀和吠陀支，以及第五种学问——历史传说。（14）德罗纳以顽强的意志，通过严格的誓约，敬拜了三眼大神（湿婆），然后这位并非妇女所生的大苦行者通过一位亦非妇女所生的妻子，生下了他（马嘶）。（15）他的业绩无与伦比，天生美貌举世无双，任何学问无不精通，优良品质无一不备，举止行为无懈可击。此时，你的儿子驱车来到马嘶跟前，说道：（16）“你是尊敬的先师之子，我们全体将士的最高归宿！请你告诉我，如今我的军队，应该由谁担任统帅。应该把谁置于军队之首，才能使我们团结一致，在沙场上战胜般度族人。”（17）

德罗纳之子（马嘶）说：

请选择沙利耶担任你军队的统帅吧。无论就出身、勇敢和精力，还是就名声、美貌和任何别的品德来说，他都是最优秀的。（18）他是一个知恩感激的人。他离开了自己的外甥们，来到我们这边。这位巨臂之人拥有大批的军队，真可称作天军统帅第二。[13]（19）王中魁首啊，你任命这位国王作我们全军的统帅，我们必能获得胜利，就像有了室建陀作统帅的天军一样。（20）

全胜说：

听了德罗纳之子（马嘶）这一番话，所有国王围站在沙利耶的身边，发出胜利的呼声。他们下定了继续作战的决心，准备向敌军愤怒冲击。（21）难敌走下战车，双手合十，对立在车上，堪与罗摩和毗湿摩相比的沙利耶说道：（22）“重交情的人啊，对于朋友们来说，关键的时刻到了。此时，聪明智慧的人应该分辨谁是真正的朋友，谁不是真朋友了。（23）可敬的人啊，我要请你这位大英雄担任统帅，在我的军队前面带领他们。当你开向战场的时候，般度族人和他们的亲友将会闻风丧胆，而般遮罗人也会士气低落。”（24）

沙利耶说：

俱卢族国王啊，我一定遵旨去做！我的一切，都将为了你钟爱的事业而献出，包括我的生命、王国和财富。（25）

难敌说：

舅父啊，我委任你为军队统帅，请你比任何人都更可靠地保护我们，最优秀的战士啊，就像室建陀在战场上保护众天神一样。（26）王中魁首啊，请灌顶为帅吧，就像火神之子[14]就任天军统帅一样。英雄啊，去到战场上制服敌人吧，就像因陀罗制服众檀那婆[15]一般。（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五章（5）。

六

全胜说：

听了国王这番话后，国王啊，威武的摩德罗王便对难敌说道：（1）“巨臂难敌啊，言辩之雄！请听我说。你觉得那两个黑王子[16]站立在战车上，都是最高明的车兵。然而，若论膂力，他们两个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2）怒气上来，我敢在阵前同全世界作战，包括全副武装的天神、阿修罗和人类，更何况般度之子们！我将在战场上把那一齐上阵的普利塔之子们和苏摩迦人统统打垮！（3）我会担任你的军队统帅，没有问题。我会布置好战阵，使敌人无法击破。我此话当真，难敌啊，不必怀疑。”（4）人民之主啊，听了摩德罗王这些话后，难敌王喜形于色，马上按照经典规定的仪式，在军队中为他灌顶授职。（5）沙利耶灌顶过后，婆罗多后裔啊，一阵巨大的狮子吼在你的军队里爆发出来，各种器乐声也同时响起。（6）俱卢族军队和摩德罗族大勇士们高兴异常。他们齐声赞颂能征惯战的国王沙利耶：（7）“万岁，大王！胜利属于你！把敌人统统杀死吧！有你那强大膂力的帮助，大力的持国之子们定能消灭敌人，统治整个大地！（8）你能在战场上打败包括天神、阿修罗和人类在内的所有对手，更不要说那苏摩迦人和斯楞遮耶人[17]，他们本是服从那生死规律的[18]。”（9）受到大家众口一词的称颂，强大有力的摩德罗王满心欢喜，这欢喜是寻常俗人无从获得的。（10）

沙利耶说：

王中之主啊，今天，我将要在战场上消灭所有的般遮罗人和般度族人，否则就捐躯阵前，上升天国。（11）今天，让世人看我怎样采取无畏的行动吧！让般度诸子、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萨谛奇，（12）让般遮罗人、车底人、德罗波蒂的儿子们、猛光、束发和所有的钵罗跋德罗迦人，（13）都来沙场见识一下我作战的骁勇、弓法的强劲、行动的神速、兵器的威势和双臂的力量吧。（14）今天，让普利塔之子们以及悉陀们和遮罗纳们也来见识一下我的膂力何等巨大，兵器何等精良。（15）今天，般度族大勇士们看到我的骁勇之姿，必会采取各种方式，前来应战。（16）今天，我将彻底击溃般度族军队，胜过当初的德罗纳、毗湿摩和车夫之子（迦尔纳）。俱卢族主人啊，我将不断战斗，使你如愿以偿。（17）

全胜说：

令名的赐予者啊，婆罗多后裔！沙利耶在你的军中灌顶为帅之后，迦尔纳之死带来的沮丧一扫而光。（18）全军上下心情愉快，士气高昂。在他们的想象中，普利塔之子们已经一败涂地，匍匐在摩德罗王的脚下。（19）婆罗多族雄牛啊，一阵兴奋过后，你的军士们心绪平静，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夜。（20）此时，国王坚战听见了你军队的动静。他用所有刹帝利都能听到的声音对苾湿尼人[19]说道：（21）“那位摩德罗国王，伟大的弓箭手沙利耶已被持国之子（难敌）任命为军队统帅。摩豆人（黑天）啊，他是在军中遍受尊敬的人。（22）知道了这个情况，就请采取必要的行动吧。你是我们的领袖。你是我们的保护者。摩豆人啊，请立即行动吧！”（23）

大王啊，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回答人民之主（坚战）道：“婆罗多后裔啊，这位利多耶那之子（沙利耶）我是很了解的。（24）他勇敢无畏，精力充沛，人格高尚，出类拔萃，身经百战，行动迅捷。（25）依我看，这位摩德罗国王在战场上的表现，足可与毗湿摩、德罗纳和迦尔纳相比，或有过之。（26）婆罗多后裔啊，人民之主！让我搜索枯肠，我也想不出打起仗来有谁能够同他相比。（27）倘若沙场对阵，婆罗多后裔啊，他的力量当在束发、阿周那、怖军、沙特婆多人（成铠）和猛光之上。（28）大王啊，这位摩德罗国王有着狮子和大象的勇猛。他无所畏惧，就像宇宙末日来到众生中间那愤怒的死神。（29）人中之虎啊，我看不出谁能在战场上与他匹敌，除了你这骁勇可比猛虎的人。（30）俱卢后裔啊，在全部天地之间，除你以外，没有人可以在战场上除掉那发怒的摩德罗国王。他会在持续不断的战斗中，日复一日地威胁你的军队。（31）因此，你要在战场上制伏沙利耶，就像摩珂梵（因陀罗）制伏商波罗一样。这位英雄一直被持国之子敬为上宾。（32）一旦摩德罗王在战斗中被杀，你就胜券在握了。只要杀死他，就能够彻底打败持国之子的强大军队。（33）普利塔之子啊，该说的话我已经说过，你可以对强大的摩德罗国王宣战了。巨臂啊，去杀死他吧，就像婆薮之主（因陀罗）杀死那牟吉一样。（34）此刻切不可妄生怜悯，心想：‘这是我的舅父。’你要以刹帝利法为重。去杀死摩德罗王吧！（35）成功地渡过了毗湿摩、德罗纳和迦尔纳那些地狱般的大海，再遇到沙利耶这样牛蹄印般的水洼，你和你的追随者是不会沉没的。（36）把你来自苦行的英雄气概和作为刹帝利的非凡力量展现出来吧，到战场上去杀死那大勇士！”（37）

说完这番话后，美发者（黑天）受到般度族人的敬拜。此时天已暮色苍茫，这位诛灭敌中枭雄的豪杰走回自己的帐幕。（38）美发者走后，法王坚战遣退了自己的兄弟、般遮罗人和苏摩迦人，也回去睡觉了。现在他摆脱了痛苦，就像受伤的大象拔除了身上的箭头。（39）所有的般遮罗族和般度族大弓箭手都同样回去睡了，由于迦尔纳已死而一夜愉快。（40）尊者啊，车夫之子（迦尔纳）阵亡，般度族人得胜，整个军队，包括那些非凡的弓箭手和战车手，全都驱除了忧伤。他们到达了岸边，心情整夜都很愉快。（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六章（6）。

七

全胜说：

一夜过去，到了清晨，国王难敌对你的士兵们喊道：“大勇士们，穿戴好你们的盔甲！”（1）听到国王的命令，兵士们开始披挂起来。有的急忙将马套到车上，有的这里那里跑来跑去。（2）大象被装备起来，步兵也穿起铠甲，另外还有上千的人给马匹披上护毡。（3）人民之主啊，这时器乐响起，声音嘹亮，为的是振奋人心，在战前鼓舞士气。（4）婆罗多后裔啊，所有剩下的战士，可以看到，都已经武装停当。他们视死如归，准备战到最后一刻。（5）大勇士们以摩德罗国王沙利耶为统帅，全部分散开来，排入不同的战阵。（6）全体军人，包括慈悯、成铠、德罗纳之子（马嘶）、沙利耶和妙力之子（沙恭尼），（7）以及其他依然活着的国王，都与你的儿子携手战斗。他们约定：任何人都不与般度族人单独作战。（8）他们说：“谁若同般度族人单独作战，或者撇开正与敌人交锋的同伴，他就犯了五大罪和所有的过失罪。我们一定要互相保护，协同作战。”（9）这样约定之后，大勇士们便在摩德罗国王的带领下，飞快地冲向敌军。（10）与此同时，国王啊，般度族一方也在沙场上排开战阵。他们向俱卢族军队推进，准备从各个方向发动攻击。（11）婆罗多族俊杰啊，军队的呐喊声就像狂涛在咆哮；战车和战象往来奔腾，就像海浪在翻滚。（12）

持国说：

德罗纳遭难，毗湿摩和罗陀之子（迦尔纳）也已遭难，这些我都听说过了。现在，请你讲讲沙利耶和我的儿子是怎样遭到不幸的。（13）全胜啊，沙利耶是怎样被法王（坚战）杀死的呢？我的儿子巨臂难敌又是怎样被怖军杀死的呢？（14）

全胜说：

国王啊，请听我讲下去，你要镇定。我就要说到战争，说到人们如何捐躯，战车、大象和马匹如何毁灭。（15）在毗湿摩、德罗纳和车夫之子（迦尔纳）相继阵亡的情况下，国王啊，你的儿子们更加求胜心切。尊者啊，沙利耶要在战场上把普利塔之子们全部杀光。（16）婆罗多后裔啊，你的儿子难敌心怀得胜的希望，并从这种希望中求得自慰。他在战场上依靠大勇士摩德罗国王，当他是自己的保护者。（17）当初，迦尔纳战死的时候，普利塔之子们发出一阵狮子吼，国王啊，使持国之子们陷入大恐怖。（18）此刻，威武的摩德罗国王叫持国之子们放心。大王啊，他布置了一个从各方面看去都很吉祥的军阵。（19）然后，他便开始向普利塔之子们推进，同时挥动着他那漂亮而又发箭神速，杀伤力强的弓。（20）这位大勇士站在华美的战车上，驾辕的是信度河良马。大王啊，有他雄踞其上，战车显得更加灿烂辉煌。（21）在战车的保护下，这位英雄，这位敌人的折磨者挺立着，驱散了你儿子们内心的恐惧。（22）摩德罗国王身被铠甲，在阵前率领着军队冲向敌人。同他一齐前行的还有勇敢的摩德罗人和迦尔纳所向无敌的儿子们。（23）他的左翼是成铠，由三穴人环护着；右翼是乔答摩之孙（慈悯），由塞种人和耶婆那人簇拥着。（24）马嘶殿后，由甘波阇人护卫着。难敌自己居于中军，由俱卢族雄牛们担任保卫。（25）妙力之子（沙恭尼）周围是一支庞大的骑兵队。大勇士吉多婆之子（优楼迦）则和全体军队一同前进。（26）

大王啊，般度族的大弓箭手们，那些制胜强敌者，将自己分成三组，迎向你的军队。（27）猛光、束发和大勇士萨谛奇飞快地冲向沙利耶的队伍。（28）婆罗多族雄牛啊，国王坚战在自己部队的保护下也向沙利耶猛扑过来，意图将他斩杀。（29）灭敌无数者阿周那亦疾速冲向大弓箭手诃利迪迦之子（成铠）和敢死队。（30）众王之首啊，怖军和苏摩迦族大勇士们径奔乔答摩之孙（慈悯），希望把敌人都消灭在战场上。（31）玛德利的两个儿子，这两位大勇士，带着自己的部队攻向沙恭尼和优楼迦。（32）同样，你那成千上万的士兵也手执各种武器，愤怒地冲向般度族人。（33）

持国说：

大弓箭手毗湿摩、德罗纳和大勇士迦尔纳相继倒下，俱卢族和般度族两败俱伤，（34）而普利塔之子们勇力不减，又变得满腔激愤，全胜啊，此时我方和敌方的兵力究竟各剩多少呢？（35）

全胜说：

请听我告诉你，国王啊，在我们和敌方准备激战的时候，战场上双方剩余人马的情况。（36）婆罗多族雄牛啊，一万一千辆战车，一万零七百头战象，（37）足足二十万匹战马以及三千万步兵，这是你方当时的军力。（38）婆罗多后裔啊，六千辆战车，六千头战象，一万匹战马和一千万步兵，（39）这是般度族人剩在战场上的军力。婆罗多族雄牛啊，双方即将投入战斗的兵力就是这样。（40）王中魁首啊，按照摩德罗国王的旨意，我们将兵力做了如上部署。大家求胜心切，心怀激愤，起而迎击般度族人。（41）勇敢的般度族人也是一样。那些人中之虎似乎已经胜券在握，和名声响亮的般遮罗人一齐发起进攻。（42）双方如潮的军队都亟欲杀敌。主上啊，这些人中之虎在黎明之时互相遭遇。（43）一场恐怖的战役就此开始。你的和敌人的军队彼此展开了残酷的厮杀。（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七章（7）。

八

全胜说：

王中之首啊，一场可怕的战役在俱卢族人和斯楞遮耶人之间展开，犹如天神和阿修罗之间恶战再现。（1）步兵、战车、成群的大象、成千的骑兵和骏马一概顽强勇猛，互相攻击。（2）大象的样子令人畏惧，它们在奔跑时发出巨大的声音，听上去宛如雨季空中乌云发出的滚滚沉雷。（3）在大象的攻击下，许多战车连同战车手一齐翻倒在地。勇敢的战士们被疯狂的大象追迫着，在战场上拼命奔逃。（4）婆罗多后裔啊，训练有素的战车手用利箭将大群的骑兵和护脚兵[20]赶到了另外那个世界里。（5）国王啊，经验丰富的骑兵又会围住战车，用标枪、长矛和双刃剑向战车手进攻，并将他们杀死。（6）大王啊，手持弓箭的步兵将巨大的战车团团围住，数人对付一辆，直至把战车手送进阎摩殿。（7）另外一些战车手又会共同包围一头战象，或者一辆制造精良的战车，杀死车中剽悍的战士。这些车辆在战场上往来奔突，发出巨大的声响。（8）大王啊，大象也会从四面八方围住愤怒地发射箭雨的车手，把他杀掉。（9）大象攻击大象，战车撞击战车，人们用长矛、刺棒和铁箭彼此厮杀。（10）经常看到的是战车、大象和战马将步兵碾在车下或踏在脚下，战场由此变得更加混乱。（11）

装饰着牦牛尾的骏马四处奔窜，犹如雪山天鹅疾速腾越，像要把大地吞噬下去。（12）马蹄的印迹装饰着大地，人民之主啊，就像亲爱者在女人身上留下的指甲痕。（13）奔马的踢踏声、车轮的滚动声、步兵的喊杀声和大象的吼叫声，（14）器乐声和螺号声，声震大地，婆罗多后裔啊，就像是风暴雷霆滚过一样。（15）弓弦霹雳，铠甲闪烁，剑光逼人，所有这些混杂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16）无数的臂膀被砍断，像象鼻一样扭曲抖动，景象恐怖，惨不忍睹。（17）大王啊，头颅滚落，摔向大地，那声音听上去就像果实从棕榈树上跌落地面一样。（18）沙场上满是落下的头颅，鲜血流淌，婆罗多后裔啊，看上去就像应时开放的朵朵金莲。（19）已经失去生命的头颅带着创伤和凸出的眼珠遍布战场，就像一朵朵莲花到处绽放。（20）无数斫下的臂膀都涂抹着檀香，戴着贵重的手镯，王中之首啊，大地上仿佛布满了天帝释的旗杆。（21）在混战中，国王们的大腿被砍下来，铺满沙场，如同大象的长鼻。（22）数以百计的尸体只剩下躯干，横七竖八，还有各种华盖和牦牛尾。如此形成的军阵，很像是繁花满树的森林。（23）

大王啊，兵士们冲锋陷阵，英勇无畏，四肢上下，鲜血流淌，看上去就像繁花满枝的金苏迦树[21]。（24）许多大象在利箭和长矛的刺杀下颓然倒地，看上去就像被撕裂的乌云纷纷坠落一样。（25）大王啊，象军遭到战士们的勇敢逐杀，溃不成队，就像乌云被风吹散一般。（26）那些宛如乌云的战象受伤倒地，就像时代末日世界毁灭之时，大山在雷电的打击下崩塌一样。（27）阵亡的战马和骑手们在大地上堆叠起来，形成了座座小山。（28）战场上出现了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河流，鲜血是它的河水，战车是它的漩涡，旗幡是树木，骨骼是卵石，（29）臂膀是鳄鱼，弓箭是流水，大象是巨石，马匹是石头，油脂和骨髓是淤泥，棍棒是船只，华盖是天鹅，（30）旗帜是河畔美丽的树木。到处是铠甲和头巾。无数的车轮弃置各处，三旗车的旗杆横七竖八。（31）这条可怕的大河奔腾流淌，俱卢族人和斯楞遮耶人混在一起。它使英雄们欢喜雀跃，使懦夫们恐惧觳觫。（32）这令人恐怖的大河流向祖先聚居的世界。真正的英雄以手臂为铁棍，以象马战车为舟楫，顺利地渡过了它。（33）

人民之主啊，随着残酷无情的战争继续进行，大量的四兵[22]遭到毁灭。斗争的激烈，正像是天神和阿修罗互相开战。（34）有些人高呼自己亲友的名字，有些人又被自己的亲友高声地呼唤着。他们受着恐惧的折磨，但是并不后退。（35）残酷无情、令人胆寒的战争继续发展，阿周那和怖军设法锁住了敌军。（36）人民之主啊，你的大军就像醉酒的女人，迷迷糊糊，惨遭杀戮。（37）在锁住敌方的军队后，怖军和胜财（阿周那）吹起螺号，并发出一阵狮子吼。（38）听到螺号和狮子吼的巨大声响，猛光和束发就在法王（坚战）的统领下，冲向摩德罗国王。（39）人民之主啊，这些英雄的战术奇妙而怪异，他们时分时合，与沙利耶往来交手。（40）两位玛德利之子（无种和偕天）精通兵器，勇敢强悍，作战凶猛，求胜心切。他们也向你的军队发动了迅速的攻击。（41）般度族人胜利在望。在这些英雄各个方向的追逼下，婆罗多族雄牛啊，你的队伍纷纷后撤。（42）他们就在你儿子们的面前惨遭杀戮。大王啊，他们在弓箭手密集的射击下，四面八方，夺路而逃，同时发出“啊啊”的惨叫声。（43）有些勇敢的刹帝利仍想顶住败局，大声呼叫着：“站住！站住！”然而，在般度族人的攻击下，你的兵士们还是被打得七零八落。（44）他们将自己亲爱的儿子、兄弟和祖辈丢弃在战场上，还有他们的舅父、外甥、亲戚和族人。（45）婆罗多族雄牛啊，你的战士驱使着骏马和大象向各个方向快速奔逃，千方百计，以求活命。（4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八章（8）。

九

全胜说：

见自己的队伍溃不成军，威武的摩德罗国王对他的车夫说道：“把我们的快马再赶快些！（1）国王坚战，般度之子就站在那里，白色的华盖高擎在头上，真是漂亮。（2）快把我送到他的跟前。车夫啊，今天我要让你看看我的力量。沙场上但有我在，普利塔之子们休想挺住。”（3）听到摩德罗国王这么说，车夫便赶紧催马，朝着那热爱真理的法王坚战方向驶去。（4）沙利耶独自一人在战场上挡住奋勇冲来的般度族大军，犹如堤岸挡住波涛汹涌的大海。（5）尊者啊，般度族士兵如潮。他们迎战沙利耶，就像大海之水冲向山峦。（6）俱卢族人见摩德罗国王勇往直前，投入战斗，便纷纷回头，拿出视死如归的气概。（7）

国王啊，待他们重回战场，再整军阵之后，一场凶残无比，血流如水的战斗又告开始。凶猛的无种和花军彼此遭遇。（8）这两个优秀的弓箭手互相射击，犹如一南一北两块乌云彼此倾泻大雨。（9）两人同时向对方洒出箭雨。般度之子和他的敌手孰高孰下，我一时很难看出。（10）他们两个同样地膂力强大，善使武器，精通车术。此刻他们正在一心寻找对方的破绽。（11）花军搭起一支锐利的黄色月牙箭，射中无种的弓身。弓身从手攥的地方折断了。（12）接着，毫不犹豫，他又将三支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箭射向弓已折断的无种，正中他的额头。（13）随后，他用利箭把无种的骏马送到死神那里，又各用三箭射倒了他的车夫和旗幡。（14）敌人手中射出的三支利箭扎在无种的前额上，就像是山上突兀的三个尖峰，光彩熠熠。（15）既然弓折车毁，英雄无种便一手握剑，一手持盾，跳下战车，活像猛狮扑下山冈。（16）他的双足方才落地，一阵箭雨已经扑面而来。机敏勇敢的无种立即用盾牌挡住了它们。（17）这位不知疲累，武艺精妙的大臂英雄，当着众军士的面，一跃蹿上了花军的战车。（18）这般度之子将花军的头颅从他的身体上一剑斩落。那头颅上戴着冠冕耳环，眼睛又长又大，耳朵也很好看。灿若太阳的花军旋即从车座上跌落下来。（19）见杀了花军，在场的大勇士们齐声叫起好来，随即又发出一阵狮子吼。（20）

迦尔纳的两个儿子苏舍那和真军也是伟大的战车手。他们见兄弟死去，便向敌军发射利箭。（21）国王啊，他们朝般度之子，那车手中的佼佼者，飞快地冲杀过来，就像山林中的两只猛虎冲向一头大象，急欲夺它性命。（22）这两个剽悍的战士将密集的利箭射向那伟大的战车手，宛若两块乌云向汹涌的波涛倾泻大雨。（23）英雄的般度之子尽管浑身刺满利箭，却表现得十分高兴。他跳上另一辆战车，抄起一张强弓，像愤怒的世界毁灭者（阎摩）一样挺立着。（24）国王啊，那两兄弟用笔直的利箭又将他这辆战车射散了架。（25）无种笑了笑，旋即用四支锋利无比的箭射杀了真军的四匹骏马。（26）接着，王中之主啊，般度之子又搭上那在石头上磨得非常锐利的金羽箭，射断了真军手中的弓。（27）真军迅速跳上另一辆战车，抄起一把新弓，与苏舍那一起，朝般度之子飞奔而来。（28）大王啊，威武的玛德利之子（无种）当即于阵前各射两箭，命中临危不慌的两兄弟。（29）大勇士苏舍那怒起心头，笑着用剃刀箭削断了般度之子手中的强弓。（30）无种气得发昏。他再取一弓，向苏舍那连发五箭，还用另一支箭射倒了他的旗幡。（31）尊者啊，紧接着，他又射坏了真军的弓和皮制护手。在场的军队发出一阵狂喊。（32）真军拿起一张强劲而又出箭疾速的大弓。他发出的利箭从四面八方将般度之子团团围住。（33）杀敌者无种挡住了来箭，并向真军和苏舍那各还两箭。（34）那两兄弟分别回击，用疾速穿行的箭对付无种。王中之主啊，他们还拿锋利的箭射中了他的车夫。（35）骁勇的真军身手轻捷，独自一人一箭摧折了无种的弓，又一箭击断了他的车辕。（36）大勇士（无种）站立车上，顺手抓起一根旗杆。那旗杆全身金色，顶端尖锐，曾在麻油中浸泡过，闪闪发光。（37）主人啊，他举起这根旗杆，犹如举起一条身含剧毒的母蛇，掷向真军。（38）旗杆刺入真军的心脏，使它碎裂成一百瓣。国王啊，真军从战车上跌落下来，顿时意识全无，断了气儿。（39）

见到兄弟被杀，苏舍那怒不可遏。他迅速向已经落地的般度之子射去一阵箭雨。（40）在场的子月看到无种没有战车可用，这位膂力强大的德罗波蒂之子便飞奔而来，援救父辈。（41）无种跳上子月的战车。这位婆罗多族俊杰浑身焕发着光彩，犹如一头屹立在山巅的雄狮。他抄起另一张弓，准备再战苏舍那。（42）两位大勇士互相接近，彼此射出箭雨。他们想方设法，要置对方于死地。（43）愤怒的苏舍那向般度之子（无种）射出三箭，向子月射出二十箭，正中他的胸部和臂膀。（44）大王啊，英勇的诛敌者无种怒气冲天，用利箭从四面八方将苏舍那紧紧罩住，（45）然后抓起一支尖端锋利的月牙箭，飞速射向迦尔纳之子（苏舍那）。（46）王中俊杰啊，这支利箭旋即使他的头颅离身而去。事情眼睁睁发生在众军士的面前，简直就是奇迹。（47）国王啊，苏舍那被伟大的无种杀死以后，身体颓然仆地，就像一棵岸边的大树在湍急河水的冲击下，终于倾倒一般。（48）

婆罗多族雄牛啊，看到迦尔纳之子死去，无种又威力无比，你的将士惊恐万状，疾速奔逃。（49）大王啊，见此，威武的摩德罗国王，这位善屈敌兵的英雄统帅，立即出来保护自己的军队。（50）他勇敢无畏，阻止了军队的溃散。他发出一声猛烈的狮子吼，手中的硬弓嘭嘭作响，令人震恐。（51）国王啊，你的军队得到那坚定的弓箭手的保护，沮丧顿消，又全都准备起身迎敌。（52）他们从四面八方返回，聚拢在大弓箭手摩德罗国王的周围。国王啊，整个大军渴望着再次投入战斗。（53）此刻，萨谛奇、怖军和玛德利的两个儿子[23]也以谦逊自持而又善克强敌的坚战为先锋，（54）聚集在他的周围。众英雄发出狮子吼，并以呼啸的射箭声和各种高昂的喊叫声相应合。（55）他们快速地包围了摩德罗国王和你的整个军队，情绪激愤，急于再度交战。（56）战斗重新开始。战士们都抱着必死的信念，而在你方和敌方的军队中，胆怯者的恐惧也在增长。（57）人民之主啊，像当初天神和阿修罗交战一样，那些无畏的战士彼此厮杀，致使阎摩王国的人口陡然增加。（58）国王啊，以猿猴为旗徽的般度之子[24]在战场上击杀敢死队后，又疾速冲向俱卢族军队。（59）般度族军队余下的人在猛光的领导下，一面冲锋，一面向敌军射出利箭。（60）俱卢族军队在般度人的打击下头脑发昏，连东南西北也辨别不出了。（61）他们失去了优秀的将士，又处在般度族人利箭的包围之中，终于溃不成军，四散奔逃。大勇士般度诸子将俱卢族的军队痛加杀戮。（62）国王啊，般度族军队中死在你儿子们弓箭之下的人，也是成百上千。（63）两边的军队情绪激烈，互相厮杀，犹如雨季交汇在一起的两条河流。（64）国王之首啊，战斗就这样进行着，巨大的恐怖弥漫在你的和般度族的军队中。（6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九章（9）。

一○

全胜说：

两军往来拉锯，继续互相杀戮。战士疾速奔突，战象拼命嘶鸣。（1）大王啊，步兵们有的呻吟，有的号叫，无数的战马四处奔逃。（2）人员伤亡惨重，所有的生命都面临毁灭。各种武器交相碰击，战车和大象叉在一起。（3）好战的人欢欣鼓舞，胆小的人恐惧觳觫。战士们冲锋陷阵，一心想致敌死命。（4）这里进行着一场极其可怕的掷骰子游戏，赌注就是人的生命。战场上的景象异常恐怖，阎摩王国里已经人满为患。（5）般度族人拿利箭杀伤你的军队，你的战士们也用同样的方法对付他们。（6）这是一场使胆小者心生恐怖的战斗，它在早上太阳升起时就已开始。（7）此时，国王啊，般度族人在灵魂伟大者（坚战）的保护下，志在必胜，视死如归，正同你的军队勇敢作战。（8）般度族人强大有力，善于战斗，期在必胜，盛气凌人。面对他们的进攻，俱卢族军队惊慌失措，就像一群母鹿遇到了山林大火。（9）

沙利耶看到自己的人马像陷入泥潭的母牛一样，变得软弱无力，遂急加救援，扑向般度军队。（10）这位摩德罗国王怒气填膺。他抓起一张硬弓，对着同样引弓待发的般度族人冲去。（11）大王啊，般度族人胜利在望，一面朝着摩德罗国王迎来，一面向他射出利箭。（12）孔武有力的摩德罗国王也当着法王（坚战）的面，将成百支利箭射向他的军队。（13）这时，国王啊，种种异象一一出现。大地连同高山一齐开始震动，发出巨大的声响。（14）流星冲向太阳的光轮，然后自天穹坠落大地，顶端燃烧着，与棍棒和铁叉一起，散向各处。（15）人民之主啊，大批的鹿、水牛和飞鸟麇集战场，你的军队正在它们的右方。[25]（16）然后，一场可怕的激战开始，无数的将士席卷进去。众人之主啊，在重整自己的队伍以后，俱卢族人向般度族人发起了进攻。（17）沙利耶精神抖擞，像千眼大神（因陀罗）倾泻大雨一般，冲着贡蒂之子坚战泼出箭雨。（18）他也用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箭射向怖军、德罗波蒂的儿子们[26]和玛德利为般度所生的两个儿子[27]，（19）以及猛光、悉尼之孙（萨谛奇）和束发。这位大力士对他们每人各发十箭，然后又洒出箭雨，直如摩珂梵（因陀罗）在热季之末[28]自天倾盆。（20）国王啊，在沙利耶箭雨的打击下，数以千计的钵罗跋德罗迦人和苏摩迦人纷纷倒地，或正在跌倒。（21）沙利耶的箭密集地落下，像是蜂群，像是蝗群，像是乌云发出的雷电。（22）战象、战马、步兵和驭手在飞箭的打击下，有的仆倒，有的哀叫，有的四散奔逃。（23）像时间创造者死神（阎摩）一样，满怀愤怒和勇气的摩德罗王用箭雨将敌人罩个严实。大力士摩德罗王发出一声巨吼，响如云中沉雷。（24）

般度族军队惨遭沙利耶的杀戮，他们纷纷奔向贡蒂之子，无敌者坚战。（25）沙利耶动作轻快敏捷，用利箭打击他们，同时用瓢泼箭雨折磨坚战。（26）见沙利耶带着众多的步兵和战马威逼而来，国王坚战勃然大怒。他用利箭阻截他们，就像用铁钩制住发疯的大象。（27）沙利耶射出一支毒蛇般可怕的利箭。这支箭飞速击中灵魂伟大者（坚战），然后落在地上。（28）狼腹（怖军）大怒。他向沙利耶射出七箭；偕天也向他射出五箭，无种射出十箭。（29）德罗波蒂的五个儿子也向杀敌英雄利多耶那之子（沙利耶）射出一阵密箭，就像乌云向高山洒下大雨。（30）见沙利耶受到普利塔之子们的围攻，成铠和慈悯怒不可遏，急忙来援。（31）长翅膀的优楼迦[29]、妙力之子沙恭尼、面带微笑的大勇士马嘶以及你的儿子们，都来全力保护沙利耶。（32）成铠向怖军射出三箭，又洒出一阵箭雨来阻截这满面怒容的敌人。（33）慈悯也是怒不可遏。他向猛光发射出阵阵箭雨。与此同时，沙恭尼冲向德罗波蒂诸子，而德罗纳之子（马嘶）则冲向那孪生子[30]。（34）威武有力的难敌向那两个优秀的战士美发者（黑天）和阿周那逐渐逼近，同时射出许多利箭。（35）就这样，你方和敌方数以百计的战士在战场上捉对厮杀，人民之主啊，看上去真是既恐怖，又精彩。（36）博遮王杀死了怖军的那些栗色马。失去了马匹，这位般度之子立即从车座上纵身跳下，挥动铁杵继续战斗，样子活似高举刑杖的死神阎摩。（37）当着偕天的面，摩德罗国王杀死了他的战马。而偕天则挥刀杀死了沙利耶的儿子。（38）师父乔答摩之孙（慈悯）同猛光再次接战，一个谨慎，另个不慌，一个勇猛，另个更凶。（39）师父之子[31]看上去并无愤激之态。他似乎是带着微笑向德罗波蒂英雄的儿子们每人射去十箭。（40）国王啊，沙利耶却是怒气冲天。他击倒了不少苏摩迦人和般度族人，又用利箭逼住坚战。（41）

英勇的怖军紧咬牙关，愤怒地抄起铁杵，瞄准沙利耶，企图将他置于死地。（42）这铁杵犹如阎摩王的刑杖，又像是黑夜女神[32]。无论是人是象，还是战马，它都能夺其性命。（43）它身裹金缕，熠熠生光，像似燃烧的流星；顶端尖锐，又如母蛇。它通体用精铁打成，坚不可摧，就像是金刚杵；（44）檀香和芦荟香涂敷在身，像是一位可爱的女子；骨髓、脂肪和血污沾满上下，又像是毗婆薮之子（阎摩）的舌头。（45）成百个铃铛挂在棒上，响声如同因陀罗的滚滚雷鸣。它还像刚刚蜕皮的毒蛇，浑身净是发情大象的分泌液。（46）敌人的军队见了它魂飞魄散，自己的军队见了它欢欣鼓舞。它能削平山峰，名震天下。（47）贡蒂之子（怖军）这位力士曾用它在盖拉娑山挑战愤怒的阿罗迦王（俱比罗）[33]。阿罗迦王是大自在天（湿婆）的朋友。（48）为了取得珊瑚树[34]花，使德罗波蒂高兴，大力士怖军曾突破重重阻截，在施财者[35]的住地杀败了众俱希迦[36]。那些俱希迦隐身有术，生性狂妄。（49）就是这根镶着钻石、宝石和美玉，与因陀罗的金刚杵齐名的八棱棒，巨臂怖军擎着它，向沙利耶飞奔而去。（50）用这根带着可怕声音的铁杵，攻战能将怖军一下子击垮了沙利耶的四匹神速马。（51）沙利耶大怒，遂拿他的长矛对准怖军宽阔的胸膛，扎将过去。这英雄大吼一声，刺破怖军的铠甲，触到了他的身体。（52）狼腹（怖军）并未惊慌失措。他拔出长矛，反向摩德罗国王的车夫刺去。这一刺正中他的心脏。（53）铠甲已被洞穿，车夫浑身颤抖。他口吐鲜血，栽下车来。摩德罗国王也从车上跳下，泄气地望着怖军。（54）见自己功败垂成，沙利耶多少有些惶惑。这内心坚强的勇士手持铁杵，瞪着他的敌人。（55）普利塔之子们心中欢喜。看到怖军战绩非凡，这些精勤努力，从不倦怠的战士对他表示出由衷的敬佩。（5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十章（10）。

一一

全胜说：

国王啊，看到自己的车夫倒下，沙利耶迅速拿起一根纯铁的铁杵，巍然屹立，犹如一座高山。（1）他像是猛烈燃烧的时间之火[37]，手持绳索的阎摩大王，峰巅耸立的盖拉娑山，身携雷电的婆薮之主（因陀罗），（2）林中一头疯狂的野象，手握三叉戟的褐眼神（湿婆）。而怖军也攥着沉重的大铁杵，飞快地向他扑去。（3）此时此刻，螺号声、狮子吼、乐器声，数以千计，同时响起，为勇士们助阵。（4）所有的将士，你方的和敌方的，看着这两位战士中的大象彼此对垒，一齐纵声高呼：“好哇！好哇！”（5）

除了摩德罗国王，或者雅度族的罗摩，没有一个战士能在战场上抵挡怖军的勇猛。（6）同样，除了狼腹（怖军），也没有一个战士能在战场上抵挡伟大的摩德罗国王迅猛的铁杵。（7）摩德罗国王和狼腹（怖军）各自紧握铁杵，像公牛般大声吼叫，腾身跳跃，兜着圈子。（8）这两位人中之狮互相搏斗，无论兜圈奔跑，还是挥舞铁杵，一时都难分高下。（9）沙利耶的铁杵裹有闪闪发亮的金片，舞动起来，就像窜腾的火焰，令人生畏。（10）同样，伟大的怖军也绕着圈子移动身躯，手中的铁杵光芒四射，犹如破云而出的闪电。（11）怖军的铁杵在摩德罗国王铁杵的打击下，火星迸发，就像是着了火。（12）同样，沙利耶的铁杵在怖军手中铁杵的打击下，也下起火炭雨，仿佛是出了奇迹。（13）

他们用这两根无与伦比的铁杵对阵厮杀，恰像两头大象挺牙搏击，两头公牛伸角互抵，两个战士用刺棒对打。（14）刹那间，两人的肢体都被对方的铁杵击中，鲜血流淌，看上去就像两株鲜花盛开的金苏迦树。（15）巨臂怖军的左右两胁均遭摩德罗国王铁杵的重创，但他屹立不动，稳如高山。（16）沙利耶同样遭到了怖军铁杵反复的猛烈打击，国王啊，他也毫不动摇，犹如遭到大象顶撞的山。（17）两位人中之狮铁杵对击的声音响如沉雷，四面八方都能听到。（18）随后，稍事喘息，这两大英雄调换位置，高举铁杵，重又兜起圈子。（19）这两位业绩非凡的勇士各迈八步，彼此接近，举起铁杵，杀向对手。（20）他们都想袭击对方，便又绕起了圈子。这两个武艺高强的英雄都在表演自己的看家功夫。（21）他们高举手中可怕的铁杵，互相搏杀，就像两座顶峰突兀的高山遭遇地震，彼此撞击。（22）两个人全都出手迅疾，铁杵的打击也就格外猛烈。这一对英雄同时仆倒在地，就像因陀罗的两根旗杆。（23）双方的战士发出“嗬！嗬！”的叫声。由于要害部位遭到重创，这两个英雄开始支撑不住。（24）慈悯见状，将摩德罗族雄牛沙利耶，连同他的铁杵，一齐扶上自己的战车，带着他迅速驶离战场。（25）怖军尽管虚弱不堪，但在眨眼之间，又酒醉般站立起来，手持铁杵，向摩德罗国王发出挑战。（26）

你军中的勇士们手持各色武器，伴着各种乐器的鸣奏，同般度族军队继续厮杀。（27）大王啊，他们高举着双臂和武器，发出震耳的喊叫声，在难敌的带领下，冲向敌阵。（28）般度的儿子们看到你的军队蜂拥而来，便也迎上前去。他们发出一阵狮子吼，欲将难敌诛杀阵前。（29）婆罗多族雄牛啊，你的儿子[38]在迅速扑杀过来的敌军中直取显光[39]，将一支长矛奋力插入他的心脏。（30）遭到你儿子的致命打击，显光立刻倒在车座上，鲜血淌满全身，眼前一片漆黑。（31）看到显光被杀，般度族大勇士们向俱卢族人的军队连续不断地射去一阵又一阵箭雨。（32）大王啊，般度族人表现出胜利者的样子。他们从各个方向对你的军队发动进攻。（33）慈悯、成铠、力大无穷的妙力之子（沙恭尼）在摩德罗国王的率领下迎击法王（坚战）。（34）大王啊，难敌则与猛光接战。猛光勇力非凡，就是他杀死了婆罗堕遮之子（德罗纳）。（35）你的儿子（难敌）调动三千战车，以德罗纳之子（马嘶）为前锋，与维阇耶（阿周那）交战。（36）他们将生死置之度外，下定决心，志在必胜。国王啊，他们冲入敌人的军队，像一群天鹅降临在一片宽阔的湖面。（37）这是一场彼此索命的残酷战争。将双方联系起来的是死亡，相互厮杀也给他们带来快乐。（38）

正在进行的是一场毁灭英雄豪杰的战争。国王啊，一阵大风吹来，尘沙上腾，遮天蔽日。（39）此刻，只是从呼唤名字的声音，从般度族士兵互相叫喊的声音，我们才知道双方仍在无所畏惧地交战。（40）人中之虎啊，不久，飞扬的尘沙被鲜血驱散。障天尘雾不复存在，东南西北也可以辨清了。（41）残酷而又可怕的战斗就这样继续着。无论是你方还是敌方，都没有一个人掉头逃窜。（42）战士们向往梵天世界，也渴望在战场上屈敌制胜。他们都是期待着往生天国的人，通过勇敢战斗展现自己的英雄气概。（43）这些战士要报效主人，因为主人养活了他们。他们下定决心，要实现主人的目标。他们一心眷念着天国，所以才在此时此刻投入战斗。（44）伟大的战车手们投掷出各式各样的武器。他们互相咆哮，互相厮杀。（45）“杀啊！”“刺死他！”“抓住他！”“打啊！”“砍倒他！”无论在你的，还是在敌方的军队里，到处都是这样的叫喊。（46）

大王啊，沙利耶将一支支利箭射向法王坚战，企图杀死这位大勇士。（47）普利塔之子（坚战）深知要害所在。他瞄准沙利耶的这些地方，面带微笑，射出了十四支铁箭。（48）声誉卓著的沙利耶杀敌心切。他用利箭抵挡般度之子（坚战），并满腔愤怒地向坚战发射了许多苍鹭羽毛箭。（49）随后，当着全体战士的面，他又搭上一支杆身光滑的利箭，射向坚战。（50）国王啊，声誉卓著的法王坚战也是怒不可遏。他向摩德罗国王发射了许多锋利的苍鹭羽毛箭和孔雀羽毛箭。（51）这位大勇士将利箭七十支射向月军，九支射向沙利耶的车夫，六十四支射向树军。（52）伟大的般度之子（坚战）还杀死了沙利耶的两个护车[40]。而沙利耶，国王啊，则杀死了二十五个车底人。（53）他还将二十五支利箭射向萨谛奇，五支射向怖军，一百支射向玛德利的两个儿子。（54）

就在沙利耶这样驰骋战场的时候，王中翘楚啊，普利塔之子（坚战）向他射出了许多毒蛇般的利箭。（55）贡蒂之子坚战还从战车上向迎面而来的沙利耶射出一支月牙箭，正中他的旗杆顶部。（56）我们看到那被伟大的般度之子射断的旗杆顶部飞落地面，像是一座高山的峰巅被劈了下来。（57）摩德罗国王见自己的旗帜跌落，而般度之子就在眼前，不禁怒火中烧，向这敌手洒去一阵箭雨。（58）灵魂不可限量的刹帝利雄牛沙利耶向刹帝利（坚战）射出密集的利箭，犹如乌云降下大雨。（59）他向萨谛奇、怖军以及玛德利为般度所生的两个儿子各射五箭，接着再次袭击坚战。（60）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张用利箭编成的大网。国王啊，它像一片宽阔的乌云，撒向般度之子（坚战）的胸膛。（61）大勇士沙利耶怒火填膺，用他那杆身光滑的利箭覆盖了四面八方。（62）此时的国王坚战深为箭网所苦，感到浑身勇力已被剥夺殆尽，就像瞻跋遇到了杀弗栗多者[41]。（6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十一章（11）。

一二

全胜说：

尊者啊，战场上，法王坚战受到摩德罗国王的打击，与此同时，萨谛奇、怖军和玛德利为般度所生的两个儿子则用战车包围并打击沙利耶。（1）看到那么多大勇士围攻他，观阵的悉陀们[42]和牟尼们兴高采烈，大声叫好称奇。（2）论勇力，这时的沙利耶的确名实相副。[43]怖军先向他射出一箭，接着又射出七箭。（3）为了援救正法之子（坚战），萨谛奇向摩德罗国王射出一百支箭，同时发出狮子吼。（4）无种向他射出五支箭。偕天射出七支；接着又迅速地再补七支。（5）在众多大勇士的围攻下，英雄沙利耶奋力挽开一张可怕的弓。这弓强劲有力，能迅速有效地致敌死命。（6）尊者啊，用这张弓，他向萨谛奇射出二十五支利箭，向怖军射出七十三支，向无种射出七支。（7）他还用一支月牙箭斩断了偕天那搭箭欲发的弓，并向他射出二十一箭。（8）偕天旋即又将利箭搭上另一张弓，向他那勇力非凡的舅父[44]射出五支。这些箭像剧毒的蛇，或者燃烧的火。（9）他满腔愤怒地用一支杆身光滑的利箭射中沙利耶的车夫，然后又向沙利耶本人射出三箭。（10）与此同时，照着沙利耶的身体，怖军射去七十三箭，萨谛奇射去九箭，法王坚战射去六十箭。（11）

大王啊，在那些大勇士的围攻下，沙利耶浑身流血，看上去就像一座遍布红垩的小山。（12）即使如此，沙利耶还是迅速地向那些大弓箭手每人射去了五箭。国王啊，看来就像是出了奇迹。（13）尊者啊，这位伟大的战车手再次搭上一支月牙箭，一举射断了正法之子（坚战）手中的弓和弦。（14）大勇士正法之子（坚战）立即抓起另一张弓，用利箭笼罩住沙利耶以及他的车、马、驭手和旗帜。（15）处在利箭的包围之下，沙利耶也向正法之子坚战射出十支锐利的箭。（16）见正法之子（坚战）为飞箭所困，萨谛奇怒气横生，遂以如潮的利箭射向英勇的摩德罗王。（17）摩德罗国王用一支马蹄箭摧毁了萨谛奇的强弓，又向以怖军为首的般度族人各射了三箭。（18）大王啊，萨谛奇果然勇力不凡。他愤怒地将一支贵重的金杆长矛投向沙利耶。（19）怖军也向沙利耶射出一支火蛇般的铁箭。无种向他投去一杆梭镖，偕天掷去一根闪亮的铁杵。法王（坚战）打击他，用的是百杀器。（20）沙利耶反应敏捷，连发数支月牙箭，一一击落了来自五个战车手中的武器，也击断了萨谛奇投来的长矛。（21）威武的摩德罗国王武功娴熟。他将怖军射来的镶金利箭一断为二。（22）接着，他又射出无数利箭，阻截了偕天掷来的铁杵和无种那令人胆寒的金杆梭镖。（23）婆罗多后裔啊，就在般度诸子的面前，他发出一声狮子吼，用两支利箭击破了国王（坚战）的百杀器。眼见敌手占了上风，悉尼之孙（萨谛奇）感到难以忍受。（24）萨谛奇气得发昏，抓起弓来，便向摩德罗王射了两箭，向他的车夫射去三箭。（25）大王啊，沙利耶愤然回应，用十支箭射向他们所有人，就像用刺棒扎向大象一般。（26）那些诛灭敌人的大勇士遭到摩德罗国王的阻截，竟然一时无法迎面立足。（27）

国王难敌看到沙利耶昂扬的斗志，以为那些般度族人、般遮罗族人和斯楞遮耶人等已被杀死。（28）国王啊，威武的大臂怖军此时下定决心，置生死于度外，准备同摩德罗国王再决雌雄。（29）无种、偕天和伟大的战车手萨谛奇也向沙利耶包抄过来，从四面八方向他射出利箭。（30）威武的沙利耶在般度族四位大勇士和大弓箭手的围攻下，顽强战斗。（31）大地之主啊，正法之子（坚战）迅速出手，用一支马蹄箭射倒了摩德罗国王的护车手。（32）看到自己强悍的护车手死去了，力量超群的摩德罗国王再一次将他的利箭撒向敌人的军队。（33）发现自己的将士又一次被无数的利箭所笼罩，法王坚战心里盘算：（34）“为什么摩豆族后裔（黑天）的话没有变成现实？但愿那发怒的国王（沙利耶）不会打败我的军队。”（35）于是般度诸子带着他们的战车、大象和战马，再次从四面八方扑向摩德罗王，使他陷入困境。（36）可是，国王啊，沙利耶击落了如潮似雨扑来的各种武器，就像暴风驱散大团的乌云一样。（37）我们看到沙利耶射出的金羽箭穿行空中，密集如雨，如同铺天盖地的飞蝗。（38）确实，摩德罗国王在阵前射出的利箭纷纷落地，看上去就像一群群的蝗虫。（39）摩德罗国王离弓的镶金利箭如此密集，人民之主啊，竟使天空变得没了缝隙。（40）在这无边而又可怕的黑暗中，无论是我们的人，还是般度族的人，全都什么也看不见了。（41）强有力的摩德罗国王身手敏捷，他撒布的箭雨使般度人的军队变成了波浪翻滚的海洋。看到这种景象，天神、健达缚和檀那婆全都惊诧不已。（42）尊者啊，沙利耶用他的利箭从四面八方压迫着奋勇的般度族军队，也笼罩着法王（坚战）。他还像狮子一样，一次次发出怒吼。（43）般度族的大勇士们就这样被他钳制着，失去了反击之力。（44）英雄的沙利耶是战场之花。不过，以法王（坚战）为统帅，以怖军为先锋的勇士们，谁也没有从沙利耶面前脱逃。（4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十二章（12）。

一三

全胜说：

此时，阿周那也遭到了德罗纳之子（马嘶）及其追随者三穴国大勇士们的攻击。他们在战斗中使用了许多铁制武器。阿周那搭上三支利箭，射向德罗纳之子（马嘶）。（1）大臂胜财（阿周那）还向其他的大弓箭手每人射去两箭。接着，他又向他们洒去一阵箭雨。（2）婆罗多族雄牛啊，你的战士们虽然遭到无数利箭的伤害，箭在身上有如芒刺，但是却没有一人背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而逃。（3）这些勇敢的战车手在德罗纳之子（马嘶）的率领下，驾车将阿周那团团围住，向他发起进攻。（4）他们放出的镶金利箭很快就堆满了阿周那的车座。（5）两位黑王子[45]都是大弓箭手。他们作战凶猛，是所有弓箭手中的雄牛。虽然看到自己的肢体扎满利箭，他们仍然兴高采烈，战斗的劲头十足。（6）此时，无上之人啊，阿周那的车辕、车轮、缰绳、车杆和车轭上，处处是箭。（7）国王啊，你的将士们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这场激战，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8）阿周那的战车布满各色羽毛的利箭，光辉灿烂，就像点着数百火炬的天车降落在大地上。（9）

大王啊，阿周那也向敌军射出了无数杆身光滑的利箭，犹如乌云向高山洒下密雨。（10）箭上统统刻着普利塔之子的名字。受到利箭威胁的士兵们看着眼前的景象，感觉普利塔之子似乎无处不在。（11）阿周那之火把你的军队当作燃料迅速烧掉。他的利箭是美丽的火焰，弓弦之声是助长火势的风。（12）地面上到处是脱落的车轮、车轭、箭袋、旗杆、旗幡和翻倒的战车，（13）婆罗多后裔啊，还有车杆、轴承、三旗杆、车轴、缰绳和刺棒。（14）大王啊，到处是戴着耳环和头饰的头颅、胳膊和肩膀，（15）以及成堆的华盖、拂尘和冠冕，它们散布在普利塔之子战车经过的辙印附近。（16）婆罗多族俊杰啊，血肉和污泥相混的地面让人无法通过，看上去就像是楼陀罗的游戏场。它使懦弱者胆战心惊，勇敢者精神抖擞。（17）折磨敌人者啊，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战斗中击毁了两千辆带着护栏的战车。他像一团无烟的火，熊熊地燃烧着。（18）崇高的火神能够烧毁宇宙间一切动物和不动物。[46]国王啊，大勇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也是一样，看上去就像无烟的火。（19）

见般度之子（阿周那）在战斗中表现得如此豪勇，德罗纳之子（马嘶）便驱动他那旗幡招展的战车，前来阻截。（20）这两位都是人中之虎、弓箭手中的佼佼者，全使白驹驾车。他们彼此迅速接近，渴望置对方于死地。（21）大王啊，他们互相泼洒可怕的利箭，婆罗多族雄牛啊，就像夏末的乌云倾泻大雨。（22）他们彼此逞雄，企图用杆身光滑的利箭杀伤对方，就像两头公牛伸角互抵。（23）战斗长时间不分胜负，他们的兵器激烈地碰击。（24）婆罗多后裔啊，德罗纳之子（马嘶）向阿周那射去十二支锋利的金羽箭，向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射去十支。（25）毗跋蔟（阿周那）先对师父之子[47]表示短暂的敬意，接着闪过一笑，拉开了他的甘狄拨神弓。（26）这左手开弓的大勇士（阿周那）一举使他失去了马匹、车夫和战车，然后从容地向德罗纳之子（马嘶）射出三箭。（27）德罗纳之子（马嘶）站在马匹倒毙的战车上，向般度之子（阿周那）投去一根门闩般的铁杵。（28）忽见缠着金缕的铁杵迎面飞来，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这善驱敌兵的英雄，一举将它劈成了七段。（29）眼见自己的铁杵遭到摧折，武艺高强的德罗纳之子怒不可遏。他拿起一根像山主[48]顶峰般可怕的铁闩，照准普利塔之子，狠狠掷去。（30）般度之子阿周那紧盯那根像发怒的死神一般的铁闩，急忙放出五支上好利箭，将它摧毁。（31）铁闩被普利塔之子的利箭击碎落地。婆罗多后裔啊，它崩毁的声音也粉碎了俱卢族王公们的心。（32）般度之子又向德罗纳之子射出另外三支利箭。这膂力超人的德罗纳之子遭到普利塔之子的有力打击，但是凭着自己的勇敢和魄力，他依然方寸不乱。（33）国王啊，就这样，当着众刹帝利的面，妙法（阿周那）向大勇士婆罗堕遮之孙（马嘶）撒出无数利箭。（34）

与此同时，般遮罗族大勇士妙车驾着他的战车冲向德罗纳之子，战车的隆隆声有如云中沉雷。（35）他挽开一张举世无双，足以承受一切力量的强弓，向德罗纳之子射出一连串有如火焰，又如毒蛇的利箭。（36）德罗纳之子看到正在发火的大勇士妙车朝自己冲来，也变得怒气冲天，像一条遭到棒打的蛇。（37）他的眉毛拧成了三个尖，舌头舔着嘴角，双眼瞪着妙车。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弓弦，愤怒地射出一支锋利的铁箭。它闪闪发光，犹如阎摩手中的刑杖。（38）利箭飞速穿透妙车的心脏，扎进地面，就像天帝释放出的雷电劈开大地一样。（39）恰似高山之巅被霹雳击中，妙车被利箭击倒在地。（40）见那英雄气绝身死，威武的德罗纳之子，这战车手中的佼佼者，立即登上他的战车。（41）大王啊，此时德罗纳之子浑身披挂，斗志昂扬，在敢死队的护卫下，再与阿周那接战。（42）阿周那与众多敌人展开激战。打到中午时分，阎摩王国中的居民已经大大增加。[49]（43）阿周那一人同时应付众多英雄。看到战士们表现出的非凡勇气，我们都感到十分惊奇。（44）阿周那与众多敌人奋力厮杀，犹如当年百祭（因陀罗）奋战提迭大军。（4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十三章（13）。

一四

全胜说：

大王啊，难敌与水滴王之孙猛光也在酣战之中。梭镖和利箭在他们之间飞来飞去。（1）双方数以千计的利箭形成箭雨，大王啊，就像雨季时乌云形成的瓢泼。（2）国王难敌向水滴王之孙（猛光）射出五支铁箭，之后，这勇猛的弓箭手又向杀德罗纳者（猛光）射去七箭。（3）坚定有力的猛光则用七十支无羽箭回敬难敌。（4）婆罗多族雄牛啊，难敌的同胞兄弟看到国王遭到攻击，遂带领大军向水滴王之孙（猛光）包抄过来。（5）虽被众多杰出的勇士团团围住，国王啊，水滴王之孙还是左奔右突，充分显示出他动作敏捷，身手不凡。（6）与此同时，束发也和钵罗跋德罗迦人一起，与成铠和大勇士乔答摩之孙（慈悯）这两位弓箭手展开激烈的交锋。（7）人民之主啊，这是一场恐怖的大战。上阵的人全都奋不顾身。他们已将生命放在了赌盘上。（8）

沙利耶向四面八方泼洒箭雨，紧逼般度族的军队，包括萨谛奇和狼腹（怖军）。（9）王中之王啊，靠着自己的勇气和力量，他还腾出手来同凶悍有如阎摩的双生子[50]相周旋。（10）般度族的大勇士们被沙利耶的利箭迫得无路可走，再也找不到庇护者。（11）玛德利之子无种见法王坚战受困，便向他的娘舅（沙利耶）疾速冲去。（12）敌方英雄的消灭者（无种）先用箭雨罩住沙利耶，然后微微一笑，搭上十支利箭，朝他的心窝射去。（13）这些金羽箭全用纯铁制成，由匠人仔细抛光，锋镝也在石头上磨得十分尖锐。（14）沙利耶受到自己外甥无种的打击，也向他射去一连串杆身光滑的利箭。（15）见此情形，国王坚战、怖军、萨谛奇和玛德利之子偕天一齐向摩德罗国王扑去。（16）他们疾速飞驰，车轮声响彻八方，使大地震颤不已。善于克敌制胜的统帅（沙利耶）遂上前接战。（17）他以三支利箭射向坚战，七支利箭射向怖军，百支射向萨谛奇，三支射向偕天。（18）摩德罗王用一支马蹄箭射断了无种手里搭箭待发的弓。接着，尊者啊，沙利耶再发数箭，将他的断弓斫成碎片。（19）大勇士玛德利之子（无种）马上抄起另一张弓，不一会儿便将摩德罗国王的战车笼罩在羽毛箭中。（20）尊者啊，坚战和偕天也照准摩德罗王的胸膛，每人射出十箭。（21）怖军和萨谛奇亦朝摩德罗王冲来，向他射出苍鹭羽毛箭。一人射了六十支，一人射了九支。（22）摩德罗国王大为恼怒，立刻回敬萨谛奇九箭，旋即又补了七十支杆身光滑的利箭。（23）随后，尊者啊，他一箭击中了萨谛奇搭箭待发的弓，就在手握的地方将它折断。萨谛奇的四匹骏马也被他送到了死神那里。（24）力大无比的摩德罗国王使萨谛奇的战车就此瘫痪，接着从四面八方向他射去成百支箭。（25）俱卢后裔啊，玛德利的两个儿子怒火冲天。就在这时，摩德罗国王又向他俩，以及般度之子怖军和坚战各射了十箭。（26）摩德罗国王表现出来的英雄气概，真是让人惊叹不已。普利塔之子们即使联合起来，对他还是近身不得。（27）

然而，萨谛奇毕竟是真英雄。他跳上另一辆战车，看到般度诸子正受制于摩德罗国王，便飞快地朝他冲去。（28）沙利耶亦是出类拔萃之辈，见萨谛奇驱车飞奔而来，便也驾车迎上前去，那样子颇似两头疯象对冲。（29）萨谛奇和大英雄摩德罗国王彼此交锋，场面壮观，与往昔天王（因陀罗）会战商波罗[51]一般无二。（30）萨谛奇发现摩德罗国王来到自己面前，遂向他放了十箭，同时高呼：“站住！站住！”（31）遭到伟大敌手的射击，沙利耶也向萨谛奇报以各种美丽的羽毛箭。（32）大弓箭手普利塔之子们看见萨谛奇正在攻击沙利耶，也一齐驱车向他冲去，意欲夺取这位舅爷的性命。（33）这又是一场英雄之间的激烈搏斗。甲胄之士，血如泉涌，呐喊之声，如狮子吼。（34）大王啊，他们彼此冲杀，有如狂吼的狮子扑向肉食。（35）顷刻之间，空中利箭密布，数以千计的箭流朝着大地笼罩下来。（36）飞箭铺天盖地，到处是晦暗一片，犹如云翳投下巨大的阴影。（37）国王啊，离弦的金羽箭犹如刚从皮壳蜕出的蛇，闪闪发光，照亮了四面八方。（38）杀敌勇士沙利耶创造了非凡的奇迹。在沙场上，他只手面对无数强敌。（39）从摩德罗国王手中射出的苍鹭和孔雀羽毛箭十分可怕。它们纷纷落下，布满了大地。（40）国王啊，我们看到沙利耶在大战中驾车驰骋，往来奔突，就像当年天帝释驱杀阿修罗一般。（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十四章（14）。

一五

全胜说：

主上啊，现在，你的军队在摩德罗国王的带领下，又一次全速冲向普利塔之子们。（1）你的将士尽管面临激烈的抵抗，但还是顽强作战，冲锋向前。毕竟人多势众，刹那之间，他们就把普利塔之子们打得晕头转向。（2）般度族军队在俱卢族人手里死伤惨重。虽有怖军极力抵挡，他们还是稳不住阵脚。这一切就发生在黑天和普利塔之子[52]眼前。（3）胜财（阿周那）怒不可遏。他向成铠、慈悯和他们的追随者发射出一阵箭流。（4）偕天阻截住沙恭尼和他的军队。无种也在一侧紧紧盯住摩德罗国王。（5）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堵住许多其他的国王。般遮罗王子束发则去阻截德罗纳之子（马嘶）。（6）怖军手持铁杵，挡在国王（难敌）的面前。贡蒂之子坚战率领自己的部下咬住了沙利耶。（7）就这样，在战场的不同的地方，你的军队和敌人的军队捉对厮杀，没有一个人临阵脱逃。（8）也就是在这个战场上，我们看到了沙利耶非同寻常的表现。他一个人单独对付般度族的全部军队。（9）在战斗中，沙利耶趋近坚战，看上去就像是土星出现在月亮的身旁。（10）他那毒蛇似的利箭使坚战穷于招架。他又冲向怖军，向他泼洒出暴雨般的利箭。（11）看到他身手敏捷，箭法娴熟，无论是你方的军人，还是敌方的战士，全都表示敬佩。（12）在沙利耶的打击下，般度族军队遭到重创。他们纷纷逃离战场，置坚战的大声呼喊于不顾。（13）

眼见般度族军队惨遭摩德罗国王屠戮，法王坚战怒火中烧。他凭借自己的勇力，再一次对摩德罗国王发起进攻。（14）这位智慧成熟的大勇士发出号召：“不是战胜，就是阵亡！”接着他又向自己的兄弟们和摩豆族后裔黑天说道：（15）“毗湿摩、德罗纳、迦尔纳和其他为俱卢族奋勇作战的国王们，都已在战场上走向死亡。（16）可敬的人啊，你们已经依照各自的职分和能力，展现出英雄气概。余下来就看我如何对付这大勇士沙利耶了。（17）今天，我要在战斗中击败这摩德罗王。现在就让我告诉你们我的想法吧。（18）这两位摩德罗公主之子[53]要充当我的护车。他俩是英雄们公认的豪杰，即使是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也无法战胜他们。（19）他俩视刹帝利的职责为第一要务，信守誓约，值得敬重。为了实现我的目的，他们将要在战场上迎战自己的舅父。（20）在这场战斗中，不是沙利耶杀死我，就是我杀死他。祝福你们，盖世英雄！这是我的誓言，请你们听清。（21）今天，我将遵行刹帝利的职责，同我的舅父[54]交战。诸位大地之主啊，不是我打败他，就是他战胜我。（22）让管车的人赶快照规矩把我的战车准备好，带上超过沙利耶的武器和其他各种必备之物。（23）今天，让悉尼之孙（萨谛奇）保护我的右轮，猛光保护我的左轮，普利塔之子胜财为我殿后。（24）让最擅长使用武器的怖军作我的前锋。这样，我就能在大战中先胜沙利耶一筹。”（25）

所有的人都希望国王高兴满意。坚战讲了这番话后，他们便照着他的要求做去。国王啊，般度族军队重又振奋起来。（26）般遮罗人、苏摩迦人和摩差人的士气尤其高昂。他们要实现法王（坚战）的誓言。（27）般遮罗人吹起螺号，敲响数以百计的大小鼙鼓，同时发出阵阵的狮子吼。（28）兴奋的吼声震天动地。俱卢族雄牛们[55]斗志昂扬，飞快地扑向摩德罗国王。（29）巨大的螺号声、乐器声和大象身上的铃铛声在大地上回荡。（30）你的儿子和英雄的摩德罗国王迎战纷纷拥来的敌军，就像阿私陀和优陀耶两座大山[56]迎接滚滚而至的乌云。（31）沙利耶向以勇敢战斗而自豪。他朝着善驱强敌的法王（坚战）泼洒箭雨，犹如摩珂梵（因陀罗）向大地洒下密雨。（32）同时，高傲的俱卢国王（坚战）也紧握漂亮的战弓，展示着德罗纳教给他的诸般武艺。[57]（33）他泼洒箭雨，动作轻快自如而又漂亮，谁也找不出他的破绽。（34）为了杀伤对方，这两个勇士互相射出各式各样的利箭，像是两头猛虎为了抢夺一块鲜肉而彼此厮杀。（35）和怖军杀作一团的是你那好战的儿子。般遮罗王子猛光、萨谛奇和玛德利为般度所生的两个儿子（偕天和无种）则从四面八方围攻以沙恭尼为首的众英雄。（36）

国王啊，这是你的错误决策导致的又一场激烈混战。你方和敌方都渴望胜利。（37）难敌用杆身光滑的利箭瞄准怖军的镶金旗幡，将它射断。（38）它倒了下去。这顶狮子旗幡十分漂亮，上面还挂着丁零作响的串串铜铃。（39）接着，那人中之主（难敌）又搭上一支锋利的剃刀箭，一举射断怖军手中雕饰华丽的弓，犹如砍断一头象王的鼻子。（40）然而，尽管弓已折断，怖军却勇气不减。他朝你的儿子猛冲过去，手执旗杆，刺向他的胸部。难敌一下子倒在了车座上。（41）趁着难敌昏晕过去，狼腹（怖军）又用一支剃刀箭割下了他车夫的头颅。（42）婆罗多后裔啊，难敌的马匹失去了车夫，便拉着战车四处奔跑，同时发出悲鸣。（43）见此，伟大的战车手德罗纳之子（马嘶）、慈悯和成铠疾驶而来，打算将你的儿子救出。（44）此刻，俱卢军队陷入一片混乱，难敌的随从们也吓破了胆。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拉开神弓，将利箭射向他们。（45）

坚战怒火冲天，亲自驱策那色如象牙，快如思想的战马，冲向摩德罗国王。（46）这时，我们看到了贡蒂之子坚战身上发生的惊人变化：一向温文尔雅，而今凶猛暴烈。（47）这位贡蒂之子的身体由于愤怒而抖动着。他双眼圆睁，把成百上千的利箭射向敌群。（48）敌军之中凡是挡路的，国王啊，这位般度长子一概射杀，就像雷电劈破山峰一样。（49）他击翻了许多战车手，连同他们的战车、马匹、车夫和旗幡。他勇力非凡，一人奔突在敌阵之中，犹如狂风戏弄乌云。（50）怒气难消的坚战把成千的骑兵、马匹和步兵击倒在脚下，就像楼陀罗毁灭无数的兽类一样。[58]（51）他用泼向四面八方的箭雨扫荡战场，然后直奔摩德罗国王而去，大呼：“沙利耶，站住！”（52）目睹坚战在战场上的凶猛表现，你的军队全都颤栗不已，惟有沙利耶迎上前去。（53）两个人全都怒气冲天，大吹螺号。他们互相挑战，彼此逼近，同时发出威胁。（54）沙利耶向坚战泼洒一阵箭雨，坚战也向摩德罗国王还以箭雨。（55）国王啊，苍鹭羽毛箭一时横飞，两位英雄，坚战和摩德罗国王，全都中箭流血。（56）他们一个像沙罗摩丽树[59]，一个像金苏迦树，繁花满枝，摇曳在树林中。这两个伟大的人物光芒闪烁，全副精力投入狂热的战斗。（57）

看到这样的景象，所有的战士都拿不准两人谁能取胜。也许是普利塔之子能够杀死摩德罗国王，最终享有大地。（58）也许是沙利耶杀死般度之子，把大地奉与难敌。婆罗多后裔啊，到底如何，战士们都说不准。（59）在战斗中，法王（坚战）总是设法将自己的军队置于右方。（60）沙利耶迅速向坚战射去成百支箭，又用一支锋镝锐利的箭斩断了他手中的弓。（61）坚战马上抄起另一张弓，向沙利耶射去三百支箭，并用一支剃刀箭劈断了他的弓。（62）他还用一连串杆身光滑的箭杀死了沙利耶的四匹骏马，另用两支利箭射翻了两侧的车夫。[60]（63）此外，坚战又用一支经过淬火而尖锐锃亮的月牙箭，射断了沙利耶插在车前的旗幡。克敌制胜者啊，这时，难敌的军队开始溃散。（64）摩德罗国王处境窘迫。德罗纳之子（马嘶）疾速赶到他的身边，将他接到自己的战车上，飞奔而去。（65）两人在坚战的怒吼声中跑了一阵，然后停下，让摩德罗国王登上另外一辆战车。（66）那战车装备齐全，气派辉煌，轮声隆隆，有如云端沉雷，敌人见了，无不毛发倒竖。（6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十五章（15）。

一六

全胜说：

摩德罗国王拿起另一张强劲有力的弓，射击坚战，同时发出一声狮子般的怒吼。（1）像饱含雨水的乌云，这位灵魂无限伟大的刹帝利雄牛把箭雨洒向另外的刹帝利们。（2）他向萨谛奇射出十支箭后，又向怖军射出三支，向偕天射出三支，并使坚战陷入困境。（3）这位战车手中的佼佼者还射倒了许多大弓箭手，连同他们的马匹、战车和大象，射倒了许多大象和象兵、马匹和骑兵、战车和战车手。（4）他砍断了许多旗幡和举着武器的手臂。他使敌军尸横遍野，就像祭坛上铺排的拘舍草。（5）就这样，他像夺人性命的死神一样杀戮敌军。般度族人、般遮罗人和苏摩迦人怒火冲天，一齐奋力将他围住。（6）怖军、悉尼之孙（萨谛奇）和玛德利两个勇敢非凡的儿子冲到正与力量骇人的国王（坚战）交手的沙利耶面前，双方彼此发出挑战。（7）摩德罗国王乃是人中因陀罗，最优秀的战士。那几位英雄也是人中豪杰。他们截住他，向他射出快速强劲的羽毛箭。（8）在怖军、玛德利的两个儿子和摩豆后裔（黑天）的共同卫护下，法王坚战瞄准摩德罗国王的胸口，也射出快速强劲的羽毛箭。（9）

你方优秀的战车手们发现摩德罗国王遭到利箭的攻击。他们在难敌的命令下，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保护他。（10）在喧嚣与混乱中，摩德罗国王迅速向坚战射出七支利箭。国王啊，伟大的普利塔之子（坚战）也立刻回敬了他九支。（11）两位伟大的战车手，坚战和摩德罗国王，将弓拉满到耳边，互相用涂过油的利箭笼罩对方。（12）这两位伟大的战车手都是王中翘楚，膂力强大，难以战胜。他们彼此寻找对方的破绽，以便迅速射出利箭。（13）这两个伟大的战士，英勇的摩德罗国王和般度之子，互相泼洒箭雨。他们的弓、弓弦和手掌发出的巨响，犹如因陀罗大神的雷霆。（14）他们往来奔突，就像两只幼虎在树林里为了一块肉食而彼此争斗。他们由于饱经战阵而傲视群雄，像两头挺着长鼻的大象互相搏杀。（15）伟大的摩德罗国王逼住坚战，然后朝着那勇猛暴烈，力量骇人的英雄，对准心窝，就是一箭。那箭光芒四射，堪比烈火，犹如太阳。（16）虽遭严重刺伤，国王啊，伟大的俱卢族雄牛坚战还是准确地还给摩德罗国王一支利箭，同时心中感到一阵欢欣。（17）

不过，那豪勇不让千眼（因陀罗）的大地之主（沙利耶）很快就回过神来。他瞪着气得发红的双眼，朝普利塔之子迅速射去百箭。（18）伟大的正法之子（坚战）同样怒不可遏，照准沙利耶当胸速射九箭，接着朝他的纯金锁子甲又是六箭。（19）摩德罗国王兴奋地引弓发矢，其中两支快如剃刀，斩断了俱卢族雄牛（坚战）手中的弓。（20）伟大的国王坚战立即抓起另一张更加厉害的强弓，对着沙利耶射出锋镝尖锐的利箭，就像大神因陀罗将利箭射向那牟吉一样。[61]（21）沙利耶也将九支箭射向怖军和国王坚战，穿破他们金光闪闪的锁子甲，射中了他们的胳膊。（22）接着，他又用另外一支威力如同烈火和太阳的剃刀箭，摧毁了国王（坚战）的弓。同时，慈悯也用六支利箭杀死了他的车夫。车夫就倒在他的面前。（23）摩德罗国王再射四箭，杀死了坚战的马匹。除掉了马匹，他又开始驱杀正法之子坚战的军队。（24）

看到国王处境不妙，伟大的怖军立刻发出一支迅猛的利箭，将摩德罗国王手中的弓一下射断。接着，他又向这位强有力的人中因陀罗补了两箭。（25）随后他再搭一箭，射向身被铠甲的车夫，使他身首异处。借着怒气，眨眼之间，怖军又杀死了沙利耶的四匹骏马。（26）这位弓箭手中的佼佼者再向勇猛的沙利耶放出一百支箭。玛德利之子偕天也对着那独自驰骋的英雄一阵劲射。（27）怖军见沙利耶为利箭所困，便趁机另搭数箭，射破了他的铠甲。铠甲破碎的摩德罗国王旋即抄起一块千星盾牌。（28）这位灵魂伟大者力量骇人。他紧握宝剑，跳下战车，迅速冲向贡蒂之子（坚战），在劈断无种的车辕后，径取坚战。（29）看到沙利耶怒火冲天，像死神般扑向坚战，猛光、束发、悉尼之孙（萨谛奇）和德罗波蒂之子们急忙围抄过去。（30）怖军以十支利箭击碎他那无与伦比的盾牌，然后又用月牙箭从把柄处射断了他的宝剑。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怖军冲着你的军队大叫起来。（31）见怖军骁勇如此，般度族优秀的战车手们一阵兴奋。他们放声大笑，竭力狂吼，还吹响月亮般洁白的螺号。（32）听到这可怕的吼声，你那已经饱受磨难的军队变得胆战心惊。他们大汗淋漓，浑身淌血，意气沮丧，几乎麻木不仁。（33）

尽管被以怖军为首的般度族勇士围困着，摩德罗国王还是朝着坚战迎面扑去，就像狮子朝猎物扑去一样。（34）摩德罗国王失去了马匹和车夫，满腔愤怒，看上去犹如燃烧的火焰。法王（坚战）见敌手迎面而来，也快速勇猛地冲上前去。（35）他想起了乔宾陀（黑天）的话，马上集中心力，以便置沙利耶于死地。法王站立在马匹和车夫已经倒毙的战车上，感到需要一支标枪。（36）他看到伟大的沙利耶在战场上表现不凡，想到自己还没有完成杀死沙利耶的任务，便下定决心，把因陀罗之弟（黑天）嘱咐他的话变为现实。（37）于是，法王坚战抓起一支标枪，枪杆上镶嵌着黄金和宝石，闪闪发光。他的怒气在心中升腾，明亮的双眼来回转动，紧紧地盯着摩德罗国王。（38）人中之神啊，虽然被灵魂纯洁，罪愆已经涤除的国王坚战紧盯不放，摩德罗国王却没有化作灰烬。国王啊，这事在我看来十分奇异。（39）俱卢族俊杰（坚战）奋力将标枪快速投向沙利耶。那标枪镶嵌着宝石和珊瑚，光焰闪耀，美丽而又可怕。（40）所有的俱卢族人都聚在一起，看着那猛力掷出的标枪。它喷着烈焰，迸着火花，有如宇宙末日自天而降的巨大流星。（41）法王（坚战）投出的标枪就像手持套索的黑夜女神，[62]又像阎摩形象可怕的母亲，还像百发百中的梵杖。（42）这武器一直受到般度之子们的精心供奉，用香料和花环，以及最好的坐具和饮食。它喷射烈焰，犹如毁灭宇宙之火，又如可怕的阿达婆鸯耆罗咒术。（43）它是陀湿多[63]为大神伊沙那（湿婆）制造的，能够吞噬敌人的生命和躯体，足以毁灭大地、天空、所有水聚之处[64]以及一切众生。（44）标枪上还装饰着铃铛、旗帜、宝石、钻石和各色琉璃，杆柄则用纯金制成。陀湿多在锻制它时小心翼翼，谨守戒条。对于憎恨婆罗门的人来说，它是百发百中的致命武器。（45）

坚战先是念念有词，使标枪附上可怕的咒语，然后再谨慎而有力地将它投掷出去，让它又高又快地划出最漂亮的弧线，直向摩德罗国王刺去，取其性命。（46）法王（坚战）一面掷出标枪，一面对着沙利耶高叫：“死到临头啦，你这家伙！”他的姿势如同跳舞，就像当年愤怒的楼陀罗为了毁灭阿修罗而伸出有力的臂膀，从美丽的手中发射利箭一样。（47）沙利耶也大喝一声，试图迎面接住坚战奋力掷来的那支威力不可阻挡的标枪，就像按规矩点燃的祭火准备接受投献的酥油一般。（48）然而，标枪刺穿了他的要害部位，他那宽阔而漂亮的胸膛和铠甲，一直扎入土地，就像穿入水中一样容易。它也同时焚毁了摩德罗国王尽人皆知的名声。（49）鲜血从他的鼻、眼、嘴、耳和其他受伤部位流淌出来，沾满全身，就像被室建陀劈开的迦龙遮山。[65]（50）灵魂伟大的沙利耶有如因陀罗的坐骑[66]。他被俱卢后裔（坚战）刺穿铠甲，伸着双臂，从车上跌落在地，就像遭到雷劈的高山巅峰。（51）这位摩德罗国王双臂伸展，正落在法王坚战面前，宛如坚挺的因陀罗旗幡倒在地上。（52）当他落地的时候，大地似乎是出于挚爱之情，起身迎接了这位四肢破裂，浑身流血的人中雄牛，（53）就像一位可爱的妻子接受倒在自己怀抱中的丈夫。这位国王长期享受大地，犹如享受自己的妻子。现在，他沉睡在大地之上，用四肢紧紧地拥抱着她。（54）在一场公平合理的战斗中，他死在以法为魂的正法之子（坚战）手里，宛如祭坛上按规矩点燃的祭火在接受祭品后最终熄灭。（55）沙利耶武器断损，旗幡倾折，心脏被标枪刺破从而命殒疆场，但是他的美貌似乎并未离他而去。（56）

坚战的弓像因陀罗的弓一样强。他拿起它，继续攻击他的敌人，就像鸟王攻击众蛇一样。[67]他用锋利的月牙箭敏捷地刺杀敌人的肉体，夺取他们的生命。（57）普利塔之子射出的箭雨笼罩着你的军队。你的兵士们在混乱中闭着眼睛，彼此残杀。他们丢盔弃甲，损弓折枪，命丧沙场。（58）就在沙利耶倒下的时候，一位年轻的战车手向般度之子（坚战）冲去。他是沙利耶的弟弟，兄长的优点他无一不备。（59）这位人中豪杰迅速向坚战射出密集的铁箭。他作战勇猛，渴望为死去的兄长报仇。（60）法王（坚战）旋即还了他六支快箭。其中两支剃刀箭，一支砍断了他的强弓，一支劈折了他的旗幡，（61）然后，见他已近在咫尺，便用一支坚硬、锋利、光芒四射的月牙箭，斩掉了他的头颅。（62）我看到他那戴着耳环的头颅从战车上滚落在地，就像一位功德耗尽的天国居民下归凡尘。（63）他那失去头颅的身体也随之从战车上跌落下来，四肢上下，沾满鲜血。一见这般景象，你的军队顿时溃散。（64）摩德罗国王那身着漂亮铠甲的弟弟死了，俱卢族人开始疾速奔逃，同时发出悲哀的叫声。（65）看到沙利耶的弟弟死了，你勇敢的兵士们由于对般度人的恐惧而魂飞魄散。他们浑身尘土，拼命奔跑。（66）婆罗多族雄牛啊，悉尼之孙萨谛奇向这些失魂落魄、溃不成军的俱卢族人泼箭如雨，发起了进攻。（67）

这时，诃利迪迦之子（成铠）出现了。国王啊，他飞速上前，勇敢无畏地迎战那难以接近，不可抵御的弓箭手。（68）这两位不可战胜的伟大人物，一个是诃利迪迦之子，一个是萨谛奇，同出于苾湿尼族。如今他们彼此遭遇，像两头凶猛暴怒的雄狮。（69）他们用锃亮耀眼的利箭互相对射，仿佛两个太阳用光线彼此照射。（70）这一对苾湿尼族雄狮射出的利箭强劲有力。它们在天空中往来穿梭，在我们眼里，就像是迅速舞动的飞虫。（71）诃利迪迦之子向萨谛奇射出十箭，向他的骏马射出三箭，还用一支杆身光滑的箭射断了他的弓。（72）悉尼族雄牛（萨谛奇）丢开断裂的强弓，迅速拿起另一件更加厉害的武器。（73）这位弓箭手中的佼佼者拿起一张最好的弓，对着诃利迪迦之子当胸就是十箭。（74）接着，他又用数支月牙箭摧毁了诃利迪迦之子的战车和车辕，杀死了他的马匹和两侧的车夫。（75）摩德罗国王已经阵亡，成铠也失去了战车，国王啊，难敌的军队再一次弃阵而逃。（76）腾起的烟尘笼罩着军队，接下来的情形无法看清。难敌的将士已经死伤太半，剩下的正在奋力奔逃。（77）

过了一阵，由于到处鲜血流淌，腾起的尘土开始沉落，人中雄牛啊，一切又能看清了。（78）难敌也就近看到自己的军队已经溃散。面对疾速杀来的普利塔之子的人马，他只有独力迎战。（79）冲着驱动战车而来的般度之子们，以及水滴王之孙猛光、难以战胜的阿那尔多（萨谛奇），他射去一阵利箭。（80）但是，敌人还在继续逼近。他们不似常人，不畏死神。正在这时，诃利迪迦之子（成铠）返回这里。他已经登上另外一辆战车。（81）大勇士坚战王飞快赶来，搭上四箭，射杀了成铠的马匹；又以六支锋利的月牙箭射中了乔答摩之孙（慈悯）。（82）马嘶见状，遂让马匹倒毙而战车失灵的诃利迪迦之子登上自己的战车，驶离坚战。（83）有年之子（慈悯）射出八箭还击坚战，又用八支利箭射杀了他的马匹。（84）大王啊，战斗的结果就是这样。婆罗多后裔啊，这全是由你和你儿子们的错误决策造成的。（85）在战场上，最优秀的大弓箭手都被俱卢族雄牛（坚战）杀死了。看到沙利耶已死，普利塔之子们聚在一起，吹响螺号，欣喜若狂。（86）他们对坚战百般赞美，就像当初众天神赞美因陀罗杀死弗栗多一样。他们奏响各种乐器，喧闹之声在大地上四处回响。（8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十六章（16）。

《沙利耶伏诛篇》终。

【注释】

[1]指难敌。

[2]意思是这些东西到关键时刻却都无济于事。

[3]指黑天和萨谛奇。

[4]这里的大军，说的是一支声势浩大的队伍，包括729头大象，729辆战车，2187名骑兵，3645名步卒。

[5]指阿周那的旗帜。阿周那在一次周游中看到以前猴众为罗摩渡海进攻楞伽岛造的桥，认为只要用箭造桥即可，不必动用猴众。为此，他同一个年轻的猴子打赌，只要猴子踩塌了他的箭桥，他便投火就死；踩不塌，则猴子归他为奴。结果猴子两次胜利，阿周那难免一死。此时过来一婆罗门少年，提议重赌，由他仲裁。这一次猴子失败，在婆罗门的建议下，做了阿周那旗帜上的标志。实际上，婆罗门少年即黑天大神，猴子即哈奴曼。

[6]因陀罗的坐象为四齿。

[7]般度和贡蒂生有三子：坚战、怖军和阿周那。怖军是居中的老二。

[8]三要是传统印度教为婆罗门、刹帝利和吠舍这些“再生者”所设定的三个人生目标：法、利、欲。法指正确的行为，包括社会要求人履行的各种责任、义务、规矩和宗教礼仪。利指可以享受的手段，如财物、权力、名声等。欲首指情爱，也包括种种耳目之娱和权力带来的享受。

[9]指德罗纳之子马嘶。下面至第16颂都是对他的描写。

[10]指阎摩王。

[11]斯塔奴为大神湿婆名号。他的坐骑是一头公牛。

[12]“十支”有多说，其一为：弓、箭、弓弦、教师、徒弟、双臂、（大象、战车等的）驭手、目标、专注、射手。“四根”为：华美、坚固、稀罕、贴身。

[13]天军统帅指战神室建陀。

[14]即战神室建陀。因为他系湿婆将自己的种子投入火中而生，故名。

[15]檀奴之子，父亲为迦叶波。他们身躯巨大，曾与众神作战。

[16]指黑天和阿周那。

[17]斯楞遮耶人是般遮罗人的盟友。

[18]即是能够死亡的。

[19]指黑天。黑天属苾湿尼族。

[20]一种手执武器，跟在大象周围，以保护象脚免受攻击的战士。他们也有驱赶大象的任务。

[21]金苏迦树为一种花红无香的乔木。

[22]四兵为构成古代印度军队的四个兵种：象兵、车兵、骑兵和步兵。

[23]指偕天和无种。

[24]指阿周那。

[25]意思是兽群在军队的左面通过。此为不吉之兆。

[26]即为坚战所生的向山、为怖军所生的子月、为阿周那所生的闻称、为无种所生的百军和为偕天所生的闻军。

[27]即无种和偕天。

[28]热季结束，雨季到来。

[29]优楼迦原意为猫头鹰，所以有“长翅膀”之说。

[30]指无种和偕天。

[31]这里的“师父”指德罗纳，“师父之子”即他的儿子马嘶。

[32]此女神形象丑陋，肤色黝黑如炭，口眼肿胀，身穿红衣，系红色花环，在人濒死之夜手持绳索来到，将他的灵魂牵走。

[33]盖拉娑山在喜马拉雅山脉，为财神俱比罗的住地。阿罗迦为俱比罗的都城。

[34]一种豆科刺桐属乔木，开红花。

[35]施财者为俱比罗的名号之一。

[36]俱希迦又译密迹天，为一种小神灵，善隐身，是俱比罗的随从，也负责保护他的财宝。

[37]即毁灭世界的劫火。

[38]指难敌。

[39]显光是苾湿尼族武士，为般度盟军中的一员。

[40]打仗时在战车的两旁随车奔跑，以护卫战车的士兵。

[41]“杀弗栗多者”是因陀罗的名号之一。瞻跋为一阿修罗，曾与诸神为敌，后被因陀罗所杀。

[42]悉陀为一种半人神，住在太阳和大地之间的天空中。他们纯洁神圣，据说共有88000位。

[43]沙利耶原文意为矛尖、箭镞。这里的意思是他如矛尖、箭镞般奋勇难当。

[44]摩德罗国王沙利耶是偕天的母亲玛德利的兄弟。

[45]黑天和阿周那。

[46]这里指一劫之末，劫火要烧毁宇宙中的一切，尔后复有新的宇宙诞生。

[47]阿周那曾从德罗纳习武，故对他来说，德罗纳之子即师父之子。

[48]山主即众山之主，往往指喜马拉雅山或盖拉娑山。

[49]意为死亡甚众。阎摩为冥府之王。

[50]指无种和偕天。

[51]在吠陀神话中，商波罗为一阿修罗，提婆达萨王的敌人。天王因陀罗将他战败杀死，并摧毁了他的城池。

[52]这里的普利塔之子指阿周那而非坚战。

[53]指偕天和无种。

[54]沙利耶实为坚战异母弟偕天和无种的舅父。这里的甥舅关系是通过坚战的非生身母玛德利（偕天和无种的母亲）来确定的。

[55]指般度王子们。

[56]它们是传说中的神山。一为西方之山，日月沉于其后；一为东方之山，日月升自其后。

[57]德罗纳曾是难敌兄弟和坚战兄弟的武术教师。

[58]楼陀罗（即湿婆）会在宇宙末日毁灭所有的兽类。

[59]木棉科树木，开红花。

[60]驷马战车两侧的马拴在前轴的两端，各由一名车夫驾驭。

[61]那牟吉为一阿修罗。他曾一度战胜并抓住因陀罗，后来又放了他，条件是因陀罗答应既不在白天，也不在黑夜，既不用湿的，又不用干的东西杀死自己。因陀罗获释后用泡沫在黄昏时杀死了他。

[62]参见前第10章第43颂注。

[63]《梨俱吠陀》神话中的能工巧匠，曾制造因陀罗神的金刚杵。他也是世上万物原型的发明和制造者，生命的激励者，长寿的赐予者。

[64]指河流、湖泊、海洋等。

[65]迦龙遮为一阿修罗。一次他故意化作一座大山挡住投山仙人的路，被后者诅咒永远作为高山立在那里，只有战神室建陀能够救他。一次室建陀与众阿修罗大战，后者战败，一个名叫波那修罗的阿修罗逃进迦龙遮山。室建陀用火神阿耆尼给他的利箭将山劈成两半，杀死波那修罗，迦龙遮亦因而得救。另说战神与因陀罗通过赛跑来比谁更有力，后发生争执，请迦龙遮山判断。迦龙遮山偏袒因陀罗，战神室建陀一怒之下用标枪劈开了它。

[66]天神因陀罗的坐骑爱罗婆多，象类的原型，传说诞生于众神搅乳海之时。

[67]鸟王即金翅鸟。他是众蛇之敌，因为他的母亲毗娜达曾与同事一夫（迦叶波仙人）的迦陀卢不和，而迦陀卢乃是千蛇之母。

进入池塘篇

一七

全胜说：

国王啊，沙利耶死后，他的追随者，七百位英勇的战车手，又带着巨大的勇气，投入了战斗。（1）难敌坐在一头稳如丘山的大象背上，上张华盖，扇着拂尘。他试图阻止这些摩德罗人，喊着：“不要去！不要去！”（2）虽经难敌一再劝阻，这些一心要杀坚战的英雄还是冲入了般度族的军队。（3）大王啊，这些勇士慷慨赴战的决心已定。他们拉动弓弦，嘣嘣作响，誓与般度族人一决雌雄。（4）摩德罗人对他们死去的国王充满热爱。听到沙利耶已经战死，而正法之子（坚战）正在遭受摩德罗族大勇士们的攻击，（5）伟大的战车手普利塔之子[1]挥动他的甘狄拨神弓疾速赶来，隆隆的车声充满四面八方。（6）阿周那、怖军、玛德利为般度生的两个儿子、人中之虎萨谛奇以及德罗波蒂的所有儿子，（7）猛光、束发、般遮罗人和苏摩迦人，为了救援坚战，从四面八方将他团团围住。（8）那些人中雄牛[2]遭到般度族人的围攻。他们开始扰乱敌军，犹如摩伽罗[3]搅动大海。（9）就像宽阔的恒河被狂风掀起浪涛，国王啊，般度族的军队再次受到侵扰。（10）

你方的大勇士们奋不顾身，向敌方的大军猛扑过去，使他们浑身颤抖，犹如劲风摇撼大树。（11）他们大声地叫喊着：“坚战王在哪里？为什么看不到他勇敢的兄弟们？（12）那些般遮罗英雄、伟大的战车手束发、猛光、悉尼之孙和德罗波蒂的儿子们都在哪里？”（13）那些摩德罗国王的追随者一边叫喊，一边战斗。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对他们发动了猛烈的攻击。（14）你的人马惨遭敌人杀戮。有的被飞离的车轮碾死，有的被折断的旗杆捅死。（15）婆罗多后裔啊，尽管受到你儿子的阻拦，那些战士还是盯住般度族人，勇猛地冲向他们。（16）难敌用温和的言语劝阻那些英雄，但没有一个大勇士肯听他的话。（17）这时，大王啊，卓有辩才的犍陀罗王之子沙恭尼向难敌进言：（18）“婆罗多后裔啊，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摩德罗战士惨遭屠杀呢？你就这么站着，无所作为。（19）作战时共进退是当初大家约定好的。国王啊，你怎么能容忍你的敌人肆意杀戮呢？”（20）

难敌说：

我曾经阻拦过他们，但是我的话他们不听。结果那些冲进般度军队的人就被杀死了。（21）

沙恭尼说：

在战场上，那些怒火填膺的英雄们常常不受将令。你不能对他们生气。现在也不是袖手旁观的时候。（22）我们应该全部集合起来，带着战车和大象，前去救援摩德罗国王的追随者，那些优秀的弓箭手。（23）国王啊，我们要尽一切努力互相保护。

全胜说：

所有人都觉得沙恭尼说得有理，于是，全军开始向前挺进。（24）[4]经沙恭尼如此劝说，国王难敌也在大军的护卫下向敌方冲去，同时发出狮子吼，震得大地不停颤动。（25）“杀呀！”“刺啊！”“抓啊！”“打呀！”“砍呀！”你的军队发出一阵阵狂吼。（26）般度族人看到摩德罗国王的追随者们一齐冲来，便组成一个中等大小的混合方阵，奋起迎战。（27）人民之主啊，双方的英雄开始了徒手格斗。不久，摩德罗国王的追随者们便伤亡惨重。（28）正当我军向前冲锋的时候，团结一致而又敏捷勇敢的敌军已经结束消灭摩德罗人的战斗。他们兴高采烈，发出一阵阵欢呼。（29）到处可见成堆的无头尸。巨大的流星似乎是从太阳的光轮中坠落下来。（30）覆盖着地面的净是破碎的战车、车轭、车轴以及死去的车手和翻倒的马匹，（31）还有奔腾如飞的骏马、依然套在车轭上的马匹。大王啊，战场上还有活着的战士。（32）有些马拉着轮子已坏的战车不断地跑，有些马拉着只剩一半的战车四处狂奔。这些马始终套在缰绳上，不得解脱。（33）最优秀的人啊，那些车手从战车上跌落下来，就像功德已尽的圣者从天国跌回地面。（34）

当摩德罗国王英雄的追随者们死伤殆尽的时候，大勇士普利塔之子们看到我们的军队直朝他们冲来。（35）这些武士渴望胜利，立刻迎战。离弦的箭嗖嗖作响，呜呜的螺号声中夹杂着人的吼叫。（36）武士们渐渐逼到我们的军阵跟前。他们志在必胜，不断地舞动手中的弓，一阵阵发出狮子吼。（37）看到摩德罗大军一败涂地，而英雄的摩德罗国王也已陈尸疆场，难敌的军队再一次掉头逃窜。（38）大王啊，勇敢的般度族弓箭手们的无情杀戮，使他们浑身颤抖，不知所措，四面八方，纷纷溃逃。（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十七章（17）。

一八

全胜说：

在伟大的战车手，难于战胜的摩德罗国王捐躯沙场以后，你的军队，还有你的儿子们，便大都离阵逃跑了。（1）伟大的英雄死去之后，你的军队就像那些樯倾楫摧的商人，漂浮在深广无边的大海中，为求彼岸而望眼欲穿。（2）大王啊，摩德罗国王不在了，他们失去了庇护，因而渴求庇护者。他们身被箭伤，心怀恐惧，就像为众狮所困的鹿群一样。（3）他们败在了正法之子坚战的手里，像是断角的公牛，伤牙的大象，在正午时分逃离了战场。（4）沙利耶死了，你的军队中再也没人把心思放在重整队伍和鼓舞士气上。（5）婆罗多后裔啊，毗湿摩、德罗纳和车夫之子（迦尔纳）倒下以后，你的军队里曾经充满了悲伤和恐惧。人民之主啊，现在，这种恐惧和忧愁又出现了。（6）伟大的战车手沙利耶死后，他们失去了对于胜利的信心。英雄阵亡，队伍溃散，纷纷遭到利箭的杀戮。国王啊，摩德罗国王死了，你的士兵们就陷入了恐怖，疾速奔逃。（7）那些大勇士有的跳上骏马，有的骑上大象，有的驱动战车，与步兵们一起，魂离魄散，飞快地逃跑。（8）沙利耶死了，两千头像山丘一样的大象，在刺钩和足尖的驱策下，不顾一切地奔跑。（9）婆罗多族俊杰啊，在利箭的追逐下，你的将士们离开战场，喘着粗气，四面八方，仓皇而逃。（10）

看到他们惨遭失败，元气丧尽，弃阵脱逃，溃不成军，求胜心切的般遮罗人和般度族人紧紧地追赶上去。（11）战场的上空回响着利箭的嗖嗖声、人们的叫喊声、鼓声、狮子吼和勇士们的螺号声，震耳欲聋。（12）俱卢族军队在恐惧中狼狈逃窜，般遮罗人和般度族人看在眼中，互相说道：（13）“今天，坚战恪守誓言，战胜了敌人。今天，难敌失去了国王的荣耀和人生的光彩。（14）今天，人主持国听到儿子死去的消息，一定会气绝倒地。让他去品尝痛苦的滋味吧！（15）今天，他应该明白了，在所有的弓箭手里，只有贡蒂之子真正高明。让那愚蠢而干尽坏事的人去扪心自责吧！让他再想想奴婢子（维杜罗）当初说过的话吧，那正确而又有益的话！（16）从今往后，就让他作普利塔之子们的奴仆吧。让这位国王也来尝尝般度之子们遭受过的痛苦吧！（17）今天，那大地之主应该知道黑天是如何伟大了。今天，他终于领教了阿周那的弓在战场上响起来是多么可怕，（18）也知道他的箭是多么强劲，他的双臂是多么有力了。今天，他还将明白怖军的武艺有多么高强。（19）难敌将败死其手，一如阿修罗死于天帝释之手。怖军杀死了难降。这样的事除了大力怖军，世上再没有任何人能做。（20）杀死摩德罗国王是连天神也难以做到的事，但是般度长子做到了。如今，那国王该知道他是何等骁勇了。（21）在英雄的妙力之子（沙恭尼）和所有的犍陀罗人被杀以后，他也将明白玛德利的两个儿子具有何等伟力了。（22）难道胜利不该属于那些战士，不该属于胜财（阿周那）、萨谛奇、怖军和水滴王之孙猛光，（23）德罗波蒂的五个儿子、玛德利的双生子、大弓箭手束发以及国王坚战吗？（24）难道胜利不该属于这样的人吗，他们以正法为归宿，以宇宙的保护者遮那陀那也即黑天为自己的保护者？（25）说到毗湿摩、德罗纳、迦尔纳、摩德罗国王以及其他成百上千的英雄和王公，（26）除了普利塔之子坚战，这位一向视黑天为保护者，视正法和名誉为财富的人，谁还能在沙场上战胜他们呢？”（27）

他们一路这样兴高采烈地说着，未几，国王啊，斯楞遮耶人就从后面追上了你那已经溃散的军队。（28）英勇的胜财（阿周那）开始攻击俱卢族的战车部队，玛德利的两个儿子和大勇士萨谛奇开始攻击沙恭尼。（29）难敌看到自己的队伍被怖军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逃命，便对车夫说道，似乎还笑了一下：（30）“我有弓箭在手，不能让普利塔之子就这样超过我。把我的马带到全军的后面去。（31）有我殿后迎战，贡蒂之子胜财就不能越过我的后卫线，就像大海不能越过堤岸一样。（32）车夫啊，看看在般度之子们率领下疾奔而来的大军，看看他们四面腾起的障天尘烟。（33）车夫啊，听听那巨大而令人胆战心惊的狮子吼！放慢速度吧，让我们把队伍的后尾保护好。（34）只要我站在战场，挡住般度族人的进攻，我们的军队就能迅速返回，勇敢地投入战斗。”（35）你的儿子不愧为英雄豪杰。听了他的话，车夫便放慢速度，赶着那些浑身裹金的骏马。（36）没有大象、马匹和战车，两万一千名步兵舍生忘死，准备继续战斗。（37）这些战士来自不同的国度，穿着形形色色的衣服。他们坚持战斗，渴望为自己赢得伟大的名声。（38）两军战士全都兴奋异常。他们互相逼近，彼此交锋。这一场大战打得激烈而残酷。（39）

国王啊，来自不同国度的将士们用四兵抵挡怖军和水滴王之孙猛光的进攻。[5]（40）另外一部分步兵则向怖军发起攻击。他们情绪高涨，拍打臂膀[6]，口中呼喊着，急欲去往英雄世界[7]。（41）陷于战争狂热的持国诸子向怖军冲去，激动地叫喊着。他们并不交谈，只是将怖军团团围住，从四面八方攻打地。（42）然而，尽管遭到众多步兵的围攻，怖军却稳坐车座，纹丝不动，就像弥那迦山[8]一样。（43）大王啊，他们十分气恼，继续奋力攻击般度族这位战车手，并阻住其他前来援助之敌。（44）受到重兵围困，怖军也生气了。他迅速跳下战车，稳稳地站在地上。（45）他抄起一根裹金大铁杵，像手持刑杖的死神阎摩一般，朝你的军队冲杀过去。（46）强有力的怖军用他手中的铁杵，猛烈打击俱卢族缺少大象、马匹和战车的两万一千名步兵。（47）他杀败了俱卢族的军队，确实是勇敢无畏的战士。很快，猛光也出现在军队的面前。（48）俱卢族的步兵惨遭杀戮，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就像被狂风摧折，鲜花盛开的伽尼迦罗树[9]。（49）这些将士陈尸沙场，他们出身不同，籍贯各异，戴着各式各样的花环和耳环。（50）浩浩荡荡的步兵大军就这样遭到杀戮，旗杆和旗帜覆盖在他们身上，可怕的景象令人胆寒。（51）

在坚战的率领下，般度族军中所有的大勇士们向你灵魂伟大的儿子难敌发起了进攻。（52）你方的大弓箭手们纷纷掉头溃逃。但是，般度族军队却不能越过你的儿子，恰如大海不能越过堤岸。（53）你儿子的英雄气概令人赞叹。普利塔之子们联合行动，仍不能打破他一人所设的防线。（54）不过他的军队伤亡惨重，一心想的就是逃跑，只是此时还没有跑远。难敌对他们喊道：（55）“无论是平地还是高山，不管你们逃到哪里，我看不出般度族人会不追杀到底。（56）他们的军力已经有限。两位黑王子[10]都已身受重创。如果我们大家坚守阵地，胜利定将属于我们。（57）可是，如果你们四散逃跑，般度族人就会追上并且杀死你们这些有罪的人。所以，我们还是留下坚守阵地为好。（58）各地聚来的刹帝利啊，请你们听好。死神对于英雄和懦夫从来一视同仁。既然终归是死，哪个自称是刹帝利的人还会糊涂到逃避战斗呢？（59）我们最好还是坚决面对愤怒的怖军。按照刹帝利法在战斗中捐躯沙场本是人生善事。胜利固然快乐，赴死也有福报。（60）俱卢族人啊，若想去往天国，没有比依照正法投入战斗更好的途径了。在战斗中死去，便能马上投生福界。”（61）

众王公听了难敌这番话后，深表赞同。于是，他们又向般度族军队发起了进攻。（62）这些英勇的武士重新排好阵容，迅速扑向般度族人。渴望胜利的普利塔之子们马上应战。（63）英雄胜财（阿周那）驱车投入战斗，挽开那闻名三界的甘狄拨神弓。（64）玛德利的两个儿子，还有膂力过人的萨谛奇，一同快速冲向沙恭尼。其他人也满怀兴奋，冲向你的军队。（6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十八章（18）。

一九

全胜说：

俱卢族大军开始掉头反击，首先向般度族军队发起进攻的是怒气冲冲的弥戾车族首领沙尔婆。（1）他高踞于一头如同爱罗婆多[11]的巨象之上。这头象高似山岳，生性狂傲，颞颥开裂，最善踏破敌军。（2）它出生于高贵的群种，一向为持国诸子所崇拜。训练它的是精通象经的驯象师。国王啊，它最适合用于骑战。（3）那位王中翘楚骑在这头大象背上，犹如黎明时初升的太阳。他驾驭着举世无双的巨象，向般度的儿子们猛冲过去，同时向四面八方射出利箭，那箭像因陀罗的金刚杵一般令人生畏。（4）国王啊，他的利箭把对方的将士们纷纷送往阎摩殿，而他的箭术无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都看不出破绽，就像当初提迭看不出持金刚杵者（因陀罗）武艺中的破绽一样。（5）般度族人、苏摩迦人和斯楞遮耶人看着这头大象，竟如一千头同样的大象在他们周围往来奔跑，就像大神因陀罗的坐象出现在眼前。（6）他们环顾四周，觉得在劫难逃，于是惊恐万状，无心恋战，拼命奔窜，互相践踏。（7）在人中之主沙尔婆的突击下，般度族大军旋即崩溃，四下逃遁，不堪承受象王的冲杀力。（8）

看到敌方大军溃于一旦，你方的军事首领们对沙尔婆竞相敬拜，同时吹响螺号，那螺号像月亮一样洁白。（9）听到俱卢族人的欢叫声和螺号声不断传来，般度人和斯楞遮耶人的军事统帅，般遮罗王子猛光怒气陡升，难以忍受。（10）这位灵魂伟大者迅速冲向那头大象，想要制服它，就像阿修罗占跋遭遇天帝释时，冲向他的坐骑象王爱罗婆多一样。（11）王中之狮（沙尔婆）看到般遮罗王（猛光）迎面而来，便驱使大象向他疾速扑去，意欲置他于死地。（12）猛光向扑来的大象迅速射出三支强劲有力的铁箭，这些箭被铁匠打磨得异常尖利，闪着太阳般的光芒。（13）紧接着，这位灵魂伟大者又发出五支铁箭，正中大象脑门的隆起处。那象中魁首遭此打击，便转身逃离了战场。（14）沙尔婆赶紧用刺棒和刺钩制住仓皇逃窜的象王，并且示意般遮罗王（猛光）的战车，驱使它快速冲去。（15）见大象返身朝自己撞来，猛光急忙抓起铁杵，迅速跳下战车。这位英雄落地后，感到自己的肢体因害怕而一阵软瘫。（16）转瞬间，那巨象已将黄金装饰的战车踏翻在地，连同马匹和车夫。然后，它又拿鼻子把它抛上天去，摔在地上。（17）

看到般遮罗王子遭到那头大象的折磨，怖军、束发和悉尼之孙（萨谛奇）急忙赶来救援。（18）他们用利箭遏制住大象左冲右突的凶猛势头。遭到众战车手的阻遏，大象一时进退两难。（19）国王（沙尔婆）见此，即向四周泼洒箭雨，犹如太阳大放光芒。那些战车手遭到飞箭杀伤，纷纷逃跑。（20）国王啊，般遮罗人、摩差人和斯楞遮耶人目睹了沙尔婆的战绩，不禁发出“啊！啊！”的叫喊声。这些人中豪杰再一次组织了对于大象的围剿。（21）英勇的般遮罗王紧握那根山峰般的铁杵。婆罗多后裔啊，这位杀敌制胜的英雄毫不惊慌，飞快地朝着大象冲去。（22）大胆的般遮罗王子挥舞铁杵对着大象一阵猛打。大象高耸如山，额角液体流淌，直如乌云降雨一般。（23）突然，随着一声巨吼，大象前额开裂，口喷鲜血，颓然倒地，就像山峰遭遇地震，摇摇晃晃，轰然坍塌一样。（24）象王倒地，你儿子的军队发出一阵“啊！啊！”的叫喊声。就在这时，悉尼族勇士（萨谛奇）用一支锋利的月牙箭砍下了沙尔婆王的头颅。（25）沙尔婆被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斩去了头颅，与象王一起倒在地上，就像巨大的山峰遭到天王（因陀罗）释放的雷霆劈打而顷刻崩塌一般。（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十九章（19）。

二○

全胜说：

勇士沙尔婆是战争之花。现在他死了，你的军队也在敌人的强攻下开始溃散，就像大树被暴风摧折一样。（1）伟大的战车手，力大无比的英雄成铠看到你军走向崩溃，便努力阻止敌军的进攻。（2）国王啊，那些勇士发现沙特婆多族后裔（成铠）处在利箭的包围之中，却如同高山般岿然不动，便又返回了战场。（3）于是，俱卢族人和般度族人之间重新开战。大王啊，这一次返回的俱卢族人准备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4）发生在沙特婆多族后裔（成铠）和其敌手之间的这场战斗堪称奇迹。他一个人抵挡住了难以抵御的般度族军队。（5）看到他完成了难以完成的任务，朋友们兴奋地发出狮子吼。那巨大的吼声直达天国。（6）

婆罗多族雄牛啊，那吼声使般遮罗人大为恐惧。膂力巨大的悉尼之孙萨谛奇马上赶到阵前。（7）在这里，他首先遭遇大力士忏摩杜尔提王，遂用七支利箭将他送到了阎摩殿。（8）智慧的诃利迪迦之子（成铠）飞快地迎向一边奔驰而来，一边发射利箭的巨臂悉尼族雄牛（萨谛奇）。（9）这两位弓箭手和最优秀的战车手不断地发出狮子般的狂吼。他们彼此接近，随身携带着最精良的兵器。（10）两位人中雄狮冲突在即，般度族人和般遮罗人以及其他优秀的战士将成为这一场激战的见证人。（11）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两位杰出的战车手像两头兴奋的大象。他们互相进攻，对射带齿的铁箭。（12）诃利迪迦之子和悉尼族雄牛往来奔突，不断地变换着路数，相机向对方泼洒箭雨。（13）利箭从两头苾湿尼族雄狮的强弓上飞速射出，在我们眼中，就像是空中穿梭飞舞的昆虫。（14）

诃利迪迦之子突然靠近信守誓言者（萨谛奇），放出四支利箭，射杀了他的四匹骏马。（15）长臂萨谛奇大为恼怒，就像一头大象遭到刺棒的打击，立刻还成铠以八支上等利箭。（16）成铠将弓拉圆，把三支在石头上磨尖的利箭射向萨谛奇，又用另一支射断了他的弓。（17）悉尼族雄牛立刻抛掉手中断裂的宝弓，拿起另一张带箭的新弓。（18）这是一位最优秀的弓箭手拿起一张最优秀的弓。这位大智大勇的大力士迅速上好了弓弦。（19）由于不能容忍成铠斫断自己的弓，大勇士（萨谛奇）愤怒地冲向他。（20）悉尼族雄牛射出十支锋利的箭，杀死成铠的车夫和马匹，摧折了车上的旗幡。（21）国王啊，成铠，这位伟大的弓箭手和战车手，瞪着自己黄金装饰的战车，没了马匹，没了车夫。（22）尊者啊，他满腔怒火，举起一根铁叉，竭尽全力，投向悉尼族雄牛，企图将他扎死。（23）然而，沙特婆多族后裔（萨谛奇）用利箭摧毁了铁叉，使之断成碎块，纷纷落地。成铠几乎昏了过去。趁此机会，萨谛奇又将一支月牙箭射向他的胸口。（24）善战（萨谛奇）精通兵器。在他的打击下，成铠丢了战马，死了车夫，只好跳下车来。（25）就这样，在这场两人的对战中，英雄成铠败在萨谛奇手里，丢了车马。俱卢族全军陷入了大恐怖。（26）成铠落到无车无马无车夫的境地，你的儿子也变得异常沮丧。（27）

国王啊，慈悯看到克敌者成铠没了战车，也没了车夫，遂逼向悉尼族雄牛，企图将他击杀。（28）这位大臂者把成铠安置在自己战车的座位上，当着所有弓箭手的面，载他扬长而去。（29）国王啊，成铠丢车，悉尼之孙（萨谛奇）无敌疆场，难敌的军队再一次全体弃阵脱逃。（30）但是，敌人并没有发现这点，因为腾起的尘土笼罩住了逃跑的兵士。国王啊，此时战场上除了难敌王以外，你方的军队全跑光了。（31）难敌见自己的军队从身边溃逃而去，便独自冲向敌军，企图阻挡他们。（32）他怒气冲天，一个人单独面对所有的般度族人、水滴王之孙猛光、束发、德罗波蒂诸子和般遮罗军众，（33）以及羯迦夜人和苏摩迦人。尊者啊，这难以战胜的武士毫不慌乱，力图用利箭阻挡敌人。（34）你那力大无穷的儿子坚定地站立在战场上，像经过圣诗净化的火焰在祭坛上熊熊燃烧，放射光芒。（35）所有的敌人都不敢近前，就像所有生命之躯都不敢靠近死神一般。就在此时，诃利迪迦之子（成铠）又乘着另一辆战车，返回了战场。（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二十章（20）。

二一

全胜说：

大王啊，你的儿子是战车手中的佼佼者。他挺立在车上，就像威风凛凛的大神楼陀罗一样，不可抵御。（1）大地很快被他射出的数千支利箭所覆盖。他向敌人洒去箭雨，恰似乌云向山峰泼雨一般。（2）在战场上，没有一个般度族人能够躲过他那利箭的伤害；马匹、大象和战车也躲不过。（3）人民之主啊，就我目力所及，没有哪一个人不在他利箭覆盖的范围之内。（4）他的箭遮没了般度族的整个军阵，犹如士兵奔跑，腾起尘土，覆盖了自己的队伍。（5）大地之主啊，我看到这大地被娴熟的弓箭手难敌变成了箭的世界。（6）你的军队和敌人的军队都有兵士成千上万，可是在我眼中，惟有难敌一人存在。（7）看着你儿子非凡的勇力，感觉真是看到了奇迹。婆罗多后裔啊，普利塔诸子加在一起，也敌不过他一个人。（8）

婆罗多族雄牛啊，他向坚战射去一百支箭，向怖军射去七十支，向偕天射去七支，（9）向无种射去六十四支，向猛光射去五支，向德罗波蒂诸子射去七支，向萨谛奇射去三支。尊者啊，他还用一支月牙箭射断了偕天手中的弓。（10）威武的玛德利之子扔掉坏弓，另取一张强弓，向国王难敌逼去，对着他连射十箭。（11）英雄无种，这位大弓箭手，也向难敌射出九支可怕的利箭，随之大吼一声。（12）萨谛奇向他射出一支杆身光滑的箭，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射出七十三支，法王坚战射出七支，怖军射出八十支。（13）然而，处在四面八方纷纷而落的箭雨之中和全体将士的注视之下，大王啊，难敌纹丝不动。（14）论身手敏捷、精力充沛和英雄气概，在所有人的眼里，没有谁能够超过伟大的难敌。（15）

王中之首啊，持国的儿子们离开阵地刚跑了一会儿，发现难敌不在，只好身被铠甲，又转了回来。（16）他们的返回，像是雨季深夜大海的狂涛一样，带来了一阵阵可怕的喧嚣。（17）这些大弓箭手来到不可征服的国王难敌跟前，然后引弓发箭，冲向般度族的军队。（18）大王啊，德罗纳之子（马嘶）前去阻截愤怒的怖军。此刻，战场上万箭齐发，八方乱飞，竟使得众英雄们一时辨不清东西南北。（19）婆罗多后裔啊，这两位都是所向无敌，业绩骇人的英雄。他们的手皮都因反复挽弓而磨伤。他们或攻或防，无不出手凶狠，战斗景象确实可怖，致使整个世界全都胆战心惊。（20）英雄的妙力之子沙恭尼进逼坚战，杀死了他四匹骏马，接着发出一声巨吼，使整个军队为之震颤。（21）威武的偕天抓紧时机，用自己的战车，带走了不可战胜的英雄国王（坚战）。（22）法王坚战旋即登上另一辆战车返回阵前，先向沙恭尼射去九箭，复又补了五箭。随后，这位首屈一指的弓箭手发出一声巨吼。（23）尊者啊，这场战斗恐怖而又奇妙，旁观者看得兴起，悉陀们和遮罗纳们也都驻足观看。（24）

灵魂无限的大弓箭手优楼迦冲向作战勇猛的无种，对着他泼洒箭雨。（25）英勇的无种则在战斗中用瓢泼的箭雨笼罩了妙力之子（沙恭尼）的儿子（优楼迦）。（26）这两位伟大的战车手都是英雄的世家子弟。他们彼此交手，欲报世仇。（27）成铠同折磨敌人的悉尼之孙捉对厮杀，国王啊，宛如天帝释同波罗力决雌雄。（28）难敌一箭射断了猛光手中的弓，接着又向那手持断弓的英雄发出数支利箭。（29）猛光拿起另一件锐利的武器，在众多弓箭手的注视之下，再战难敌。（30）婆罗多族雄牛啊，这两人的战斗异常激烈，颇似两头颞颥开裂的发情大象彼此遭遇。（31）愤怒的乔答摩之孙（慈悯）向德罗波蒂的大力士儿子们射出了许多弯头箭。（32）他同他们的斗争，就和有情识者无边的思想同他的感官之间不可避免的斗争，一样残酷。[12]（33）他们折磨他，就像感官折磨愚蠢的人一样。而他也在奋勇地进行反击。（34）他同他们之间进行的，婆罗多后裔啊，确实是一场奇妙的战斗。主公啊，那真的与有情识者同他的感官之间时起时伏的斗争一般无二。（35）

人民之主啊，人和人之间，象和象之间，马和马之间，车和车之间，再次发生恐怖的混战。（36）大王啊，这样的战斗有的奇妙，有的暴烈，有的恐怖，而以恐怖的居多。（37）克敌制胜的英雄们在战场上彼此遭遇，一旦交手，必会刀光剑影，互相杀戮。（38）但见兵器高举，烟尘滚滚。国王啊，那随风而动的烟尘，不是骏马腾踏而起，（39）就是车轮飞滚或大象喘息的结果。它如黄昏时分褐色的雨云，翻滚而上，直达苍穹。（40）尘土使太阳变得晦暗不明，也覆盖了大地和伟大的战车手们。（41）然而，过了一会儿，婆罗多族俊杰啊，英雄们的血水浸透大地，浓厚而让人心悸的尘土开始沉落，战场上的一切又复显露出来。（42）大王啊，就在那个酷烈的中午，我看到了将士们正在依照地位和年龄，捉对厮杀。王中之主啊，甲胄的光芒是那样地耀眼。（43）在战斗中，飞落的利箭劈啪作响，就像无边的竹林在大火中爆裂。（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二十一章（21）。

二二

全胜说：

残酷而可怕的战斗就这样进行着，你儿子的军队被般度族人打散了。（1）你的儿子竭尽全力阻截那些大勇士，与般度族军队展开激战。（2）为了帮助你的儿子，俱卢族的军队急忙返回。他们返回后，战斗又趋激烈。（3）你的军队同他们对手的战斗堪比当年天神和阿修罗之战。此时，无论是你方战士，还是敌方战士，都不见一个人转身逃跑。（4）混乱之中，他们不免要靠推测，靠互相呼叫名字来帮助作战。恶战使双方伤亡惨重。（5）国王坚战满腔怒火，渴望在这场战斗中打败持国诸子和其他王公。（6）他将三支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箭射向有年之子（慈悯），又用四支箭射杀了成铠的马。（7）马嘶过来，带走名声显赫的诃利迪迦之子（成铠）。有年之子（慈悯）则发出八支利箭回敬坚战。（8）国王难敌派出七百辆战车，向正法之子坚战的阵前攻去。（9）这些车手驾驶的战车疾如思想快如风，直逼贡蒂之子（坚战）的战车。（10）大王啊，他们包围住坚战，从四面八方向他发射利箭，就像乌云遮住太阳一样，使我看都看不到他。（11）见此，以束发为首的战车手们怒不可遏。他们驾着挂满铃铛，速度飞快的战车前来保护贡蒂之子坚战。（12）般度族人和俱卢族人之间的激战就此开始。但见血流如水，阎摩王的国度里又平添了大批人口。（13）

般度族人同般遮罗人一起，摧垮了俱卢人来攻的七百辆战车，随后将他们团团围住。（14）你的儿子和般度族军队互相交锋，其间的大战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15）一场没有限度的战斗持续着，你方和对方的将士们纷纷遭杀。（16）在战士们的呐喊声中，夹杂着劲吹的螺号声，高昂的狮子吼和弓箭手发出的吆喝声。（17）战斗渐趋白热化，不断有参战者遭到致命的打击。尊者啊，将士们冲锋陷阵，全都怀抱着取胜的愿望。（18）一切都在毁灭。大地充满悲伤。众多高贵的妇女瞬间成了寡妇。（19）没有限度的战斗继续着，毁灭的凶象已经显现。大地连同高山和树林都在颤抖，并且发出声响。（20）国王啊，流星自天穹纷纷陨落，犹如带柄的火炬从太阳的光轮落向大地。（21）四周狂风骤起，地上飞沙走石。大象流泪，身体抖动，觳觫不止。（22）对于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凶象，众刹帝利似乎视而不见。他们毫不为之所动，坚定地站在那里，互相商量，准备在这美丽圣洁的俱卢之野，怀着上升天国的愿望，再次投入战斗。（23）

这时，犍陀罗王之子沙恭尼说道：“你们从前面进攻，让我从背后杀死般度的儿子！”（24）于是，我们的队伍开始前进。军队中勇猛的摩德罗战士们情绪激昂。他们发出一阵阵欢呼，其他士兵们也跟着呼喊起来。（25）这时，难以攻破的般度族人感到胜利在握，便又冲杀过来。他们挥动着手中的弓，不断地泼洒箭雨。（26）看到敌人击垮了摩德罗王的队伍，难敌的军队又一次掉头逃跑。（27）这时，强壮有力犍陀罗王[13]又出来喊话：“回来，你们这些背弃正法的人！继续战斗吧，跑有何用！”（28）婆罗多族雄牛啊，犍陀罗王的军队有一万名骑兵，个个手中拿着闪闪发光的标枪。（29）就在两军互相杀戮的时候，沙恭尼带着自己的人马开始从后面攻打般度族的军队，向他们发射无数锋利的箭。（30）大王啊，般度族大军顿时溃散，就像乌云遭到狂风的驱赶，四处飘游。（31）坚战发现自己的军队开始溃逃，便冷静地对大力士偕天命令道：（32）“身穿铠甲的妙力之子正从后面骚扰我们的队伍，屠杀我们的战士。般度之子啊，看看那邪恶的家伙吧！（33）一齐向前冲啊，你和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去杀死妙力之子沙恭尼！无瑕者啊，我将和般遮罗人一起保护我们的车队。（34）所有的战象和骏马都和你一起去，再给你三千步兵，去杀死妙力之子沙恭尼！”（35）于是，勇敢的偕天带着弓箭手驾驭的七百头战象，加上五千战马，（36）三千步兵，由德罗波蒂之子们助阵，向作战凶猛的沙恭尼冲杀过去。（37）国王啊，威武的妙力之子取胜心切。他冲锋陷阵，从般度族军队的后面杀将起来。（38）但是，勇敢的般度族骑兵发怒了。他们越过妙力之子的战车手们，冲入他的军队。（39）这些骑兵英雄在象兵的环护下，向着妙力之子的队伍大泼箭雨。（40）正是因为你的决策失误，国王啊，才酿成了这场战祸，致使勇士们棍棒交加，战场上标枪飞舞。（41）

这时，弓弦声消歇下来，战车手全都住手观看。敌方和我方之间一时看不出区别了。（42）俱卢族人和般度族人都伫立观看。婆罗多族雄牛啊，在他们眼里，英雄们手中掷出的标枪划过天空，就像流星一般。（43）人民之主啊，整个天空布满明晃晃的利剑。它们竞相落下，无比壮观。（44）国王啊，婆罗多族俊杰！标枪从四面八方纷纷坠落，那景象真如蚱蜢漫天飞舞。（45）成百上千的马匹浑身流血，与受伤的骑手一起倒下。（46）那些没有受伤的也彼此冲撞，互相践踏，眼看着鲜血从口中喷出。（47）腾起的尘土笼罩着所有的战士，到处是一片可怕的黑暗。国王啊，在尘土的笼罩下，我看到那些百战不殆的战士和马匹纷纷离开了阵地。（48）另外有些则仆倒在地，大口地吐着鲜血。还有些人头发纠结在一起，跑也跑不脱。（49）那些大力士在马背上你拽我，我拽你，像是搭上手的角斗士，谁都想把对方摔死。许多人战死了，就由自己的马驮着，背负而去。（50）许多人以勇武自豪，求胜心切，现在都眼看着这里那里倒在了地上。（51）但见成百上千的战士躺在大地上，浸在血泊里，胳膊断裂，头发披散。（52）任何马匹都不可能跑出多远，因为战场上到处是倒毙的马和骑兵，（53）到处是彼此格斗的武士，有的铠甲浸满鲜血，有的手持刀枪，有的高举各种可怕的武器，渴望杀敌，大家拥挤在一起，而多数都已死亡。（54）

人民之主啊，经过一阵交战，妙力之子沙恭尼带着余部六千骑兵撤出战斗。（55）与此同时，般度族军队，包括所余六千骑兵，也撤离了阵地。他们的将士遍体鳞伤，象、马也已疲惫不堪。（56）般度族骑兵们浑身血迹。他们聚在一起，怀着视死如归的决心，说道：（57）“现在已经不适合驾车作战，乘象上阵也是困难重重。还是让战车攻打战车，大象攻打大象吧！（58）此刻，沙恭尼已经撤到他自己的队伍中间。这位妙力之子看来已不想重回战场。”（59）于是，德罗波蒂诸子和那些疯狂的大象便一齐向大勇士般遮罗王子猛光那里走去。（60）偕天也在腾起尘雾的笼罩下，独自去往国王坚战的身边。（61）就在他们离开之时，妙力之子沙恭尼突然又愤怒地冲向猛光的队伍，对他的侧翼发动了进攻。（62）一时间混战重起，无论是你方的，还是敌方的军队，全都怀着杀敌的愿望，抱定必死的决心。（63）

在这场英雄对英雄的厮杀中，上阵的人又是成百上千。他们互相瞪着眼睛，向对方猛扑过去。（64）在这毁灭性的杀戮中，刀起头落，落地之声就像棕榈树果成熟坠地。（65）破碎的躯体散了魂，倒在地上，粗壮的手臂还攥着武器。人民之主啊，那沉重的倒地之声令人毛发倒竖。（66）手中利器杀向自己的兄弟、儿子或朋友，战士之间的搏斗就像猛禽争食一般激烈。（67）他们怒目相向，捉对厮杀。上千的人大声喊叫着：“让我上！”“让我上！”同时杀向对方。（68）骑兵遭到打击，从坐垫上坠地丧命。成百上千没了主人的马匹盲目奔跑。（69）人民之主啊，它们奔腾跳跃，彼此碰撞，狂跑如飞；全身披挂的士兵们扬声吼叫。（70）梭镖、利剑和投枪嗖嗖作响，刺向敌人的要害，到处一片嘈杂。国王啊，这都是你错误决策的结果。（71）此时，你的战士已经筋疲力尽，口渴难耐，马匹也都困乏不堪。然而，他们愤怒填膺，尽管身体已遭兵刃所伤，还是继续冲锋。（72）空气中的血腥味让他们癫狂。许多人失去了理智，已经不辨敌友，见人就杀。（73）国王啊，有多少渴望胜利的刹帝利在箭雨的笼罩下仆倒在地，丢掉了生命。（74）豺、狼和兀鹰欣喜若狂，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声号叫。就在你的儿子眼前，你的军队遭到可怕的杀戮。（75）人民之主啊，人和马的尸体覆盖着大地，血流成河，足以使胆小者不寒而栗。（76）由于遭到刀剑、铁叉和投枪的不断打击，伤亡惨重，婆罗多后裔啊，你的军队和般度族军队都不再前进。（77）众将士曾经不遗余力，不顾生死，互相追杀，结果纷纷倒地，伤创之处，血涌如注。（78）还能见到身首异处的躯体，一手握着敌人首级的头发，一手举着滴血的利剑。（79）人民之主啊，无头的躯体越积越多，血腥气把将士们熏得头昏脑涨。（80）

当嘈杂声开始沉寂下来的时候，妙力之子又率所余有限的骑兵向般度族大军发起了进攻。（81）般度族的步兵、象兵和骑兵亦高举武器，怀着对于胜利的渴望，飞速迎上前去。（82）他们从四面包抄过去，将敌人团团围住，用各种武器打击敌人，以期达到战争的彼岸。（83）看到般度族人从四面八方冲杀过来，你们的骑兵、步兵、战象和战车也迎上前去。（84）有些勇敢的步兵失去了武器，便用拳脚互相搏斗，最终倒地而亡。（85）车兵从战车上跌下，象兵自战象上滚落，就像功德已尽的悉陀从天车上跌落一样。（86）在这场混战中，战士们竭尽全力互相厮杀，即使是父辈、兄弟、朋友或儿子，也照样视若仇敌。（87）婆罗多族雄牛啊，在这场可怕的战斗中，到处飞舞着战刀、标枪和利箭，通常的作战界限已经不存在了。（8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二十二章（22）。

二三

全胜说：

当军队遭到般度族人的重创，而嘈杂声也已减弱下来的时候，妙力之子带着剩余的七百匹战马再次投入战斗。（1）这位克敌者快速驶到队伍面前，对他们喊道：“振作起来，投入战斗！”喊过几次后，他又问众刹帝利：“国王在哪里，那位伟大的战车手？”（2）婆罗多族雄牛啊，听到沙恭尼这样问，众刹帝利回答道：“俱卢国王，那伟大的战车手正在战场的中央。（3）那里张着宛如满月的巨大华盖，那里的战车手们身被铠甲，戴着皮制的护手。（4）那里发出的声音有如雨云中的沉雷。赶快到那里去吧，国王啊，你将看到俱卢族王子。”（5）

人民之主啊，听到众英雄这么说，妙力之子沙恭尼便迅速赶到你的儿子那里，发现许多从不退缩的勇士正护卫在他的周围。（6）沙恭尼看到难敌身处战车队伍中间，便对那些在场的战车手加以鼓励。（7）人民之主啊，他神色喜悦，对难敌说了如下的话，那样子似乎认为自己做了该做的事：（8）“向坚战的战车部队进攻吧，国王！我已经击垮了他们的马队。只要拿出不怕死的精神，我们就能战胜坚战。（9）我们先消灭般度之子保护的战车部队，然后再打垮他们的象队、步兵和其他部队。”（10）你的军队渴望胜利。他们听了沙恭尼的话后，顿时精神振奋，朝着般度族军队迅速地冲杀过去。（11）他们解开箭囊，挥舞着握在手中的弓，同时发出狮子吼。（12）人民之主啊，一时间弓弦声、手掌声、离弦利箭可怕的嗖嗖声，响成一片。（13）

看到他们举弓疾奔而来，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对提婆吉之子（黑天）说道：（14）“不要惊慌，策马前进，让我们冲进那士兵的海洋！今天我要用手中利箭给敌人带来末日！（15）遮那陀那啊，大战开始至今，已经到了第十八天。我们双方一直没有停止交锋。（16）当初，那些伟大的英雄们将兵无数；如今还在战斗的，已经所剩无几。你看命运就是这样无情！（17）摩豆族后裔啊，持国之子（难敌）的队伍原来如同大海，不退者啊，在同我们接战之后，现在变成了牛蹄印水洼。（18）毗湿摩倒地之后倘若能够议和，那么，摩豆族后裔啊，如今一切都已吉祥平安。可是持国之子那无知的傻瓜就是不肯这么办。（19）摩豆族后裔啊，毗湿摩说的话合理有益。然而，丧失理智的善敌（难敌）却不愿照办。（20）毗湿摩重创倒地以后，为什么战争还会继续进行，我不知道。（21）我看是持国的儿子们幼稚无知，愚蠢呆笨，所以在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倒地后，他们还要把战争打下去。（22）

“最优秀的知梵者德罗纳死了，罗陀之子（迦尔纳）和毗迦尔纳也死了，到这地步，战争还是没有停止。（23）车夫之子（迦尔纳）这人中之虎以及他的儿子都死了，军队也已所剩无几，到这地步，战争还是没有停止。（24）勇敢的闻寿死了，补卢族的水连死了，国王闻杵也死了，到这地步，战争还是没有停止。（25）遮那陀那啊，广声、沙利耶和沙尔婆都死了，阿凡提的英雄们也死了，到这地步，战争还是没有停止。（26）胜车王死了，罗刹阿罗逾达死了，波力迦王和月授王也死了，到这地步，战争还是没有停止。（27）英雄的福授王死了，甘波阇王善巧死了，难降也死了，到这地步，战争还是没有停止。（28）看到各领一方，强大有力的国王们都已战死沙场，即使如此，黑天啊，战争还是没有停止。（29）看到大军统帅们先后死于怖军之手，即使如此，由于愚蠢和贪婪，战争还是没有停止。（30）除了善敌（难敌），有哪个出身王族的人，特别是俱卢族后裔，会徒然无益地与别人结仇？（31）有哪个头脑清醒，理智健全而又能明辨善恶利弊的人，明知对方的德性、武力和胆识都比自己强，还要发动战争？（32）一个无心倾听你的金玉良言，从而同般度兄弟缔和的人，怎么还能听进别人的话呢？（33）连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德罗纳，甚至维杜罗的话都当作耳旁风，不肯议和的人，对他来说，如今哪里还有什么祛病良药！（34）遮那陀那啊，那种愚蠢到了连年迈的父亲都拒绝服从，连好心的母亲都不当回事，对她的善言置若罔闻的人，还能听得进谁的话呢？（35）

“遮那陀那啊，明明白白，难敌生来就是为了毁灭自己家族的。人民之主啊，这从他定下的政策和行事方式就能看出。不退者啊，我断定他是不会把王国还给我们的。（36）伟大的维杜罗跟我说过多次，只要持国之子（难敌）活着，他就无论如何不会把属于我们的那部分国土交出来。（37）‘荣誉的赐予者啊，持国之子只要能够喘息，就会继续对无辜的你们犯罪。（38）不通过战争是无法制服难敌的。’摩豆族后裔啊，这就是明辨真理的维杜罗对我说过的话。（39）现在我已经看清楚那邪恶之人的所有行径。它们同伟大的维杜罗所说的完全一样。（40）食火仙人之子（持斧罗摩）也曾对他合情合理，好言相劝，他同样不屑一顾。[14]现在这个头脑愚蠢的人真的离毁灭不远了。（41）在善敌（难敌）刚刚出生的时候，就有很多悉陀预言他将变成一个灵魂邪恶的人，从而带来刹帝利的毁灭。（42）遮那陀那啊，现在他们的话应验了。由于难敌的恶行，国王们走向了毁灭。（43）摩豆族后裔啊，今天，在战场上，我要把他们所有的兵士都杀掉。到了刹帝利被消灭，而俱卢族军营变得空无一人的时候，（44）难敌就将与我们交战，从而自取灭亡。摩豆族后裔啊，依我看，冤仇至此就会结束。（45）苾湿尼人啊，回顾维杜罗的谈话，返观难敌邪恶的行为，再运用自己的智慧思考，我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46）英雄啊，冲向婆罗多族军队吧。我要在战斗中用我的利箭，杀死灵魂邪恶的难敌，消灭他的军队。（47）摩豆族后裔啊，今天，我要当着持国之子（难敌）的面，消灭他元气已伤的队伍，为法王（坚战）赢得福祉！”（48）

全胜说：

听了左手开弓者（阿周那）这番话，陀沙诃族人（黑天）手握缰绳，勇敢无畏地冲入了敌人的大军。（49）那里的强弓形成可怕的密林。长矛是它的荆棘，铁杵和铁闩是它的路，战车和大象是它的树，（50）骏马和步兵是它的藤。名声显赫的乔宾陀（黑天）驾着插满旗幡的战车，深入密林，四处出击。（51）国王啊，但见黑天驱动白色的骏马，载着阿周那在战场上往来奔跑。（52）那折磨敌人的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由战车带着飞奔。他射出数百支利箭，犹如乌云洒下瓢泼大雨。（53）利箭的嗖嗖声和在阿周那箭雨笼罩下士兵的叫喊声，混成一片，十分巨大。（54）箭流穿过将士的甲胄，落在地上。遇到甘狄拨神弓射出的利箭，就像触到了因陀罗的雷电。（55）人民之主啊，利箭杀伤人、马和大象以后，又落在战场上，那声响仿佛来自漫天飞蝗。（56）甘狄拨神弓射出的利箭覆盖了阵地上的一切，人们连东南西北都辨不清了。（57）

整个世界仿佛到处是利箭。这些金羽箭刻有普利塔之子的名字，并由铁匠抛光，浸过麻油。（58）俱卢人遭到普利塔之子利箭的杀戮，犹若大象遭到烈火的焚烧。（59）婆罗多后裔啊，普利塔之子携弓带箭，犹如熊熊之火。它烧炙敌兵，宛若烈火焚烧干草。（60）就像林居者点燃的呼呼作响的大火，其势凶猛，足以焚毁灌丛、密林和枯藤，（61）强悍而又怒不可遏的英雄（阿周那）也一样充满热力和能量。他以铁箭为烈火，利箭为光焰，迅速地焚烧着你儿子的军队。（62）阿周那准确射出的金羽箭足以穿透盔甲，致人死命，无论射人，射马，还是射象，都能百发百中，无需补箭。（63）就这样，阿周那身携各种各样的利箭，独自深入巨大的车阵。他大肆杀戮你儿子的人马，就像持金刚杵者（因陀罗）赶杀众提迭一样。（6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二十三章（23）。

二四

全胜说：

俱卢族的勇士们奋力回射，不肯退缩。然而，胜财（阿周那）的甘狄拨神弓却使他们企图落空。（1）但见阿周那发射利箭如乌云泼雨。它们势头凶猛，锐不可当，中箭者仿佛触到了因陀罗的雷电。（2）婆罗多族俊杰啊，你儿子的军队遭到有冠者（阿周那）的杀戮，纷纷在他的面前逃离阵地。（3）人民之主啊，他们的战车有的马匹被杀，有的车夫丧命，有的折了车轴，有的碎了车轭，有的脱了轮子，有的断了辕杆。（4）有的人箭囊已空，有的人箭伤累累，皮肉尚全的失魂落魄，拼命奔逃。（5）有的人骏马尽丧，拉着儿子快逃。有的人呼叫父亲，有的人高喊同伴。（6）人中之虎啊，人民之主！还有人丢弃族人、兄弟和亲戚，独自逃窜。（7）许多战车手身被重创，不省人事。有些人为普利塔之子的利箭所伤，痛苦地叫唤着。（8）有些人将他们放上战车，让他们有所恢复，而自己在稍事休息，饮水解渴后，便又重新投入战斗。（9）另外有些人作战凶猛，渴望战斗，索性将他们放弃，自己则依然听你儿子的调遣。（10）婆罗多族俊杰啊，有些人饮水秣马，有些人换好铠甲。（11）有些人安慰自己的兄弟、儿子或父亲，将他们置于营帐，然后又重返战阵。（12）人民之主啊，有些人按照次序，排好车位，冲向般度族大军，继续战斗。（13）有些英雄驾着挂满铃铛的战车，光彩夺目，就像要去征服三界的提迭或檀那婆一样。（14）有些人驱动黄金装饰的战车，猛然逼向般度族大军中的猛光，向他挑战。（15）

般遮罗王子猛光、伟大的战车手束发和无种之子百军一齐过来迎抵敌车。（16）般遮罗王子怒火中烧，在大军的卫护下，冲向你的军队，准备给它以致命的打击。（17）婆罗多族后裔啊，见猛光很快扑来，你的儿子便向他射出密集的利箭。（18）国王啊，你的儿子弯弓劲射，许多铁箭刺中了猛光的臂膀和前胸。（19）大弓箭手身受重创，就像大象遭到刺棒猛扎。然而，他却用他的利箭将难敌的四匹骏马送到了死神那里，又用一支月牙箭使难敌的车夫身首异处。（20）

国王难敌失去战车，遂翻身骑上一匹快马，退到不远的一处地方。（21）大王啊，看到自己的军队意气消沉，你的儿子便策马来到妙力之子（沙恭尼）身旁。（22）战车既已毁坏，俱卢族人便用三千头战象，将般度五子从四面八方团团围住。（23）婆罗多后裔啊，般度五子被敌人的象军围在中央，光彩照人，恰似五颗行星处在密云中间。（24）

人中之虎啊，乘着黑天驾驭的白马战车，志在必胜的巨臂阿周那准备突围。（25）从四面围住他的大象个个高耸如山。他放出锃亮锋利的铁箭，狠击敌人的象军。（26）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每发必中。我们看到，中箭的大象有的摇摇晃晃，有的已经倒下。（27）大力怖军本身就像一头发疯的大象。他看着周围的战象，紧握铁杵，跳下车来，俨如手持刑杖的死神，飞快地奔了过去。（28）见般度族大勇士（怖军）高举铁杵，冲杀过来，你的士兵们吓得屁滚尿流。狼腹（怖军）挥舞铁杵，使得整个军队陷入混乱。（29）我们看到那些高耸如山的大象因春情发动而颞颥开裂，在怖军铁杵的打击下，四散奔逃。（30）遭到怖军铁杵的打击，那些大象急忙逃跑。它们发出痛苦的哀号，不久就倒在地上，犹如一座座断翅的山岳。（31）眼前有那么多颞颥开裂的大象东奔西跑，哀号倒地，你的军队直吓得浑身乱抖。（32）与此同时，怒火中烧的坚战和玛德利的两个儿子，则用锋利的兀鹰羽毛箭射杀那些象兵。（33）猛光也在战斗中打败了国王（难敌），此时你的儿子（难敌）正骑在马背上遁逃。（34）后来，般遮罗王子猛光发现般度诸子仍然处在敌人战象的包围之中，便又带着所有的钵罗跋德罗迦人赶来，打算将它们杀死。（35）

在俱卢族的车队里，马嘶、慈悯、沙特婆多族的成铠发觉不见了克敌制胜者难敌，便一齐问众刹帝利：“难敌到哪里去了？”（36）他们想，在眼前这场劫难中失踪，你的儿子怕是死了。不过，尽管满面沮丧，他们还是不断探问。（37）有些人说：“车夫死后，他到妙力之子那里去了。”另外一些伤势严重的刹帝利说：（38）“难敌能够做什么呢？如果他还活着，你们就看吧！你们团结一致，战斗下去就是。这位国王还能为你们做什么？”（39）还有一些身体受伤的刹帝利，车马丧失殆尽，饱受利箭之苦。他们含糊不清地说道：（40）“让我们把包围我们的敌军统统消灭！般度族人在打垮我们的象军后，已经杀过来了。”（41）听了众刹帝利这些话，大力马嘶还是撇下般遮罗王子那难以抵御的军队，（42）同慈悯和成铠一起，朝着妙力之子那里奔去。这些英勇顽强的弓箭手离开自己的战车队，前去寻找难敌。（43）

他们走后，国王啊，般度族军队在猛光的带领下，开始冲向你的队伍，大肆杀戮起来。（44）看到那些英雄的战车手欢欣鼓舞，不顾死活地冲杀过来，你的将士大多惊惶失色。（45）国王啊，眼见他们丢失武器，陷入重围，而自己手里还有两支部队，我也就顾不得生死了。（46）于是，作为第五个，[15]我也投入了与般遮罗军队的战斗，来到有年之子（慈悯）所在的地方。（47）冒着有冠者（阿周那）射来的箭雨，我们五个人共同御敌，和猛光的大军展开激战。然而，我们很快败北，只好退出战斗。（48）此时，我看到伟大的战车手萨谛奇朝着我们奔驰而来。这位英雄带着四百辆战车。（49）我好不容易从猛光手下逃脱出来，带着我那疲惫的战马，一下子又撞上了摩豆族的军队，就像一个恶人掉进了地狱。接下来是一场短暂而恐怖的厮拼。（50）巨臂萨谛奇毁坏了我的周身披挂，乘我昏倒落地，将我生擒。（51）不一会儿，我们的象军就被怖军的铁杵和阿周那的铁箭摧垮了。（52）伤亡的大象四处倒卧，高耸如山，阻碍了般度族人的通行。（53）于是，大王啊，大力士怖军开始拖开大象，以便为般度族人的战车腾出道路。（54）

马嘶、慈悯和沙特婆多族的成铠没能在战车队中找到克敌制胜的国王难敌，便继续寻找你的大勇士儿子。（55）他们撇下般遮罗王子，赶往妙力之子所在的地方。血腥的战斗还在进行。他们因为找不到难敌王而焦急。（5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二十四章（24）。

二五

全胜说：

婆罗多后裔啊，你的象军被般度之子消灭了，军队也遭到怖军的杀戮。（1）克敌制胜的怖军手持铁杵，愤怒地来回奔突，犹如夺人性命的死神。（2）既然一时无法找到你的儿子难敌，国王啊，你那些在战斗中幸存的儿子们便自己集合起来。这些同胞兄弟一齐冲向怖军。（3）大王啊，他们是难耐、胜利、富力和罗毗等人。就这样，你的儿子们从四面八方会聚到了一起，然后扑向怖军，将他团团围住。（4）大王啊，怖军则重登战车，冲着你儿子们身体的要害处，射出利箭。（5）你的儿子们冒着不断飞来的利箭，阻截怖军，就像阻截一头从斜坡上冲下的大象。（6）怖军顿时怒起，迅速用一支马蹄箭斫下了难耐的头颅，使它滚落在地。（7）随后，这伟大的战车手又用另一支月牙箭杀死了你的儿子闻止。此箭足以穿透任何盔甲。（8）接着，这位克敌者微微一笑，再出一支铁箭，射中胜军，让他从车座上跌落下来。国王啊，他从车上翻滚在地，立刻气绝身亡。（9）尊者啊，有闻气愤不过，遂向怖军射出一百支锋利的兀鹰羽毛箭。（10）怖军怒气未消，也朝胜利、富力和罗毗发射了三支堪比毒药和火焰的利箭。（11）这几个伟大的战车手从车上翻落下来，倒地死去，犹如春季鲜花盛开的金苏迦树被砍倒在地。（12）然后，那敌人的折磨者再搭一支锋利的铁箭，射中难解，将他送到死神那里。（13）这位战车手中的佼佼者中箭丧命，翻身落下车子，就像一棵狂风吹折的大树滚下山巅。（14）你的两个儿子难攻和妙生也在阵前各遭怖军两箭。这两个非凡的战车手身体中箭，摔下车来。（15）接着，怖军又瞄准你的另一个奋勇作战的儿子难拒，用一支月牙箭将他射杀，使他当着所有弓箭手的面，掉下车来。（16）

见怖军一人杀死了自己那么多兄弟，有闻怒不可遏，径直朝他扑去。（17）他拉开一张黄金装饰的巨弓，对着怖军射出了许多堪比毒药和火焰的利箭。（18）国王啊，利箭斫断了般度之子的弓。随后，他又朝着手持断弓的怖军发去二十支箭。（19）伟大的战车手怖军另取一弓，对着你的儿子一番劲射，同时喊道：“站住！站住！”（20）这两人之间的大战既奇妙，又恐怖，真可比当年婆薮之主（因陀罗）同阿修罗占跋之间的那场激战。（21）射出的利箭明晃晃，宛如阎摩手中的刑杖，东西南北净是，多得铺天盖地。（22）愤怒的有闻引弓发箭。国王啊，利箭直射怖军的双臂和胸口。（23）大王啊，你那强弓在手的儿子把怖军伤得不轻。怖军怒气升腾，犹如望日的大海。[16]（24）尊者啊，怒火中烧的怖军连发数箭，射中你儿子的车夫和四匹骏马，将他们一齐送到了阎摩殿。（25）一见有闻无车可驾，灵魂无限的怖军旋即向他射去一阵羽毛箭，表明他确实动作敏捷。（26）国王啊，失去战车的有闻拿起一把宝剑和一块盾牌。就在这时，般度之子（怖军）用一支马蹄箭将他的头颅从身体上削了下来，此刻他手里还抓着宝剑和明亮的百月盾牌。（27）头颅被马蹄箭削掉了，这位灵魂伟大者的身体扑通一声，从战车摔到地上。（28）

你的战士见那英雄倒地而死，全都大惊失色。但他们还是冲向怖军，打算决一死战。（29）威武的怖军全身披挂，迎战那些在军队的海洋里幸存的士兵。他们来到怖军跟前，从四面八方将他围住。（30）虽然处在围困之中，怖军还是用无数利箭射向你的将士，就像千眼大神（因陀罗）对付众阿修罗一般。（31）他摧毁了五百辆庞大的战车，连同它们的护栏，还杀死了七百头战象。（32）接着，这位般度之子又用上好的利箭消灭了一万步兵和八百骏马，一时战绩辉煌。（33）贡蒂之子怖军在战斗中杀死了你的儿子们。主人啊，他感觉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人生的意义也已实现。（34）婆罗多后裔啊，你的将士眼看怖军在战斗中这样杀戮你的军队，确实无法忍受。（35）他驱逐俱卢族人，屠杀他们的追随者，然后拍打两臂，发出响亮的声音，吓住了大象。（36）人民之主啊，你的军队损失惨重，士卒所剩无几。大王啊，他们的处境实在悲惨。（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二十五章（25）。

二六

全胜说：

大王啊，此时，难敌和你的儿子妙见还在骑兵中间。他们是你儿子中仅存的两位了。（1）看到难敌在自己的骑兵中间，提婆吉之子（黑天）对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说道：（2）“敌人已经消灭殆尽，亲友们得到了保护。悉尼族雄牛（萨谛奇）也在擒获全胜后，回转来了。（3）婆罗多后裔啊，无种和偕天已经筋疲力尽。他们曾经大战那些邪恶的持国之子及其追随者。（4）慈悯、成铠和伟大的战车手德罗纳之子（马嘶）三人已经离开难敌，去了别处。（5）般遮罗王子（猛光）貌美非常。他在打败难敌的军队后，正同钵罗跋德罗迦人在一起。（6）普利塔之子啊，难敌正在自己的骑兵中间，头顶遮着华盖，时不时地张望一阵。（7）他重新整顿了全部队伍，自己站在中间。你若能用利箭杀死他，你的使命也就完成了。（8）克敌制胜者啊，如果看到自己象军的毁灭，看到你来了，他们还不逃跑的话，你就去把难敌消灭掉吧！（9）此外，还应派一个人到般遮罗王子那里去，让他赶快回来。敌人的军队已经疲累不堪，那个罪人也已无路可逃。（10）持国之子（难敌）曾在战斗中歼灭你的部队。他自以为打败了般度之子们，从而自我膨胀起来。（11）如今，国王（难敌）看见自己的军队遭到般度之子们的打击和杀戮，必会卷土再来，自取灭亡。”（12）

听了黑天这番话后，翼月生（阿周那）回答道：“荣誉的赐予者啊，持国所有的儿子都已被怖军杀死，黑天啊，剩下的这两个也活不过今天。（13）毗湿摩倒下了。德罗纳死了。迦尔纳，也就是毗迦尔多那也死了。摩德罗国王沙利耶和胜车，黑天啊，也都死了。（14）遮那陀那啊，如今只剩下妙力之子沙恭尼的五百匹战马，外加战车二百辆，大象一百头，步兵三千；（15）还有马嘶、慈悯和三穴国王，以及优楼迦、沙恭尼和沙特婆多族的成铠。（16）摩豆族后裔啊，这就是持国之子所剩的全部军力。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够逃脱命运的力量。（17）俱卢族军队毁灭了，可是你看，难敌自己还在。今天，大王坚战将会把敌人全部杀死。（18）我相信，没有一个敌人能从我的面前逃走。今天，黑天啊，只要不弃阵脱逃，无论多么骁勇，我都将杀死他们，哪怕他们是非人类。（19）今天，在战场上，我将凭着难以抑止的怒气，用我的利箭把犍陀罗王子（沙恭尼）射落在地，结束国王坚战长久不得安眠的状态。（20）当初邪恶的妙力之子（沙恭尼）在赌场上抢走的财宝，我将把它们重新夺回。（21）那些象城的女人们，今天就会知道她们的丈夫和儿子被般度诸子斩于沙场的消息。（22）黑天啊，一切应当完成的事业都将在今天完成。难敌将失去他的荣华富贵和生命。（23）黑天啊，苾湿尼人，只要没有因为恐惧而从战场上溜走，你看吧，那愚蠢的持国之子（难敌）必将丧命。（24）克敌制胜者啊，那些马匹已经不能忍受我的弓弦声和手掌声。驱车向前吧，我要杀死它们。”（25）

听了名声远扬的般度之子（阿周那）这番话后，陀沙诃族人（黑天）便策马驱车，朝着难敌的军队奔去。（26）尊者啊，不久，敌人的部队出现在怖军、阿周那和偕天三个伟大战车手的眼前。他们一心要斩杀难敌，准备停当之后，便开始进攻，同时发出狮子吼。（27）妙力之子（沙恭尼）见他们高举弓箭，一齐冲来，便移师向前，迎击来犯的般度诸子。（28）你的儿子妙见扑向怖军，善佑[17]和沙恭尼接战有冠者（阿周那）。你的儿子（难敌）骑在马上，杀向偕天。（29）人民之主啊，你的儿子飞马向前，没费力气，就把标枪狠狠地刺在了偕天的头上。（30）遭到你儿子的沉重打击，偕天倚倒在车座上，四肢淌满鲜血，像蛇一样地喘息着。（31）人民之主啊，恢复了知觉后，偕天大怒，遂向难敌射出一连串锐利的箭。（32）这时，普利塔之子，又称贡蒂之子的胜财（阿周那）大显身手，击碎了许多马上勇士的头颅。（33）普利塔之子用他的利箭打散了敌人的骑兵。他杀死了所有的马匹，然后冲向三穴国人的战车队。（34）

三穴国伟大的战车手们聚在一起，将箭雨洒向阿周那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35）而鼎鼎大名的般度之子（阿周那）也将一支马蹄箭射向诚行[18]，劈断了他的车辕。（36）接着，主人啊，这位鼎鼎大名者面含微笑，又用另一支在石头上磨快的马蹄箭，砍下了他戴着明晃晃耳环的头颅。（37）随后，国王啊，当着众将士的面，阿周那再取诚箭[19]，就像林中饥饿的雄狮捕杀小鹿一般。（38）斩掉诚箭之后，普利塔之子又用三支利箭射向善佑，并对所有黄金装饰的敌方战车进行打击。（39）他快速冲到钵罗私他罗王[20]前，向他喷射出积蓄已久的愤怒毒汁。（40）婆罗多族雄牛啊，阿周那用成百支利箭覆盖住他，杀死了这位弓箭手所有的马匹。（41）他再搭一支阎摩刑杖般的利箭，瞄准善佑，面带笑容，发射出去。（42）这位弓箭手怒火中烧，迅速射出的利箭落在善佑身上，刺穿了他的心脏。（43）大王啊，善佑命殒身亡，倒在地上。顿时，所有的般度族人兴高采烈，而你方的队伍则陷入惊恐不安。（44）杀死善佑后，他又转而攻击他的儿子，用利箭把这些伟大的战车手七个、八个、三十个一批地送去了阎摩殿。（45）然后，这位伟大的战车手又拿磨尖的箭消灭了善佑的众随从，并向婆罗多军队的余部发起冲锋。（46）

人民之主啊，此时，在另一处战场上，怖军面带微笑，用密集的利箭将你的儿子妙见遮了个严实；（47）然后，露着笑意，拿一支锋利的马蹄箭，将他的头颅从身体上削掉。那无头之尸随即跌落地面。（48）这位英雄倒地死去，他的随从们便把怖军团团围住，向他洒去利箭。（49）狼腹（怖军）也用一连串的利箭回敬他们，那箭触人如同因陀罗的雷电。婆罗多族雄牛啊，刹那之间，他就把他们消灭了。（50）见自己的兵士惨遭杀戮，俱卢族军队的众将领一齐扑向怖军，与他厮杀。婆罗多后裔啊，般度之子则用威力可怕的利箭回射他们。（51）你方将士向般度族战车手们洒去浓密的箭雨，从四面八方围攻他们。（52）般度族人渴望同敌人交锋，你方战士也渴望同般度族人拼杀。沙场上一片混乱。（53）对垒双方的战士们都为亲友的死伤而悲痛。国王啊，他们互相厮杀，纷纷倒地。（5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二十六章（26）。

二七

全胜说：

战争继续进行，人、马和大象不断伤亡。这时，国王啊，妙力之子沙恭尼又向偕天发起了攻击。（1）威武的偕天见他来势凶猛，便向他射出一阵箭流，那箭流看去正似狂飞的蚱蜢。与此同时，优楼迦也将十支利箭射向怖军。（2）大王啊，沙恭尼对着怖军发出三箭，随后又将利箭九十支连射偕天。（3）国王啊，沙场上的英雄们彼此交手，把强弓拉向耳边，飞速射出锋利的箭。无论是金羽箭，还是苍鹭和孔雀羽尾箭，全都在石头上打磨过。（4）人民之主啊，他们那健臂强弓射出的箭雨覆盖着四面八方，仿佛是乌云布下的密雨。（5）怖军和偕天这两位大力士在阵前往来奔驰，愤怒地大肆杀戮。（6）婆罗多后裔啊，你的军队笼罩在他俩的数百支利箭之下，一时只觉得昏天黑地。（7）人民之主啊，利箭包围下的马匹到处奔跑，拽着许多伤亡的将士，连道路也给堵塞了。（8）尊者啊，满地是死亡的骏马、折断的长矛和碎盔烂甲的骑兵，就像是色彩斑斓的花朵。（9）大王啊，沙场上的战士你来我往，刀兵相向，满腔怒火，彼此厮杀。（10）大地上遍布掉落的头颅。它们戴着耳环，眼珠上翻，嘴唇紧闭，怒气犹在，远看就像无数莲花的花蕊。（11）大王啊，砍断的胳膊戴着护甲和臂钏，有如大象的鼻子，手中还紧攥着宝剑、标枪或战斧。（12）无头的躯体奇怪地直立着，像在跳舞。主人啊，麇集战场的净是食肉野兽，那种景象怎不可怕！（13）

参战的兵士越来越少。般度诸子兴奋无比，不断把战场上的俱卢族人遣往阎摩殿去。（14）就在这个当口，强壮的勇士妙力之子将一支标枪猛扎到偕天头部。大王啊，偕天痛苦地倒在了车座上。（15）婆罗多后裔啊，见偕天受伤，威武的怖军勃然大怒，迎面截住了俱卢大军。（16）他射出无数的利箭，造成敌军成百上千的伤亡。然后，克敌制胜者啊，他发出一声狮子吼。（17）狮子吼吓坏了沙恭尼的随从和他们的马匹大象，使之大为恐惧，顿时四散奔逃。（18）国王难敌见他们纷纷溃逃，大声喝道：“赶快停住，你们这些不知正法的家伙！继续战斗吧！逃有何用？（19）不肯背对敌人，乐于捐躯沙场，这样的英雄才能在今生荣获令名，来世享受幸福。”（20）听到国王的召唤，妙力之子的随从们停住了脚步。他们变得视死如归，开始向般度族发起进攻。（21）王中之主啊，他们疾奔向前，可怕的尖叫声震撼四方，就像波涛滚滚的大海。（22）

看到妙力之子的随从们冲杀过来，般度族人迎接上去。大王啊，他们期在必胜。（23）人民之主啊，这时难于战胜的偕天缓过劲来，随即向沙恭尼射去十支利箭，又向他的马匹射去三支。接着，他微微一笑，几箭摧折了妙力之子手中的弓。（24）作战凶猛的沙恭尼拿起另一张弓，对着无种射去六十支箭，对着怖军射去七支。（25）大王啊，优楼迦想要解救他的父亲，[21]便对准怖军射去了七支箭，另对偕天射去七十支。（26）怖军立即还了优楼迦数箭，然后又朝沙恭尼发出六十四支利箭，并对攻到身边的那些敌人各给三箭。（27）他们遭到怖军蘸过麻油的铁箭攻击，甚是恼火，于是便用一阵箭雨覆盖偕天，就像携带雷电的乌云用暴雨覆盖山峰一般。（28）大王啊，威武的英雄偕天见优楼迦冲杀过来，便用月牙箭一举削掉了他的头颅。（29）遭此偕天一击，他从战车上滚落在地，浑身上下浸满鲜血。战场上的般度人见了无不欢欣鼓舞。（30）婆罗多后裔啊，看到自己的儿子死了，沙恭尼仰天叹息，喉咙哽咽。此刻他想起了奴婢子（维杜罗）当初的话。（31）他的眼中充满了泪水。就这样在叹息中沉思片刻以后，他又向偕天猛扑过去，对着他射出三支利箭。（32）

大王啊，威武的偕天用密集的利箭挡住射来的箭，又在交手中射断了沙恭尼手中的弓。（33）王中之主啊，妙力之子沙恭尼见弓已折断，就抄起一把锋利的宝剑，朝偕天掷去。（34）人民之主啊，偕天面露微笑，将那把突然飞来的可怕利剑一斩为二。（35）见利剑断为两截，妙力之子又抓住一根大铁杵，对准偕天，猛抛过去。铁杵砸在地上，没能击中目标。（36）妙力之子再次举起一支黑夜般可怕的标枪，愤怒地向般度之子投去。（37）同样，偕天面带微笑射出几支黄金装饰的利箭，把突然袭来的标枪击成三段。（38）那支黄金装饰的标枪碎为三段后，就像雷霆自天而降迸出的道道闪电一般，落在地上。（39）见到标枪被毁，妙力之子害怕起来。你的整个军队都心生恐惧，纷纷奔逃，妙力之子也在其中。（40）般度族人感到胜利在望，遂高声地叫喊起来。持国之子的士兵们大多掉头逃窜。（41）威武的玛德利之子（偕天）看到敌人士气萎靡，便又放出数千支利箭，断其逃路。（42）妙力之子由犍陀罗骑兵殿后护卫着，节节撤退，然而心中还盼着一朝反败为胜。这时偕天追上了他。（43）主人啊，偕天记着沙恭尼是留给他来处置的，于是就乘着黄金装饰的战车朝他冲去。他用力上好弓弦，挽开大弓。（44）他快速逼近妙力之子，愤怒地朝他射去许多在石头上磨尖的兀鹰羽毛箭，犹如用刺棒打击大象。（45）

看到自己已经把他钳制住，机灵的偕天便发了话，似乎是想促使他有所追忆：“坚持刹帝利的职责啊，继续战斗！得做个男子汉！（46）傻瓜啊，当初在大会堂里掷骰子的时候，你是何等开怀！蠢人啊，如今就接受恶行的果报吧！（47）那些灵魂邪恶的人曾经嘲笑我们。如今他们全都死了，只剩下难敌这个毁灭自己家族的人和你，他的母舅。（48）今天，我要用剃刀箭砍掉你的头颅，就像拿棍子打下树上的果实。”（49）说罢，大王啊，大力偕天这人中之虎就带着怒气，迅猛地冲上前去。（50）难以抵御的军中战将偕天向沙恭尼逼近，心中愤怒，但面露微笑。他奋力挽弓，（51）对沙恭尼射出十支利箭，对他的马匹射出四支，随后又砍断了他的华盖、旗幡和手中的弓，同时像狮子那样发出吼叫。（52）妙力之子不但被偕天摧毁了旗幡、华盖和弓，身上各要害处也中箭多支。（53）大王啊，威武的偕天接着又向沙恭尼发射了一阵难以抵御的箭雨。（54）妙力之子大为震怒。他抓起一杆黄金装饰的标枪，独自一人快速冲向前去，想要刺死偕天。（55）玛德利之子（偕天）迅速射出三支月牙箭，同时砍断了阵前沙恭尼粗壮的双臂和已经举起的标枪，然后发出一声高叫。（56）他动作敏捷，随即又搭上另一支硬铁制成，足以穿透任何铠甲的金羽月牙箭，削掉了沙恭尼的头颅。（57）般度之子（偕天）的利箭锋镝尖锐，饰有黄金，闪耀着太阳般的光芒。它使妙力之子变成了无头躯体，颓然倒地。（58）那支在石头上磨尖的金羽箭迅疾威猛。愤怒的般度之子用它削掉了那颗头颅，这头颅正是俱卢族人恶行的根源。（59）

你的将士们看到沙恭尼身首异处，僵卧在地，浑身浸血，吓得失魂落魄，带着武器，四散奔逃。（60）耳际响着甘狄拨神弓的霹雳之声，步兵和持国的儿子一起仓皇溃逃。他们心怀恐惧，神志不清，面如死灰，车、马、象等，俱已毁亡。（61）婆罗多后裔啊，将沙恭尼射下车后，美发者（黑天）和般度诸子欣喜若狂。他们吹响螺号，让整个军队同享欢乐。（62）所有的人都对偕天表示敬意。他们心情愉快，齐声说道：“英雄啊，谢天谢地！那灵魂卑污，行为邪恶的家伙，还有他的儿子，终于被你除掉了！”（6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二十七章（27）。

二八

全胜说：

大王啊，妙力之子的随从们恼恨异常。他们不顾死活，将般度诸子团团围住。（1）阿周那决心维护偕天的胜利，便和怖军一同起而迎战。勇猛的怖军怒形于色，看上去就像一条毒蛇。（2）敌人手持长矛、宝剑和标枪，一心想杀偕天。胜财（阿周那）举起他的甘狄拨神弓，使他们的企图最后落空。（3）敌人猛扑过来。毗跋蔟（阿周那）放出月牙箭，削断他们握着武器的手臂，杀死他们的马匹，砍掉了他们的头颅。（4）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真是盖世英雄。在他迅猛的打击下，敌人纷纷丧命倒地。（5）主上啊，国王难敌见自己的军队迅速减员，变得怒气冲天。他将残剩的几百辆战车召集在一起，（6）还有战象、骏马和步兵。敌人的折磨者啊，持国之子（难敌）对聚在一起的全体将士说了如下的话：（7）“勇敢迎战般度人和他们的盟友，杀死般遮罗王子和他的军队，然后我们班师回城！”（8）那些作战勇猛的将士对他的话俯首称是。他们服从你儿子的命令，重又发起对普利塔诸子的进攻。（9）

面对疾速扑来的敌军残部，般度诸子泼洒出毒蛇一般的利箭。（10）婆罗多族俊杰啊，难敌的军队刚刚投入战斗，就遭到灵魂伟大的般度诸子的杀戮。他们找不到保护者，由于心怀恐惧而无法面对坚定而又全副武装的敌手。（11）马匹奔驰腾起的尘土笼罩着军队，战场上已经辨不清东西南北。（12）一批战士从般度族军队里冲出，对你的人马横加屠杀。婆罗多后裔啊，没有多久，你的人马就全都完了。（13）主上啊，在般度族人和斯楞遮耶人的打击下，你儿子召集起来的十一支大军[22]在这场战争中全部覆没。（14）国王啊，在你方数千优秀的王公中，现在还活着的，只有难敌一人了，而且身受重伤。（15）他举目四望，但见大地上空空荡荡。自己的战士已经没有了，战场上只剩下般度族人。（16）般度人欣喜若狂，为愿望实现而高声欢呼。听着他们嗖嗖的飞箭声，（17）大王啊，难敌心中充满沮丧。他没有了军队，也没有了战马。他决定逃跑。（18）

持国说：

我的军队被消灭了，营地也已空无一人。御者啊，如今般度族的军队还剩多少？这是我的问题，全胜啊，请回答我，因为你擅长叙述。（19）愚蠢的难敌，我的儿子，他看到全军覆没，只剩下他一个国王，又做了些什么？（20）

全胜说：

两千辆战车、七百头战象、五千匹战马和一万名步兵，（21）国王啊，这就是般度族大军剩余的兵力。掌握着这些兵力，猛光正在等待再战。（22）婆罗多族俊杰啊，国王难敌，这位优秀的战车手，独自一人站在战场上，看不到一个同伴。（23）敌人在高声欢呼，而自己已全军覆没。他丢下死去的战马，满怀恐惧，向东逃去。（24）你光辉的儿子难敌曾经是十一支大军的统帅，现在他手提铁杵，朝着一个水塘徒步跑去。（25）没走多远，他便想起聪慧而又信守正法的奴婢子（维杜罗）说过的话：（26）“大智慧的维杜罗早就预见到了，在战场上，我们刹帝利之间要发生一场大屠杀。”（27）国王啊，看到自己的军队已经彻底覆灭，回忆的痛苦咬啮着他的心。他准备进到水塘里去。（28）

大王啊，般度族人以猛光为先锋，愤怒地朝着你的军队冲杀过来。[23]（29）你的军队手持长矛、宝剑和标枪，口中高声呐喊着。但是，胜财（阿周那）拨动他的甘狄拨神弓，使他们的迎战归于失败。（30）阿周那站在白马驾辕的战车上，光彩熠熠，用他的利箭赶杀着你方将士及其盟友和亲族。（31）妙力之子死去，大量的战车、马匹和大象也都毁灭掉了。你的军队看上去就像一片遭到砍伐的森林。（32）原来难敌数十万人的大军里，国王啊，已经看不到活着的大勇士了，（33）只剩下英雄的德罗纳之子（马嘶）、成铠、乔答摩之孙慈悯以及你的儿子，那大地之主。（34）这时，猛光看到了我，大笑起来，对萨谛奇说：“抓到这个家伙有什么用呢？可是让他活着也照样没用。”（35）听到猛光这么说，悉尼之孙（萨谛奇）举起锋利的宝剑，就要杀我。（36）就在此刻，大智慧的黑仙岛生（毗耶娑）走了过来，说道：“放了全胜吧，让他活着，无论如何不能杀他。”（37）听岛生（毗耶娑）这么说，悉尼之孙（萨谛奇）便放了我，并双手合十，对我说道：“祝你平安！全胜啊，请走吧。”（38）

既然他已允许我走，我便脱去甲胄，放下武器，在暮色朦胧中，朝着城里走去，浑身上下，淌着鲜血。（39）走了一拘卢舍[24]，我看见了难敌。他手持铁杵，独自一人，伤势很重，站在那里。（40）他的眼中充满泪水，看不见我。我沮丧地站在他的面前。他看到了我，却没有认出来。（41）看到他孤独地站在战场上，陷入痛苦，我也悲不自胜，一时说不出话来。（42）后来，我向他讲述了我的遭遇，我如何被俘，又如何蒙受岛生（毗耶娑）的恩惠，获得释放，拣了一条性命。（43）他沉思了一会儿，慢慢回过神来，这才问起他的兄弟和整个军队的事。（44）于是，我就把我亲眼见到的一切如实向他禀告，说明他的兄弟全已捐躯沙场，整个军队惨遭覆灭。（45）人民之主啊，我还告诉他：“你的军队只剩下三位战车手了，那是我在离开般度族人时，听黑仙岛生（毗耶娑）说的。”（46）你的儿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对我反复地端详了一阵，然后手抚我肩，对我说道：（47）“全胜啊，在这个战场上，除了你以外，没有活着的人了。我看不到第二个活着的人，只看到般度诸子和他们的盟友们。（48）全胜啊，你要告诉那以智慧为眼光的国王（持国）：‘你的儿子难敌进入池塘了。’（49）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儿子和兄弟，连王国也被般度的儿子们夺了去，像我这样，谁还会活下去呢？（50）请你将全部情形告诉他，告诉他我活着从这场大战中逃脱出来，遍体鳞伤，已经安息在池塘中。”（51）

大王啊，对我说完这些话后，这位人主便进入池塘，运用幻力凝固了池水。（52）他进入池塘后，就留下我一个人。这时，我看到三位战车手驾驭着疲惫不堪的马匹，来到这里。（53）他们是英雄的有年之子慈悯、战车手中的佼佼者德罗纳之子（马嘶）和博遮王成铠，全都遍体箭伤。（54）他们发现了我，急忙策马跑上前来，对我说道：“谢天谢地，全胜啊，你还活着！”（55）他们向我问起你的儿子：“全胜啊，国王难敌还活着吧？”（56）我告诉他们，国王很好。我还向他们转述了难敌对我所说的话，并把人主（难敌）进入的那个池塘指给他们。（57）国王啊，马嘶听了我说的话后，眼睛紧盯着那个大池塘，悲伤地哭泣起来：（58）“啊呀，人主并不知道我们还活着；不然，有他在我们中间，我们就有足够的力量同敌人厮杀。”（59）大勇士们哭泣了很长时间。后来，看到般度之子们出现，这几位战车手中的佼佼者便一同逃离开去。（60）他们让我登上慈悯那装饰华丽的车子。然后，三位战后幸存的战车手便朝着俱卢族军队的营地驶去。（61）

此时太阳正在下沉。留守营地的有几固罗摩[25]的人马。他们听到你的儿子们阵亡的消息，全都痛哭失声。（62）然后，大王啊，一些护卫女眷的老年人带着王公们的妻室，上路返回都城。（63）听说自家的军队已经覆灭，女眷们忍不住恸哭流涕，啼号之声，远近可闻。（64）国王啊，她们哭哭停停，那声音在大地上回荡，就像是雌鹗的哀鸣。（65）她们一面痛哭，一面用指甲抓自己的头发，用手掌拍打自己的头。（66）人民之主啊，她们一时呜呜咽咽，一时尖声号叫，一时涕泪俱下，一时捶胸顿足。（67）就这样，难敌的亲友们伤痛欲绝，哽咽失声，带着王室女眷，踏上返城的路。（68）人民之主啊，那些门卫手持棍棒和杖鼓，那些女眷护卫抬着铺有贵重毛毯的华丽床具，快步朝着城里走去。（69）有些人把自己的妻室安排在骡车上，也一起奔向都城。（70）那些女眷平日深居后宫，连太阳也见不到她们。而如今，大王啊，老百姓也能看到她们赶回城里的样子。（71）婆罗多族俊杰啊，这些女人细嫩娇弱，亲人们都已战死疆场，现在正急忙赶着回城。（72）那些看牛的、赶羊的害怕怖军，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也都跟着往城里撤去。（73）怀着对普利塔之子们的强烈恐惧，他们你看我，我看他，一起撤往都城。（74）

就这样，他们惶恐不安地撤退着。此时，尚武因痛苦忧伤而头脑昏乱，心想决定的时刻已经来到：（75）“难敌这位十一支大军的统帅已经在战斗中败在勇敢而令人生畏的般度兄弟手下。他的兄弟们都死了。毗湿摩和德罗纳统帅的俱卢族军队也已全部覆没。（76）由于命运的眷顾，只有我一个人大难不死。难敌营地的人都在四散逃跑。（77）他的大臣中幸免于难的，正带着王族眷属向城里撤退。（78）我想，现在正是时候，我应该跟他们一同进入都城；但此事应先征得坚战和怖军的同意。”（79）决定以后，这位巨臂王子就向坚战和怖军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坚战国王一向慈悲为怀，对他的想法甚表满意。他拥抱了这位母亲是吠舍的王子[26]，同意让他回去。（80）

于是，他登上战车，策动骏马，疾速前行，不久便加入了回城王族女眷的队伍。（81）太阳正在下沉，尚武随众王族女眷快速地进入象城。这时他喉咙哽咽，眼睛充满了泪水。（82）他看见了大智慧的维杜罗。维杜罗刚从国王持国那里出来，泪眼模糊，忧心忡忡。（83）他来到维杜罗面前，对他躬身行礼。坚守真理的维杜罗对他说道：“真是福运护佑啊，孩子，俱卢族人毁灭殆尽，你却保住了性命！（84）不过，为什么你回来了，却不见国王难敌进门呢？请你把个中缘由仔细地告诉我。”（85）

尚武说：

长辈啊，沙恭尼和他的亲友们死去以后，国王难敌周围还有一些人死里逃生。但他出于恐惧，放走了自己的马匹，向东逃去。（86）难敌逃离后，营地中的人们为恐惧所笼罩，便一起逃来都城。（87）国王的后妃们，他兄弟的女眷们，以及女眷的护卫们，也都登上车子，在恐慌中逃命。（88）我征得国王坚战和美发者（黑天）的同意，来到象城，为的是保护大家。（89）

全胜说：

听了吠舍之子（尚武）的叙述，精通一切正法的维杜罗明白尚武来得正是时候。于是，这位灵魂无限者便对能言善辩的尚武表示敬意道：（90）“可敬的人啊，你来得正是时候，在这婆罗多族毁灭的时刻。今天，请你稍事休息，明天再去坚战那里。”（91）说罢，精通一切正法的维杜罗告别尚武，进入王宫。尚武则在自己的馆舍里过夜。（9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二十八章（28）。

《进入池塘篇》终。

【注释】

[1]这里指阿周那。

[2]指摩德罗族的勇士们。

[3]神话里的海中巨兽，可能是鲨鱼、鳄鱼、海豚之类，又说头、肢似羚羊，身、尾像鱼，是江河大海之神伐楼拿的坐骑。

[4]本颂后半原文放在沙恭尼所说的话内，但是实际上已经回到全胜的叙述，故译文将它移至这里。

[5]此颂与前第37颂的说法有不一致处。“四兵”参见第8章第34颂注。

[6]拍打臂膀是战士或角力者用来表示兴奋的动作。

[7]英雄世界即因陀罗所在的天国。

[8]神话中的弥那迦山是大雪山和天女梅那迦的儿子。据说在因陀罗砍断众山翅膀的时候，独他得以幸免。

[9]一种梧桐科，翅子树属乔木，开红花。

[10]指黑天和阿周那。

[11]参见前第16章第51颂注。

[12]这里借喻肉体内的灵魂同代表欲望的感官之间的斗争。感官有眼、耳、鼻、舌和身五种，德罗波蒂的儿子也是五个。

[13]即前第24颂的犍陀罗王之子。两个名字都可以用来称沙恭尼。

[14]持斧罗摩以及上述毗湿摩、德罗纳、维杜罗、持国和甘陀利对难敌的劝说，均参见《斡旋篇》。

[15]所谓“第五个”，指马嘶、慈悯、成铠和沙恭尼之外的第五个。

[16]望日潮大，故有此喻。

[17]即三穴国王。

[18]诚行为三穴国王善佑的兄弟，曾发誓要杀死阿周那。

[19]诚箭亦为善佑的兄弟。

[20]即善佑。钵罗私他罗一说为善佑的宫殿名，另说是三穴国城市，即今巴赫马纳巴德，在拉维河与萨特累季河之间。

[21]优楼迦是沙恭尼的儿子。

[22]大军为一多兵种的综合军事单位。按传统，一支大军应该有两万一千八百七十头战象、两万一千八百七十辆战车、六万五千六百一十匹战马和十万零九千三百五十名步兵。

[23]这里全胜叙述的是俱卢族大军覆灭以前的情况。

[24]古代印度计程单位，为牛的吼声所能达到的距离，约合七、八华里。

[25]固罗摩为一军事单位，由九头战象、九辆战车、二十七匹战马和四十五名步兵组成。

[26]尚武是持国同一位吠舍女所生的儿子，不在持国百子之列。他在婆罗多大战前夕加入了般度族阵营。参见《毗湿摩篇》第41章。

朝拜圣地篇

二九

持国说：

我们的军队在战场上被般度之子消灭以后，全胜啊，那些幸存的人又做了些什么呢？（1）成铠、慈悯和骁勇的德罗纳之子（马嘶），还有那迟钝的国王难敌，他们都做了些什么呢？（2）

全胜说：

伟大的刹帝利们的妻室都逃跑了，营地已是人去帐空。三位战车手心绪烦乱。（3）此时天色近晚，般度族胜利的欢呼声已经沉寂。这三人营救国王心切，见营地人已跑空，便也无意久留，立即往池塘走去。（4）国王啊，此时，以法为魂的坚战和他的兄弟们满怀喜悦，还在战场上奔走。他们想找到难敌，把他除掉。（5）他们怒气未消，为了取得最终的胜利，正在搜寻你的儿子。然而他们竭尽全力，却不见这位国王的踪影。（6）因为，难敌手持铁杵，迅速逃离阵地以后，已经进入池塘，并且运用幻力，将水凝固。（7）最后，般度诸子和他们的马匹找得精疲力竭，只好返回营帐，同众将士一起安歇下来。（8）

见普利塔之子们已经宿营，慈悯、德罗纳之子（马嘶）和沙特婆多族成铠便悄悄走向池塘。（9）他们来到池畔，难敌正躺在水中歇息，无法接近。他们对国王说道：（10）“请起来吧，国王，让我们共同和坚战拼搏！不是胜利而享受大地，就是战死而去往天国！（11）难敌啊，他们的军队已经被你消灭，剩下的人马也大多受到重创。（12）人民之主啊，他们再也经受不住你猛烈的打击，特别是你还有我们保护。因此，婆罗多后裔啊，请起来吧！”（13）

难敌说：

看到你们这些人中雄牛能从般度和俱卢两族血腥的大厮杀中活着回来，真是幸运！（14）经过休息，解除疲乏，我们可以上阵征讨敌人。然而，你们疲惫不堪，我也身受重伤，而坚战的军队又士气高昂，所以我现在还不想战斗。（15）英雄们啊，你们的做法并不奇怪。你们思想高尚，对我无限忠诚。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16）今天休息一夜，明天我将和你们再上战场，同敌人搏斗。我会说到做到。（17）

全胜说：

听了这话以后，德罗纳之子（马嘶）对作战凶猛的国王说：“国王啊，还是起来吧！愿你有福。我们会在战场上打败敌人。（18）国王啊，以我的功德，以我的施舍，以我的默祷，以真理本身，我发誓，今天我一定要杀尽苏摩迦人。（19）如果到明天早晨我还没消灭敌人，那就让我再也享受不到祭祀带来的快乐，那是善人们理应享受的。（20）主上啊，不消灭所有的般遮罗人，我就不卸下铠甲。这是我的誓言。人民之主啊，请相信我！”（21）

正在说着，来了一帮猎人。肩上沉重的猎物使他们疲惫不堪。他们来到这里，想找口水喝。（22）大王啊，这些猎人一向尽心竭力，为怖军供应大量肉食。（23）他们聚在隐蔽处，正好听到难敌和他手下战将的秘密对话。（24）他们听出俱卢国王（难敌）不愿出战，而那些大弓箭手却渴望战斗，力主一搏。（25）他们看到了这些伟大的俱卢族战车手，也知道国王正呆在水中，不愿再战。（26）通过几个人和水中国王的对话，王中之首啊，猎人们确实了解到难敌就在水里。（27）就在来到这里之前，般度之子正在搜寻你的儿子，碰巧还向他们打听过他的下落。（28）这些猎人想起般度之子的话，便彼此窃窃私语起来：（29）“如果我们把难敌的消息报告给般度之子，他们一定会赏给我们钱财。大名鼎鼎的难敌国王就在池塘里，不会错。（30）让我们一块儿去见坚战国王，告诉他恼怒的难敌正呆在水中。（31）让我们也把持国之子躺在水中的事告诉智慧的弓箭手怖军。（32）他一高兴，就会给我们大量的赏格。我们干吗要过那种老吃干肉，操劳不息，耗神伤身的日子。”（33）这样，经过商量以后，那些盼着得赏的猎人便带着沉重的猎物，欢欢喜喜，朝着坚战的营帐走去。（34）

大王啊，勇敢善战的般度诸子已经胜利在握，但他们还是找不到难敌藏匿的地方。（35）他们急于知道那邪恶骗子的去处，为此向战场各处派出了很多密探。（36）派出的士兵回来后，全都向法王坚战报告说，国王难敌不见踪影。（37）婆罗多族雄牛啊，听了这些密探的报告，坚战陷入深深的忧虑之中，不断地叹息着。（38）正当般度诸子一筹莫展的时候，婆罗多族雄牛啊，那些猎人从池塘那边匆匆地赶来了。（39）人主啊，他们知道了国王难敌的踪迹，就兴冲冲地来到坚战的营地。虽有严密把守，他们还是当着怖军的面，闯了进来。（40）他们走到大力士般度之子怖军面前，将自己听到的一切告诉了他。（41）国王啊，折磨敌人的狼腹（怖军）给了他们丰厚的赏金，然后就把全部情况报告了法王（坚战）：（42）“国王啊，难敌已经被我的猎手们发现了。那个使你焦虑不安的人将水凝固后，正躺在水底。”（43）

人民之主啊，听了怖军说出的好消息，贡蒂之子无敌（坚战）和他的兄弟们欣喜欲狂。（44）知道那位大弓箭手已经钻入池塘，般度族军队便以遮那陀那（黑天）为前驱，迅速赶往那里。（45）人民之主啊，般度族人和般遮罗人喜不自胜。他们发出一阵阵快乐的叫喊。（46）国王啊，婆罗多族雄牛！接着这些刹帝利又发出一阵狮子吼和呼叫声，同时向着岛生池塘疾速进发。（47）苏摩迦人喜形于色，反反复复地叫喊着：“罪恶的持国之子找到了！”（48）大地之主啊，那些快速行进的车辆响声巨大，直达天庭。（49）他们的马匹已很疲惫，但是为了捉拿难敌，还是在国王坚战的后面紧紧跟着，速度不减。（50）阿周那、怖军、玛德利为般度所生的两个儿子（偕天和无种）、般遮罗王子猛光和战无不胜的束发，（51）优多贸阇、瑜达摩尼瑜、不可战胜的萨谛奇、德罗波蒂五子和般遮罗人余部，全部的马匹和战象，以及数百步兵，（52）所有这些人随着正法之子坚战，一起来到名叫岛生的池塘，难敌所在的地方。（53）

池水清凉而澄澈，令人心旷神怡，就像大海一般。你的儿子运用幻力将水凝固后，就呆在那里。（54）婆罗多后裔啊，正是依靠这种神奇的手段，手持铁杵的国王潜藏在水中，人主啊，谁也看不到他。（55）藏在水下的国王难敌听到了外面的嘈杂声，就像听到了云中的滚滚沉雷。（56）王中之主啊，为了追杀你的儿子，坚战国王和他的兄弟们来到了这个池塘。（57）人马腾踏，烟尘障天，螺号和车轮的巨大音响震撼着大地。（58）伟大的战车手成铠、慈悯和德罗纳之子（马嘶）听到了坚战军队来到的声音。他们对难敌说道：（59）“般度族人追来了，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欢欣鼓舞。请允许我们离开这里吧。”（60）见声誉卓著的勇士们这么说，难敌回答道：“好吧。”他自己则继续用幻力凝固着池水。（61）

征得国王同意后，大王啊，这些满怀悲伤的战车手以慈悯为首，向远处跑去。（62）跑出很远的路后，他们看到一棵大榕树。尊者啊，他们已经疲乏不堪，便来到树阴下面，同时想起了国王：（63）“大力士持国之子凝固池水，躺在水中，而般度族人已经到达那里，意欲再战。（64）仗会打成什么样子呢？国王的命运又将如何？般度族人会怎样向俱卢王发动进攻？”（65）国王啊，以慈悯为首的战车手们一面这样想着，一面将马匹从战车上卸下来，准备就地休息一阵。（6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二十九章（29）。

三○

全胜说：

三位战车手离开以后，般度诸子来到池塘，难敌就在这儿藏身。（1）俱卢族俊杰啊，他们来到岛生池塘，看到持国之子（难敌）凝固了池水，躺在里面。于是，俱卢后裔（坚战）对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道：（2）“看吧，持国之子施展幻术，凝固湖水，躺在里面，再也不怕任何人。（3）难敌施展神奇的幻术，藏身水下。他通晓诡计，善施骗术。我绝不能让他活着从我手里逃脱。（4）即使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亲来帮他打仗，摩豆族后裔啊，我也要教世人看到他暴尸沙场。”（5）

吉祥的婆薮提婆之子说：

婆罗多后裔啊，你要用幻力摧毁通幻者的幻力！通幻者应该用幻力去铲除，坚战啊，这乃是真理。（6）婆罗多族俊杰啊，拿出种种方法和手段来，将幻术施于池水，杀死那灵魂邪恶的难敌吧！（7）正是通过种种方法和手段，因陀罗杀死了众提迭和众檀那婆。也是通过种种方法和手段，灵魂伟大者（毗湿奴）缚住了钵利。（8）从前，杀死金眼和金垫这两个大阿修罗，用的是种种方法和手段。杀死弗栗多，国王啊，不用说，靠的也是种种方法和手段。（9）罗刹罗波那是宝罗私底耶的儿子。罗摩也是这样杀死他以及他的亲戚和追随者的。因此，你也要依靠方法和手段来施展你的威力。（10）过去，我杀死大提迭多罗迦和英勇的毗波罗制底，国王啊，靠的也是种种方法和手段。（11）伐达比、伊罗瓦罗和三首，还有孙陀和优波孙陀这两个阿修罗，同样都是靠方法和手段来杀死的。（12）主人啊，因陀罗得以享受最高的天国，靠的就是种种方法和手段。国王坚战啊，方法强大有力，没有任何东西可比。（13）无论是提迭、檀那婆、罗刹，还是国王，都能用方法和手段杀死。因此，你就依靠方法来行动吧！（14）

全胜说：

大王啊，严守誓愿的般度之子听了婆薮提婆之子这番话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对水中你的大力士儿子发话说道：（15）“难敌啊，人民之主，你导致了所有刹帝利和自己家族的毁灭，如今自己却藏进了水里，这是个什么道理？（16）你潜入水底，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起来吧，国王！起来同我们交手，难敌！（17）国王啊，你使水凝固，心怀恐惧，躲在里面。那么，人中俊杰啊，你过去的骄傲心和荣誉感，现在都到哪里去了？（18）人们聚在一起谈到你时，都说你是英雄。但据我看，你躲在水下，已经勇气丧尽。（19）起来战斗吧，国王！你是出身高贵的刹帝利，何况还是俱卢的后裔！你要记住你的出身。（20）你惧怕战斗，潜入水中，百唤不动。那么，你还能自豪地说自己出生在俱卢世系吗？（21）缺乏毅力，回避战斗，不合永恒的刹帝利法。国王啊，临阵脱逃，既不是高贵者的行为，也不是去往天堂之路。（22）你为什么不把战争进行到底，只顾自己活命？眼看着儿子、兄弟和父亲，（23）姻亲、朋友、舅父和族人纷纷倒地，你这造成他们毁灭的人却躲在池塘里，这究竟是为什么？（24）

“婆罗多后裔啊，你不是勇士，却以勇士自诩。你当着众人的面自称：‘我是勇士’，愚蠢的人啊，你是在胡说。（25）真正的勇士遇到敌人从不逃跑。请告诉我，勇士啊，放弃战斗究竟能给你带来什么满足和愉快？（26）所以，起来战斗吧，丢掉你的恐惧。难敌啊，你已经毁了你的全部军队和你的兄弟们。（27）难敌啊，一个在思想和行为上追求正法，奉行刹帝利法的人，是不会像你这样只求保命的！（28）你依赖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便自以为有了不死之身。你真是愚蠢得自己不认识自己了。（29）婆罗多后裔啊，你已经犯下大罪。出来战斗吧！以你这样的身份，怎么会愚蠢到以临阵脱逃为乐！（30）你的阳刚之气到哪里去了？你的自尊自傲到哪里去了？你的英雄气概到哪里去了？难敌啊，你的大声吼叫到哪里去了？（31）你高强的武艺到哪里去了？你今天为何躺在水下？婆罗多后裔啊，遵照刹帝利的法，起来战斗吧！（32）不是你战胜我们，统治大地，就是你死在我们手中，陈尸大地。（33）这是灵魂伟大的创造主建立的第一法则。伟大的战车手啊，照着去做吧，当个真正的国王！”（34）

难敌说：

大王啊，有生命就有恐惧，这不奇怪。至于我，婆罗多后裔啊，并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离开战场。（35）我的战车毁了，箭囊丢了，两侧的车夫死了。如今士兵尽丧，变成孤身一人，我得休息。（36）我不是为了活命，不是出于恐惧或绝望，才潜入水中。人民之主啊，我这样做是因为我疲劳。（37）贡蒂之子啊，你也喘口气，还有你的随从们。我就会起来，同你们所有人战场上一见雌雄！（38）

坚战说：

我们全都休息过了。难敌啊，我们已经追了你很长时间，现在你就出来战斗吧！（39）你不是在沙场上战胜普利塔之子们，享有富庶的王国，就是被我们诛灭，前往英雄们的世界。（40）

难敌说：

俱卢后裔啊，争取这个王国，我为的是俱卢族人。如今，人民之主啊，我的兄弟们已经全部死去。（41）财宝耗尽了，刹帝利雄牛们也已死光，这样的大地，我无意享用，就像我无意享用一个寡妇一样。（42）不过，坚战啊，婆罗多族雄牛！时至今日，我仍想战胜你，在粉碎般遮罗人和般度族人的勇气之后！（43）只是现在德罗纳和迦尔纳相继阵亡，祖父（毗湿摩）也已倒下，我认为已经没有必要战斗。（44）如今，就让这别无其他的大地全归你吧！身边无一同伴，哪个国王愿意统治王国？（45）我给这么多朋友带来了死亡，还有儿子、兄弟和父辈；王国也被你们夺了去。如今的我难道还会留恋生命吗？（46）我要穿上兽皮衣，隐居林莽。婆罗多后裔啊，我已经失去辅助者，不再对王国感兴趣。（47）大多数亲友都死了，马匹和大象也死了，国王啊，这一片大地属于你。你无忧无虑去享受吧。（48）我就要到森林里去了，身穿鹿皮衣。主人啊，作为一个失败者，我了无所求，包括生命。（49）王中之首啊，财宝耗尽，城倾堞摧，主人已经死去，战士也被杀光，这样的大地，你就尽情享受吧！（50）

坚战说：

你别呆在水底，说这些伤心话了。国王啊，它们就像鸟叫一样，打动不了我的心。（51）难敌啊，虽然你能把大地送给我，但是，我却不愿统治它。（52）我不能违背正法，从你的手里接受大地。国王啊，刹帝利接受施舍不符合传承的正法。[1]（53）我不想接受你施舍的大地。我要在战斗中打垮你，然后享受这片大地。（54）你已经不是主人，怎么还能把大地送人？国王啊，为什么当初你不肯将这大地给我，（55）那时我依照正法，为了本族的安宁，向你求取那么一份，而你却在一开始就拒绝了苾湿尼族英雄（黑天）的建议。（56）为什么现在你又想给了？你怎么这样朝三暮四？哪个遭到攻击的国王会乐意交出大地？（57）俱卢族后裔啊，你今天已经没有能力施舍大地了。为什么不想凭力量夺取大地，反倒要送出大地啦？还是在战场上打败我，然后统治这大地吧！（58）

婆罗多后裔啊，原先你连一块针尖般大的地皮都紧紧攥住，不肯给我。（59）如今，人民之主啊，你怎么会交出这片大地呢？本来连针尖般的地皮都不肯松手的，现在怎么又乐意舍弃整个大地了？（60）假若你今天依然掌握王权，统治大地，哪个傻瓜还会把它交给敌人？（61）纯粹因为愚蠢，你才看不出这种事的荒唐。即使你愿意交出大地，我今天也不会放你逃命。（62）要不你战胜我们，统治大地；要不你战死在我们手中，去往无上的世界。（63）国王啊，我们两人都还活着，究竟谁胜谁负，在众生眼里还未可知。（64）现在，愚蠢的人啊，你的死活全在我的掌握之中。我愿意，可以让你活。但是你自己决定不了这事。（65）过去，国王啊，你千方百计，想要烧死我们，毒死我们，淹死我们，施展诡计夺走我们的王国。（66）就是为了这些缘故，有罪的人啊，你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起来吧，起来战斗！这才是你的上策。（67）

全胜说：

人民之主啊，那些求胜心切的英雄们就是这样，反反复复，变着说法，刺激难敌。（6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三十章（30）。

三一

持国说：

我的儿子是大地之主，敌人的折磨者，生性暴躁。受到这样的责难，这英雄有什么反应？（1）他以前从未听到过这样的责难。由于身居王者地位，所有的人都尊敬他。（2）你是亲眼看到的，所有大地上的居民，包括弥戾车人和林中部落民，都曾蒙受他的恩惠。（3）如今他一人独处，身边既无亲人，也无随从，却遭到般度诸子的百般指责。（4）听了那些求胜心切的敌人没完没了的尖刻指责，他又对般度之子们说了些什么话？全胜啊，请告诉我。（5）

全胜说：

国王啊，王中之首！你的儿子一直藏在水中，承受着坚战和他兄弟们的严词指责。（6）这位人中之主听了那些尖刻的话，如坐针毡。他在水中一次又一次地发出深长的叹息。（7）国王在水下不断地挥动他的双手，最后决心投入战斗。他对国王坚战说道：（8）“普利塔诸子啊，你们身边有朋友，有车马，样样俱全。而我却是单独一人，马死车毁，身陷窘境。（9）我孤身一人，徒步行走，手无寸铁，而你们这么多人包围着我，个个披坚执锐，驾驭战车，我怎么同你们对阵？（10）坚战啊，你们来同我一对一格斗吧。在战场上，单兵对众将有失公平。（11）更何况我在水下，疲惫不堪，缺盔少甲，四肢重伤，身边无马，周围无兵。（12）国王啊，我并不怕你，也不怕普利塔之子狼腹，以及翼月生（阿周那）、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般遮罗人，（13）还有善战（萨谛奇）和双生子（偕天和无种），或者你手下军中别的什么人。尽管愤怒填膺，我还是不打算单独对付你们所有人。（14）

“人民之主啊，善人的名誉植根于正法。为了维护正法和名誉，我才对你说这些话。（15）我就要起来，迎战你们所有的人，就像年迎接连续而来的所有季节一样。（16）我虽然手无寸铁，缺少战车，但仍能施展威力，消灭你们这些既有战车，又有马匹的人，就像暗夜过去，太阳用光辉驱逐群星一样。挺住吧，般度之子们！（17）今天，我就要偿还我对那些声誉卓著的刹帝利们的债责了。他们是波力迦、德罗纳、毗湿摩和灵魂伟大的迦尔纳，（18）英勇的胜车、福授王、摩德罗国王沙利耶和广声，（19）婆罗多族俊杰啊，还有我的儿子们，妙力之子沙恭尼，以及所有的朋友、同伴和亲戚。（20）消灭了你和你的兄弟们，我就偿还了我对他们的债责。”说到这里，这位人主便停下来。（21）

坚战说：

多么幸运，难敌啊，你还知道刹帝利的法。多么幸运，巨臂啊，你还能想到战斗。（22）多么幸运，俱卢后裔啊，你还是个英雄。多么幸运，你还懂得格斗，愿意独自一人挑战我们全军。（23）你可以挑选任何武器，邀战任何一人。我们其他将士，一律在旁观看。（24）英雄啊，除此之外，我还给你一个合你心愿的恩惠，就是战胜我们任何一人，王国即可归你，否则请你上赴天堂。（25）

难敌说：

你满足了我的要求，只派一人同我作战。倘你同意，诸般武器之中，我就选用这根铁杵。（26）请你们兄弟中自忖能将我打倒的，站出一位，同样手持铁杵，与我徒步格斗。（27）战争的各种精彩场面经常发生在车战之中。这一次，让我们来一场精彩绝伦的杵战。（28）人们生性喜欢调换口味。如果你同意，我们就换成这种较量方式。（29）巨臂啊，今天，凭这铁杵，我不仅要战胜你和你的兄弟，还将战胜般遮罗人和斯楞遮耶人，以及你的其他将士。（30）

坚战说：

甘陀利之子啊，起来吧！起来同我交手！难敌啊，大力士，拿起你的铁杵，让我们一个对一个！（31）甘陀利之子啊，做个男子汉！还是集中精神战斗吧。你是活不过今天了，哪怕你就是因陀罗。（32）

全胜说：

对于这话，你的儿子，那人中之虎，感觉很难忍受。他在水中叹息，就像巨蛇在洞中喘息一般。（33）尖刻语言的反复刺激，终于使这聪明的人无法容忍，就像骏马无法忍受鞭打一样。（34）这英雄猛力地搅动着池水，拿着一根精铁制成，饰有金环的沉重铁杵，喘着粗气，像一头象王似地从水下浮了上来。（35）你的儿子劈开凝结的池水，肩上扛着铁杵，浮出水面，就像是散发着热力的太阳。（36）聪慧的大力士持国之子紧握着这花纹铁杵，它身镶金饰，沉重无比。（37）这位婆罗多后裔手持铁杵，犹如一座顶峰突兀的高山，又似怒视众生的持者（湿婆），还像热力炙人的太阳。（38）这位善驱敌兵的巨臂勇士，手握铁杵，出水而立，一切众生还当他是刑杖在手的死神。（39）人民之主啊，在那些般遮罗人的眼中，你的儿子既像手持金刚杵的天帝释，又似铁在握的诃罗神（湿婆）。（40）

看见他出水而立，般遮罗人和般度族人一阵狂喜，互相击掌。（41）你的儿子难敌认为这举动是对他的嘲笑。他满腔怒火，双目圆睁，恨不得将般度族人烧成灰烬。（42）他紧咬双唇，额皱三尖，对着般度诸子和美发者（黑天）说道：（43）“般度之子啊，对于你们的嘲笑，我会给予回答！你们和般遮罗人将会命丧今日，去阎摩殿。”（44）你的儿子（难敌）浮出池面后，浑身上下，布满鲜血，手执铁杵，兀然挺立。（45）池水顺着沾满鲜血的身体淌下，那样子，就像高山坡上流着道道清泉。（46）这位英雄高举铁杵，般度诸子一时竟以为是毗婆薮之子（阎摩）举着紧迦罗[2]，怒气发作。（47）英勇的难敌兴奋地发出长吼，像是云中惊雷，又似公牛呜叫，然后仗杵而立，向普利塔之子们发出了挑战。（48）

难敌说：

坚战啊，你们派人上阵吧，一次一个。英雄啊，因为战场上一人敌众兵，有失公平；（49）尤其是我浸泡水中，疲惫不堪，四肢伤重，既无盔甲护身，也无车马士兵。（50）

坚战说：

难敌啊，你难道不知道吗，激昂[3]就是被众多的战车手联合杀死的？（51）英雄啊，穿上你的盔甲，绾起你的头发。婆罗多后裔啊，还缺什么，尽管拿去。此外，我还要满足你的一个愿望。（52）般度五子中的任何一个，你都可以挑出来同你对阵。只要杀死他，你就是一国之主。你若被杀，那就请你到天国去。英雄啊，除了你的性命之外，还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劳？（53）

全胜说：

于是，国王啊，你的儿子穿上黄金铠甲，戴好镶金的漂亮头盔。（54）系好头盔，披上黄金铠甲后，你的儿子显得光彩照人，就像是金色的众山之王。（55）披挂停当，手执铁杵，国王啊，你的儿子难敌来到阵前，对般度之子们说道：（56）“你们兄弟中站出一位来同我杵战吧！我可以跟偕天、怖军、无种交手，（57）也可以与你或翼月生（阿周那）对阵。婆罗多族雄牛啊，我将赴战并在战场上取得胜利。（58）今天，人中之虎啊，我要用这根系有金带的铁杵，了结这场难以了结的冤仇。（59）想想吧，在杵战中我没有对手。我会用这铁杵把你们全都杀光！哪个愿同我较量，拿起你的铁杵吧！”（6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三十一章（31）。

三二

全胜说：

国王啊，见难敌一次又一次叫阵，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十分生气，便对坚战说道：（1）“坚战啊，如果难敌选你同他对阵，或者选阿周那、无种、偕天，事情将不好办。（2）国王啊，你怎么能轻率地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只要在格斗中杀死一个人，你就能在俱卢人中为王。’（3）为了杀死怖军，难敌对着一个模型铁人，练了整整十三年功夫。（4）婆罗多族雄牛啊，我们应该怎么办呢？王中翘楚啊，因为心软，你说了轻率的话。（5）在战场上能够同难敌一决高下的，我找不到别的人了，除去普利塔之子狼腹（怖军）。他现在还没有筋疲力尽。（6）当初你曾答应和沙恭尼进行那不公道的赌博。人民之主啊，现在你又要重蹈覆辙。（7）怖军以力大见长，国王难敌则有功夫。力量和功夫两相比较，国王啊，功夫会占上风。（8）国王啊，正是你说过的话为敌人（难敌）提供了平坦大道，而将自己置于崎岖小路，使我们陷入困境。（9）有谁在打败全部敌人之后，却同所剩惟一的孤注一掷之敌订约，进行一对一的决斗？（10）在这个世界上，与手持铁杵的人中俊杰难敌交战而能占上风的人，我看不到。（11）翼月生（阿周那）、你或者玛德利的两个儿子，依我看，较量起来，都不是手持铁杵的难敌的对手。（12）你为什么要对你的敌人说：‘拿起铁杵来战斗吧！只要杀死我们中的一个人，你就成为国王’？（13）难敌有巨大的膂力和熟练的功夫。在我们这些公正作战的兄弟中，就是他挑选狼腹（怖军）对垒，对于我们能否取胜，我也毫无把握。”（14）

怖军说：

雅度族后裔啊，诛摩图者！请不要先自忧心忡忡。今天我就要了结这场难以了结的冤仇。（15）毫无疑问，我将在战斗中杀死难敌。黑天啊，法王坚战已经胜利在握。（16）我的铁杵重量是持国之子的一倍半。摩豆族后裔啊，请不要烦恼。（17）我高兴同三界中手持各种武器的任何英雄交战，包括诸神在内；难敌更是不在话下。（18）

全胜说：

听到狼腹（怖军）这样说，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喜不自胜。他对怖军表示赞赏，对他说道：（19）“巨臂啊，在敌人全部覆灭之后，法王坚战靠你夺回他自己的富贵吉祥看来已经没有问题。（20）你已经在战场上杀死所有的持国之子。其他的国王、王子和战象也都倒在了你的脚下。（21）般度之子啊，羯陵伽人、摩揭陀人、东方人、犍陀罗人和俱卢族人，他们在大战中同你交锋，结果全都命丧疆场。（22）杀掉难敌之后，贡蒂之子啊，你就可以将大地连同海洋呈与法王（坚战），就像当初毗湿奴将三界呈与沙姬之夫（因陀罗）一样。（23）在战斗中，罪恶的持国之子将会向你挑衅，从而自取灭亡。你将会打断他的双腿，实现你的诺言。（24）不过，普利塔之子啊，与持国之子对垒，你始终要尽心竭力。他这人武功好，力气大，好战成性。”（25）国王啊，此时摩豆族后裔萨谛奇也来对般度之子（怖军）表示钦佩，并用种种言词称颂他。（26）般遮罗人和以法王（坚战）为首的般度族人，全都对他方才所讲的话称赞不已。（27）

法王坚战此时正站在斯楞遮耶人中间，像一轮炙人的太阳。威力骇人的怖军对坚战说道：（28）“我就去会那难敌，同他决一死战。那个卑劣的人休想在战斗中打败我。（29）今天，我要把郁积胸中的愤懑吐向持国之子善敌（难敌），就像当初阿周那把火投向甘味林。（30）般度之子啊，今天，我也将拔除扎在你心上的箭。等我杀了那个罪人，国王啊，你就高兴吧！（31）无瑕者啊，今天，我将为你戴上荣誉的花环。今天，难敌也将失去他的生命、财富和王国。（32）国王持国听到我杀死了他的儿子，将会想起沙恭尼策划的种种恶事。”（33）说罢，这位勇敢的婆罗多族俊杰举起铁杵，挺身出战，就像天帝释挑战弗栗多一般。（34）大力士难敌孤身一人，就像一头离群无助的大象。般度族人见了，感到一阵欢喜。（35）

国王啊，持国之子高举铁杵，如同尖峰突兀的盖拉娑山。怖军看到了他，对他说道：（36）“想想国王持国和你对我们所做的种种恶事吧，想想在多象城发生的一切。（37）想想德罗波蒂在大会堂遭受的折磨，而当时她正月事在身，还有沙恭尼施展诡计，致使国王坚战在掷骰子赌博中惨输。（38）你对于清白无辜的普利塔之子们还做了多少其他的坏事！奸邪之人，看吧，大报应就在你的眼前。（39）正是由于你的恶行，声誉卓著的恒河之子（毗湿摩），这位婆罗多族俊杰，我们所有人的祖父，才遭到致命的打击，躺在了箭床上。（40）德罗纳死了，迦尔纳死了，威武的沙利耶死了，仇恨的制造者沙恭尼也在战场上被杀死了。（41）你勇敢的兄弟们、儿子们以及军中将士们都死了。那些堪称英雄，不肯从战场上逃逸的国王们也死了。（42）众多的刹帝利雄牛死了，还有那邪恶的侍者也死了，他欺侮过德罗波蒂。（43）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人，一个卑劣的毁灭家族的人。毫无疑问，今天此地，我就要用我的铁杵杀死你。（44）国王啊，今天我还要横扫你到处表现的傲慢，打破你巨大的王国美梦，清算你对般度诸子犯下的罪孽！”（45）

难敌说：

何必说那么多毁谤的话？还是同我交手吧！狼腹啊，今天我就来打掉你对于战斗的自信。（46）坏蛋啊，你没有看到我站在这里，举着像雪山顶峰一般的大铁杵，正等着一场杵战吗？（47）恶人啊，有此铁杵在握，哪个敌手能占上风？若能公平较量，就是众神之中那城堡的破坏者（因陀罗）也奈何我不得。（48）贡蒂之子啊，甭白白地咆哮了，就像秋天的云，干打雷，不下雨。如果你有威力，还是到战斗中去施展吧！（49）

全胜说：

般遮罗人和斯楞遮耶人一心渴望胜利，听了难敌这些话，全都表示赞赏。（50）就像人们经常用拍巴掌来刺激发狂的大象一般，国王啊，他们也这样来鼓励难敌王。（51）这时，战象开始吼叫，骏马也不断地嘶鸣。般度族人求胜心切，手中的武器闪闪发光。（5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三十二章（32）。

三三

全胜说：

大王啊，激烈的战斗就要开始，灵魂伟大的般度族兄弟们坐了下来。（1）这时，国王啊，以多罗树为旗徽，以犁为武器的罗摩[4]听到一场战斗就要在他的两个弟子之间展开，便赶来这里。（2）看见罗摩来到，众位人主异常高兴，纷纷对他表示敬意，然后说道：“罗摩啊，请观看你两位弟子娴熟的武艺吧。”（3）罗摩看着黑天、般度之子和手持铁杵，站在那里的俱卢族难敌，说道：（4）“从我离开算起，至今已经有四十二天。我是在鬼宿所指的那天离开，而在女宿所指的那天回来的。[5]摩豆族后裔啊，我想来观看我这两个徒弟的杵战。”（5）国王坚战上前拥抱这以犁为武器者，依礼问候他福体安康，并且表示欢迎。（6）接着，两位声誉卓著的黑皮肤大弓箭手[6]也充满亲情，十分高兴地向他致以问候，并拥抱他。（7）国王啊，玛德利两个英勇的儿子和德罗波蒂的五个儿子则站起身来，对大力士卢醯尼之子[7]表示敬意。（8）力大无比的怖军和你的儿子也各自举着铁杵，向这位力士敬拜如仪。（9）其他诸王亦对罗摩频频致意，表示欢迎，并对灵魂伟大的卢醯尼之子说道：“巨臂啊，请观看这场战斗。”（10）

精力无限的罗摩拥抱了般度诸子和斯楞遮耶人，并问候全体般度族人身体康健。同样，他们也趋前回礼，问候他果无恙否。（11）思想高尚的持犁者（罗摩）对诸刹帝利称颂有加，依年龄对他们逐一问好。（12）他满怀感情地拥抱遮那陀那（黑天）和萨谛奇，嗅他们的头部，向他们问候健康。（13）国王啊，他俩亦满怀欣喜，对这位师长敬礼如仪，就像因陀罗和因陀罗弟（毗湿奴）向众神之主大梵天敬礼一样。（14）婆罗多后裔啊，正法之子（坚战）对克敌制胜的卢醯尼之子说道：“罗摩啊，请观看兄弟之间的这场大战吧！”（15）这位吉祥的巨臂英雄，美发者（黑天）之兄[8]，在众战车手的恭敬逢迎之下，高兴地在大家中间就座。（16）他身着青衣，端坐于众王之间，光彩夺目，就像天穹中众星拱卫下的一轮明月。（17）国王啊，这样，为了了结你两个儿辈之间的冤仇，一场令人毛发倒竖的残酷搏斗就要开始了。（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三十三章（33）。

三四

镇群说：

当初，在大战爆发的前夕，罗摩带着许多苾湿尼人离开了战场。他告别美发者说：（1）“美发者啊，我既不帮助持国之子，也不帮助般度诸子。我要去我想去的地方。”（2）说罢，罗摩，这敌人的毁灭者，就走了。婆罗门啊，后来他又是怎样回来的呢？请告诉我。（3）请你仔细讲讲罗摩如何来到那里，他又是怎样观看这场战斗的。贤士啊，你善于讲述。（4）

护民子说：

巨臂啊，灵魂伟大的般度之子们在水没城安顿下来以后，就请诛摩图者（黑天）作为使者，去见持国，为了所有人的利益，去争取和平。（5）他前往象城，会见了持国。他说的话实实在在，那是对大家都特别有利的。但是，正像我以前说过的，国王不肯听他的话。（6）人中翘楚黑天没有争取到和平。于是，人民之主啊，这位巨臂英雄又返回了水没城。（7）人中之虎啊，遭到持国之子的拒绝而返回后，黑天向般度之子通报使命失败，说道：（8）“俱卢族人命中注定对我的劝说不予理睬。般度诸子啊，在鬼宿所指的那天，随我一起出发吧。”（9）

后来，在双方军队列好战阵的时候，优秀的力士，思想高尚的卢醯尼之子对他的兄弟黑天说道：（10）“巨臂啊，诛摩图者！让我们也帮助他们吧！”[9]然而，黑天没有听他的话。（11）这使得雅度族后裔，声誉卓著的持犁（罗摩）很不高兴。于是他出发前往娑罗私婆蒂河朝圣。他在房宿所指的那天[10]离开，陪他同行的还有所有的雅度族人。（12）克敌制胜的博遮王（成铠）站在难敌一边，善战（萨谛奇）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则拥护般度诸子。（13）英雄的卢醯尼之子（罗摩）在鬼宿所指的那天离开后，诛摩图者（黑天）便让般度之子们作前锋，朝着俱卢族人进发。（14）

罗摩上路时，曾对手下的仆从说：“带上全部的朝圣用品和一切必需之物，带上多门城的圣火和祭司。（15）带上金、银、牛、马、衣物、大象、车辆、骡子、骆驼和其他拉车的牲畜，以及所有圣地需用的东西。（16）还要带上祭官和成百优秀的婆罗门。然后，我们就赶快前往娑罗私婆蒂河吧！”（17）这样吩咐了仆从以后，国王啊，就在俱卢族人陷入自相残杀的时候，膂力无穷的力天（罗摩）踏上了朝圣之路，从大海朝娑罗私婆蒂河行去。（18）陪他同行的，婆罗多族雄牛啊，有祭司、朋友、优秀的婆罗门、仆人、车、马、象以及驾着牛、骡和骆驼的众多车辆。（19）婆罗多后裔啊，一路所到之处，他们常会把备好的食物供给疲乏的人、体弱的人、幼儿、老人和饥饿的人。（20）人主啊，无论何时何地，但有婆罗门相求，他们无不以所需之物一一相赠。（21）国王啊，按照卢醯尼之子的命令，人们沿途不断补充大量的食品和饮水。（22）他们还将备好的贵重衣物、床具和被褥赠与那些需要过舒适生活的婆罗门，以示恭敬。（23）婆罗多后裔啊，不管在哪里宿营，任何一个婆罗门和刹帝利都能看到床具被褥都已为他准备齐全。（24）无论行路，还是歇脚，他们都会感到舒适。行路有车辆，渴了有饮料，（25）饿了有精美的食品。婆罗多族雄牛啊，一行人携带的还有大量的衣服和装饰品。（26）英雄啊，一路上景致优美，所有的人都感到心情舒畅，仿佛在游览天国。（27）吃食应有尽有，用品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商店、货摊鳞次栉比，路人行者充塞于道，林木葱茏，蔓藤缠绕，各色珍宝，装饰道旁。（28）

国王啊，灵魂伟大的雅度族英雄（罗摩）以“持犁”一名广为人知。他善于约制自身，每到一处吉祥圣地，都要向婆罗门施舍财物，向祭司给付酬金。（29）他向婆罗门施舍数以千计的产奶母牛，牛角包金，身披上好布料；施舍产自各地的良马、车辆和女奴。（30）罗摩还向优秀的婆罗门施舍宝石、珍珠、美玉、珊瑚、黄金首饰、闪闪发光的白银，以及铁制或铜制的水罐。（31）灵魂伟大的罗摩沿着娑罗私婆蒂河各处著名圣地慷慨施舍财物。就这样，这位威力无比而又行为高尚的人一路前行，来到俱卢之野。（32）

镇群说：

两足物[11]中的佼佼者啊，关于沿娑罗私婆蒂河诸圣地的特点和起源，以及有关的功果和仪轨，请你为我讲讲。（33）婆罗门尊者啊，最优秀的知梵者！请你依照各个圣地的先后顺序，讲给我听。我真是好奇心切呢。（34）

护民子说：

国王啊，各个圣地的特点和起源是个吉祥的话题。王中之主啊，请听我详细完整地告诉你。（35）大王啊，在祭司、朋友和婆罗门的陪同下，雅度族英雄首先来到吉祥的波罗婆沙圣地。在那里，众星之王[12]一度为痨病所苦。（36）后来它摆脱诅咒，重新恢复了精力，便又开始照耀世上一切。于是，人中之主啊，这大地上的非凡圣地，便因光辉普照而被称作波罗婆沙[13]。（37）

镇群说：

为什么尊贵的月亮会得痨病？它又怎么会到这非凡的圣地来沐浴呢？（38）何以那兔影[14]在这里沐浴以后，又能复元？大牟尼啊，请你将这一切仔细地讲给我听。（39）

护民子说：

陀刹生有二十七个女儿。人民之主啊，后来他把她们统统嫁给了月亮。（40）婆罗多后裔啊，王中之首！靠着与不同星宿的位置相合，月亮那些具有吉相的妻子帮助人们进行计算。[15]（41）她们长着大眼睛，若论美貌，这大地上实在没有谁可以同她们匹敌。而在她们之中，最出众的要算是卢醯尼了。（42）结果，尊贵的月神日渐对卢醯尼独钟其情。她成了他的心肝宝贝，他也只宠爱她一个人。（43）众王之首啊，月神总是和卢醯尼住在一起，使得其他那些称作星宿的妻子对她们伟大的夫君大为不满。（44）于是，她们不辞辛苦，一齐回到父亲生主（陀刹）身边，对他说道：“月神不来和我们住，只宠卢醯尼一个人。（45）众生之主啊，我们全都回到你的身边，准备同你住在一起，节制饮食，专修苦行。”（46）陀刹听女儿们这么讲，便对月神说道：“你要对你的妻子们一视同仁，不要让严重违背正法的行为玷污了你自己！”（47）然后，陀刹又对女儿们说道：“离开这儿，回到月神那里去吧。按照我的要求，月神将不再厚此薄彼，而会和你们同住。”（48）被打发出来以后，她们又回到了寒光宫。可是，大地之主啊，尊贵的月神一如既往，仍然专宠卢醯尼，只同她在一起。（49）于是，女儿们又回到父亲那里，对他说：“我们愿意住在你的净修林里，随时听你吩咐。月神不肯和我们同住。他不拿你的话当回事。”（50）陀刹听女儿这么讲，又对月神说道：“你要对妻子们一视同仁，毗娄遮那[16]啊，不要落得让我诅咒你。”（51）

这一次，尊贵的兔影还是无视陀刹的警告，只同卢醯尼贪欢，让其他的妻子十分生气。（52）她们再次回到父亲身边，俯首行礼，对他说道：“月神还是不与我们同住，我们只好求你庇护。（53）月神始终和卢醯尼在一起。尊者啊，请你保护我们，让月神接受我们。”（54）大地之主啊，再次听到女儿们这么说，尊贵的陀刹真的火了。他愤怒地派遣痨病侵入众星之王月神的身体。（55）受着痨病的折磨，兔影的身体一天瘦似一天。国王啊，他竭尽努力，希望治好这病。（56）大王啊，月神一次又一次举行各种祭祀，但始终无法摆脱诅咒。他还是一天天消瘦下去。（57）在月神消瘦下去的时候，药草也开始枯萎；即使能够服用，也变得没了味道，反伤元气。（58）在药草枯萎的同时，人的生命也受到威胁。当月亮亏缺的时候，众生也会消瘦下去。（59）

大地之主啊，此时诸神来看月神，询问他说：“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不再发光了？（60）请你告诉我们，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么巨大的不幸。知道了个中道理，我们就能设法帮助你。”（61）见诸神这样询问，兔影便告诉他们，自己因为受到诅咒，得了痨病。（62）听了月神的回答，众神就到陀刹那里，对他说：“世尊啊，请开恩，解除对月神的诅咒吧。（63）月神正在不断地消瘦，看上去只剩下不大一点了。神中之主啊，他瘦了，众生也开始变得虚弱起来，（64）植物和药草枯萎了，各种谷物不再生长，连我们都衰靡不振了。世界之师啊，请你赐恩吧！”（65）见诸神也来求情，生主（陀刹）沉吟了一会儿，对他们说道：“我的话既经说出，就不能收回。不过，富贵者啊，它还是可以通过某种办法来撤消的。（66）让兔影永远对所有的妻子一视同仁吧。此外，他只要到娑罗私婆蒂河上那非凡的圣地去沐浴，就能够逐渐复元。诸位神明啊，我对你们说的都是真话。（67）今后，月亮会在半个月内一直亏缺下去，而在另半个月又逐渐长满。这也是我要告诉你们的真话。”（68）

于是，月亮就依照仙人陀刹的指示，前往娑罗私婆蒂河，来到河边最好的圣地波罗婆沙。（69）在朔日之夜沐浴以后，这有大精力、大光辉的月亮遂重获寒光，普照世界。（70）众王之首啊，诸神也来到非凡的波罗婆沙圣地，偕同月神，一齐去见陀刹。（71）尊贵的生主接待了他们。送走诸神以后，他对月神亲切地说道：（72）“孩子啊，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视妇女，也不要怠慢婆罗门。去吧，永远约束自己，照我的话去做。”（73）大王啊，月神离开以后，便返回了自己的住处。众生欢欣鼓舞。他们又像以往那样享受生活。（74）

上面我讲过了月神受到诅咒的故事。波罗婆沙也由此而成为所有圣地中的佼佼者。（75）大王啊，每到朔日之夜，兔影都会到非凡的圣地波罗婆沙去沐浴。然后，这位吉祥的月神便又慢慢变得丰满起来。（76）自此以后，大地之主啊，波罗婆沙圣地也就广为人知了。因为月神在这个圣地沐浴以后，获得了无上的光辉。（77）

然后，力士罗摩便向杯涌泉行去。杯涌泉是人们给一处圣地取的名字。（78）持犁（罗摩）在那里施舍了许多贵重的财物。住过一夜之后，他按规矩进行了沐浴。（79）这位美发者（黑天）的长兄在那里获得了好运气和大功果，然后迅速赶往优陀波那圣地。（80）镇群王啊，这里的土地和草木都很滋润，悉陀们由此判断娑罗私婆蒂河就在地下流动。（8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三十四章（34）。

三五

护民子说：

大王啊，这位以犁为武器的英雄来到就在河边的优陀波那圣地，那原是声名卓著的老三一度住过的地方。（1）罗摩到这里后，除布施大量财物外，还敬拜了众婆罗门。沐浴之后，这位以棍棒为武器的英雄感到身心愉快。（2）老三是一位恪守正法的大苦行者。当初这灵魂伟大的人曾经住在洞穴里，在那儿举行苏摩祭。（3）他的两个兄弟把他丢弃在山洞里，自己回了家。于是老三，这婆罗门中的佼佼者，对他俩发出了诅咒。（4）

镇群说：

优陀波那圣地是怎么来的？那大苦行者怎么会掉进洞穴？为什么这婆罗门中的佼佼者会被他的兄弟所遗弃？（5）他的兄弟是如何把他丢在洞穴中，自己又回家去的？婆罗门啊，如果你认为我听听无妨的话，就请你把这些事都告诉我。（6）

护民子说：

在过去那一个时代里，生活着三兄弟。这三个牟尼叫老大、老二和老三。他们个个漂亮，像太阳神。（7）他们也像生主一样，子息满堂。这些知梵者通过苦行赢得了梵天世界。（8）由于勤修苦行，控制欲念，调伏身心，所以长期以来，他们很得一向笃好正法的父亲乔答摩的欢心。（9）世尊乔答摩从孩子们那里获得很大的快乐。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最后，他去了适合他去的地方。[17]（10）那些以前崇拜这位灵魂伟大者的国王，在他升天以后，便开始崇拜他的儿子们。（11）在三个儿子中，国王啊，老三行为端正，勤于学习，颇有其父之风，因而最为优秀。（12）当地所有大福大德，具有吉相的牟尼都敬仰这位学识渊博的大福大德者。（13）

国王啊，有一次，老大老二俩兄弟想要举行祭仪，目的主要是敛取钱财。（14）敌人的折磨者啊，他们商量说：“我们拉着老三一起干，找到愿意举行祭祀的人，挣到相当数量的牲畜。（15）这样，我们不仅能由于行祭而获得大福报，还能高高兴兴饮用苏摩汁。”于是，大王啊，三兄弟想做就做起来。（16）为了得到牲畜，他们找了所有想要举行祭祀的人。在为这些祭主举行祭祀以后，他们获得了大量牲畜。（17）就这样，凭借为他人行祭，依照常例获得报酬以后，国王啊，这些大仙人出发向东方走去。（18）大王啊，一路上，老三高兴地走在前面，老大和老二殿后，赶着牲口。（19）看着眼前大批的牲畜，他俩心中盘算：“干吗不撇开老三，由我俩占有这些牲畜呢？”（20）老大和老二交头接耳，商量起来。人中之主啊，请听这两个罪人暗中是怎样说的：（21）“老三精研吠陀，擅长祭祀，他还会挣得更多的牲畜。（22）我俩一起把牲畜赶走。老三愿意到哪里，就让他到哪里去吧，只要不跟我们在一起。”（23）

说着到了晚上，一只狼出现在他们面前。就在娑罗私婆蒂河岸上不远处，有一个很大的洞穴。（24）老三走在前面，忽见有狼挡住去路，吓得拔腿就跑，正好掉进洞里。洞穴很深，十分可怕，足以让所有众生丢魂丧魄。（25）老三这位十分优异的牟尼翘楚在洞穴中发出痛苦的叫喊。他的两位牟尼兄弟听到了他的喊声。（26）老大和老二知道他掉进了洞里，但他们一是怕狼，二是心贪，到底还是撇下老三，自己跑了。（27）两兄弟赶着牲畜走了，把这位大苦行者抛弃在优陀波那。大王啊，洞中没有水源，净是尘土。（28）老三看到自己掉入这长满荒草蔓藤的洞穴，婆罗多族俊杰啊，简直就像作恶多端的人堕入了地狱。（29）

这位智者害怕自己就这样成了一个未饮苏摩汁而死的人。于是，他开动脑筋琢磨：“我怎样在这里也能饮到苏摩汁呢？”（30）这位大苦行者蹲在洞里冥思苦想。忽然，垂在洞壁上的青藤映入他的眼帘。（31）尽管洞中满是灰尘，他还是想象这里有水，有火，而自己则正在举行祭祀。（32）这位苦行牟尼把青藤当作苏摩草，心中默念《梨俱吠陀》、《夜柔吠陀》和《娑摩吠陀》颂诗。他还把碎石当作砂糖，并在意念中沐浴净身。（33）他又在想象中把水当作酥油，一份份地敬献给忉利天（最高天）中的诸神。他又仿佛在榨苏摩汁似地，弄出很大的声响。（34）国王啊，老三按照古代诵梵者的规定进行祭祀，抑扬顿挫的诵经声传到了天庭。（35）灵魂伟大的老三如此行祭，忉利天上的众神感到莫名其妙。（36）毗诃波提也听到了这震耳的声响。于是，这位天庭的祭司便对众神说道：（37）“这是老三在举行祭祀。众位神明啊，我们应该去看看。万一这位大苦行者生了气，说不定会另外创造出许多神来。”（38）

听毗诃波提这么说，所有的天神便朝老三举行祭祀的地方，一齐走去。（39）诸神来到老三所在的洞穴，发现这位灵魂伟大者正在专心行祭。（40）众天神看到这位灵魂高尚的大福大德者具有无上吉相，便对他说道：“我们是来向你求取给予我们的那一份供品的。”（41）仙人回答众天神道：“天国的居民啊，你们看，我掉进了这个可怕的洞穴，几乎失去了知觉。”（42）随后，大王啊，老三依照规矩，将供品分给他们，同时口诵相应的颂诗。众天神十分高兴。（43）在依照规矩得到自己的那一份供品之后，天国的居民们满心欢喜。他们赐给老三若干恩惠，由他按照自己的心愿，随意挑选。（44）他说道：“我选择的恩惠是请你们把我从这里救出去！而且，以后凡是来此沐浴的人，都让他能得到饮苏摩汁者的结局。”（45）于是，国王啊，娑罗私婆蒂河带着波涛在洞中出现了，把老三冲到洞口。他来到众神面前，对他们行礼致敬。（46）众神说道：“你的愿望满足了！”然后他们按原路返回了来处。老三也满心欢喜，返回自己的家中。（47）

这位大苦行者见到两个哥哥，登时怒生心头，遂以严厉的语言对他们发出诅咒：（48）“你们两个贪图牲畜，就把我扔下跑了。因此，你们将会变成长着獠牙的野兽，到处游荡。（49）由于你们的罪恶行径，受我诅咒，你们的后代也将成为熊、猿和猴子之类。”（50）人民之主啊，这位言而有信的智者刚刚说罢，刹那之间，他的话就在两兄弟身上应验了。（51）

以犁为武器者勇力无限。他在优陀波那圣水中沐浴过后，广施种种财物，并敬拜了众婆罗门。（52）他注视圣地良久，对它一再表示赞美。然后，他精神饱满，来到娑罗私婆蒂河边的毗那沙那圣地。（5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三十五章（35）。

三六

护民子说：

国王啊，以犁为武器者（罗摩）来到毗那沙那。在这里，娑罗私婆蒂河因为蔑视首陀罗和阿毗罗[18]而消失。（1）婆罗多族俊杰啊，正由于娑罗私婆蒂河因蔑视他人而在这里消失了，所以仙人们一直称此地为毗那沙那[19]。（2）力大无穷的罗摩在娑罗私婆蒂河中沐浴后，又向该河河岸上的妙地进发。（3）在那里，面庞清秀，婀娜多姿的众天女经常玩着各种纯洁的游戏，不知疲累。（4）人中之主啊，这吉祥的圣地是婆罗门常来的地方，天神和健达缚们也是月月光顾。（5）众多的健达缚和成群的天女随处可见。国王啊，他们总是成群结队而来，尽兴欢乐而去。（6）诸神和众祖先经常身携蔓藤，到这里嬉戏游乐，不时会有一阵阵天国的花雨撒到他们身上。（7）国王啊，这里是天女们美丽的游玩之处，所以娑罗私婆蒂河边这非凡的圣地就以妙地之名著称于世。（8）摩豆族后裔（罗摩）在这里进行沐浴，并向婆罗门施舍了财物。在这里，他还听到了天国的歌声和各种乐器的演奏声，（9）看到了很多天神、健达缚和罗刹的影子。随后，卢醯尼之子（罗摩）离开这里，又朝着健达缚圣地走去。（10）

以广慈为首的健达缚苦行功深。他们常在这儿唱歌，跳舞，奏乐，十分迷人。（11）在这里，持犁（罗摩）向婆罗门施舍了种种财物，包括山羊、绵羊、牛、驴、骆驼和金银。（12）他用各种美食款待他们，用大量他们想要的财物满足他们。然后，摩豆族后裔在一片赞美声中，在他们的陪同下，继续前进。（13）克敌制胜的巨臂罗摩习惯只戴一只耳环。离开健达缚圣地以后，他又来到伽尔伽溪大圣地。（14）伽尔伽[20]年高德劭，他的灵魂曾因苦行而净化。他精通时间的计算和星象的变化。（15）他善于预测休咎吉凶。镇群王啊，他指出娑罗私婆蒂河这处地方是吉祥圣地，所以这圣地也就用他的名字，称作伽尔伽溪。（16）人主啊，经常有戒行严格的仙人来陪侍大福大德的伽尔伽，请教有关时间的知识。（17）大王啊，大力罗摩来到这里。他将身体涂成白色，依照惯例向灵魂纯洁的牟尼们施舍财物。（18）这闻名遐迩的英雄将各种美食施与众婆罗门，然后身着青服，去往巨螺圣地。（19）

圣地坐落在娑罗私婆蒂河岸上。在那儿，以多罗树为旗幡的大力罗摩看到一棵大树，称作巨螺，高耸有如大弥卢山，又似白山，来访的仙人成群结队。（20）这里住着药叉、持明、精力无限的罗刹、力大无穷的毕舍遮以及数以千计的悉陀。（21）他们约束自身，谨守戒律，全都放弃了别的食物，只吃这林木之主供给的时令鲜果。（22）人中雄牛啊，他们三五成群，四处游荡，而常人的肉眼却看不到他们。（23）人中之王啊，这林木之主举世闻名，娑罗私婆蒂河畔这个纯洁的圣地也随之举世闻名。（24）在这儿，雅度族之虎（罗摩）把各种衣物，以及铜制和铁制的器皿施与杰出的婆罗门。（25）他遍拜诸婆罗门，也受到那些以苦行为财富者的敬拜。然后，国王啊，这以犁为武器的罗摩又去访问吉祥的双林圣地。（26）

大力罗摩来到这里，看到身穿各色衣服的众多牟尼。在水中沐浴过后，他便遍拜诸婆罗门。（27）国王啊，他向众婆罗门施舍了大量可供享用的物品，而后沿着娑罗私婆蒂河的南岸，继续前行。（28）走不多远，这位闻名遐迩，以法为魂，不可战胜的巨臂英雄便来到那伽弹伐那圣地。（29）大王啊，这儿是光辉显赫的蛇王婆苏吉的住地。环护着婆苏吉的是大小无数的蛇。这里也是四万成道仙人的聚居处。（30）当初，众天神来到这里，按照仪礼为婆苏吉灌顶，立这位蛇中翘楚为众蛇之王。俱卢后裔啊，在这地方，对于蛇的惧怕是不存在的。（31）国王啊，罗摩精力充沛，容光焕发。他遵照惯例向婆罗门施舍了成堆的珍宝，然后转向东方，继续前行。（32）持犁（罗摩）一路上欣喜欢畅，但逢圣地，必行沐浴，并以财物施舍众婆罗门和苦行者。（33）每到一地，罗摩都要向居住在当地的仙人们行礼致敬，而他拜访的圣地也都是众仙人常去的地方。（34）不久，娑罗私婆蒂河转向东流，为的是去照顾飘忽林中灵魂伟大的仙人们。（35）身体涂成白色的持犁（罗摩）看到这河中魁首改变了流向，国王啊，他感到十分惊讶。（36）

镇群说：

婆罗门啊，为什么娑罗私婆蒂河要转向东方呢？祭司之首啊，我希望听到你的解释。（37）雅度后裔（罗摩）为何感到惊讶呢？优秀的婆罗门啊，到底为什么这河中魁首要改变流向呢？（38）

护民子说：

过去，在圆满时代，国王啊，住在飘忽林中的苦行者们举行了一次长达十二年的大苏摩祭，很多仙人前来参加。（39）那些大福大德者在飘忽林中住了十二年，按照仪规，举行祭祀。活动结束以后，仙人们纷纷前来朝拜圣地。（40）人民之主啊，到这里来的仙人如此之多，结果娑罗私婆蒂河南岸的那些圣地个个都成了小城镇。（41）人中之虎啊，渴望朝谒圣地的优秀婆罗门休憩在河岸上，最后竟排到了普五[21]。（42）灵魂纯洁的牟尼们在这里举行祭供，诵经之声高扬，声浪远近可闻。（43）这些灵魂伟大者向祭火中投献供品。在熊熊火光的照耀下，河中魁首显得庄严而美丽。（44）大王啊，来到这里的有矮仙，有以石碾谷、以齿为杵[22]的苦行者和其他依照仪规进行沐浴的苦行者。（45）此外还有以风为食者、以水为食者、以叶为食者和以硬地为床者，以及修习种种其他苦行的人。（46）这些牟尼来自娑罗私婆蒂河附近。他们为这河中魁首增光，就像众天神为恒河增光一样。（47）举行过大苏摩祭的众仙人自西而来。这些戒行严格的仙人发现俱卢之野这里已经没有多少地方了。（48）于是，他们拿自己佩带的圣线量出一块块地盘，开始举行火神祭和其他各种祭祀。（49）

王中之主啊，娑罗私婆蒂河看出前来的仙人们有些意气沮丧，他们很想得到大一点的地方。（50）镇群王啊，这众河之主对修习圣洁苦行的仙人们深怀同情，于是便掉转方向，形成很多带水洼的林地，供他们使用。（51）王中之主啊，为了仙人们的方便，娑罗私婆蒂河转了个弯子，然后她又回复到原来的方向，朝西流去。（52）她似乎在说：“我必须这样做，不让他们白白来此一趟。”国王啊，这条大河创造了一个伟大的奇迹。（53）王中之主啊，相传这就是飘忽林中那些水洼地的由来。俱卢族俊杰啊，你就在俱卢之野举行大祭吧！（54）灵魂伟大的罗摩来到这里，看见那么多水洼地，又看见娑罗私婆蒂河转了弯，感到非常惊讶。（55）雅度族的后人（罗摩）在这儿依照仪规进行沐浴后，又向众婆罗门施舍财物和各种器皿，并将各种食物和饮料送给他们。（56）

国王啊，在众多婆罗门的拜送下，这大力罗摩又开始向娑罗私婆蒂河边另一个优秀的圣地进发，那里住着成群成群的再生者。（57）那里生长着枣树、因固陀树[23]、迦湿摩罗耶树[24]、波罗叉树[25]、阿湿婆陀树[26]、维毗陀迦树[27]、木菠萝树、波罗舍树[28]、伽力罗树[29]和比卢树[30]。（58）在激流淌过的娑罗私婆蒂河岸边，还生长着波芦舍迦[31]林、荜萝婆树[32]和猪李树，（59）以及阿底目多伽树、香陀树和刺桐等，使这里看上去十分美丽。一片片可爱的大蕉林也让人悦目赏心。（60）许多牟尼住在林中，他们有的以风维生，有的以水维生，有的以果维生，有的以叶维生，有的以齿为杵，有的以石碾谷。（61）这里诵经的声音琅琅可闻，成百上千的动物自由游荡。这里是那些崇尚正法，不肯杀生的人乐于久居之处。（62）以犁为武器者来到这里，来到萨波陀娑罗私婆陀圣地。它也是大牟尼曼迦纳迦修炼苦行，最终得道的地方。（6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三十六章（36）。

三七

镇群说：

为什么这个圣地称作萨波陀娑罗私婆陀？那叫作曼迦纳迦的牟尼是什么人？这位世尊是怎样成道的？他又是如何制约自身的？（1）他的出身世系如何？优秀的再生者啊，他受教育的情况怎样？再生者中的魁首啊，所有这些我都希望了解。（2）

护民子说：

国王啊，七条娑罗私婆蒂河流贯整个世界。哪里有强有力者召唤她，她就会在哪里现身。（3）这七条娑罗私婆蒂河是妙光、金眼、宽阔、心水、激流、妙竹和净流。（4）有一次，伟大的祖宗（梵天）在一座宽阔的祭坛中举行祭祀，到场的还有许多婆罗门。（5）祝愿一日吉祥和诵读吠陀圣诗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一场祭祀颇令众天神兴奋激动。（6）大王啊，老祖宗（梵天）已经就位，能够满足一切愿望的大苏摩祭顺利进行。（7）那些精通法和利的人一想到需要什么，什么就出现在众婆罗门面前。（8）健达缚唱着歌，众天女跳起舞，应和着歌舞的器乐一齐奏响。（9）众天神对祭祀的成功十分满意，凡人见了更是惊诧不已。（10）老祖宗的祭祀就这样在补湿迦罗圣地进行着，国王啊，众仙人说道：“这场祭祀不会有大果报，因为河中魁首娑罗私婆蒂没有来。”（11）经他们这么一提，正在行祭的老祖宗想起了她。他高兴地召唤娑罗私婆蒂河前来补湿迦罗。于是，王中之主啊，这条河流便以妙光之名应邀而到。（12）见娑罗私婆蒂河迅速前来向老祖宗表达敬意，众牟尼感到十分满意。他们对这场祭祀给予了高度的评价。（13）就这样，为了老祖宗（梵天）的需要，为了使众牟尼满意，河中魁首娑罗私婆蒂出现在补湿迦罗圣地。（14）

又有一次，国王啊，众牟尼来到飘忽林，在这里住了下来。他们经常围绕吠陀经典展开讨论。（15）这些牟尼都是精通各种吠陀学问的人。他们群集这里，但都思念着娑罗私婆蒂河。（16）大王啊，举行祭祀的仙人们惦记着富贵吉祥的娑罗私婆蒂河。为了陪伴那些聚在一起的牟尼，她便来到这里。（17）婆罗多后裔啊，这位河中魁首以金眼之名出现在牟尼们行祭的飘忽林，并在这里受到崇拜。（18）又有一次，伽耶王在伽耶地方举行大祭[33]，河中魁首受到召唤，来到伽耶祭祀现场。（19）这条大河发源于雪山山麓，水流湍急，受到那些戒行严格的仙人召唤来到伽耶后，称名宽阔。（20）婆罗多后裔啊，优陀罗迦也举行过一次祭祀，来到祭祀现场的牟尼不在少数。（21）国王啊，灵魂伟大的优陀罗迦在圣洁的憍萨罗国北方之地举行祭祀。在仪式开始前，他想起了娑罗私婆蒂河。（22）于是，河中魁首为了仙人而来到这里。身着树皮衣或鹿皮衣的众牟尼对她礼敬有加。在这里，她以心水之名为人所知，因为众仙人曾在心中召唤她来。（23）圣洁的雄牛岛是一个王仙们常去的地方。灵魂伟大的俱卢曾在俱卢之野举行过一次祭祀，大福大德的河中魁首娑罗私婆蒂也曾光临，当时称作妙竹。（24）诸王之首啊，娑罗私婆蒂河还曾应灵魂伟大的极裕仙人之请而在俱卢之野出现。此时她水势壮观，称作激流。（25）又有一次，陀刹在恒河之门[34]举行祭祀，尊贵的娑罗私婆蒂河应邀来到圣洁的雪山山麓，称作净流。在这里，她也曾受到过梵天的邀请，当时他正在行祭。（26）就在这个圣地，七条河流汇聚为一。于是它便以萨波陀娑罗私婆陀圣地之名[35]著称于世。（27）大王啊，我已经讲述了七条娑罗私婆蒂河名字的由来，以及传说中吉祥的萨波陀娑罗私婆陀圣地的故事。（28）

国王啊，下面请听曼迦纳迦在河中沐浴游玩时发生的故事，他是个自幼就谨守梵行的人。（29）婆罗多后裔啊，当他跨入河水的时候，碰巧看到一个女子也在水中。这女子眉目含情，天衣[36]而浴，肢体美妙，无可挑剔。结果，大王啊，曼迦纳迦的精液泄入了娑罗私婆蒂河。（30）不过，这位大苦行者用一只泥罐接住了精液。后来，精液在罐中一分为七，七位仙人随之而生；自他们复生出众位风神。[37]（31）七位仙人是风劲、风力、风击、风圈、风炬、风精和勇敢的风轮。后来他们成为众风神的生父。（32）

现在，王中之首啊，请听另外一个更精彩的故事吧。故事所说仙人的事迹在三界遐迩闻名。（33）国王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据说，曼迦纳迦成道以后，他的手偶然被拘舍草尖割伤，流出了蔬菜的汁液。看到流出的菜汁，他高兴得跳起舞来。（34）英雄啊，就在他跳舞的时候，被他的威力所左右，一切动物和不动物也都跳起舞来。（35）这时，人民之主啊，以梵天为首的众天神和以苦行为财富的众仙人将曼迦纳迦仙人的事报告了大神[38]。他们说：“天神啊，请你让他不要再跳舞吧！”（36）大神看那牟尼，果然是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为了满足众天神的愿望，大神对他说道：（37）“婆罗门啊，知法者！你这样跳舞，究竟是为了什么？牟尼中的佼佼者啊，你这样高兴，又是什么原因？再生者中的翘楚，作为修习苦行的人，你一直走的是正法之路啊。”（38）

仙人说：

婆罗门啊，[39]你没有看到我受伤的手上流出了蔬菜的汁液吗？主上啊，正是看到了这个，我才高兴得跳起舞来。（39）

护民子说：

大神不禁一笑，对那一时让兴奋冲昏了头脑的牟尼说道：“婆罗门啊，对我来说，这并不希奇。现在看看我吧！”（40）说罢，王中之首啊，这位智慧无限的大神便用指尖戳破了自己的一个拇指。（41）顿时，国王啊，雪一般的灰烬从伤口里冒了出来。牟尼见此，羞愧难当，随即匍匐在大神的双足前。（42）

仙人说：

我想，你一定是至高的楼陀罗大神，不是别个。持铁者啊，你是世上一切天神和阿修罗的最后归宿！（43）智者们说，宇宙由你创造；当它毁灭之时，一切又复归于你。（44）连众天神都认不出你来，更何况我！无瑕者啊，就是以梵天为首的众天神也在你的包容之中。（45）你是一切。你是众天神的创造者和指挥者。有赖于你的恩惠，众天神才得以无忧无虑，欢喜快活。（46）

护民子说：

仙人这样称颂了大神以后，又躬身行礼，继续说道：“世尊啊，蒙你施恩，我的苦行才没有毁灭。”（47）大神心中喜悦，遂对仙人说道：“婆罗门啊，我要给你更多的恩惠，让你的苦行增长一千倍！我还要同你一道，永远居住在这处净修林里。（48）往后，任何人只要在萨波陀娑罗私婆陀对我加以赞颂，无论在今生，还是在来世，他都会无愿不遂。毫无疑问，他们将会在死后往生娑罗私婆陀世界。”（49）以上所说，就是精力充沛的曼迦纳迦的事迹。他是风神之子，母亲是萨迦尼耶[40]。（5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三十七章（37）。

三八

护民子说：

以犁为武器的罗摩在这里住下来。他敬拜净修林里的居民，并对曼迦纳迦表示了敬爱之意。（1）然后，他又向诸婆罗门施舍财物，而自己也受到了众牟尼的恭敬礼拜。就这样，在这里住过一夜之后，持犁（罗摩）清晨起身。（2）婆罗多后裔啊，大力罗摩向全体牟尼告别，在入水沐浴后，又赶往别的圣地。（3）不久，以犁为武器者来到一处名叫奥沙那的圣地。那圣地又称伽波罗末遮那[41]，是大牟尼摆脱头颅之地。（4）大王啊，从前，罗摩[42]割下了一个罗刹的头颅，将它远远抛出。这巨大的头颅正好落在仙人巨腹的腿上，粘在了那里。（5）当初，灵魂伟大的迦毗之子（优沙那）曾在该地修习严格的苦行，所有的治国处世之道都显现在他的心中。[43]他也同时思考着众天神与提迭和檀那婆们的斗争。（6）国王啊，大力罗摩来到这无与伦比的圣地。他依照惯例，向灵魂伟大的众婆罗门施舍了财物。（7）

镇群说：

婆罗门啊，那大牟尼怎么会来到伽波罗末遮那？那头颅是怎样粘上去的？又是怎样摆脱的？（8）

护民子说：

王中之虎啊，往昔，灵魂伟大的罗怙后裔（罗摩）住在弹吒迦林中，为的是消灭罗刹。（9）在阇那私陀那，他用一支锋利的剃刀箭砍掉一个邪恶罗刹的头颅。那头颅掉进了浓密的树林。（10）此时仙人巨腹正在林中走动。它碰巧弹到了他的腿上。国王啊，那头颅破皮伤骨，粘在了那里。（11）带着那粘得牢牢的头颅，这位大智慧的婆罗门就很难再到各个圣地或者别的地方去了。（12）但是，我们听说，这位大牟尼还是忍着疼痛，拖着脓血流淌的腿，遍访了大地上的各个圣地。（13）这位大苦行者还去了所有的江河大海，将自己的遭遇讲给那些灵魂纯洁的仙人们。（14）每到一处圣地，他都沐浴净身。然而他却没能因此而摆脱痛苦。后来，这位杰出的婆罗门从众牟尼口中得知，（15）在娑罗私婆蒂河畔，有一处非凡的圣地，名叫奥沙那。它能治愈任何病苦，是成道者的无上妙地。（16）于是，这位婆罗门便前往奥沙那圣地。他在这个圣地的水中沐浴，那头颅果然从他的腿上脱落下来，沉入水底。（17）国王啊，巨腹摆脱了痛苦，涤除了污垢，灵魂也得到了净化。他心满意足，高高兴兴返回了自己的净修林。（18）解除了痛苦的大苦行者回到圣洁的净修林，向那些灵魂纯洁的仙人们讲述了一切。（19）荣誉的赐予者啊，听过他的叙述以后，聚集在那里的仙人们便给这圣地取了个名字，叫伽波罗末遮那。（20）

摩豆族后裔（罗摩）将大量的财物施与众婆罗门，向他们表示敬意。然后，这位苾湿尼族俊杰（罗摩）继续前往卢尚固的净修林。（21）在这个净修林里，阿哩湿底赛那曾经修炼过严厉的苦行。婆罗多后裔啊，也正是在这里，大牟尼众友获得了婆罗门的身份。（22）在这儿，卢尚固摆脱了他的肉体。王中之主啊，吉祥的持犁（罗摩）在众婆罗门的环护下，来到这个净修林。（23）婆罗多后裔啊，卢尚固是一位年老的婆罗门。他长年修习苦行，经过反复思考，决心抛弃肉体。（24）这位大苦行者将自己的儿子们召集在一起，对他们说：“把我带到广水去吧。”（25）那些以苦行为财富者知道卢尚固年事已高，于是便把他带到娑罗私婆蒂河边的这处圣地。（26）充满智慧的卢尚固被他的儿子们带到娑罗私婆蒂河边。河畔分布着成百个吉祥的圣地，都是婆罗门结伴常到的地方。（27）这位大苦行者依照仪规在这儿进行了沐浴。然后，国王啊，人中之虎，这位深知朝圣功德的仙人魁首愉快地对侍奉在旁的儿子们说道：（28）“谁能在娑罗私婆蒂河北岸的广水圣地抛弃自己肉体，同时心中默念祷词，他就不会受死亡之苦。”（29）

那以犁为武器者（罗摩）以法为魂，对婆罗门怀有深挚的感情。他触摸了圣地之水并在其中沐浴后，将大量的财物施与众婆罗门。（30）就在这处圣地，俱卢后裔啊，尊贵的世界之祖创造了诸般世界。严守誓愿的阿哩湿底赛那也在这里通过修习大苦行，取得了婆罗门身份，成为优秀的仙人。（31）这儿也是王仙信度兑波、大苦行者天友[44]和大牟尼众友获得婆罗门身份的地方。尊贵的众友是一位修习严厉苦行，具有可怕威力的大苦行者。（32）就这样，威武有力的力贤[45]来到了这处圣地。（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三十八章（38）。

三九

镇群说：

尊贵的阿哩湿底赛那为什么要修炼严厉的苦行，而信度兑波又是如何获得婆罗门身份的？（1）贤士啊，天友和众友是怎样成为婆罗门的？世尊啊，我好奇心重，请你把这一切讲给我听吧。（2）

护民子说：

过去，国王啊，在圆满时代，优秀的婆罗门阿哩湿底赛那长期住在自己老师的家中，日日以学习为乐。（3）国王啊，人民之主，他在老师家住了很久。虽然如此，但还是没能把吠陀或其他知识全学到手。（4）国王啊，忧郁之余，这位大苦行者开始修习严厉的苦行。通过苦行力，他终于学得了无上的吠陀知识。（5）他掌握了吠陀，成为一个有学问的智者，一个成功得道的优秀仙人。于是，这位大苦行者来到圣地，宣布了三项恩惠：（6）“从今往后，任何人只要到这条大河[46]边上的圣地进行沐浴，就能得到和举行马祭一样的丰厚果报。（7）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惧怕任何猛兽；他只用很小的力气，就能获得丰硕的果报。”（8）说完如上的话，这位精力过人的牟尼便去了忉利天。高贵威严的阿哩湿底赛那就这样获得了成功。（9）大王啊，威严的信度兑波和天友也是在这处圣地获得伟大的婆罗门地位的。（10）拘湿迦之孙（众友）长期修炼苦行，善于控制感官。他同样通过有效的苦行获得了婆罗门身份。（11）

当初，在大地上，有一位伟大的刹帝利，名扬四海，叫作伽亭。国王啊，他有个威武的儿子，名叫众友。（12）国王拘湿迦之子（伽亭）是一位大瑜伽行者和大苦行者。他将王位传给了儿子众友。（13）他已下定决心，抛弃肉体，但是臣民们纷纷前来行礼，对他说道：“大智者啊，请不要走！请保护我们，让我们免受恐惧的威胁！”（14）听到人们这样说，伽亭王回答道：“我的儿子会成为一切世界的保护者。”（15）说罢，伽亭便让众友登上王位，自己去了忉利天。众友就这样成了一国之君。然而，不管怎样努力，他也尽不到保护大地的职责。（16）这位国王经常听人讲起臣民遭受罗刹威胁的事。于是他带领四兵，出城搜剿。（17）经过长途跋涉，最后来到极裕仙人的净修林。国王啊，他的军队在那里行为不检，做了许多坏事。（18）不久，尊贵的婆罗门极裕回到自己的净修林，发现大片树林遭到了破坏。（19）大王啊，极裕这位牟尼中的魁首怒不可遏。他对自己的母牛说道：“创造出一批可怕的沙钵罗人吧！”（20）按照主人的命令，母牛创造出一班人众。他们面目狰狞，从四面八方围住众友的军队，将它打得落花流水。（21）

伽亭之子众友看到自己的军队四散溃逃，暗自思忖：苦行之力果然不凡。于是，他下定决心，修炼苦行。（22）国王啊，他来到娑罗私婆蒂河边这个非凡的圣地，在那里内敛精神，控制身心，严格禁食，以致身体很快就消瘦下去。（23）他饮水，餐风，取食落叶，席地而睡，并实践其他种种戒行。（24）众天神不止一次设法破坏他的戒行，但到底不能使这灵魂伟大者的智慧脱离自制。（25）伽亭之子（众友）竭尽全力修炼各种苦行。凭借由此得来的内在力，他变得像太阳一样灿烂。（26）于是，威力无限的老祖宗（梵天），这位施恩者，决定将一份恩惠赐给潜心苦行的众友。（27）国王啊，众友提出了自己选择的恩惠：“让我成为一个婆罗门吧！”一切世界的老祖宗梵天答道：“行！”（28）四海闻名的众友依靠严厉的苦行获得了婆罗门身份，如愿以偿。于是，他像一位天神那样，开始云游大地。（29）

在这个非凡的圣地，罗摩施舍了种种财物，以及奶牛、车辆和床具，（30）还有衣物、饰品、食物和上好的饮料。他先向众位优秀的婆罗门敬拜如仪，然后十分高兴地向他们施舍。（31）随后，国王啊，罗摩又前往附近钵迦的净修林。据说，当初陀罗婆之子钵迦曾在那里修炼过严厉的苦行。（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三十九章（39）。

四○

护民子说：

雅度族后裔（罗摩）来到这个婆罗门聚居的地方。国王啊，就在这里，陀罗婆之子，大苦行者钵迦将奇武王之子持国的王国当作供品献祭了，为的是一些牲畜的事。（1）威武的钵迦一向以正法为灵魂，因为修炼可怕的苦行而使自己的身体枯瘦不堪。这一次他愤怒至极。（2）那时，飘忽林中正举行一次长达十二年的大苏摩祭。当其中的全胜祭结束时，众仙人去了般遮罗国。（3）牟尼们请求当地的国王施舍二十一头健康而又强壮的牛犊，作为祭祀的酬金。（4）然后，年高德劭的钵迦对同来的仙人们说：“你们把这些牛分了吧。把这些牛给了你们，我还可以到另外一位王中魁首那里去乞施。”（5）向众仙人说过这话之后，国王啊，这位威武的婆罗门魁首便去了持国的宫殿。（6）来到持国跟前，陀罗婆之子（钵迦）向这位人主提出乞要牲畜。（7）王中翘楚啊，当时持国恰巧看到自己的牛有不少无缘无故地死去了，就粗声粗气对他说道：“你这个婆罗门啊，若是想要的话，快把这些牛拿走吧！”（8）这位通晓正法的仙人听说此话，心想：“啊，当众对我说出这话，真是多么无礼！”（9）这婆罗门魁首怒火中烧。他思索了一会儿，决意毁掉国王持国。（10）于是，这优秀的婆罗门将死牛肉切成碎块，把人主持国的王国当作供品投入了祭火。（11）

陀罗婆之子钵迦在娑罗私婆蒂河畔的圣地点燃祭火。然后，大王啊，这位大苦行者极其严格地控制身心，将持国的王国和死牛肉一起作为供品，投入火中。（12）可怕的祭祀依照一定的仪规进行着，随之，大地之主啊，持国的王国便开始衰微。（13）宛如一片无际的森林遭到斧斤的砍伐，王国到处呈现出凋敝荒芜的景象。（14）看到自己的王国败落下去，国王啊，这位人中之主满怀忧戚，陷入沉思。（15）为了拯救自己的王国，这位大地之主和众婆罗门竭尽努力，但无济于事。他感到十分沮丧，众婆罗门也是一样。（16）镇群王啊，眼见无力使王国摆脱灾厄，持国便去求教卜师们。（17）卜师告诉他：“你做了拿死牛施舍婆罗门的事。这位牟尼钵迦把死牛肉和你的王国当作供品投入了祭火。（18）你的王国因为作了祭品而遭到毁灭大难。他的苦行功力也使你陷入了大不幸。大地之主啊，到娑罗私婆蒂河边的水洼地去，求他开恩吧！”（19）

于是，国王来到娑罗私婆蒂河畔。婆罗多族雄牛啊，他匍匐在地，头面礼足，然后双手合十，对钵迦说：（20）“请你开恩！世尊啊，请你原谅我的冒犯。我的卑鄙和贪婪使我变得愚蠢而昏聩。你是我的归宿，你是我的保护者。请赐给我你的恩惠。”（21）看到持国王泣不成声，悲痛欲绝，钵迦动了恻隐之心，决定让他的王国脱离灾难。（22）受到抚慰的仙人打消了怒气。为了拯救持国的王国，他又向祭火中投献了祭品。（23）在拯救了王国，获得了大量牲畜之后，钵迦满怀喜悦，返回了飘忽林。（24）而以正法为灵魂而又心高气盛的国王持国如释重负，也返回了自己富庶的京城。（25）

大王啊，才智非凡的毗诃波提也曾来到这个圣地，为了毁灭阿修罗，保护天国的居民而在这里举行祭祀。（26）他也把供品和肉投入祭火，结果阿修罗衰败下去，终于在战场上被渴望胜利的众天神所击溃。（27）

名扬四海的大力罗摩在这里依照规矩向众婆罗门施舍了骏马、大象、骡车，（28）以及贵重的宝石、财物和大量的谷物。然后，大地之主啊，大臂罗摩又去了迅行王圣地。（29）大王啊，灵魂伟大的友邻王之子迅行王在那里举行祭祀的时候，娑罗私婆蒂河流淌着酥油和乳汁。（30）迅行王是大地之主，人中之虎。祭祀过后，他高兴地升上天去，获得了许多吉祥世界。（31）国王啊，迅行王在那里行祭的时候，娑罗私婆蒂河满足了灵魂伟大的众婆罗门的各种愿望。（32）任何一位参加祭祀的婆罗门，无论怀有什么愿望，那众河之首都会满足他，为他创造出许多美味来。（33）看到这样丰盛的祭祀，众天神和健达缚满怀喜悦，而凡人们则惊讶不已。（34）大力罗摩以多罗树为旗徽，以伟大的正法为津梁，人格高尚，自我完善，意志坚定，善于自制，向来施舍慷慨。此刻，他又去了名叫“水卷极裕”的圣地，那里的河水汹涌湍急。（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四十章（40）。

四一

镇群说：

“水卷极裕”圣地的流水为什么那样汹涌湍急？众河魁首将那仙人卷走，又是为了什么缘故？（1）人主啊，是谁和他发生了争吵？争吵的原因又是什么？大智者啊，请回答我的问题。我对你的叙述从不厌倦。（2）

护民子说：

婆罗多后裔啊，激烈的争吵是在仙人众友和极裕之间发生的，国王啊，那是一场苦行功力的大战。（3）极裕仙人的净修林在娑罗私婆蒂河东岸的斯塔奴圣地。智者众友的净修林在西岸。（4）大王啊，斯塔奴（湿婆）曾在这里修炼大苦行。他令人生畏的事迹至今还在众牟尼中流传。（5）当初，世尊斯塔奴还在这里举行过祭祀，并敬拜娑罗私婆蒂河。人主啊，他创建了这个圣地，即后世所谓斯塔奴圣地。（6）人民之主啊，众天神还在这里为天神之敌的毁灭者室建陀灌顶，使他成为天兵的最高统帅。（7）在这娑罗私婆蒂河的圣地上，大牟尼众友曾经运起强大的苦行力，扰乱了极裕。请听我把这故事讲给你。（8）

婆罗多后裔啊，众友和极裕这两个以苦行为财富的仙人日日斗法，在苦行功力上争逐激烈。（9）大牟尼众友的苦行功力略胜一筹。但是，他发现极裕确实精力非凡，心中也不免忧虑起来。他是一个素来奉行正法的人，婆罗多后裔啊，却产生了这样的想法：（10）“这以苦行为财富的极裕，这杰出的默祷者，优秀的婆罗门，娑罗私婆蒂河湍急的水流将把他带到我这里。毫无疑问，我定能把他置于死地。”（11）尊贵的大牟尼众友由于愤怒而双眼发红。做出这样的决定以后，他开始默思那众河魁首娑罗私婆蒂。（12）牟尼的沉思默想使那美女激动不安，于是她来到那怒气冲天的大英雄身边。（13）娑罗私婆蒂面色苍白，身体颤抖，双手合十，伫立在牟尼魁首众友面前。（14）她满脸愁苦，样子就像是新寡的嫠妇。她向那牟尼中的佼佼者问道：“请告诉我，我可以为你做什么？”（15）愤怒的牟尼说道：“快去把极裕带到我这里来，好让我杀掉他。”听到这话，娑罗私婆蒂陷入了焦虑不安。（16）这长着莲花眼的女神双手合十，身体不停地抖动，就像疾风中的蔓藤一般。（17）众友见她双手合十而身体颤抖的样子，非常生气，又对她说道：“快去把极裕带来！”（18）

这众河魁首心中害怕。婆罗多后裔啊，她暗自思忖：“众友和极裕的诅咒都很可怕。这如何是好？”（19）她来到极裕跟前，说明来意，并把智慧的众友的话如实相告。（20）因为对两人的诅咒都很害怕，她又一次浑身觳觫不止。想到他们威力强大的诅咒，她对那两位仙人充满恐惧。（21）看到她面色灰暗，虚弱乏力，忧心忡忡，国王啊，那两足生物中的佼佼者，以法为魂的极裕对她说道：（22）“众河魁首啊，保护好你自己。湍流啊，把我带走好了。不然，众友会诅咒你。你就不要犹豫了！”（23）听了这慈悲为怀者的话，俱卢后裔啊，娑罗私婆蒂还是犯嘀咕，不知该怎样做才好。（24）她的心中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极裕仙人对我这样同情，我也应该为他做好事。”（25）

国王啊，这时她看到，就在自己的岸上，仙人魁首极裕正在默祷，而拘湿迦之孙（众友）也在献祭。她想：（26）“机会到了。”于是，这众河魁首用自己湍急的流水冲垮了一段河岸。（27）她冲垮堤岸，带走了密多罗和伐楼拿之子（极裕）[47]。国王啊，极裕顺流而下，一路称赞娑罗私婆蒂。他说：（28）“娑罗私婆蒂啊，你发源于众湖之祖[48]。你的圣水流遍整个世界。（29）女神啊，你在天穹中穿行，为雨云注水。普世之水，非你莫属。靠了你，我们才能学得知识。[49]（30）你是丰饶，你是美丽，你是令名，你是成功，你是繁荣，你是乌玛[50]，你是言语，你是娑婆诃[51]。整个世界都依靠你。你生活在所有四类众生[52]之中。”（31）国王啊，就这样，娑罗私婆蒂一边听着大仙人的称赞，一边用湍急的流水把极裕带到了众友的净修处，告诉众友说极裕来了。（32）众友看到娑罗私婆蒂已经把极裕带到，便愤怒地寻找武器，准备将他杀死。（33）大河见众友怒容满面，生怕自己也卷入杀婆罗门罪，于是又用力把极裕冲向东岸。她虽然照着两个仙人的话做了，但到底还是诳了伽亭之子（众友）。（34）

众友发现那出类拔萃的仙人极裕又被带走了，怒火上升，不可抑止，便对娑罗私婆蒂说道：（35）“众河魁首啊，你蒙骗我，来了又跑了。美丽的大河啊，你将流淌罗刹嗜好的血水！”（36）遭到智者众友的诅咒，娑罗私婆蒂一下子变成了血河，血水流淌了一年之久。（37）看到娑罗私婆蒂河变成这个样子，仙人、天神、健达缚和天女们个个痛心。（38）人民之主啊，就是为了这件事，世界上出现了一个名叫“水卷极裕”的圣地。后来，众河魁首又恢复了自己的老样子。（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四十一章（41）。

四二

护民子说：

由于智者众友愤怒的诅咒，娑罗私婆蒂河上这个优美吉祥的圣地流淌起血水来。（1）国王啊，婆罗多后裔，罗刹们纷纷来到这里住下，高高兴兴地喝着河里的血水。（2）他们无忧无虑，心满意足，不是欢笑，就是歌舞，犹如生活在天国里，快乐而幸福。（3）过了一段时间，大地之主啊，有些以苦行为财富的仙人到娑罗私婆蒂河圣地来朝拜。（4）这些牟尼雄牛曾经到过所有的圣地进行沐浴，从中获得了最大的愉悦。国王啊，他们酷好苦行，学识渊博，现在又来到这娑罗私婆蒂河畔的圣地。（5）王中魁首啊，大福大德的牟尼们来到这可怕的圣地，只见水面上漂浮着血污，众多罗刹正在河边畅饮。（6）看到那么多罗刹肆行在娑罗私婆蒂河畔，这些恪守誓愿的牟尼们决意竭尽全力解救她。（7）大福大德，戒行非凡的牟尼们走上前来，召唤那众河魁首，对她说道：（8）“美丽的女神啊，请告诉我们，是何原因使你的河水会变得这样恶浊。了解了原因，我们就会帮助你。”（9）娑罗私婆蒂把此前发生的一切向众牟尼和盘托出，说得哆哆嗦嗦，言语不清。看到她痛苦的样子，这些以苦行为财富者又说道：（10）“原因我们知道了，无瑕者啊，也知道你受了诅咒。我们将会尽力帮你。”（11）对众河魁首说过这些话后，他们彼此商量道：“我们一定要把娑罗私婆蒂从诅咒中解救出来。”（12）后来，由于他们的努力，娑罗私婆蒂河果然恢复了原状。河水又像以前那样清澈，众河魁首再现出昔日的光彩。（13）

娑罗私婆蒂河水由众牟尼恢复了原样，国王啊，那些罗刹就陷入了饥饿的痛苦。他们双手合十，向慈悲为怀的牟尼们反复求告：（14）“我们如今饥饿难耐。我们背弃永恒的正法，一再为非作歹，实在不是出于我们自己的意愿。（15）由于得不到你们施恩，由于我们自己的恶行，我们拉帮结伙，结果都变成了梵罗刹[53]。（16）凡是对婆罗门恶意相向的吠舍、首陀罗和刹帝利，都会变成罗刹。（17）谁怠慢老师、祭司、师父和老人，谁同道德败坏的女人行淫，他也会变成罗刹。（18）优秀的再生者啊，请怜悯我们！你们是连整个世界都能拯救的。”（19）众牟尼听了他们的话，便对大河表示赞美。为了解救那些罗刹，这些虔诚的牟尼说道：（20）“那些沾上喷嚏，落过虫子的食物，吃剩的食物，落进毛发的食物，被人搅过的食物，被人踩过的食物，被狗碰过的食物，都是罗刹吃的食物。（21）智者懂得这点，所以一向避开这些食物。谁吃了这样的食物，他就是吃了罗刹食。”（22）以苦行为财富的众仙人净化了这个圣地，现在又敦促大河帮助解救众罗刹。（23）人中雄牛啊，众河魁首理解诸大仙人的意愿，于是就使自己变成阿鲁喏河[54]。（24）凡是在阿鲁喏河中沐浴的罗刹，都能摆脱肉体，去往天国。大王啊，这条河还能为人涤除杀婆罗门罪。（25）天王百祭（因陀罗）深明此理，所以曾到这个非凡的圣地进行沐浴，从而涤除了自己的罪孽。（26）

镇群说：

为何缘故世尊天帝释会犯下杀婆罗门罪？他又是怎样通过来这圣地沐浴而得到净化的？（27）

护民子说：

人中之主啊，请听我如实讲述事情的原委。当初，婆薮之主（因陀罗）与那牟吉之间曾有约言，然而他破坏了它。（28）原先，那牟吉因为害怕婆薮之主，曾藏身在太阳光里。因陀罗为了同他结交，就对他提出一项约言，说：（29）“阿修罗魁首啊，我保证不拿湿的，也不拿干的东西杀你；既不在夜间，也不在白天杀你。朋友啊，我以忠诚对你发誓！”（30）这样约定以后，有一天，婆薮之主（因陀罗）放出大雾，然后，国王啊，这众神之王用水的泡沫，砍下了那牟吉的头颅。（31）可是，那牟吉掉下的头颅紧追着因陀罗不放，在他的脚跟后面不断喊叫：“杀朋友的人啊，你这罪犯！”（32）眼见那头颅跟在身后，不肯放松，因陀罗变得焦躁不安。于是，他向老祖宗（梵天）禀告了自己的烦恼。（33）世界导师（梵天）教给他说：“你先举行祭祀，然后依照规矩到阿鲁喏河中沐浴。天王啊，这条河能够洗刷杀婆罗门罪。”（34）

镇群王啊，经老祖宗（梵天）如此指点，诛波罗者（因陀罗）便到娑罗私婆蒂河畔的水洼地举行祭祀，然后又在阿鲁喏河中沐浴如仪。（35）就这样，他涤除了犯下的杀婆罗门罪。这位三十三天之主满怀欣喜，返回了忉利天。（36）婆罗多后裔啊，王中俊杰！那牟吉的头颅同样在那里沐浴了一番。于是，这阿修罗也由此而去了那些不朽的如意世界。（37）

现在，灵魂伟大的大力罗摩来到这里沐浴，并施舍种种财物。这行为高尚者获得了无上功德，随后又朝着苏摩圣地行去。（38）王中之王啊，当初，苏摩本人曾在这里依照仪规，举行王祭。在这重大祭祀仪式上为他担任诵者祭司的，是婆罗门中的佼佼者，灵魂伟大而又智慧超卓的阿多利。（39）就在祭祀结束时，展开了一场血腥大战，一方是众天神，一方是众檀那婆、提迭和罗刹，人称多罗迦之战。结果，室建陀杀死了多罗迦[55]。（40）在这场战争中，诛提迭者大军（室建陀）取得了天兵统帅的地位。他又名迦吉夜或鸠摩罗，时常住在那长着无花果王的地方。[56]（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四十二章（42）。

四三

镇群说：

优秀的再生者啊，你已经讲过了娑罗私婆蒂河的非凡之处。婆罗门啊，请你再给我讲讲当初鸠摩罗灌顶的情形。（1）优秀的辩士啊，请告诉我，那位强大有力的尊者，他的灌顶仪式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依照什么仪规，由谁来举行的。（2）室建陀后来又是如何给予众提迭以毁灭性打击的。请你告诉我这一切，我实在是十分好奇。（3）

护民子说：

有这样的好奇心说明你不愧出身于俱卢族。镇群王啊，我要说的话一定会给你带来愉快。（4）人民之主啊，既然你想听，我就来给你讲述鸠摩罗灌顶的情形，以及这位灵魂伟大者的威力表现。（5）当初，大神（湿婆）的生命种子泄出以后，落入了火中。然而，那足以吞噬一切的世尊[57]却烧不坏这永恒不灭之物。（6）这位供品运送者[58]因为有了它而精气十足，光焰万丈。但他毕竟无力容受这充满能量的胎藏。（7）于是，接受梵天的指示，火神前往恒河，将这光辉灿烂如同太阳的神胎丢入河中。（8）然而，恒河同样无力承受这个神胎，只好把它投到美丽可爱，诸神崇拜的雪山中。（9）在那里，这火神之子成长起来。他的能量充满了所有世界。这时，六位吉提迦发现了这个具有火神风采的婴儿。（10）她们望子心切，看见这火神之子，灵魂伟大的主卧在芦苇丛中，便凑上前去，同声说道：“这是我的孩子！”（11）威武的世尊颇能理解众位母亲的心情，于是便用六张嘴同时吮吸她们的乳汁。（12）看着婴孩超乎寻常的表现，体态曼妙的女神吉提迦们大为惊异。（13）

俱卢族俊杰啊，这位世尊是恒河放在雪山之巅的。这样一来，漫山遍野全都变得金光闪闪了。（14）随着婴儿不断长大，整个大地越来越光彩夺目，群山也开始生产黄金。（15）鸠摩罗身怀瑜伽功力，英勇非凡，最初曾称恒河之子，后来人们也叫他迦吉夜[59]。（16）王中之王啊，这位神明成长起来，既夺苦行之功，又藏英雄之气，而容貌可亲可爱，则如团栾之月。（17）他经常休憩于金色的芦苇丛中，周围祥光环绕，健达缚和众牟尼的赞颂之声不绝于耳。（18）对鸠摩罗百般称颂，在他面前竟日舞蹈的，还有上千的天女。她们容颜美丽可人，娴于奏乐歌舞。（19）众流之首恒河侍坐一旁。貌美无双的大地女神将他抱在自己的膝上。（20）毗诃波提为他主持出生之后的各种仪式。四吠陀各自显身，也都双手合十，前来侍奉。（21）分作四部的弓箭吠陀，诸般兵器及其使用方法，还有辩才女神本人，同样亲侍在侧。（22）

一天，他看到了乌玛的夫君，那勇力非凡的神中之神[60]。他正同雪山之女[61]坐在一起，成百成百群妖精围绕着他们。（23）这些妖精长得极其怪异，畸形的身体上戴着光怪陆离的首饰。（24）他们的脸面有的像老虎、狮子、熊罴、花猫或摩迦罗[62]，有的像弗栗舍旦沙[63]、大象或骆驼。（25）有的像猫头鹰、秃鹫或豺狗，有的像鹿、麻鹬或鸽子。（26）还有的身体像狗，像豪猪，像蜥蜴、驴子、绵羊或母牛。（27）有的像山，有的像云，手持飞轮、火把或棍棒等武器。又有的像成堆的眼膏，或者白色的山。（28）人民之主啊，七神母也结伴前来。所有的沙提耶、毗奢神、风神、婆薮神和祖先们，（29）所有的楼陀罗、阿提迭、悉陀、蛇精、檀那婆和鸟众，自在尊神梵天及其子息、毗湿奴，（30）以及天帝释，也全都来到这儿，为的是看望这所向无敌的最胜童子。此外，到这里来的还有以那罗陀为首的众天神和优秀的健达缚们，（31）以毗诃波提为首的众神仙、众悉陀、普施恩惠的神中之神利菩们[64]、众亚摩[65]和众陀摩[66]。（32）

这个尊贵而又膂力强大，瑜伽功深的孩童向着那手持三叉铁戟的众神之主毕那紧（湿婆）跨步走去。（33）见他迎面走来，湿婆、雪山之女、恒河和火神同时在心中思忖起来：（34）“这童子会向谁先行致意呢？”同样，他们全都自信：“一定是我。”（35）童子猜出了他们心中的想法，便借助瑜伽力幻化出不同的身形。（36）这强大的世尊刹那间幻化出四个身形。他们是室建陀、沙、毗沙和尼伽弥沙。（37）强有力的世尊将自己变幻成四种形象后，容貌奇异的室建陀便向楼陀罗（湿婆）的跟前走去。（38）毗沙走向无上之山（雪山）的女儿身边。貌若风神的沙向火神走去。光辉似火的尼伽弥沙则走向恒河。（39）这四位的形体彼此相似，光彩闪射。他们从容地走向不同的神明，那景象真是见所未见。（40）看到这妙不可言，令人毛发倒竖的一幕，天神、罗刹和檀那婆们禁不住发出“啊！啊！”的叫声。（41）

楼陀罗（湿婆）、提毗（雪山之女）、火神和恒河女神一齐起身，向宇宙之主、老祖宗（梵天）躬身致敬。（42）王中雄牛啊，致敬如仪以后，他们怀着对迦吉夜的好感，表达他们的愿望道：（43）“世尊啊，诸神之主，请给予这童子他所希望的，也适合于他的权位吧。我们会因此而高兴。”（44）听大家这么说，聪明睿智的世尊，一切世界的祖宗（梵天）心中盘算：“给予他什么呢？”（45）所有属于天神、健达缚、罗刹、妖精、药叉、鸟类和蛇族的统治权，（46）他早已分别交给了灵魂伟大者们。在这位大智者看来，那童子也是有资格获得统治权的。（47）婆罗多后裔啊，他一向关心天神的利益。于是，沉思了一会儿，他决定让那童子在一切众生中担任军队统帅。（48）这位一切众生的祖宗（梵天）还对所有的天神首领发出命令，要求他们服从他。（49）接着，为了给童子举行灌顶礼，以梵天为首的众天神带着他一同来到众山之主（雪山）。（50）吉祥神圣的娑罗私婆蒂河是众河魁首。她源于雪山，流经普五，三界之内无人不知。（51）就在这圣洁完美的娑罗私婆蒂河岸，众天神和健达缚心满意足地各自就座。（5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四十三章（43）。

四四

护民子说：

然后，根据经典的要求，毗诃波提备好各种灌顶用具，并按照仪规向点燃的祭火中投献了酥油。（1）迦吉夜坐在雪山赠送的座椅上。这坐椅举世无双，镶嵌着天国的宝石，极品的珠宝闪闪发光。（2）众天神携来了灌顶用品，都是事先按仪规念过咒的。随身带着的还有各种吉祥之物。（3）来到这里的有勇力非凡的因陀罗和毗湿奴，有日神和月神，以及陀多、毗陀多、阿尼罗（风神）和阿那罗（火神），（4）普善、跋伽、阿尔耶摩、鸯舍、毗婆薮、智慧的楼陀罗、密多罗和伐楼拿，（5）众楼陀罗[67]、众婆薮、众阿提迭、双马童、众毗奢、众摩录多、众沙提耶和众祖先，（6）众健达缚、众天女、众药叉、众罗刹、众蛇精、无数的神仙和优秀的众梵仙，（7）众吠伽那娑、众矮仙、众餐风者、众饮光者、婆利古族众后裔、鸯耆罗族众后裔、灵魂伟大的众耶提、众持明和众位功德圆满的瑜伽行者，（8）老祖宗（梵天）、补罗斯迭、大苦行者补罗诃、鸯耆罗、迦叶波、阿多利、摩利支和婆利古，（9）迦罗都、诃罗、波罗吉多、摩奴、陀刹、各季节、诸行星，人民之主啊，以及众星辰。（10）还有显身的众河流、永恒的众吠陀、众大海、众湖泊、各处圣地、大地、天空、各个方向和树木，（11）天神之母阿提底、羞愧天女、吉祥天女、娑婆诃（火神之妻）、娑罗私婆蒂、乌玛、沙姬、悉尼伐利（新月）、阿奴摩提（圆月）、俱忽（朔日）、罗迦（望日）、提沙那（火神之女）和天国居民的夫人们，（12）雪山、文底耶山、峰峦叠嶂的弥卢山、爱罗婆多[68]及其追随者、迦罗[69]、迦湿吒[70]、月、半月、季[71]、黑夜和白昼，（13）名叫高嘶的无上宝马、名叫蜷曲的众蛇之王、阿鲁喏、金翅鸟、树木和药草，（14）以及尊贵的正法之神、时间之神、阎摩、死神和阎摩的随从——他们全都来到这里。（15）前来参加鸠摩罗灌顶仪式的各路神明数量太多，我实在无法一一列举。（16）

国王啊，所有天国的居民都带来了灌顶所需的各种器皿和吉祥之物。（17）取自娑罗私婆蒂河的吉祥圣水盛在黄金罐里，人主啊，罐内还放有别的神圣之物。（18）天国的居民们欢欣鼓舞，将这吉祥圣水倾倒在鸠摩罗的头上，使他成为让阿修罗心惊胆战的天兵统帅。（19）大王啊，世界的老祖宗，尊神梵天和精气旺盛的迦叶波，以及其他我在这里没有一一提到的天神为他灌顶，就像当初他们为众水之神伐楼拿灌顶一样。（20）强有力的世界之主梵天高兴地赠给他一批了不起的扈从。他们个个力大无穷，行走如风，业绩不凡，还具备随意增强自己勇气的本领。（21）他们是喜军、赤目和著名的铃耳；第四位扈从名叫莲花环。（22）王中之主啊，斯塔奴[72]也送给室建陀一个了不起的扈从，他充满智慧，迅猛异常，能够随意变幻出成百种幻象，还有本领随意增强自己的勇气和力量，摧垮天神之敌。（23）在天神和阿修罗的大战中，他满腔愤怒，用自己的双臂诛杀了一千四百万创下过可怕业绩的提迭。（24）众天神赠给他一支军队。它战无不胜，具有多种形象，常与恶魔遭遇，能给天神的敌人以毁灭性打击。（25）见此景象，以婆薮之主（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以及所有的健达缚、药叉、罗刹、牟尼和祖先异口同声地发出一阵胜利的欢呼。（26）

阎摩也送给他两个扈从，一个叫温摩特，一个叫钵罗摩特。他们勇气非凡，光彩焕发，犹如阎摩和死神。（27）高贵的太阳神也高兴地将自己的两个随从送给了迦吉夜。他们分别叫苏婆罗阇和跋私迦罗。（28）苏摩也送给他两个侍从，摩尼和苏摩尼。他们高大有如盖拉娑山峰，常戴白色花环，涂抹白色油膏。（29）食祭品者（火神）赠给他的儿子两个扈从，火舌和光芒。他们英勇善战，常给敌人以致命打击。（30）鸯舍送给聪慧的室建陀五个随从，他们是铁闩、无花果、力大无穷的恐怖、骁勇凶悍的燃烧和火焰。（31）善制强敌的婆薮之主（因陀罗）送给阿那罗（火神）之子的两个随从名叫鱼鹰和莲花。他们一个手持金刚杵，一个挥舞大棍棒，曾经在战场上杀死过无数大因陀罗的敌人。（32）名满天下的毗湿奴送给室建陀三个扈从，遮伽罗、毗伽罗摩迦和力大无穷的商伽罗摩。（33）婆罗多族雄牛啊，双马童高兴地送给室建陀两个随从。他们是一切知识无不通晓的福增和喜乐。（34）声誉卓著的陀多赠给那灵魂伟大者的是恭陀那、俱苏摩、俱目陀、旦波罗和阿旦波罗。（35）陀湿多赠给室建陀两个优秀的扈从，瓦迦罗和阿奴瓦迦罗。他们强悍有力，善施幻象，面似绵羊。（36）强有力的密多罗送给灵魂伟大的鸠摩罗两个随从，妙誓和忠信。他们灵魂高尚，学识渊博，勤修苦行。（37）毗陀多送给迦吉夜两个扈从，妙光和懿行。他们容貌俊美，善施恩德，三界之内，广有令名。（38）婆罗多后裔啊，普善送给迦吉夜两个侍从，波厘陀迦和伽厘迦，也都善施幻象。（39）婆罗多族俊杰啊，风神伐由送给迦吉夜两个扈从，大力和超力。他们面生巨口，力大无穷。（40）素重然诺的伐楼拿赠给迦吉夜两个扈从，饕餮和超饕餮。他们孔武有力，口大如鲸。（41）国王啊，雪山送给食祭品者（火神）之子灵魂高尚的妙光和超光。（42）婆罗多族后裔啊，弥卢山赠给火神之子两个随从，灵魂高尚的金财和云环。（43）弥卢山还赠给火神之子另外两个随从，恒毅和超毅。他们力大无穷，勇气非凡。（44）文底耶山送给火神之子两个扈从，高峰和超峰。他们用巨石作战。（45）大海送给火神之子两个随从，聚合和分离。他们用棍棒作战。（46）美丽的雪山之女赠给火神之子的随从是癫狂、华齿和钉耳。（47）人中之虎啊，众蛇之王婆苏吉送给火神之子两条蟒蛇，胜利和大胜。（48）强大有力的众沙提耶、众楼陀罗、众婆薮、众祖先、众海洋、众河流和众山岳也纷纷慨然相赠。（49）他们赠给他各级军队将领。将领们手持铁叉和三叉戟等天兵武器，服饰五花八门。（50）

下面请听我讲述室建陀所获其他将士的名字，他们手持诸般兵器，佩戴着各种饰物。（51）他们是钉耳[73]、尼恭跋、莲华、睡莲、无垠、十二臂、克里希那和优波克里希那迦，（52）德罗纳湿罗瓦、猴肩、金目、阇琅陀摩、目责、鸠那地迦和陀默婆罗伽厘陀，（53）独目、十二目、独髻、千臂、狰狞、虎目和地震，（54）吉相、妙相、妙嘴、悦容、闻名、红莲和美环膏，（55）羊腹、象头、肩目、百眼、火舌、可怖、黑发、盘髻和诃利，（56）四獠牙、八舌、云中雷、遐闻、电目、弓嘴、坚定和食风，（57）腹眼、鱼目、金刚脐、明光、海涛和山摇，（58）子羔、激流、欢喜、喜悦、烟色、白色、羯陵伽、成就和施恩，（59）变色龙、欢喜[74]、牛喜、辉煌、欢乐、喜乐、万字和持久，（60）奇摩瓦波、贵生、成行、牛栏和金冠。婆罗多后裔啊，这些都是扈从首领。（61）此外还有歌人、欢笑、利箭、宝剑、吠陀林、阿提陀林、伽底迦和赞扬者，（62）天鹅生、涂泥肢、海癫、战怒、喜笑、白首和喜欢，（63）青颈、放光、瓶卵、奇异、青眼、白光和地动，（64）致祭、激流[75]、天祭、苏摩饮、浓发者、大能、迦罗陀和迦腊陀，（65）度诃那、度哈那、勇敢的花天、甜美、妙赠、冠冕和大力，（66）着衣、蜜色、瓶腹、陀门得、成爱和针尖，（67）白嘴、妙嘴[76]、喜嘴、浅白、壮臂、妙臂、尘埃和杜鹃，（68）山峦、金眼、跋罗那摩佚迦、共行、红莲[77]、雕面和豺狗，（69）血食口、肚腹、瓶嘴、宝瓶、鸬鹚颈、黑力、天鹅嘴和月光，（70）手龟、贝壳、五嘴、授徒、鸟嘴、瞻部伽、菜面和宝瓶[78]。（71）此外，老祖宗（梵天）还向室建陀赠送了很多随从，个个灵魂高尚，修炼瑜伽，亲近婆罗门。镇群王啊，他们有的年轻，有的年老，有的尚幼。（72）

来到鸠摩罗身边的随从成千上万。他们的嘴脸各不相同，镇群王啊，请听我讲。（73）他们的嘴脸，有的像乌龟，有的像公鸡，有的像兔子，有的像鸱鸺，有的像驴子，有的像骆驼，有的像野猪，（74）有的像人，有的像绵羊，有的像母豺，有的像可怕的摩迦罗，有的像海豚，（75）有的像猫，有的像兔[79]，有的长着大长脸，有的像猫鼬，有的像鸱鸺[80]，有的像狗，（76）有的像老鼠，有的像赤目獴，有的像孔雀，有的像鱼，有的像绵羊[81]，有的像山羊，有的像野牛，（77）有的像熊，有的像虎，有的像豹，有的像狮，有的像可怕的大象，有的像鳄鱼，（78）有的像金翅鸟，有的像犀牛，有的像狼，有的像母牛，有的像骡子，有的像骆驼[82]，有的像大猫，（79）有的长着大肚子，有的长着大脚，有的肢体肥大，有的眼睛像星星。婆罗多后裔啊，嘴脸有的像鸽子，有的像公牛，（80）有的像杜鹃，有的像鹰隼，有的像鹧鸪，有的像蜥蜴，有的穿着洁净的衣服。（81）有的像蟒蛇，有的像铁叉，有的面目狰狞，有的长着百首，有的以毒蛇为衣，有的长着牛鼻，穿牛皮衣。（82）

有的大腹便便而肢体细弱，有的肢体肥大而肚皮干瘪，有的长着短脖，有的长着大耳，有的拿各种各样的蛇当装饰。（83）有的穿着象皮衣，有的穿着黑鹿皮衣。嘴巴有的长在肩膀上，有的长在肚子上，（84）有的长在后背上，有的长在下巴上，有的长在大腿上，有的长在胸肋边，还有的长在别的什么地方。（85）军队的首领们有的长着蛆虫嘴，有的长着蝗虫嘴，有的张着猛兽的血盆大口，有的长着多手多头。（86）有的胳膊像大树，有的脑袋长在腹部，有的嘴巴弯曲如蛇，有的住在灌木丛中。（87）有的披着木片，有的身穿兽皮，有的仅以碎布蔽体，衣着五花八门。（88）有的裹着头巾，有的戴着尖顶冠，有的戴着新月冠，有的脖颈上挂着贝壳，有的浑身透着光彩，有的顶扎五鬏，有的头发坚硬。（89）有的梳着三鬏，有的梳着两鬏，有的梳着七鬏，有的束有顶髻，有的戴着尖顶冠[83]，有的完全剃光，有的绾成发髻。（90）有的戴着各色花环，有的脸上毛发浓密，有的穿着天国的衣服，戴着天国的花环，他们全都爱好战斗。（91）

有的皮肤黝黑，有的脸上无肉，有的后背奇长，有的没有肚子，有的后背宽阔，有的后背狭窄，有的肚皮和阳物下垂。（92）有的胳膊粗长，有的胳膊细短，有的身材五短，有的就是侏儒，有的背驼，有的腿长，有的脑袋耳朵似大象。（93）有的长着象鼻，有的长着乌龟鼻，有的长着狼鼻。有的嘴唇厚，有的舌头长，有的脸部耷拉下来，模样可怕。（94）有的獠牙巨大，有的牙齿短小，有的只长四齿。国王啊，还有的体大有如象王，数以千计，令人生畏。（95）有的肢体匀称，身佩饰物，光彩照人。有的眼睛棕色，有的耳朵像箭，有的鼻子下勾。（96）有的牙齿宽阔，有的牙齿巨大，有的嘴唇肥厚，有的头发变绿。婆罗多后裔啊，他们长着各不相同的足、唇、齿、手、头，身被各种铠甲，操着各种语言。（97）这些将领擅长多种方言，能够互相交谈。他们为了辅佐室建陀而来，个个兴高采烈，不停地走动。（98）他们有的脖颈长，有的指甲长，有的长着大脚、长臂和大头。有的眼睛棕色[84]，有的脖子青色，有的耳朵下垂。（99）有的腹部像狼，有的像眼膏，有的肢体雪白，有的脖颈赤红，有的眼睛棕色[85]。国王啊，还有很多黑白相间，或色彩斑驳。（100）有的冠饰像牦牛尾，有的身被红白条纹，有的周身五彩，有的上下一色，有的绚丽像似孔雀。（101）

还有一些随从是武装而来的。请听我讲述他们携带的武器。（102）有的长着驴面，张着驴口，手中高举套索。有的青颈巨目，手持铁闩。（103）有的手持百杀器，有的手持轮宝，有的手持铁杵，有的手持铁叉，有的手持战刀，个个身躯魁梧，力大无比。（104）有的手持棒槌，有的手持火箭，有的手持标枪，有的手持战刀，有的手持铁锤，有的手持棍棒。（105）作为室建陀的随从，他们个个灵魂高尚，力大无穷，速度飞快，动作迅猛，所携兵器各异，件件令人心惊。（106）他们威武有力，性好战斗，亲见鸠摩罗的灌顶大典，无不兴高采烈，摆动着四肢上的串串铜铃，跳起舞来。（107）国王啊，还有很多随从来到灵魂伟大，伟岸显赫的迦吉夜身边。（108）这些勇士行动如风。他们来自天界、空界和地界，全是按照众天神的指令，来做室建陀的随从。（109）这样的随从计有百万千万之多。灵魂伟大的室建陀举行灌顶大礼，他们聚集在他的周围，准备为他效力。（11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四十四章（44）。

四五

护民子说：

国王啊，在鸠摩罗的随从之中，还有一批善破敌众的女性。英雄啊，请听我讲讲她们。（1）婆罗多后裔啊，请听这些声誉卓著的女性名字。在包括动物与不动物的三界中，这些高贵的女性无处不在。（2）她们是：有光、广眼、灰发、牛鼻、吉祥女、丰饶和多子，（3）水生、牛护、广母、能胜、摩罗提迦、坚宝和生畏，（4）善索、妙索、离忧、难底尼、单髻、大髻和轮缘，（5）磨光、胜军、莲目、吉美、胜敌、激愤、沙勒皮和牝驴，（6）春华、秀面、津边、喜歌、优异、伽陀卢拉和无尽食，（7）云雷、雌蟒、秀眉、火舌、火眼、勇健和闪舌，（8）有莲、妙星、大谷、多驾、散陀尼迦、吉富和大力，（9）妙索[86]、多索、妙光、美名、喜舞和百臼带，（10）百铃、百喜、吉喜、靓女、婀娜、月寒和时母贤，（11）集尘、豆蔻、巡行、方庭、妙福、吉福、愿增和爱胜，（12）财施、妙恩、生施、水主、绵羊、山羊、萨弥提、僵尸鬼母、奇痒、乌云和天友，（13）倒悬、羯陀吉、花军、有力、鸠鸠提迦、商尼伽和褴褛，（14）瓶敌、拘伽里迦、大腱、百腹、乌陀伽罗提尼、老日、大潮和庚伽那，（15）念速、饕餮、红苋、布陀那、居空、鸠罗伐由提、爱女、吼主和电光，（16）脂腹、象鼻、树洞、云居、妙喜、垂下、长发、宝髻和颂赞，（17）高辫、红目、赤带、阔面、蜜甘和蜜罐，（18）羽额、搅棒、蛇蜕、裂面、广知、灼目和劲吹，（19）裂隙、菩商、宝环、无脱和乳垂，（20）竹琴、红目[87]、赤带[88]、兔枭面、克里希娜、坚胫和大速，（21）海豚面、亮白、赤眼、威吓、辫额、欲行、长舌和力强，（22）青壤、小身、冠冕、赤眼[89]、大身和绿身，（23）独字、妙华、青耳、刀耳、四耳和耳覆，（24）四路居、牛耳、牛面、坚耳、大耳和大鼓声，（25）螺瓶音、碎施、大力[90]、从众、妙众、攻袭和欲施，（26）四路喜、富津、别域、牲施、钱施、乐施、大名、乳施、牛施和妙角，（27）坚立、妙坚立、欢愉、妙欢、牛耳[91]、妙耳、萨昔罗、私台梨迦、独轮、雷鸣、聚云和毗卢遮娜。（28）

婆罗多族雄牛啊，这些以及其他来做迦吉夜女性扈从的不仅形象各异，而且为数众多，可以千计。（29）她们有的长着长指甲，大牙齿，宽嘴巴，腰身笔直，容颜迷人，周身装饰华美，正值青春年华。（30）有的四肢不肥，皮肤白皙，闪着金子般的光辉，不仅气韵高贵，还能随心所欲，变化外貌。（31）有的肤色黧黑如乌云，有的皮肤呈烟色，有的形容富态，宛如朝霞，有的长发垂肩，身穿白衣。（32）有的发辫高盘，有的眼目赤红，有的长带飘拂，有的广腹，有的长耳，有的丰乳。（33）有的眼呈铜色，有的眼呈绿色，有的肤色如铜。她们随意而行，乐于施人恩惠，总是高高兴兴。（34）她们个个勇力非凡，敌人的折磨者啊，像阎摩，像楼陀罗，像苏摩，像俱比罗，像伐楼拿，像大因陀罗，像阿耆尼，（35）像伐由，像鸠摩罗，像梵天。在容貌上，她们像天女；在迅捷上，她们像风神；（36）在声音上，她们像杜鹃；在富有上，她们像施财者[92]；在光辉上，她们像火神；在勇气上，她们像天帝释。（37）她们住在树木上、场地上、大路的交汇处；或者栖身洞穴、墓地、山间、泉旁。（38）她们佩戴不同的饰物和花环，身穿色彩斑斓的衣服，操着各种各样的语言。（39）按照三十三天之主（因陀罗）的旨意，她们和其他许多足以让敌人望而生畏的女性，都来追随灵魂伟大的室建陀。（40）

王中之虎啊，尊神诛灭巴迦者（因陀罗）将飞镖送给古诃（室建陀），使他能消灭所有天神之敌。（41）婆罗多族雄牛啊，因陀罗还送给他美丽的旗幡，颜色就像初升的太阳，闪着耀眼的光芒，巨大的铃铛发出震耳的声响。（42）兽主（湿婆）给了他一支由一切众生组成的庞大军队。这支军队勇猛善战，掌握着各式兵器，具有来自苦行的非凡勇力。（43）毗湿奴送给他一只胜利花环，它能使佩带者的力量与日俱增。乌玛送给他两袭洁净的衣衫，闪闪发光，如同太阳。（44）恒河高兴地送给鸠摩罗一只能够产生甘露的无上神瓶。毗诃波提送给他一根神杖。（45）金翅鸟把自己喜欢的儿子送给了他，那是一只羽色斑斓的孔雀。曙光送给他一只以脚爪为武器的公鸡。（46）伐楼拿王送给他一根强劲有力的套索。世界的创造者梵天送给这位敬重婆罗门者一张黑羚羊皮，同时赐予他战斗胜利。（47）

室建陀荣任天神军队的统帅之后，在男性和女性扈从的簇拥下，容光焕发。他浑身闪耀着烈火般的光芒，俨若火神第二。（48）这支军队全副武装，令人畏惧。它高擎着挂有铃铛的旗幡，携带着大鼓、小鼓和螺号，像是点缀着繁星的秋夜晴空，十分壮观。（49）众天神和由众生组成的军队秩序井然。无数的鼙鼓和螺号一齐响起。（50）小鼓、恰罗恰拉[93]、吉迦遮[94]、牛角、阿敦波罗、喇叭和玎狄摩[95]的声音震耳欲聋。（51）以婆薮之主（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齐声赞颂鸠摩罗。众天神和健达缚们唱起歌来，众天女也婆娑起舞。（52）天兵统帅高兴地赐给三十三天神一份恩惠，说道：“我要在战斗中消灭那些企图杀死你们的敌人！”（53）众天神获得了这位神中俊杰的恩惠，心中充满快乐，觉得好像敌人已经消灭。（54）灵魂伟大的室建陀施恩之后，一切众生欣喜若狂，欢呼之声充满了三界。（55）

接着，在天兵统帅的率领下，庞大的军队出发了，前去征讨众提迭，以保护天国居民的安全。（56）人民之主啊，走在室建陀大军前面的是精进、胜利、正法、成就、繁荣、坚定和传承。（57）就这样，古诃（室建陀）率领着令人畏惧的大军出发了。战士们手持铁叉、铁锤、棍棒、铁杵、铁箭、标枪和长矛，同时发出骄傲的狮子吼。（58）见此阵势，所有的提迭、罗刹和檀那婆都大惊失色，四散奔逃。众天神则手执武器，紧紧追赶。（59）威力强大的室建陀将手中可怕的飞镖一次次愤怒地投向敌军。他所展示的威力，正像投放酥油后蹿腾的祭火。（60）室建陀威力巨大，不可限量。他一掷出飞镖，大王啊，空中燃烧的流星便纷纷坠落大地。（61）雷电轰鸣，暴风雨降临大地，人主啊，景象恐怖，就像世界末日来临。（62）婆罗多族雄牛啊，令人畏惧的火神之子每投出一支飞镖，都会有千万支飞镖从它迸发出来。（63）在战斗中，这位强有力的世尊用飞镖杀死了同样威武有力的提迭王多罗迦。人主啊，环护在多罗迦周围的有数十万强壮有力的提迭英雄。（64）后来，他又在交战中杀死了统帅着八万亿士兵的摩希舍和手下士兵达数千万的陀哩波陀。（65）这位大神还杀死了诃罗道陀罗。护卫诃罗道陀罗的有数以百亿计，手持各种武器的随从。（66）国王啊，随同鸠摩罗出征的战士们一面奋勇杀敌，一面发出传遍十方的巨大吼声。（67）王中之首啊，成千上万的提迭被室建陀飞镖上的光焰烧死了。还有许多为室建陀的巨吼惊吓而死。（68）有些天神之敌死于摇动的旗幡下。有些被铃铛声吓得仆倒在地。有些遭到各种武器的杀戮，倒地身亡。（69）就这样，在战斗中，力大无穷的英雄迦吉夜杀死了无数的天神之敌，武力强大的进犯者。（70）

这时，一个大力提迭，钵利之子名叫巴纳的，登上了麻鹬山[96]，在这里抵御众天神。（71）见此，智慧高超的天兵统帅迦吉夜直向那天神之敌冲去，吓得他逃进了麻鹬山中。（72）世尊迦吉夜大为震怒，遂用火神送给他的飞镖一举劈开了麻鹬山。这座山上经常回响着麻鹬的叫声，（73）娑罗树的枝干直插云天。此刻，猕猴和大象心头惊慌，鸟儿纷飞，蟒蛇滑落。（74）受惊的鹿儿挤在一起。成群猿猴和熊罴的奔跑声，羚羊的惊逃声，此起彼伏。（75）沙罗跋[97]和狮子也突然从藏匿处跑出。整座麻鹬山陷入可悲的境地，却依然光彩熠熠。（76）室建陀飞镖落下时发出的声响使紧那罗们失魂落魄，也使住在山巅的持明们惊跳起来。（77）成千上万的提迭从这大火燃烧的众山之主逃离，身上戴着各种首饰和花环。（78）鸠摩罗的随从们制服并杀死他们。这位诛杀强敌的火神之子用他的飞镖劈开了麻鹬山。（79）他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化作多身，又复原为一身；一次又一次地掷出飞镖，然后又把它收回手中。（80）就这样，尊贵的火神之子展示出他的无穷伟力。麻鹬山劈翻了，成百上千的提迭死在他的手下。（81）

这位尊神消灭了天神的敌人。众神对他崇拜有加，使他满心欢喜。（82）于是鼙鼓奏响，螺号长鸣，婆罗多后裔啊，天上的神女们也洒下无上美妙的花雨。（83）宜人的和风徐徐吹拂，带来阵阵的天香。健达缚们唱起赞歌，大仙人们纷纷举祭。（84）有些人认为他是老祖宗强大有力的儿子，即梵天所出诸子中的长子永童。（85）有些人认为他是大神（湿婆）之子。有些人认为他是火神之子。有些人则说他是乌玛之子，或诸吉提迦之子，或恒河之子。（86）无论他是其中哪一位的儿子，或是哪两位的儿子，或是哪四位的儿子，数以百计和数以千计的人都在称颂这瑜伽行者之主，力大无比之神。（87）

国王啊，上面讲的，就是迦吉夜灌顶的事情。现在，请继续听我讲述娑罗私婆蒂河畔那些圣地的吉祥往事。（88）在鸠摩罗消灭了众神之敌以后，大王啊，那地方就成了优秀的圣地，仿佛另起了一座因陀罗的天堂。（89）作为主人，这位火神之子就在这里将三界之内的主权分赠给各路天神。（90）大王啊，也就在这个圣地，那位诛灭提迭族的世尊（鸠摩罗）由众天神灌顶而成为天兵统帅。（91）另外一处圣地，称作奥遮娑的，则是以前诸天神为众水之主伐楼拿举行灌顶礼的地方。（92）持犁（罗摩）在这优秀的圣地进行沐浴，赞颂室建陀，并向婆罗门赠送了黄金、衣服和饰物。（93）诛灭强敌的摩豆族后裔（罗摩）在当地度过了一个夜晚。翌日，持犁（罗摩）敬拜这个优秀的圣地，触摸了圣地之水，遂觉心怀舒畅，面露喜色。（94）现在，你的问题我已经全部回答完了。众天神聚集在这里，为世尊室建陀举行灌顶礼的故事，就是这些。（9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四十五章（45）。

四六

镇群说：

婆罗门啊，鸠摩罗灌顶如仪的故事美妙神奇，你已经为我细说端详。（1）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听了它，我感觉自己得到了净化。我兴奋得毛发倒竖，心中充满喜悦。（2）那鸠摩罗灌顶，消灭众提迭的故事，我听了以后，真是无上欢喜。不过，我的好奇心依然存在。（3）诸天神和阿修罗是怎样在那处圣地为众水之主灌顶的？大智者啊，你最娴辞令，请讲给我听。（4）

护民子说：

国王啊，请听我说。那是一个奇妙故事，发生在上一劫[98]的一个圆满时代。有一次，所有的神明聚在一起，来到伐楼拿的跟前，对他说道：（5）“众神之主天帝释一向保护我们，使我们免受各种威胁。请你也像他一样，来作众河之主吧。（6）神啊，你一直住在大海之中，那里是摩伽罗[99]的家。那么就让海洋，这众河之主，归你管辖吧。（7）你将同月神苏摩一起出现盈亏。”伐楼拿回答道：“好，就这样吧！”（8）于是，众天神聚在一起，按照规矩，举行仪式，将住在大海中的伐楼拿立为众水之主。（9）众天神为伐楼拿灌顶，使他成为耶陀斯[100]之主。他们在敬拜这位水神之后，便一一返回了各自的住处。（10）大名鼎鼎的伐楼拿由诸神灌顶之后，便按照规则，保护河流、湖泊、大海和其他水域，就像百祭（天帝释）保护诸神一般。（11）

诛灭波罗楞波者[101]在这里[102]进行沐浴并广施各种财物。然后，这位大智者又开始向阿耆尼圣地进发。当初，那食祭品者（火神阿耆尼）在众人面前消失，藏匿在这个圣地的莎弥树[103]中。（12）结果，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光亮。于是，无瑕者啊，众天神一齐去见一切世界的老祖宗（梵天），对他说道：（13）“世尊阿耆尼不见了，我们不知道什么原因。千万别让世界毁灭！请再把火造出来吧！”（14）

镇群说：

那么阿耆尼，这世界的创造者，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消失的呢？他又是怎样被众神找到的？请你如实讲给我听。（15）

护民子说：

那威武的知众生者（火神）遭到婆利古诅咒，十分害怕。于是，这位世尊就钻进莎弥树里，消失不见了。（16）火神消失以后，包括婆薮之主（因陀罗）在内的众天神焦虑不安。他们开始到处寻找。（17）后来，他们来到阿耆尼圣地，发现火神就藏在莎弥树里。（18）人中之虎啊，以毗诃波提为首的众天神和婆薮之主（因陀罗）见到了火神，十分高兴，然后循原路返回了来处。火神也成了杂食者。[104]（19）大地保护者啊，那是宣梵者婆利古诅咒的结果。智慧的大力罗摩在这里沐浴以后，转而前往梵胎圣地。（20）

那是一切世界的老祖宗（梵天）创世的地方。当初，世尊梵天曾和众天神一起在那里依照为神明制定的规矩举行沐浴，并且创造了食物。（21）大力罗摩在梵胎圣地沐浴并施舍了种种财物以后，又转而去了俱比罗圣地。国王啊，强有力的伊罗毗罗之子（俱比罗）在该地修炼过大苦行，从而取得了财富之主的权位。（22）国王啊，当初伊罗毗罗之子在那里修炼苦行时，各种财物和宝藏曾一起聚集到他的身边来。人民之主啊，持犁（罗摩）拜访这个圣地并在那里沐浴后，又向众婆罗门施舍了各种财物。（23）在俱比罗圣地优美的树林里，他见到了从前灵魂伟大的俱比罗修炼严酷苦行的地方。（24）俱比罗王在那儿得到了许多恩惠，得到了财富之主的权位，得到了精力无限的楼陀罗的友情。（25）巨臂啊，很快地，这位财富之主还得到了神的地位，世界保护者的地位，以及一个名叫那罗俱波罗的儿子。（26）众摩录多前来为他行灌顶礼。他们给了他一辆可爱的神辇，由天鹅驾辕，名叫补湿波迦。他们还赐给他统治尼内多[105]的王权。（27）国王啊，大力罗摩在这里沐浴并散施大量财物后，又身涂白色油膏，迅速前往另外一处圣地。（28）这处圣地名叫烹枣，是个一切众生常去拜访的地方。那里各季树木常年开花结果，美丽异常。（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四十六章（46）。

四七

护民子说：

罗摩去了那非凡的烹枣圣地。那是一个苦行者和成道者常去的地方，曾经住着一个严守誓愿的女子。（1）她是仙人婆罗堕遮的女儿，名叫娑卢遮婆蒂，生得貌美无双。主上啊，这年轻女子一直过着梵行生活。（2）人主啊，在那里，她多方约制自身，修炼严酷的苦行。这美丽的女子一心想让天神之主成为自己的丈夫。（3）就这样，许多年过去了。俱卢后裔啊，在这些年里，她约制自身，其严厉程度，不是一般女子所能承受的。（4）人民之主啊，她的表现，她的苦行，她的无限虔诚，使尊贵的诛灭巴迦者（因陀罗）非常高兴。（5）于是，这位强大的三十三天之主便来到她的净修林，装扮成灵魂伟大的婆罗门仙人极裕的样子。（6）见修炼严酷苦行的极裕仙人来到，婆罗多后裔啊，她就按照牟尼的规矩，对这位苦行者中的佼佼者敬拜如仪。（7）接着，这位通晓戒规的美丽女子以亲切的语言说道：“世尊啊，强大的牟尼之虎，请指示吧！（8）严守誓愿者啊，今天我要尽力为你做到一切，只是为了保持对于天帝释的虔诚，我不能把手给你。（9）以苦行为财富者啊，为了使三界之主天帝释满意，我坚持苦行，慎守誓愿，严格约制自身。”（10）

婆罗多后裔啊，听她说过这话，尊贵的大神露出了微笑。他望着这通晓戒规的女子说道，仿佛是在抚慰她：（11）“严守誓愿者啊，我知道你一直在修炼严酷的苦行。美丽的人啊，我也知道你这样做，心中要达到的目的是什么。（12）面庞姣好的人啊，你期望的任何目标都能达到。通过苦行可以获得一切。一切都在苦行之中。（13）容颜光艳的人啊，通过苦行，人可以达到天神的崇高地位。苦行是至福的根基。（14）任何人坚持苦行，抛弃邪恶的肉体，都不难达到神的地位。美丽的女子啊，请听我说。（15）福庇之人啊，你要煮一些红枣。誓愿高妙之人啊，一定要煮！”说完这些话后，诛灭波罗的尊神就离开了。（16）告别那美丽的女子后，他在离她的净修林不远的一处非凡圣地默念了几句祷词。大王啊，从此，这地方就成了三界闻名的因陀罗圣地。（17）

不过，尊贵的诛灭巴迦者（因陀罗）还想考验一下这个女子。于是，这位众神之主便设法阻挠她将枣子煮熟。（18）而娑卢遮婆蒂则穿上洁净的衣衫，将红枣放在火上，开始烧煮。王中之虎啊，她约束自身，沉默不语，专心致志，不辞辛苦。（19）人中雄牛啊，她不断地煮，煮了很长时间，眼看一日将尽，枣竟没有煮熟。（20）堆积的柴薪全烧光了。眼看火中无柴可续，她便开始烧她自己的身体。（21）这容貌可爱的女子先把自己的双脚伸进火里。渐渐地，这无辜女子的双脚烧着了。（22）尽管双足燃烧，十分疼痛，这无可指摘的莲花眼女子却不在意。她要让大仙人高兴。（23）三界之主（因陀罗）看到她这样做，非常满意。于是，他就向这女子展现了自己的本来面貌。（24）

众神之主（因陀罗）对这位能够坚守誓愿的女子说道：“美女啊，你的虔诚，你的苦行，你的持戒令我非常满意。（25）因此，美女啊，你一向怀抱的愿望将会实现。日后当你摆脱肉体的时候，大福之人啊，一定能来到我的忉利天住。（26）你的净修林将永远成为世上的非凡圣地，能够为人涤除一切罪过。美眉啊，它的名字就叫烹枣圣地。它将驰名三界，成为梵仙们喜欢朝拜的圣地。（27）大福美女啊，当初，就是在这处圣地，七仙人曾经把阿容达提[106]留下，自己去了雪山。（28）那些持戒极严的大福之人到那里去，是为了采集果实根茎，以便维持生计。（29）为了维持生活，他们在雪山的树林里住了下来。那时，世上发生了连续十二年的大旱。（30）这些苦行者在该地营建了自己的净修处，并在那儿一直住着。与此同时，美丽的阿容达提则在圣地修习苦行。（31）善施恩惠的三眼大神（湿婆）发现阿容达提正在遵奉严格的戒行，非常高兴，便来到这里。（32）闻名遐迩的大神将自己装扮成一个婆罗门，来到她的身边，对她说道：‘美人儿啊，我想求点施舍。’（33）这容貌可爱的女子回答婆罗门道：‘我这里的粮食已经吃光。婆罗门啊，请吃些枣子好吗？’大神说：‘严守誓愿的人啊，那就煮些枣子吧。’（34）听婆罗门这么说，为了使他满意，这名声卓著的女子便把一些红枣放在燃烧的火上，开始烹煮。（35）她一面煮枣，一面听婆罗门吟诵神圣、吉祥、动人的故事。这样，十二年的赤地大旱就这样过去了。（36）她一面煮枣，一面听美妙的故事，不吃不喝，那可怕的大旱就过去了，像是只过了一天似的。（37）

“七位牟尼采得果子以后，从大雪山返回圣地。这时，深感满意的世尊（湿婆）对阿容达提说道：（38）‘知法者啊，像以前一样，去迎接回来的仙人吧。知法者啊，你的苦行，你的持戒，使我非常满意。’（39）接着，世尊诃罗（湿婆）向她示现了自己原来的形貌，并对仙人们称述了阿容达提出色的行为：（40）‘诸位婆罗门啊，你们在雪山上所得的苦行功果同她在这里所得到的，照我看，不能相比。（41）这苦行女所修的苦行，一般人很难修炼。她为我烹枣，而自己却不吃不喝度过了整整十二年。’（42）然后，世尊又对阿容达提说道：‘美丽的女子啊，请你依照自己的心愿，选择一种恩惠吧。’（43）于是，当着七大仙人的面，这长着棕色大眼睛的女子向大神说道：‘世尊啊，如果我确实使你高兴的话，请让这个地方成为一处非凡的圣地吧。就让它叫烹枣圣地，成为得道者和仙人们喜爱访游的地方。（44）神中之神主啊，如果一个人净化自身，在这里住上三夜，就让他获得斋戒十二年才能得到的善果吧。’诃罗（湿婆）答道：‘可以！’随后便回天国去了。（45）看着如今的阿容达提，众仙人惊诧不已。这贞淑的女子虽然饱受饥渴的煎熬，却既不见倦容，也不见衰色。（46）就是这样，纯洁的阿容达提取得了无上成就。大福之人，誓愿严酷之人啊，你为我所做的也是一样。（47）贤女啊，你奉守的苦行更为严厉。我对你的戒行非常满意。如今，我要给你一个恩惠。（48）美丽的人啊，灵魂伟大者（湿婆）曾经给了阿容达提一个恩惠。现在我要给你的会比她的还好。（49）美女啊，由于你所表现的仁善和能力，我在这里宣布要给你一个你理应得到的恩惠。（50）那就是，以后，任何人只要在这圣地住上一夜，收束身心，入水沐浴，他就能在抛弃肉体的时候，前往常人难于达到的世界。”（51）

对纯洁的娑卢遮婆蒂说完这些话后，尊贵威武的千眼大神（因陀罗）便起身回忉利天去了。（52）就在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离开的时候，婆罗多族俊杰啊，散发着天香的天花之雨纷然飘落。（53）人民之主啊，四面八方传来天鼓震耳的声响，和风吹拂，飘送着清香。（54）娑卢遮婆蒂抛弃了她那美艳的肉体，升天成为因陀罗的配偶。不退者啊，通过严厉的苦行，她取得了这样的地位，得以在天国同因陀罗嬉戏游乐。（55）

镇群说：

尊者啊，谁是娑卢遮婆蒂的母亲？这幸运的女子是在哪里长大的？婆罗门啊，我好奇心重，很想知道这些。（56）

护民子说：

有一次，灵魂伟大的婆罗门仙人婆罗堕遮看到路过的大眼睛天女诃哩达吉，精液不觉泻出。（57）这位优秀的默祷者急忙用手接住精液，把它盛在一只用树叶卷成的小杯里。后来，从那里诞生了这个美丽的女子。（58）以苦行为财富的大牟尼婆罗堕遮为她举行了诞生礼和其他礼仪，又给她取了名字。（59）当着在场众仙人的面，这位以法为魂者说：“就叫她娑卢遮婆蒂吧！”然后，他把女孩留在净修林里，自己去了雪山的树林。（60）大威力的苾湿尼族俊杰（罗摩）在烹枣圣地沐浴，并向伟大的再生者们广施财物。然后，他收束身心，集中精神，出发前往天帝释圣地。（6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四十七章（47）。

四八

护民子说：

雅度族俊杰大力（罗摩）来到因陀罗圣地。他依照规矩先行沐浴，然后向众婆罗门施舍了财物珍宝。（1）在这里，天王（因陀罗）举行过一百次祭祀，也向毗诃波提赠送了大量的财物。（2）在众多精通吠陀的婆罗门协助下，他依据经典，耗资无限，举行了包括阁卢陀耶祭在内的所有祭祀，并支付了各种祭祀酬金。（3）婆罗多族俊杰啊，这位大光辉的尊神按照仪规，举行了整整一百次祭祀，由此得名“百祭”。（4）以因陀罗的名字命名的这个圣地永远吉祥圣洁，能够为人涤除一切罪愆。（5）以铁杵为武器者（大力罗摩）在这里依照惯例进行沐浴。在敬拜众婆罗门，向他们施赠饮料、衣物和食品后，他又登程前往那美丽的罗摩圣地。（6）

这大福大德的罗摩[107]是婆利古族后裔。他有大苦行功，不止一次杀尽大地上所有刹帝利雄牛。（7）他曾经举行过强力酒祭和一百次马祭，请导师和牟尼中的佼佼者迦叶波主持其事。作为酬谢，他将大地连同海洋一起赠与了迦叶波。（8）镇群王啊，大力罗摩在这里向再生者们散施了钱财，在按照规矩沐浴后，又对他们加以敬拜。（9）在这个吉祥美丽的圣地，容貌俊秀者（大力罗摩）广施财物，并向众牟尼致礼问安，然后又向阎牟那河圣地走去。（10）

光芒闪耀的阿提底之子伐楼拿有大福气。大地之主啊，当初，他曾在这处圣地举行过王祭。（11）诛灭强敌的伐楼拿是在一次战争中征服了人类和天神以后，来到这里举行大祭的。（12）就在大祭进行的时候，天神和檀那婆之间发生了一场战争，给三界带来了毁灭。（13）盛大的王祭结束后，镇群王啊，刹帝利之间又发生了一场恶战。（14）现在，以犁为武器的罗摩来到这个非凡的圣地进行沐浴。这位摩豆族的后裔还向再生者们布施了财物。（15）他满怀喜悦地接受了众再生者的赞颂。然后，戴着野花编制的花环，这位长着莲花眼的英雄又去了阿提迭[108]圣地。（16）

王中翘楚啊，当初，光芒四射的太阳尊神在这里举行过祭祀之后，获得了巨大的能量，也取得了君临众星的王权。（17）这里的河边岸上，是以婆薮之主（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常来的地方。所有的毗奢神、摩录多、健达缚和众天女，（18）人民之主啊，还有岛生（毗耶娑）、苏迦[109]、诛灭摩图者黑天、药叉、罗刹和毕舍遮，（19）以及成千上万的瑜伽成就者，敌人的折磨者啊，都愿意到娑罗私婆蒂河畔这个纯洁而又吉祥的圣地来。（20）从前，毗湿奴在杀死了阿修罗摩图和盖达跋后，曾来这个非凡的圣地沐浴。（21）婆罗多后裔啊，以法为魂的岛生也在这儿沐浴过，在这儿练就无上瑜伽，获得了无上成就。（22）大苦行者阿私多·提婆罗仙人也曾在这里修炼并获得无上瑜伽。（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四十八章（48）。

四九

护民子说：

以苦行为财富的阿私多·提婆罗是一个以法为魂的人。当初他住在这里，举止行为尽合家居者的法。（1）这位大苦行者心地纯洁，善于自制，信守正法，从不操棒向人，在思想、语言和行为上都能平等对待一切众生。（2）大王啊，这位大苦行者从不发怒，对于褒贬爱憎一视同仁，对于黄金土块同等看待。（3）正法是他的最后归宿。对于神明、客人、再生者和勤修梵行者，他一向谨慎敬拜，从不懈怠。（4）大王啊，这一天，一位名叫阇吉舍维耶的乞食游方者来到他所在的圣地。这位牟尼聪明睿智，潜心瑜伽，经常凝思静虑。（5）国王啊，他就住在提婆罗的净修林里。这位具有大光辉的大苦行者日日勤修瑜伽，终于成功得道。（6）在大牟尼阇吉舍维耶留住期间，提婆罗一直悉心照顾他，同时又注意避免太过拘谨。（7）大王啊，就这样，他们两人一起住了很长时间。然而有一天，大牟尼阁吉舍维耶忽然消失不见了。（8）镇群王啊，到了吃饭的时候，深通正法，充满智慧的游方者又出现在提婆罗的跟前，乞求食物。（9）看见大牟尼回来，一身游方者的打扮，提婆罗满怀喜悦，对他深致敬意。（10）婆罗多后裔啊，多年以来，提婆罗一直遵照先贤制定的规矩，尽其所能，恭谨小心，对他敬事不怠。（11）这一天，人中之主啊，望着那位大光辉的牟尼，灵魂高尚的提婆罗心中产生了深深的疑虑：（12）“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对他敬拜有加，可是这麻木的游方者对我却从来不则一声。”（13）

这样想着，吉祥的提婆罗便带上自己的水罐，腾空而行，去了大海。（14）然而，等这位以法为魂的提婆罗到达百川之主大海的时候，婆罗多后裔啊，他发现阇吉舍维耶早已到了那里。（15）阿私多大吃一惊，心想：“这位游方者比我到得还早，而且已经下海沐浴，到底是怎么回事？”（16）大仙人阿私多一边想着，一边也依照规矩，下海沐浴净身，默诵祷词。（17）镇群王啊，诵完每日必念的祷词，吉祥的提婆罗就带着满罐的水，返回了净修林。（18）当这位牟尼踏进净修林里自己的住处时，他看到阁吉舍维耶已经坐在那里。（19）阇吉舍维耶依然是一言不发。这位大苦行者住在净修林中，就像一段木头。（20）阿私多看到这位深沉有如大海的牟尼在海水中沐浴，又看到他先于自己而回到净修林。（21）国王啊，亲眼目睹阇吉舍维耶源自瑜伽的苦行功力，聪明的阿私多·提婆罗开始沉思。（22）王中之首啊，这位牟尼中的佼佼者自忖：“我刚才还在大海边看见他，转瞬间他又到了净修林，这是怎么回事？”（23）

人民之主啊，这样想着，提婆罗便从净修林拔身而入空中。这位精通吠陀颂诗的牟尼希望弄清游方的阁吉舍维耶到底是谁。（24）他看到众多的悉陀[110]收心入定，腾空而行，都对阁吉舍维耶礼敬有加。（25）此情此景使勤勉努力，坚守誓言的阿私多·提婆罗情绪激动。就在这时，他看见阇吉舍维耶朝着天国飞去。（26）随后，他又看到阇吉舍维耶离开天国，去了祖先世界；离开祖先世界，他又飞抵了阎摩世界。（27）离开阎摩世界，他看到大牟尼阇吉舍维耶又腾入虚空，去了备受赞颂的苏摩世界。（28）后来他到了不少美丽的行祭者的世界，并从这些世界去了那些行火祭者的世界。（29）接着，他去了那些举行新月祭和满月祭的苦行者的世界。从这些地方，智慧的提婆罗看到，他又去了那些举行动物祭者的世界，并随之转往众神崇拜的无垢世界。（30）此后，他去的是举行各种四月祭[111]的苦行者们居住的地方，以及举行颂火祭者居住的地方。（31）后来，提婆罗看见他去了举行赞火祭的苦行者居住的地方。（32）随之，提婆罗又看见他去了举行强力酒祭的大智者们聚居的世界，这种大祭需要花费大量的黄金。（33）提婆罗下一次见到阁吉舍维耶的地方，是那些举行莲花祭和王祭的人们居住的世界。（34）后来，他看到阇吉舍维耶又去了那些举行大型马祭和人祭的人中俊杰居住的世界。（35）接着，提婆罗发现他又去了那些举行难以操办的全祭和东方酒祭的人居住的世界。（36）人中之王啊，阇吉舍维耶随后去的是举行各种历时十二天的苏摩祭的人居住的世界。（37）后来，阿私多看见他去了密多罗和伐楼拿的世界，以及阿提迭们的世界。（38）往后，他又经过了众楼陀罗的世界、众婆薮的世界和毗诃波提的世界，以及所有的其他世界。（39）再往上腾飞，他又到了母牛世界和举行梵祭的人居住的世界。（40）凭借自己的威力，这位婆罗门又腾空向上，去了其他三个世界，到达了忠于夫君的贞妇世界。（41）就在这时，克敌制胜者啊，阇吉舍维耶这位瑜伽行者，牟尼翘楚，却从阿私多的视界里消失了。（42）

阇吉舍维耶的威力、他严格的戒行和无与伦比的瑜伽成就引起了大福大德提婆罗的思索。（43）聪明而又善于约制自我的阿私多向那些非凡的行梵祭者合十施礼，启齿问道：（44）“阇吉舍维耶不见了。请告诉我那威力巨大的人到哪里去了。我十分好奇，急于知道真情。”（45）众悉陀说：“坚守誓愿的提婆罗啊，请听我们把实情告诉你：阇吉舍维耶如今去了永恒不灭的梵天世界。”（46）听行梵祭的悉陀们这么说，阿私多·提婆罗急忙腾空而起，但马上又掉了下来。（47）见此，众悉陀对他说道：“提婆罗啊，以苦行为财富者！那阇吉舍维耶去得的梵天住地，你可是去不得的。”（48）既然众悉陀这样说，提婆罗只好由前面所说的那些世界依次下降，返回地面。（49）他像飞鸟一样回到了自己吉祥的净修林。然而，他一走进自己的住处，就发现阇吉舍维耶已经在那里了。（50）

看到阁吉舍维耶源自瑜伽的苦行威力，提婆罗运用他合于正法的智慧，开始进行思考。（51）于是，国王啊，他躬身趋前，谦恭地向灵魂高尚的大牟尼说道：“世尊啊，我想求得解脱的法。”（52）听了提婆罗的请求，阇吉舍维耶便对他进行指导，告诉他瑜伽的最高法则，以及按照经典规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53）这位大苦行者看他决心弃世，就依照传统规则，为他举行了全部仪式。（54）然而，众生和祖先们见提婆罗决定弃世，都一个个哭泣起来，说：“从今往后，谁来供给我们食物呢？”（55）听到四面八方众生伤心的哭喊声，提婆罗有了放弃解脱的念头。（56）这时，婆罗多后裔啊，数以千计纯洁的花草根果一齐叫喊起来：（57）“提婆罗这个坏心眼的小人又要来采摘我们了。他本已施众生以无畏，如今却变了主意。”（58）

于是，这位牟尼中的佼佼者运用自己的智慧，再次反省：究竟是求得解脱好呢，还是遵行家居者的法好？（59）经过用心思考，王中翘楚啊，他还是决定放弃家居者的法，而去遵行解脱法。（60）就这样，婆罗多后裔啊，经过一番考虑，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并最终获得了最高成就和无上瑜伽。（61）以毗诃波提为首的众天神聚集在一起，称颂阇吉舍维耶和那位苦行者的苦行之功。（62）这时，仙人魁首那罗陀对众神说道：“阇吉舍维耶身上没有苦行，既然他弄得阿私多神魂颠倒。”（63）听到智慧的那罗陀如此断言，众天神对他说道：“万勿这样说大苦行者阇吉舍维耶！”（64）灵魂伟大的持犁（罗摩）在这处圣地沐浴后，向再生者们施舍了财物。这位行为高尚的人在这里获得了无上功德，然后径往苏摩圣地而去。[112]（6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四十九章（49）。

五○

护民子说：

婆罗多后裔啊，当初，在这处圣地，众星之主（苏摩，也即月亮）曾经举行过一次王祭。就在行祭的过程中，爆发了一场大战，战争是由陀罗迦引起的。（1）克制自我，以法为魂的大力罗摩到这里沐浴后，广行布施，接着又去了娑罗湿婆多牟尼的圣地。（2）那里曾经发生过连续十二年的大旱。大旱以后，娑罗湿婆多牟尼为众位再生者中的佼佼者教授了吠陀经典。（3）

镇群说：

为什么在连续十二年大旱以后，以苦行为财富的牟尼娑罗湿婆多要教授吠陀经典呢？（4）

护民子说：

大王啊，从前，有一位聪慧的大苦行者，名叫陀提遮。他善能制御诸根，一向勤修梵行。（5）主上啊，很长时候了，天帝释对他的超常苦行心存戒惧，尽管动用了种种利诱，始终不能使他掉转心意。（6）为了诱他离轨，诛灭巴迦者（天帝释）便将清纯可爱的天女阿兰菩娑遣下天国。（7）正当灵魂伟大的陀提遮在娑罗私婆蒂河畔敬拜众天神的时候，大王啊，那美丽动人的天女来到他的身旁。（8）这位灵魂纯洁的仙人一见那绝色天女，精液不禁流淌出来，掉进娑罗私婆蒂河。那大河也就接住了它。（9）人中雄牛啊，她看到那精液，便把它放入了自己的子宫。这伟大的河流怀着这个胎儿，让他长成一个孩子。（10）后来，这孩子降生了。于是，主上啊，那河中翘楚便带上这个儿子，去找原来的仙人。（11）王中之主啊，娑罗私婆蒂河见那牟尼中的佼佼者正坐在众仙人间，就把他的儿子递了过去，对他说道：“梵仙啊，这个儿子是你的。我出于对你的虔敬，收留了他。（12）你一见来到面前的天女阿兰菩娑，就掉出了精液。我对你虔心景仰，所以把它放进了我的子宫。（13）我认定，它是你的精气所成之物，不能让它毁灭。现在，你无辜的儿子已经由我送来，你就把他留下吧。”（14）

听娑罗私婆蒂这样说，那优秀的牟尼接过孩子，心中充满欢喜。他疼爱地亲吻着他的头部，口中念念有词。（15）婆罗多族俊杰啊，那大牟尼长时间地拥抱着自己的孩子。他高兴地赐给娑罗私婆蒂一个恩惠，说：（16）“福庇者啊，今后，只要是接受了用你的水所行的供奉，众毗奢、众祖先、众健达缚和众天女都会表示满意。”（17）对大河说过这话后，内心无比喜悦的陀提遮又说了以下这些让她高兴的话。大地之主啊，请听。（18）他说：“福庇者啊，古昔之时，你发源于梵湖。众河之首啊，所有那些严守誓愿的牟尼都知道你。（19）你真是至美至艳，永远人见人爱啊！你为我做了一件好事。因此，这个伟大的儿子就取名娑罗湿婆多[113]吧。（20）你的儿子以你的名字命名，将会促进世界的福利。他会成为大苦行者，并以娑罗湿婆多之名著称于世。（21）在一次持续十二年的大旱后，有大福者啊，娑罗湿婆多将为那些婆罗门雄牛讲授吠陀经典。（22）美丽的娑罗私婆蒂啊，有大福者！由于我的恩惠，你将永远是圣洁河流中的最圣洁者。”（23）就这样，那大河受到陀提遮的称颂，并且从他那里获得了恩惠。然后，婆罗多族雄牛啊，她带着自己的儿子，高兴地离去了。（24）

后来，在天神和檀那婆之间发生了一场大战。为了寻找武器，天帝释走遍了三界。（25）可是，世尊天帝释找不到足以诛杀天神之敌的有力武器。（26）最后，他对众天神说道：“这些大阿修罗是三十三天之敌，除非使用陀提遮的骨头，我无法杀死他们。（27）所以，你们这些神中翘楚赶快去找那位仙人魁首陀提遮，央告他说：‘请把你的骨头给我们吧，我们要拿它们去杀死诸神之敌。’”（28）于是，众天神去见陀提遮，央求他说：“请放弃你的生命吧。”见他们乞求自己的骨骼，这位优秀的仙人不假思索，满足了他们。做了使诸神满意的事后，他便去了那些永恒不朽的世界。（29）天帝释非常高兴，遂用仙人的骨头制成各种天兵武器，诸如金刚杵、飞轮、铁杵和大棒等。（30）世界福利的促进者陀提遮乃是至上仙人，生主之子婆利古通过严厉的苦行生出来的。（31）他身躯魁梧，精力充沛，长成了世界上力气最大的人，因而赫赫有名。他又高又宽，强壮伟岸，身骨沉重，犹如高山。很久以来，诛灭巴迦者（因陀罗）就对他的威力心生畏惧了。（32）婆罗多后裔啊，世尊（因陀罗）挥舞着他那生于梵天精气，已经念过咒语的金刚杵，愤怒地将它抛掷出去，杀死了九十九个提迭和檀那婆的英雄好汉。（33）

经过了可怕而又漫长的一段时日后，国王啊，又出现了一场持续十二年的大旱。（34）在这连旱无雨的十二年间，众大仙人忍饥挨饿，为了生计，国王啊，他们不得不四出逃荒。（35）牟尼娑罗湿婆多见众人八方逃命，自己也打算离开。这时娑罗私婆蒂对他说道：（36）“不要离开这里，孩子。我会供给你食物，给你带来上等好鱼。留在这里吧。”（37）听了这话，他留了下来，并继续不断地向祖先和神明供应食物，既活了性命，又没有荒废吠陀学习。（38）旱灾过去以后，为了学习吠陀，大仙人们开始互相询问讨教。（39）经年在饥饿中奔走求食，他们的吠陀学问全荒疏了。王中魁首啊，他们之中已经没有一个人能够通解吠陀。（40）这一天，有个仙人遇见娑罗湿婆多，看到这位优秀的牟尼正在专心致志，诵习吠陀。（41）回去以后，他告诉众仙人说，娑罗湿婆多神采奕奕，如同天神，正在一处静谧无人的树林中诵习吠陀。（42）于是，国王啊，大仙人们便前往那个地方，见到娑罗湿婆多后，对那牟尼魁首齐声说道：（43）“请把学问教给我们！”牟尼答道：“那你们就按照规矩，做我的学生吧。”（44）众仙人说：“孩子啊，你还是个年幼的童子哩。”娑罗湿婆多回答众牟尼道：“我不能让我的正法丧失啊。（45）不依正法教授吠陀的，不依正法学得吠陀的，这两种人很快都会死去，或者彼此产生仇隙。（46）仙人们履行正法，靠的不是年齿，不是白发，不是财富，也不是亲族。我们之中，谁最有学问，谁就最伟大。”（47）听他这么一说，众牟尼便按照规矩，拜他为师。他们从他那里学会了吠陀，并得以继续履行正法。（48）为了学习吠陀，有六万牟尼成了婆罗门仙人娑罗湿婆多的学生。（49）尽管这婆罗门仙人还只是个孩子，他们仍对他表示敬从，一把一把地采来达哩薄草，为他铺好坐垫。（50）

卢醯尼之子，美发者（黑天）的长兄大力（罗摩）在这里施舍了财物。然后，他心情愉快地举步前往另一个圣地。据说那个圣地曾经住着一位年纪很大的妇女。（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五十章（50）。

五一

镇群说：

尊者啊，这位女子为什么要修习苦行呢？她修习苦行的目的是什么？她是怎样克制自身的？（1）你所讲述的传说无与伦比，难得一闻。婆罗门啊，请你把那女子勤修苦行的事，完完整整讲给我听。（2）

护民子说：

从前有一个仙人，叫作俱尼·伽罗吉耶，勇力无穷，闻名遐迩。国王啊，这位苦行者中的佼佼者修炼的大苦行是极其严厉的。后来，他通过意念生下一个美眉之女。（3）声名远被的俱尼·伽罗吉耶看着自己的女儿，心中十分高兴。于是，国王啊，他抛弃自己的身体，去了忉利天。（4）这无可挑剔的美眉之女长着莲花瓣般的双眼，美丽极了。她也不知疲倦地修习非常严厉的苦行。（5）她经常以斋戒的方式敬拜祖先和神明。人民之主啊，她坚持修炼严厉的苦行，很长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6）她的父亲曾想为她找一个夫君，但是这无可挑剔的女子却不愿出嫁，因为一直见不到能同自己般配的人。（7）她就这样用严厉的苦行折磨自己的身体，在静谧的深林里，沉湎于对祖先和神明的崇拜之中。（8）尽管她辛苦劳累，因修炼苦行而身体枯瘦，人也变老，王中之首啊，她还是认为自己做了该做的事。（9）后来，终于到了她举步维艰，不能自行的一天。她开始考虑辞别人间，去往另一个世界的事。（10）仙人那罗陀看到她想要抛弃肉体，便来对她说道：“无瑕者啊，你是一个没有经过净化的女子[114]，无法前往你想去的世界。（11）戒行高超的人啊，这是我们在天神世界里听到的说法。你即使修炼过最高的苦行，也还是不能赢得那个世界。”（12）

听那罗陀仙人这样说，她起身来到众仙人聚集的地方，对他们说：“诸位贤士啊，谁愿意执我之手，我就分给他一半我的苦行功德。”（13）见她有此表示，一位仙人，伽罗婆的儿子，名叫有角的，表示愿意牵她的手并同她缔约，说道：（14）“美丽的人啊，今天，我将依约触摸你的手，与你同宿一夜。”（15）“好吧！”她答应道，同时把自己的手伸给了他。于是，伽罗婆之子接受了她的手，同她举行了婚礼。（16）新婚之夜，国王啊，她一变而成一个年轻的女子，长着天女般的容貌，身上的衣服和饰物、花环和香膏也像是来自天国的。（17）看着她光彩照人的样子，伽罗婆之子喜不自胜。同宿一夜之后，黎明时分，那女子对他说道：（18）“婆罗门啊，苦行者中的佼佼者！我同你之间的约定已经实现。我已在此宿过一夜，该离去了。祝你好运！祝你幸福！”（19）告别时，她又说道：“从今往后，谁能收束身心，来此圣地，敬拜诸神，取悦他们，并留宿一夜，（20）那么他所获取的功果，便与谨守梵行五十八年所能得到的一样。”说完这番话后，这位女圣者就抛弃自己的肉体，去了天国。（21）留下的仙人心情沮丧，总惦念着那美丽的人儿。按照约定，他勉强地接受了她苦行功德的一半。（22）然而，他心中的痛苦依旧。在美色力量的驱动下，他还是了结今生，步那女子的后尘而去。婆罗多族俊杰啊，这就是你要听的那老年女子的非凡故事。（23）

就在拜访这个圣地的时候，以犁为武器者（罗摩）听到了沙利耶的死讯。敌人的折磨者啊，他先向再生者们布施财物，然后哀悼在疆场上命丧般度族兄弟之手的沙利耶。（24）随后，摩豆族后裔罗摩走出普五之门，向众仙人询问俱卢之野的功果。（25）见雅度族之狮（罗摩）殷勤询问俱卢之野的功果，灵魂高尚的众仙人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五十一章（51）。

五二

众仙人说：

罗摩啊，人们都说普五是生主北方的永恒祭坛。当初，天国的居民，那些大恩惠的赐予者们，曾在这里举行过盛大的苏摩祭。（1）王仙魁首俱卢灵魂伟大，聪明睿智，精力无限，曾用多年时间开辟土地，于是就有了这著名的俱卢之野。（2）

罗摩说：

为什么灵魂伟大的俱卢要开辟这片土地？以苦行为财富者啊，这方面的事情，我想听诸位讲讲。（3）

众仙人说：

罗摩啊，当初天帝释就曾从忉利天来到俱卢跟前，询问他长期坚持开辟这里土地的原因：（4）“国王啊，为什么要花大力气做这件事呢？王仙啊，你开辟这片土地的目的是什么？”（5）

俱卢说：

百祭啊，在这里，在这个地方，人死了，就能涤除罪愆，去往那些行善者的世界。（6）

天帝释对他嘲笑一番，然后返回了忉利天。这位王仙则继续开辟土地，并不因此而气馁。（7）后来，百祭一次又一次地来到这里，反复询问同样的问题，继而将这从不气馁的王仙嘲笑一通，返回天国。（8）看到这位国王含辛茹苦，顽强地开辟土地，天帝释便向众天神报告了这位王仙正在从事的工作。（9）众天神听后，便对这位千眼大神说道：“天帝释啊，去给他什么恩惠，让他得到满足吧，如果你能做到的话。（10）倘若那个地方的人死了就能进入天国，而不必举行祭祀供奉我们，那我们的福分也就完了。”（11）于是，天帝释又一次来到那位王仙的身边，对他说道：“不要这样辛苦操劳了。还是照我的话去做吧！（12）人中之主啊，只要实行斋戒，从不懈怠，在这里抛弃肉体，或在这里捐躯沙场，任何人，甚至包括畜牲，（13）大智慧的王中之王啊，都能享受天国之乐。”国王俱卢听后，回答天帝释道：“那好吧！”（14）诛灭波罗者（天帝释）满心喜悦，遂辞别国王，飞快地返回了忉利天。（15）

雅度族俊杰啊，这就是古代王仙俱卢开辟土地，以及天帝释向那些在该地摆脱肉体的人许以吉诺的故事。（16）此外，众神之主天帝释还亲自吟唱了一首关于俱卢之野的歌。以犁为武器者啊，请听我唱给你：（17）“连风儿从俱卢之野扬起的尘土，也能净化做恶事的人，将他引向至高归宿。”（18）人中雄狮啊，在这里慷慨不吝，行过大祭的神中雄牛、婆罗门中的佼佼者、尼伽王之类的王中魁首，都已在捐弃肉体后，往生善道。（19）俱卢之野的普五，地处陀仑度迦和阿仑度迦、罗摩湖区和摩阇迦录迦[115]之间，据称是生主的北方祭坛。（20）那是连天上神明也一致公认的吉祥圣洁之地，具有天国的种种优长。一切大地之主，只要是在这里捐躯的，都可以达到灵魂伟大者的归宿。（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五十二章（52）。

五三

护民子说：

镇群王啊，拜访了俱卢之野，并在那里施舍财物之后，沙特婆多族后裔（罗摩）又去了一处广阔而神圣的净修林。（1）那里长满了摩菟迦[116]和芒果树，波罗刹树[117]、大榕树和毕罗婆树[118]，以及美丽的面包果树和阿周那树[119]。（2）这位雅度族俊杰在这里看到了诸多无上吉祥之象，便向众仙人询问这座优秀的净修林属谁所有。（3）国王啊，仙人们向灵魂伟大的以犁为武器者（罗摩）解释说：“罗摩啊，请听我们详细地告诉你这古老的净修林原先属谁。（4）古时候，大神毗湿奴住在这儿，修炼严厉的苦行，并且依照规矩，举行所有永恒的祭祀。（5）在这里，还住过一位自幼恪守梵行的婆罗门女。这苦行女常习瑜伽，修炼苦行并获得成功，最终去了天国。（6）国王啊，灵魂伟大的香底利耶的女儿也曾住在这里。她信守誓愿，约制自我，勤修梵行，生得吉祥美丽，是一位贞淑女子。（7）这位美女在净修林中修得无上瑜伽，所获功果，不亚于举行马祭。后来，这位大福大德的女子去了最高的天国，受到众多洁身自好者的崇拜。”（8）

随后，雅度族雄牛（大力罗摩）便进入并观看了吉祥的净修林。在对众仙人致敬告别以后，这位荣光长存者又去了雪山山麓。他先去看了各处国王的帐幕，接着开始登山。（9）以多罗树为旗徽的大力（罗摩）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处吉祥无比的圣地，那里的景象让人惊异。（10）他看到了娑罗私婆蒂河的源头波罗刹泉，拜访了非凡的伽罗波遮那圣地。（11）在那里，以犁为武器的大力（罗摩）散施了财物，并且下到清凉的水中进行沐浴。然后，他满怀喜悦，前往密多罗和伐楼拿的净修林。（12）离开伽罗波遮那圣地以后，他又到了阎牟那河畔的一处地方。以前，因陀罗、阿耆尼和阿尔耶摩都曾在这儿度过快乐的时光。（13）以法为魂的雅度族雄牛大力（罗摩）就地沐浴，感觉十分快乐。然后，他又同众仙人和众得道者坐在一起，聆听他们精妙的谈话。（14）

正当罗摩同大家围坐在一起的时候，世尊那罗陀仙人游方来此停留。（15）国王啊，这位大苦行者头缠耸起的发辫，身着金色的树皮衣，手执金制的拐杖，还有精致的水罐。（16）他还拿着一把龟壳琵琶，它看上去赏心悦目，听起来优美动人。他擅长歌唱和舞蹈，备受天神和婆罗门的崇拜。（17）他性喜论辩，经常挑起舌战。现在他来到了高贵的罗摩所在的地方。（18）众人起立迎接，对这位戒行严格的神仙敬拜如仪，然后向他问起俱卢族的情况。（19）国王啊，世上正法无不精通的那罗陀将俱卢族毁灭的一切情况，如实告诉了罗摩。（20）卢醯尼之子（罗摩）继续询问那罗陀，声音哽咽：“那里现有的刹帝利情况如何，国王们又怎样了？（21）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先前我已经听到过那里的种种情况，但我还是十分好奇，想详细了解全部情形。”（22）

那罗陀说：

毗湿摩、德罗纳、信度王（胜车）早已倒下。日神之子迦尔纳和他的儿子们，那些伟大的战车手，也已全被杀死。（23）卢醯尼之子啊，广声和勇敢的摩德罗王，以及其他很多大力士，都战死了。（24）那些国王和王子们拒绝从战场上撤退。为了让俱卢王（难敌）高兴，他们不惜抛弃可爱的生命。（25）巨臂摩豆族后裔啊，请听我告诉你活着的还有谁。持国军队中剩下的只有慈悯、英勇的博遮王（成铠）和马嘶。整个军队已经溃散，逃向四方。（26）眼见军队伤亡惨重，慈悯等人逃跑，难敌痛苦不堪，躲进了名叫岛生的池塘。（27）持国之子（难敌）躺在凝固的水下，备受般度诸子和黑天尖刻言词的折磨。（28）罗摩啊，四面八方投来的言词激怒了他。这位英雄手执大铁杵，从湖中挺身站起。（29）他走上前去，迎战怖军。罗摩啊，一场凶狠的厮杀就要发生。（30）如果你确实好奇，摩豆族后裔啊，那就赶快前往，不要耽搁。倘若你愿意的话，就去看看你这两个徒弟的残酷搏斗吧！（31）

护民子说：

听了那罗陀的这番话后，罗摩向众位优秀的再生者致意告辞，然后遣散所有陪同人员，吩咐他的随从们说：“回多门城！”（32）荣光永存的罗摩走下山中魁首（雪山），离开美丽的波罗刹泉。他已经获知朝拜圣地的巨大功果，心里十分高兴，于是便在众婆罗门面前吟出一首诗来：（33）“住在娑罗私婆蒂河的愉快，何处能比？住在娑罗私婆蒂河的功德，何处能比？到过娑罗私婆蒂河的人，必升天国。娑罗私婆蒂这条大河，永留记忆。（34）娑罗私婆蒂河在所有河流中最为圣洁。娑罗私婆蒂河永远为世间带来幸福。任何人到过娑罗私婆蒂河，就再也不必为自己的罪愆而忧戚，无论在今生，还是在来世。”（35）这位敌人的折磨者怀着愉悦之情，一次又一次地回望娑罗私婆蒂河，然后登上光芒四射的骏马快车。（36）雅度族雄牛乘着快车一路飞跑，希望赶到现场，观看他两个徒弟即将进行的战斗。（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五十三章（53）。

《朝拜圣地篇》终。

【注释】

[1]古代印度教传统理论认为，四种姓中，婆罗门能够接受施舍，刹帝利则不能。

[2]紧迦罗原义为奴仆，这里指死神阎摩手中的刑杖。

[3]激昂是阿周那之子。

[4]指大力罗摩。

[5]这里严谨的表达方式应该是：“我是在月亮住于鬼宿的那天离开，而在月亮住于女宿的那天回来的。”印度古代天文学认为月亮每天经停一宿。按照28宿体系计算，完成一周天大致28天；如果按27宿体系算，则是27天。罗摩离开的天数可能是按27宿计算（41天），再加上头尾得来（42天）的。为此计算问题，译者曾请教过专治古代印度天文学史的钮卫星先生，得到了他的热心帮助，在此特致诚挚的感谢。

[6]指黑天和阿周那。

[7]卢醯尼为婆薮提婆的妻子之一，大力罗摩之母。

[8]美发者为黑天名号之一。大力罗摩和黑天同为婆薮提婆的儿子。

[9]这里的他们指俱卢族。持犁罗摩认为俱卢族和般度族都是自己的亲友，不赞成黑天单方面支持般度族。

[10]此说与前第33章第5颂及本章第9、14颂所说似有矛盾。原文注释称，这里指的是日（而不是月）在房宿，故无矛盾。

[11]指人。

[12]众星之王指月亮。

[13]波罗婆沙意为光辉。

[14]原文意为“有兔者”，指月亮，这里意译为兔影。古代印度传说称月亮上有兔子的影像。

[15]参见前章第5颂注。陀刹的二十七个女儿显然是与二十七宿相应的。这里的计算指时间计算。

[16]毗娄遮那原为日神的名号，这里偶然用于月神。

[17]即死去。

[18]阿毗罗为一杂种姓名称。婆罗门父和吠舍母所生的后代称安钵湿陀。婆罗门父和安钵湿陀母所生的后代称阿毗罗。

[19]毗那沙那的意思就是消失不见。

[20]伽尔伽是印度古代天文学家，据称有天文学和星象学著作。

[21]地名，般度和俱卢两族之间的大战，就发生在这里的俱卢之野。

[22]即发誓只用石头或牙齿碾去谷皮，或索性连谷皮一起吃的苦行者。

[23]一种木本植物，学名不详，可以入药。

[24]一种石梓属乔木。

[25]一种无花果树，叶子呈波浪形。

[26]一种无花果树，其木可制容器。

[27]一种榄仁树属乔木。

[28]一种紫铆属乔木。

[29]一种山柑属灌木，有刺，可供骆驼食用。

[30]一种刺茉莉属乔木。

[31]波芦舍迦为一种椴科，扁担杆属乔木，其浆果可制饮料。

[32]檀香科乔木，又称孟加拉苹果树。果实味美，生时可入药。

[33]大祭指某些大型的祭祀，如王祭、马祭等。

[34]婆罗门教圣地，又称毗湿奴之门、诃利之门等，为恒河离开喜马拉雅山，进入平原之处，即今北方邦的哈尔德瓦。

[35]此名中“萨婆陀”的意思就是“七”。

[36]天衣，以天地为衣，即裸体。

[37]风神的出身有多说，此为其一。他们的数量亦有不同说法，如二十七、四十九等。此处似乎取四十九说。

[38]这里大神指湿婆，即楼陀罗。

[39]这里表明，出现在曼迦纳迦面前的，是化身为婆罗门的大神。

[40]萨迦尼耶身世不详。有的抄本称曼迦纳迦之母为美娘。

[41]伽波罗末遮那意为“脱开头颅”。下文对这个圣地名称的来由作了说明。此外又有传说称，湿婆大神曾砍去梵天五颗头颅的一颗，不料它粘在他的手上，摆脱不掉。后湿婆到这处圣地沐浴，才得以脱去头颅的困扰。

[42]此罗摩不是持犁罗摩，而是史诗《罗摩衍那》中十车王之子罗摩。

[43]奥沙那圣地的名称源自仙人优沙那。传说他写过所谓“利论”，即有关治国处世理论的著作。

[44]天友是波罗底波之子，福身王之兄。他因患皮肤病而被剥夺了继承王位的权利，沮丧之余，退入森林，修习苦行。

[45]即大力罗摩。

[46]即娑罗私婆蒂河。

[47]极裕仙人的血统有多说，其中之一为密多罗和伐楼拿共同的儿子，母亲是天女优哩婆湿。

[48]即圣湖摩那娑。摩那娑湖在盖拉娑山上，亦为一众人朝圣之地。

[49]娑罗私婆蒂也是知识女神。

[50]乌玛为大神湿婆之妻。

[51]吉祥的呼语，常在祭献供品时使用。

[52]指胎生、卵生、湿生（汗生）和芽生（种子生）四类生物。

[53]梵罗刹为一种恶鬼，由生前屡屡破戒的婆罗门所转生。

[54]意为红色河，实为娑罗私婆蒂河的一条支流。

[55]多罗迦为众提迭的首领，苦行功力强大，对诸神构成威胁。室建陀出生就是为了剿灭他。

[56]这里传说是娑罗私婆蒂河的发源地。

[57]指火神。

[58]指火焰，也即火神。人们在祭祀时将供品投入火中，故火有此称。

[59]意为吉提迦之子。

[60]即大神湿婆。

[61]即乌玛。

[62]见前第17章第9颂注。

[63]弗栗舍旦沙为神话中一种住在洞中的兽类。

[64]印度古代传说中的工匠神，因陀罗的神马、双马童的车乘、毗诃波提的神牛等都出自其手。

[65]一类神明。

[66]一类小神灵。

[67]楼陀罗曾在梵天的命令下，将自身分作男、女二身。此二身又复各分为十一个个体。由男身所分的个体仍称作楼陀罗。这里指的就是他们。

[68]参见前第16章第51颂注。

[69]时间单位，为一分钟，或四十八秒，或八秒。

[70]时间单位，为迦罗的三十分之一。

[71]前第10颂已经提到季节。

[72]这里指大神湿婆。

[73]前第47颂已有此名。

[74]前一颂已提到此名。

[75]前第59颂已提到此名。

[76]前第55颂已提到此名。

[77]同上。

[78]前一颂已提到此名。

[79]前第74颂已提到此类形象。

[80]同上。

[81]前第75颂已提到此类形象。

[82]前第74颂已提到此类形象。

[83]前一颂已提到此类形象。

[84]前面第96颂已经提到这种特征。

[85]前面第96、99两颂已经提到这种特征。

[86]前面第5颂已有此名。

[87]前第18颂已有此名。

[88]同上。

[89]前一颂已有此名。

[90]前第9颂已有此名。

[91]前第25颂已有此名。

[92]即财神俱比罗。

[93]一种鼓，又说一种笛。

[94]何种乐器不详。

[95]阿敦波罗和玎狄摩都是鼓。

[96]该山为喜马拉雅山东部一支脉，在阿萨姆邦北部。

[97]一种传说中的八足兽。

[98]印度古代神话传说中的时间单位，据计算约当四十三亿二千万年。印度的创世传说认为宇宙存在一劫之后，即被劫火烧尽，归于毁灭；再过一劫后，又会重新创造出来，如此反复，以至无穷。每一劫等于一千个大时代。每个大时代下含有四个时代（或称时），圆满时代列在第一。

[99]参见第17章第9颂注。

[100]耶陀斯为海中巨兽。

[101]即大力罗摩。波罗楞波为一提迭名。

[102]即前第45章第92颂所说的奥遮娑圣地。

[103]一豆科含羞草属乔木，木质坚硬，古代用于摩擦取火，以备行祭时用。

[104]有一次，仙人婆利古外出沐浴，要火神为他守护好自己已有身孕的妻子。火神失职，致使其妻被罗刹劫去。婆利古忿而诅咒火神成为无所不食者。痛苦的火神躲了起来。后梵天宣布，凡火神接触过的东西都会受到净化。火神得到安慰，便又出现在世界上。参阅《初篇》第5—7章。

[105]尼内多是西南方的罗刹族群。

[106]阿容达提为七大仙人之一的极裕之妻。它也是一颗小星的名字，属大熊座，因处在北斗七星中间，故又有说，称其为七仙人的共同妻子。

[107]指持斧罗摩。传说他先后二十一次杀尽大地上的刹帝利。参阅《森林篇》第117章。

[108]阿提迭为太阳神的名号之一。

[109]毗耶娑之子。

[110]悉陀指修行得道者，也指一类具有神通力的半神。

[111]每四个月举行一次的一种祭祀，在该月的月圆日行祭。

[112]此前在第42章第38颂已说过前往苏摩圣地。

[113]意为娑罗私婆蒂之子。

[114]指没有举行过结婚仪式的女子。

[115]摩阇迦录迦为一药叉名，此处指他所守卫的地域。

[116]一种藜科雾冰草属植物，其花和籽可以酿酒榨油。

[117]一种波状叶子的无花果树，树身巨大，果实小而白。

[118]一种芸香科，带刺乔木属植物。

[119]一种使君子科，榄仁树属的灌木或乔木，见于热带。

杵　战　篇

五四

护民子说：

镇群王啊，战斗的骚动已经出现，国王持国痛苦地询问全胜：（1）“看到罗摩来到现场，一场杵战行将开始。全胜啊，我的儿子（难敌）是怎样迎战怖军的？”（2）

全胜说：

你的儿子难敌渴望战斗。看到罗摩到场，这位巨臂英雄大为振奋。（3）婆罗多后裔啊，国王坚战也看到了持犁（罗摩），遂起身来迎接他。他满怀喜悦，对坚战说：（4）“人民之主啊，我们赶快到普五去吧。在天神世界，普五被称作生主的北方祭坛。（5）它是三界之内永恒的大吉大利之地。所有在这个战场上捐躯的战士，都将往生天国，确定无疑。”（6）大王啊，贡蒂之子坚战答道：“好吧。”然后，这英雄便转身往普五走去。（7）于是，国王难敌手持大铁杵，光彩熠熠，和般度族人一起徒步前往普五，脚步显得急不可耐。（8）空中诸神见难敌铁杵在手，戎装在身，前往战场，齐声赞道：“好哇！好哇！”看到这样的景象，那些旁观的人们也跟着欢喜雀跃。（9）你的儿子俱卢族王被般度人包围着，蹒跚向前，步态就像醉了的大象。（10）这时，螺号声和喧嚣的鼙鼓声骤然四起，英雄们也发出一阵阵狮子吼。（11）他们和你的儿子一起向西行进，到达指定的地点，然后在那里向各个方向散开。（12）

那是一处无与伦比的圣地，就在娑罗私婆蒂河的南岸。这里地势平坦，适合作战。（13）怖军身被盔甲，手提尖顶大铁杵，大王啊，看上去同金翅鸟一模一样。（14）你的儿子头系帽盔，身着黄金铠甲，光芒闪射，立于战阵，国王啊，浑然就是山中之王[1]。（15）怖军和难敌这两个英雄裹在盔甲里厮杀起来，就像两头兴奋的大象在拼搏。（16）这两兄弟，两个人中雄牛，站在交手的圈子中，大王啊，就像同时升起了太阳和月亮。（17）他们像两头愤怒的大象彼此对视，国王啊，恨不得用自己的双眼把对方烧死。（18）俱卢后裔（怖军）战兴正浓。国王啊，他紧握铁杵，怒眼红睁，舔着嘴角，喘着粗气。（19）英勇的难敌王高举铁杵，瞪着怖军，就像一头大象挑战另一头大象。（20）同样，英勇的怖军也牢抓石头般坚硬的铁杵，向难敌挑战，就像一头林中猛狮挑战另一头猛狮。（21）难敌和狼腹（怖军）手执铁杵，高高举起，看上去正像两座顶峰突兀的高山。（22）

他们两人都是聪慧的卢醯尼之子（罗摩）的徒弟。在杵战中，他们同样地怒不可遏，同样地威武骇人。（23）他们都生得力大无穷，都有像阎摩和婆娑之主（因陀罗），或像伐楼拿一样的业绩。（24）打起仗来，大王啊，他们都像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罗摩，或像毗湿罗婆之子（罗波那）、摩图和盖达跋。（25）他们都有孙陀和优波孙陀一样的战斗业绩。他俩都是敌人的折磨者，都像时神和死神。（26）他们就像两头傲慢的大象，秋季动情，为了争夺异性而彼此疯狂地冲向对方。（27）这两位婆罗多族雄牛同时陷入了疯狂，就像两头渴望在斗争中获胜的大象。他们又像两条蟒蛇，互相喷射火焰般愤怒的毒汁。（28）这两个克敌制胜的婆罗多族之虎同样地勇敢无畏，此时正互相瞪着愤恨的眼睛。（29）在这场杵战中，这两位折磨敌人的英雄也用指甲和牙齿作武器，像雄狮一样难以战胜。像猛虎一般难以抵御。（30）这两位愤怒的大勇士还像难以渡越的大海，奔腾咆哮，执意吞没众生；又像两颗火星[2]，发出炙人的热力。（31）这两个俱卢族俊杰，灵魂伟大的大力士，光辉闪耀，犹如世界末日升起的太阳。（32）这两位巨臂英雄兴奋无比，像两只激怒的猛虎，或两团咆哮的乌云，或两头鬣毛耸起的雄狮。（33）他们还像两头激愤难耐的大象，两团火舌蹿腾的烈火，两座尖峰突兀的高山。（34）这两个灵魂伟大的人中豪杰手握铁杵，互相接近。他们彼此对视，由于怒气填膺而嘴唇哆嗦。（35）他们两个同样情绪激昂，视对方为劲敌，像两匹骏马嘶鸣，像两头大象吼叫。（36）难敌和狼腹（怖军）这两个人中豪杰像公牛般相对狂吼。勇力加上疯狂，使他们像两个提迭一样，光彩照人。（37）

这时，国王啊，坚战正站在斯楞遮耶人中间，光热炙人，犹如太阳。难敌对他说道：（38）“这是我和怖军两人之间的决战。你们这些王中翘楚，只管坐着观看。”（39）于是，诸位大王围圈而坐，一时光彩熠熠，就像众阿提迭聚会天国一般。（40）坐在中间的是美发者（黑天）的长兄（大力罗摩），那相貌堂堂的巨臂英雄。大王啊，周围的人们对他莫不衷心崇敬。（41）他坐在众王之中，身着青衣，容光焕发，恰似夜半时分，群星烘托的一轮圆月。（42）大王啊，持杵交战的双方，都是不易近身的英雄。此时，两人对面伫立，放出尖刻的言词，彼此诟骂。（43）如此互泼逆耳詈言之后，两位俱卢族雄牛又开始彼此瞪视，一个像弗栗多，一个像天帝释。（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五十四章（54）。

五五

护民子说：

镇群王啊，那边两英雄正在唇枪舌剑，这边国王持国则是心怀愁结。他对全胜说道：（1）“真是不堪设想啊，人的结局就是如此！当初我的儿子勇冠群雄，曾是十一支大军的统帅！（2）他号令所有君王，享有整个大地，如今却手提铁杵，匆匆上阵，浑然一介步卒！（3）我的儿子曾是整个世界的保护者，如今他自己竟无人保护。他一个人举着铁杵上阵。命运真是变化无常！（4）哦，我遭难的儿子啊！”说到这里，那痛苦忧伤的国王沉默下来。（5）

全胜说：

此时，勇敢的难敌正在挑战普利塔之子（怖军），准备一决雌雄。他像公牛一样兴奋地吼叫着，声音有如云中沉雷。（6）就在灵魂伟大的俱卢族王挑战怖军的时候，种种凶险之象开始显露出来。（7）这时狂风大作，夹带霹雳，尘沙之雨，纷纷而下，天昏地暗，四方不辨。（8）雷声轰鸣，喧嚣嘈杂，令人毛发倒竖。数以百计的流星撕破天穹，纷纷坠落。（9）人民之主啊，罗睺在不当之时吞吃了太阳。[3]大地连同树木都在剧烈颤动。（10）狂飙卷起的石块像大雨般倾泻下来。它还摧折了众多的山峰，使它们滚落大地。（11）各种各样的野兽在四面八方疾速奔窜。丑陋凶狠的豺狼兴奋地发出嗥叫。（12）猛烈而可怕的旋风让人毛发倒竖。王中之主啊，四面八方都在燃烧，各种不祥的动物纷纷出现。（13）到处可见井水涌冒。人主啊，巨大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却不知发自何处。（14）

狼腹（怖军）眼见诸如此类的征兆一再出现，便对长兄法王坚战说道：（15）“这个愚蠢的难敌休想在战斗中打败我。今天，我将把心中郁积已久的怒气吐向俱卢族王难敌，就像当初阿周那将烈火投向甘味林一样。（16）般度之子啊，我要用铁杵杀死这个罪人，这个俱卢家族的败类，把一直插在你心头的利箭拔出来。（17）今天，我要在阵前用我的铁杵杀死这坏事做尽的家伙，把光荣的花环戴在你的肩上。（18）今天，我要用铁杵将他的身体砸成百块，让他再也回不了那以大象命名的城市。（19）无瑕者啊，当初他乘我们熟睡时放出蟒蛇，在我们吃饭时送来有毒食物，把我们投入波罗摩纳俱胝的水中，纵火焚烧紫胶宫，（20）在大会堂羞辱我们，侵吞我们的全部财产，迫使我们流亡森林，还要隐姓埋名一年。（21）所有这些往日的邪恶行径，今天就要有个了结了！婆罗多族俊杰啊，不出今天，我就要杀死这个家伙，清偿我久欠的债责。（22）今天，这个愚蠢而又邪恶的持国之子算是死到临头。婆罗多族俊杰啊，他再也看不到自己的父母了。（23）这个俱卢族福身王世系的败坏者如今就要失去生命、福分和王国，躺倒在地。（24）持国王听到他儿子被我杀死的消息，将会想起沙恭尼肚子里酝酿出来的各种恶行。”（25）

王中之虎啊，说完这些话后，英勇的怖军就手持铁杵，挺身投入战斗，浑如天帝释挑战弗栗多。（26）看到高举铁杵的难敌有如尖峰突兀的盖拉娑山，怖军又一次怒上心头，说道：（27）“想想持国王和你自己在多象城所做的恶事吧！（28）德罗波蒂在大会堂遭受折磨，而她当时正有月事！你和妙力之子（沙恭尼）在掷骰子赌博中对坚战王行诈！（29）你迫使我们在森林里受苦受难，而我们在毗罗吒城的经历，简直就像死后投胎转生！今天，我要报复这一切！蠢人啊，谢天谢地，你到底又让我看到了！（30）由于你的恶行，那最优秀的战车手，威武的恒河之子（毗湿摩）被祭军之子（束发）击倒了，正躺在箭床上。（31）德罗纳死了，迦尔纳死了，勇猛的沙利耶死了。妙力之子沙恭尼，那仇恨之火的点燃者，也死了。（32）那个给德罗波蒂制造痛苦的恶侍者死了。你的兄弟们，那些英雄豪杰，勇敢战士，也全死了。（33）死去的还有许多国王，同样是由于你的恶行。毫无疑问，今天我就要用我的铁杵将你就地处死。”（34）

国王啊，你的儿子无所畏惧，果然豪勇，见狼腹（怖军）如此高声叫骂，便回话道：（35）“狼腹啊，你这家族中的恶种！喋喋夸口作甚，过来交手就是！你对战斗的自信，今天我就叫它破灭无遗！（36）贱种啊，难敌绝不会像别的等闲之辈那样，让你这类人用大话一吓就倒。（37）我心中早就盼着同你杵战上一见高下。感谢命运，三十三天神终于给了我机会！（38）傻瓜啊，夸口的话说得再多，有什么用！拿行动来兑现你的话吧！不要耽搁了！”（39）听了难敌这一番话，在场的苏摩迦王和其他国王发出了一片赞赏之声。（40）受到众人如此赞赏，俱卢后裔（难敌）兴奋得浑身汗毛直竖，横下心来，一战到底。（41）在场的众王又一次鼓起掌来，激励已经不耐烦的难敌，就像激励发疯的大象一样。（42）灵魂伟大的般度之子狼腹举起铁杵，快速冲向灵魂伟大的持国之子（难敌）。（43）大象发出吼叫，骏马不断嘶鸣。般度族人渴望胜利，手中的武器闪闪发光。（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五十五章（55）。

五六

全胜说：

见怖军冲上前来，难敌精神振奋。他大声吼叫着，飞快地猛扑过去。（1）两敌相迎，犹如一对公牛拼力角牴，彼此交兵，发出雷鸣般的巨大声响。（2）他们两人无不急于取胜，展开了一场让人毛发倒竖的恶战，就像因陀罗同波罗诃罗陀[4]彼此交锋。（3）这两个灵魂伟大者斗志昂扬。他们手握铁杵，浑身淌血，看上去就像盛开红花的金苏迦树。（4）这是一场激烈的大战。战酣之际，火花迸溅，就像一群群萤火虫当空飞舞。[5]（5）一阵激烈的混战过后，这两个交战的克敌者疲惫下来。（6）喘息了一会儿，两位敌人的折磨者又紧握漂亮的铁杵，扑向对方。（7）经过喘息，这两个勇力非凡的人中雄牛看上去像是两头体力强大的大象，春情发动，为争夺雌象而搏斗。（8）天神、健达缚和檀那婆看到他俩手执铁杵，勇力无限，全都惊讶不已。（9）一切众生看着手执铁杵的难敌和狼腹（怖军），对于谁将取胜，都拿不准。（10）

这两个堂兄弟都是优秀的力士。他们再次互相逼近，寻找对方的破绽，准备下手。（11）国王啊，在观战者的眼里，他们高举的铁杵沉重可怕，轻易就能致人死命，犹如阎摩的刑杖和因陀罗的雷杵。（12）那铁杵在怖军的手中挥舞时，发出一阵可怕的声响。（13）眼见般度之子（怖军）的铁杵舞动得疾速有力，持国之子（难敌）也感到非常惊讶。（14）婆罗多后裔啊，英雄狼腹（怖军）不断变换腾挪的路线，绕着圈子，显得十分洒脱漂亮。（15）他们两个一面谨慎防身，一面彼此接近，忽而进击，忽而躲闪，像两只争食的猫。（16）怖军不停变化奔突的路线，绕着千奇百怪的圈子，时不时又在这里那里驻足等待。（17）他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后退，忽左忽右，犹如牛溺。[6]为了躲避打击，有时他也奔窜逃逸。（18）这两位娴于杵战的斗士一阵子互相冲击，一阵子彼此分开，转前转后，跳起落下，一会儿聚头，一会儿脱离。（19）两位俱卢族俊杰就这样腾挪奔窜，待机出手；有时又掉头佯逃，诱敌来追。（20）两个手擎铁杵的大力士互相兜着圈子，一时你停我绕，一时我停你绕，好似游戏一般。（21）

国王啊，持国之子（难敌）向右转圈，怖军则向左转圈。（22）大王啊，就当怖军在阵前不停转动的时候，难敌突然攻击他的胁部。（23）婆罗多后裔啊，遭你儿子如此打击，怖军便挥起手中沉重的铁杵，反攻过去。（24）在观战者的眼中，大王啊，怖军的铁杵犹如因陀罗可怕的雷杵，或阎摩王高举的刑杖。（25）你那善驱敌兵的儿子见怖军挥舞铁杵，也将自己可怕的铁杵高高举起，猛攻过去。（26）婆罗多后裔啊，你儿子的铁杵动如狂飙，声响巨大，威力无穷。（27）精力充沛的难敌不断变换腾挪的路线，绕着圈子。他表现出的光彩，真有盖过怖军之势。（28）而怖军巨大的铁杵也以全速舞动着，可怕地呼啸着，喷着火焰和浓烟。（29）难敌看到怖军舞动铁杵，也将自己那硬如坚石的铁杵挥舞起来，展示出各种优美的姿态。（30）看到这灵魂伟大者的铁杵迅猛似风，般度族人和苏摩迦族人不免心生恐惧。（31）两个善驱敌兵的英雄在沙场上操演武戏，不断以铁杵突袭敌手。（32）他们彼此交手，就像两头大象挺着长牙互相攻击。大王啊，他们浑身鲜血流淌，显得光彩熠熠。（33）这场黄昏展开的当众厮杀景象酷烈，正可比作弗栗多和婆薮之主（因陀罗）之间的凶猛搏斗。（34）

看到怖军站住不动，你那力大无穷的儿子便以更加奇妙的步态左右腾挪，进攻贡蒂之子（怖军）。（35）怖军愤怒地迎击同样愤怒的难敌疾速袭来的镶金铁杵。（36）两杵相击，迸出一阵火花，同时发出巨大的声响，大王啊，就像两根金刚杵碰在一起。（37）大王啊，怖军出手迅猛。铁杵落时，大地也跟着摇晃起来。（38）俱卢后裔（难敌）哪肯忍受自己的铁杵遭到打击。他怒火中烧，就像一头疯象看到了自己的对头。（39）国王啊，他当机立断，先将圈子向左转去，随即以惊人之势，将铁杵照着贡蒂之子的头部打去。（40）可是，遭你儿子如此一击，大王啊，出人意料，般度之子怖军竟然晃也没晃。（41）在铁杵的重击下，怖军未挪一步。国王啊，这个奇迹使所有在场的战士大为赞叹。（42）

怖军的勇力令人畏惧。他将光芒四射，但更加沉重的镶金铁杵投向难敌。（43）大力士难敌不慌不忙，敏捷地避开了怖军的打击，引得观战者们惊叹不已。（44）国王啊，怖军投出的铁杵未中落地，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大地也跟着震动起来。（45）难敌发现怖军铁杵落地，便采取一种称作“憍湿迦”的路数，一步步跳跃前进，向他逼近。（46）待接近怖军，这位力大无穷的俱卢族俊杰就对着他的胁部，愤怒地将手中铁杵猛击过去。（47）你儿子的铁杵击中了他。怖军一时精神恍惚，不知如何是好。（48）国王啊，见此情形，苏摩迦族人和般度族人变得意气沮丧，不知所措。（49）怖军遭此重创，像一头大象似地发起怒来。他朝着你的儿子扑去，仿佛一头大象冲向另一头大象。（50）凶猛的怖军举起铁杵，迅速地冲向你的儿子，就像一头雄狮冲向一头野象。（51）国王啊，这位掷杵好手步步逼近你的儿子，然后瞄准他，投出铁杵。（52）这一回，怖军击中了难敌的侧肋。受此打击，难敌昏然倒地，跪在那里。（53）就在这位婆罗多族俊杰跪倒在地的时候，世界之主啊，一片欢呼声从斯楞遮耶人中爆发出来。（54）

听到斯楞遮耶人的欢呼声，这人中雄牛激愤难忍。婆罗多族俊杰啊，你的儿子怒气大发。（55）这愤怒的巨臂英雄站立起来，像蛇蟒那样喘息着，双眼瞪住怖军，似乎要把他烧死。（56）这位婆罗多族俊杰手攥铁杵，朝着怖军冲去，好像要把他的头颅砸碎。（57）这位灵魂伟大者威力吓人。他击中了另一位灵魂伟大者怖军的额角。然而怖军竟像高山一般，纹丝未动。（58）在经受铁杵打击之后，普利塔之子（难敌）变得更漂亮了。国王啊，他的额角流着鲜血，恰似大象发情，颞颥淌液。（59）胜财（阿周那）的兄长（怖军），这位敌人的粉碎者，紧抓横扫英雄的精铁棍棒，径奔对手，狠狠打去。这铁杵发出的声响，如同惊雷轰鸣。（60）在怖军的打击下，你的儿子跌倒在地。他浑身颤抖，就像林中繁花满枝的娑罗树在狂风的袭击下，不停地摇晃。（61）见你的儿子仆倒在地，般度族人欣喜若狂，发出一阵欢呼。你的儿子旋即恢复了神志，站立起来，就像一头大象从水池中站立起来一样。（62）这位向来不肯容忍的国王是个伟大的勇士。他动作熟练地围着站在面前的般度之子来回腾挪，挥棒猛击。怖军顿时四肢瘫软，颓然倒地。（63）俱卢后裔（难敌）奋力将怖军打倒在地，并发出一阵狮子吼。随即，他用他那威力有如雷电的铁杵，砸碎了怖军的护身铠甲。（64）这时，空中传来一片响亮的呼叫声，那是由天神和天女发出的。同时，天神们还撒播起五颜六色，纷纷而降的花雨。（65）看到那人中俊杰（怖军）倒地不起，结实的铠甲已经破裂，而俱卢后裔（难敌）却奋力克服了虚弱，巨大的恐惧攫住了那些敌人的心。（66）过了一会儿，狼腹（怖军）恢复了知觉。他揩了揩沾满血迹的脸，转动着双眼，然后竭力保持镇静，坚定地站立起来。（6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五十六章（56）。

五七

全胜说：

看着两位俱卢族俊杰往来搏斗，阿周那对名声远扬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道：（1）“在你看来，战来战去，两位英雄，谁占上风？他们各人的长处都是什么？遮那陀那啊，请你告诉我。”（2）

婆薮提婆之子说：

“他们所受的训练相同，但怖军在力量上更胜一筹。不过，持国之子（难敌）比狼腹（怖军）更加勤奋努力。（3）如果依照规则搏斗，怖军很难取胜。但若采用非法手段，他就能够打败难敌。（4）我们曾经听说，众天神是靠幻术战胜众阿修罗的。朋友啊，诛灭波罗的天帝释靠幻术打败了毗娄遮那，同样借幻术剥夺了弗栗多的能力。（5）胜财啊，怖军曾在掷骰子赌博时发誓在战场上用铁杵打断难敌的大腿。（6）让这位粉碎敌人者（怖军）实现他的诺言，使用诈术杀死这个善使诈术的国王吧！（7）如果怖军仅靠力量，照规则作战，国王坚战就会陷入困境。（8）请听我告诉你，般度之子，正是由于法王（坚战）的错误，我们才再一次面临险境。（9）就在打败了以毗湿摩为首的俱卢族人，建立了伟大的功业，取得了胜利和非凡的名声的时候，就在这胜利已经在握，冤仇即将了结的时刻，却又出了岔子。（10）般度之子啊，法王（坚战）把战争的赌注押在了单独一人的胜负之上，真是愚不可及。难敌是个精明能干的英雄，他必将殊死一搏。（11）我们听到过一首古代优沙那诵唱的诗。请让我把这含有真谛的诗念给你听：（12）“溃军残敌，唯求生路，一旦回头，狭路相逢，实在可怕。”（13）难敌已被打垮，军队也被消灭。他自己躲进池塘，作为失败者，只求亡命林莽，再无复国之梦。（14）对这样的失势者，有哪个聪明人会再提出一对一的挑战？不能再让难敌把你们已经到手的王国夺回去。（15）为了使好铁杵，他整整苦练了十三年。现在他时而上蹿，时而横挪，一心想把怖军杀死。（16）如果巨臂（怖军）不以非法手段杀死持国之子（难敌），那位俱卢后裔就将成为你们的国王。（17）”

胜财（阿周那）听了灵魂伟大的美发者（黑天）所说的话后，就用手击打自己的大腿，向怖军示意。（18）怖军明白了胜财暗示的意思，于是举着铁杵，移动步伐，兜起各式各样的圈子，变换着包括“阎摩迦”在内的种种路数。（19）国王啊，般度之子（怖军）的圈子忽左忽右，犹如牛溺，试图迷惑他的敌人。（20）同样，你的儿子精通杵战套路，步法灵活多变，也在伺机击杀怖军。（21）他们就像两个愤怒的死神，急于在战斗中了结冤仇，手中挥动着可怕的铁杵，杵上涂着檀香膏和沉香膏。（22）这两个英勇的人中雄牛彼此都想致敌死命，像是两只争食同一条蛇的金翅鸟。（23）国王（难敌）和怖军都兜着各种奇妙的圈子。两杵相击，迸发出耀眼的火花。（24）两个大力英雄在战场上往来攻击，每个都像狂风下奔腾咆哮的大海。（25）他们像两头发疯的大象互相搏斗，铁杵撞击，发出雷鸣般的巨响。（26）尖锐而激烈的厮斗就这样进行着，两个善驱敌兵的战士逐渐显出疲累的样子。（27）这两个敌人的折磨者喘息了一会儿，便又紧握着大铁杵，愤怒地厮杀起来。（28）

王中之首啊，两人重新展开一场可怕的激战，但见杵起杵落，互相劈砍。（29）他们彼此冲向对方，蛮劲十足，瞪着公牛般的眼睛。这两个英雄杀得兴起，就像两头野牛在泥潭里厮斗。（30）他们遍体鳞伤，鲜血流淌，看上去就像雪山上盛开红花的金苏迦树。（31）忽然，难敌露出一个明显的破绽。普利塔之子（怖军）发现了，微微一笑，猛冲过去。（32）大力狼腹（怖军）精于战阵。待难敌近身，他便将铁杵向他猛力掷出。（33）人民之主啊，见铁杵掷来，你的儿子挪身闪避。铁杵失去目标，落在地上。（34）躲过袭击后，你的儿子，那俱卢族的俊杰，迅即朝怖军一杵打去。（35）怖军虽称力大无穷，但遭到沉重打击，还是流血过多，变得昏沉麻木起来。（36）不过，难敌并不知道般度之子的伤势。而怖军虽遭重创，也还在勉力支撑着身体。（37）你的儿子看他立定不动，以为他在准备还击，便没有继续对他下手。（38）国王啊，乘难敌驻足停手之机，英勇的怖军喘息了一会儿，随后又向他凶猛地冲杀过去。（39）婆罗多族雄牛啊，见力大无穷的怖军怒气冲天，朝自己袭来，难敌便捉摸设法破他。（40）国王啊，你骄傲的儿子考虑了当时的情况，打算跳起来，给狼腹（怖军）使个虚招。（41）怖军识破了国王（难敌）的用意，遂如雄狮一般疾步向前，扑将过去。（42）国王啊，般度之子（怖军）迅速跨步向前，猛力将铁杵投向再次跳起躲避的难敌，正中他的大腿。（43）难敌漂亮的大腿当即折断。般度之子（怖军）骁勇可畏，那铁杵的打击力堪比金刚杵。（44）大地之主啊，你儿子的双腿被怖军打断了。这位人中之虎仆倒在地，使大地发出一阵轰响。（45）

这时狂风骤起，伴着雷鸣，沙尘如雨，纷纷而下。大地也震动摇晃起来，连同树木、灌丛和高山。（46）这位英雄，这世上一切国王之主倒下了。随着这位大地之主倒下，一颗巨大的流星也冒着火光，自天而坠，带着狂风，发出巨响，令人胆战心惊。（47）婆罗多后裔啊，你的儿子倒下了，摩珂梵（因陀罗）洒下来血雨和沙尘雨。（48）婆罗多族雄牛啊，天空中传来众药叉、众罗刹和众毕舍遮的呼叫声。（49）听见这可怕的声音，四面八方，无数的走兽飞禽也跟着惊叫起来，凄厉无比。（50）你的儿子倒下了，战场上幸存的马匹、大象和战士们也都发出大叫。（51）你的儿子倒下了，鼙鼓螺号也扬声齐鸣，仿佛是从地心里发出来的。（52）国王啊，许多形象可怕的无头躯干带着大腿和胳膊跳起舞来，四面八方，触目皆是，让人毛骨悚然。（53）国王啊，你的儿子倒下了，那些拿着旗幡、弓箭和其他武器的战士浑身颤抖。（54）王中魁首啊，池塘和井里血水直冒，奔腾的河水逆向流动。（55）国王啊，你的儿子难敌倒下了，世上的女人变成男人的样子，男人也变成了女人的样子。（56）婆罗多族雄牛啊，看到种种异象出现，般遮罗族人和般度族人都感到焦虑不安。（57）婆罗多后裔啊，众天神、众健达缚和众天女都去了他们想去的地方，一路谈论着你的两个儿辈之间这场惊人的争斗。（58）同样，王中之首啊，那些悉陀和天国乐人遮罗纳也都返回了自己的住处，称颂着那两位人中雄狮。（5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五十七章（57）。

五八

全胜说：

难敌倒下了，像一棵连根拔起的大娑罗树。般度族人看到以后，无不由衷喜悦。（1）看到他像一头癫狂的大象被猛狮掀翻在地，苏摩迦人高兴得毛发直竖。（2）威武的怖军将难敌打倒后，走到那倒在地上的俱卢族王身边，对他说道：（3）“愚蠢的人啊，当初，你曾在大会堂嘲笑只穿一件单衣的德罗波蒂，骂我们：‘蠢牛！蠢牛！’如今，邪恶的人啊，你得到了羞辱他人的果报。”（4）说罢，他就用左脚去触那王中之狮的头，把它拨来拨去。（5）怖军，这敌军的折磨者，依然是满腔愤怒。他还说了另外的话，人中之主啊，请听我告诉你：（6）“那些人过去对着我们跳舞，高叫着：‘蠢牛！蠢牛！’我们现在也要对着他们跳舞，同样高叫：‘蠢牛！蠢牛！’（7）我们不欺诈，不放火，不掷骰子赌博，不施诡计，只靠自己的膂力，抗击敌人。”（8）

冤仇了结，狼腹（怖军）微笑着对坚战、美发者（黑天）、斯楞遮耶人、胜财（阿周那）以及摩德罗公主（玛德利）的两个儿子说道：（9）“把月事在身的德罗波蒂拖进厅堂，当众剥她衣服，你们看吧，做这些事的持国之子们已经在战场上被般度之子们杀死了，靠的就是祭军之女（德罗波蒂）的苦行。（10）国王持国的儿子们卑鄙无耻，曾经骂我们是空心芝麻。现在，我们把他们杀死了，连同他们的亲族和追随者。至于为此而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那是我们自己的事。”（11）国王（难敌）躺在地上。怖军看了看他肩上的铁杵，左脚踏上他的头颅，说道：“你这个骗子手！”（12）看着气量狭小的怖军把脚踩在俱卢族王的头上，兴高采烈，国王啊，苏摩迦人中那些以法为魂的优秀武士感到心中不悦。（13）

狼腹（怖军）打倒了你的儿子，便自鸣得意，手舞足蹈起来。于是，法王（坚战）对他说道：（14）“不要拿脚踩他的头！不要做不合正法的事！他是国王，是我们的亲戚。他已经倒下了。无瑕者啊，你不该那样做！（15）如今，他已经垮了；他的臣僚、兄弟和儿子，也都死去，连祭供米团也没有了。[7]他毕竟是我们的兄弟。你那样做是不对的！（16）过去人们提到你，总说：‘这个怖军是守法的人！’怖军啊，为什么现在你要践踏这位国王呢？”（17）

看到难敌这样倒在地上，贡蒂之子（坚战）双眼含泪，对他说道：（18）“俱卢族俊杰啊，我们想要杀死你，你想要杀死我们，这一切无疑都是强大有力的创造主的旨意。（19）婆罗多后裔啊，你的贪婪、傲慢和无知使你犯了错误，从而导致你遭受这样的大灾难。（20）你造成了自己朋友、兄弟、父辈、子辈、孙辈和师父的死亡，如今你也走上死亡之路。（21）由于你的错误，你的兄弟，那些伟大的战车手，以及其他亲戚，都被我们杀死了。我想，这是命运不可抗拒的安排。（22）不幸的是持国的儿媳和孙媳们。不用说，那些由于愁苦而憔悴的寡妇将会咒骂我们。”（23）说完这些话以后，这位正法之子，坚战国王，感到痛苦不堪。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长久地深陷在哀伤中。（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五十八章（58）。

五九

持国说：

看到国王（难敌）是被非法手段击倒的，御者啊，那摩豆族俊杰，力大无比的力天（罗摩）是怎样说的？（1）卢醯尼之子（罗摩）熟悉杵战，精于杵战，全胜啊，他又做了些什么，请告诉我。（2）

全胜说：

看到怖军踢你儿子的脑袋，膂力非凡的优秀战士罗摩非常愤怒。（3）以犁为武器者（罗摩）高举手臂，发出一阵痛苦的叫声，当着众位国王的面喝道：“呸！呸！怖军！（4）哦！呸！在纯粹较量勇气的杵战中，竟然攻击脐下部位！狼腹（怖军）的这种做法，到今天都没见过！（5）脐下部位不可伤，是明载经典的定规。这蠢材不通经典，任意妄为！”（6）说着说着，这位力士变得怒不可遏。他高举手中的犁，朝着怖军冲去。（7）这灵魂伟大者高举手臂的样子，就像那座绚丽多彩，蕴含着各种矿藏的大白山。（8）

见此，膂力强大而又谦恭有礼的美发者（黑天）伸出筋肉发达的手臂，奋力挡住了冲上前来的罗摩。（9）国王啊，这两位雅度族的非凡人物，肤色一白一黑，全都非常漂亮，宛如日暮行空的太阳和月亮。（10）为了缓解罗摩的怒气，美发者（黑天）对他说道：“一个人有六种发展，即自身的发展、朋友的发展、朋友的朋友的发展，以及利用敌人的败落、敌人朋友的败落和敌人朋友的朋友的败落而求得的发展。（11）一旦败落出现在自己或朋友方面，就应该认识到令人沮丧的时刻将会来到，从而立即设法加以补救。（12）般度诸子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朋友，都是真正的男子汉。他们是我们姑母的儿子，曾经受到敌人凶狠的欺侮。（13）你们都知道，履行诺言是刹帝利的不易之法。当初，怖军在大会堂发过誓言：‘我要在大战中拿铁杵打断难敌的大腿！’（14）敌人的折磨者啊，大仙人弥勒也曾诅咒过难敌，对他说：‘怖军将会用铁杵打断你的腿！’[8]因此，诛灭波罗楞钵者啊，我看不出这里有什么错，请你息怒。（15）我们同般度诸子的关系是建立在出身和亲缘上的，此外还有内心感情。我们的发展有赖于他们的发展。因此，人中雄牛啊，请你息怒。”（16）

罗摩说：

善人们一向认真履行正法。正法受两种东西的牵制，那就是贪得无厌者的利得和执迷不悟者的欲望。（17）一个人如果不忽视法和利，或法和欲，或欲和利，而同时实现法、利、欲三者，他就能获得全面的幸福。（18）正是由于忽视了正法，怖军的所作所为才出现混乱。乔宾陀啊，你对我的解释只涉及怖军的欲求，而不及其他。（19）

婆薮提婆之子说：

在这个世界上，众所周知，你一向热爱正法，以正法为灵魂，不为怒气所左右。所以，请你静气息怒。（20）你知道迦利时代[9]即将来临，也知道般度之子（怖军）所发誓言。那就让他实现誓言，了却债责吧。（21）

全胜说：

人民之主啊，听了美发者（黑天）对于正法的曲解，罗摩心中不快。他又当众说了这样的话：（22）“般度之子（怖军）以非法手段杀害了以正法为灵魂的难敌王，他就在世界上留下了狡诈战士的名声。（23）而持国之子难敌以正法为灵魂，终将获得永恒的归宿。这位国王是作为正派的战士而遭杀害的。（24）他把战斗当作净身仪式，在战场上举行祭祀。他视敌人为祭火，而将自身作为供品投献进去，由此获得了代表净化沐浴的光荣名声。”（25）说过这些话后，威武的卢醯尼之子（罗摩）便登上车子，驶向多门城去。他自己就像车上耸起的一朵白云。（26）人民之主啊，罗摩去了多门城，留下的般遮罗人、苾湿尼人和般度族人无不感到心情沮丧。（27）坚战也感到难过。内心怀着悲哀，他低着头，陷入沉思，不知如何是好。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对他说道：（28）“法王啊，你为什么同意这种不合正法的事呢？难敌已经没有亲友。他倒在地上，浑无知觉，（29）而怖军还要用脚践踏他的头颅！人民之主啊，你通晓正法，为什么眼看这样的事却无动于衷呢？（30）

坚战说：

黑天啊，怖军出于愤怒而脚踏难敌的头颅，并不使我高兴。看到家族遭到毁灭，我也不觉欢喜。（31）多少次了，持国的儿子们施展诡计欺侮我们，用无数粗话羞辱我们，还把我们流放到森林里去。（32）极度的痛苦煎熬着怖军的心。苾湿尼族后裔啊，想到这些，我就眼看那样的事而无动于衷了。（33）难敌是一个愚蠢、贪婪而又放纵欲望的人。就让般度之子（怖军）杀死他，实现自己的愿望吧，不管做得合乎正法，还是不合正法！（34）

全胜说：

法王（坚战）说了这些话后，雅度族后裔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勉强说道：“就让他实现愿望吧。”（35）听到一向为怖军利益着想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这样说，坚战对于怖军在战场上所做的一切，也就采取了听任的态度。（36）愤怒的怖军在战斗中击倒了你的儿子，满怀喜悦，站到坚战面前，双手合十，向他致意。（37）人民之主啊，他英气勃勃，喜眉笑眼，带着胜利者的样子，向法王坚战说道：（38）“今天，国王啊，大地已经属于你！荆棘清除了，它变得安全宁静。大王啊，你就来统治它，履行你的职责吧。（39）那个制造敌意的人，那个喜欢施展阴谋诡计的人，大地之主啊，已经被打倒了，僵卧在地。（40）以难降为首的那些说话恶毒的人，还有你的敌人罗陀之子（迦尔纳）和沙恭尼，都被杀死了。（41）今天，大王啊，你的敌人全已消灭，那布满珍宝的大地，连同森林和高山，又都回到了你的手中。”（42）

坚战说：

国王难敌已被击倒，冤仇也已了结。我们听从黑天的意见，终于赢得了大地。（43）由于幸运，你偿还了对于母亲和自己愤怒誓言的债责。不可战胜者啊，由于幸运，你取得了胜利。由于幸运，你的敌人归于毁灭。（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五十九章（59）。

六○

持国说：

看到难敌在战场上被怖军击倒，全胜啊，般度族人和斯楞遮耶人都有什么表现？（1）

全胜说：

难敌在战场上被怖军击倒，大王啊，就像一头疯狂的野象在森林里被猛狮所杀。（2）看到俱卢后裔（难敌）倒下，般度族人、黑天、般遮罗人和斯楞遮耶人全都满心欢喜。（3）他们挥舞着自己的上衣，发出一阵阵狮子吼。他们欢笑闹腾，直闹得连大地也无法承受。（4）有的人举起强弓，有的人掣动弓弦，有的人紧吹螺号，有的人猛击大鼓，（5）有的人又蹦又跳。你的敌人有些也在扬声大笑。英雄们反复地对怖军说着：（6）“今天，在战场上，你拿铁杵击倒那已经筋疲力尽的俱卢族王，完成了一件难以完成的大事！（7）你消灭了顽敌。大家都说那功绩可以同因陀罗在大战中杀死弗栗多相比。（8）难敌善于变换进击路线，巧妙地兜圈子。除了狼腹（怖军），谁能战胜这个英雄？（9）你了结了冤仇，那是其他人难以做到的。你完成了其他人无法完成的事业。（10）英雄啊，多么幸运，你像一头狂暴的大象，在阵前脚踩难敌的头颅！（11）无瑕者啊，多么幸运，你创造了战斗奇迹，得以痛饮难降的血，就像雄狮痛饮野牛的血一样！[10]（12）那些人伤害以法为魂的国王坚战。多么幸运，你凭借自己的努力，把脚踏在了他们的头上！（13）怖军啊，多么幸运，你压倒了敌人，杀败了难敌，在大地上名声远播！（14）婆罗多后裔啊，你消灭了强敌，我们为你欢歌，正像弗栗多被消灭后，游吟者为天帝释欢歌一样。（15）难敌被打倒的时候，我们浑身汗毛直竖。你知道，这些竖起的汗毛到现在还没有倒下。”聚拢过来的赞美者们就这样对怖军说着。（16）

见般遮罗族和般度族这些人中之虎如此高兴，赞辞不断，诛灭摩图者（黑天）便对他们说道：（17）“诸位国王啊，对于已经死去的敌手，再用种种刺耳的言词反复地伤害他，是不合适的。那愚笨的家伙已经死了。（18）那贪婪、无耻、罪恶的人已经死了。他信任恶人，而对朋友的忠告置若罔闻。（19）尽管维杜罗、德罗纳、慈悯、恒河之子（毗湿摩）和斯楞遮耶都曾多次进言，他却不肯把般度诸子从祖辈那里继承的一部分王国归还他们。（20）现在，这个卑劣的家伙既不能说是朋友，也不能说是敌人了。对于一个已经形同木桩的人，说那些话还有什么用呢。（21）大地的主人们，快上车吧！我们该走了。多么幸运，这内心邪恶的人已被打倒在地，还有他的大臣、亲戚和朋友。”（22）

听到黑天这番责骂的话，人民之主啊，国王难敌怒不可遏。他痛苦地抬起身来。（23）靠着两臂支撑，臀部着地，他坐了起来，皱着双眉，愤怒地盯着婆薮提婆之子（黑天）。（24）婆罗多后裔啊，被激怒的国王半支着身子，那模样就像一条断了尾巴的毒蛇。（25）难敌不顾濒死之躯的巨大痛苦，向婆薮提婆之子投去尖刻的言词：（26）“奴隶刚沙的儿子啊，你真是恬不知耻，似乎不知道我是在杵战中被非法攻击打倒的！（27）是你出坏主意，提醒怖军打断我的双腿。你当我不知道你是怎样对阿周那说的？（28）利用各种不正当的手段，杀死了成千上万公平战斗的国王，你不感到耻辱，不觉得丢脸吗？（29）一天又一天，你制造着英雄们的大屠杀。你将束发置于前方，造成祖父（毗湿摩）的死亡。[11]（30）居心险恶的人啊，杀死了一头与马嘶同名的大象，从而促使师父放下武器，你当我不知道这件事吗？[12]（31）当凶残的猛光就要杀死那位英雄的时候，你看到了，却不去阻止他。（32）为了消灭般度之子（阿周那）而求得的标枪，你设法让它用于瓶首而作废。还有比你更恶的人吗？[13]（33）强壮有力的广声已断一臂，且正在实行绝食静坐，而你却放手让邪恶的悉尼之孙（萨谛奇）将他杀死。[14]（34）为了战胜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迦尔纳竭尽全力。但是，你却挫败了蛇王之子马军的进攻。[15]（35）在战场上，人中豪杰迦尔纳的战车车轮下陷，一时不知所措，处境危险，又是你导致了他的失败。[16]（36）如果你们肯在战场上同我，同迦尔纳、毗湿摩和德罗纳公平交战，胜者必定不是你们。（37）由于你使用不正当的卑劣手段，我们和其他众多遵守自己正法的国王，才遭到杀害。”（38）

婆薮提婆之子说：

甘陀利之子啊，你和你的兄弟、儿子、亲戚、朋友以及整个军队的覆亡，是因为你走上了罪恶的道路。（39）由于你的邪恶行径，毗湿摩和德罗纳这两位英雄倒下了。迦尔纳因为学你的样，也被杀死了。（40）我曾向你请求归还般度诸子那一半祖传的王国，但是，愚蠢的人啊，出于贪婪，你听从沙恭尼的主意，不肯给。（41）你把毒药给了怖军。黑心人啊，你还企图烧死般度诸子和他们的母亲，当时他们正住在紫胶宫里。（42）在掷骰子赌博的时候，你们将月事之中的祭军之女（德罗波蒂）强行拽到大会堂。因此，你这心狠手辣的无耻之徒是死有余辜！（43）妙力之子（沙恭尼）精于掷骰子赌博。全靠他欺骗只懂正法而不懂掷骰子的坚战，你才赌赢。所以，你就该横尸疆场。（44）在森林里，当般度族兄弟外出打猎时，德罗波蒂在草滴仙人的净修林中遭到恶徒胜车的欺凌。[17]（45）战场上的激昂不过是个孩子，而且独自一人，却被你们大批人马合起来杀死了。[18]因此，罪人啊，你作恶多端，就该横尸疆场。（46）

难敌说：

我曾学习吠陀，也曾按照仪规广行布施。我曾统治大地和海洋，站立在敌人的头颅之上。难道谁能有比我更好的结局吗？（47）遵循自己正法的刹帝利们渴望如此舍生，现在我实现了。难道谁能有比我更好的结局吗？（48）那只有神明才配享受，而其他帝王很难获得的人间福祉，那至高无上的统治地位，我都获得了。难道谁能有比我更好的结局吗？（49）我就要到天国去了，还有我的朋友和追随者。至于你们，就只能怀着破灭的希望，悲哀地生活下去。（50）

全胜说：

婆罗多后裔啊，俱卢族王说完这话后，便有纷纷花雨自天而降，散发着宜人的香气。（51）众健达缚奏乐，众天女歌唱，众悉陀齐颂：“善哉！善哉！”（52）众天神吹起轻柔的风，清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天空澄澈，闪射着琉璃般的光芒。（53）看见这些奇妙的景象，看见难敌受到的尊崇，以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为首的般度族人感到了羞愧。（54）他们听到说毗湿摩、德罗纳、迦尔纳和广声都是用非法手段杀害的，不免情绪忧伤，心中痛苦。（55）见般度诸子满怀愁绪，精神沮丧，黑天便以鼙鼓和沉雷般的声音对他们说道：（56）“这位武器出手神速的国王，还有那些伟大的车战骁将，单凭公正的战斗，你们是不可能在战场上杀死他们的。（57）我必须使用种种手段同那些国王战斗，否则，胜利绝不会属于般度族人。（58）他们四个都是灵魂伟大的人，世上的车战大将。就是护世天王们也无法依靠公正手段战胜他们。（59）铁杵在手的持国之子（难敌）就是在筋疲力尽的时候，死神也无法依靠公正的手段拿刑杖战胜他。（60）你们的心里不应该认为国王难敌是靠诡计杀死的。如果敌人明显势众，就不妨采取各种手段杀死他们。（61）当初众天神诛灭阿修罗，走的就是这条路。善者走过的道路，所有人都可以跟着走。（62）我们已经达到目的。夜幕正在降临，我们应该宿营了。国王们啊，让我们带着马匹、大象和战车回去休息吧。”（63）

听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这样一说，般遮罗人和般度族人心中欢喜，遂像一群狮子那样齐声吼叫起来。（64）看到难敌已被击倒，这些人中雄牛高兴地吹起螺号。摩豆族后裔（黑天）也将他的五生螺号呜呜吹起。（6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六十章（60）。

六一

全胜说：

这些国王们长着铁闩般的臂膀。他们前往营地，一路上高高兴兴，猛吹螺号。（1）人民之主啊，般度诸子来到了我们的营地，后面跟着大弓箭手尚武和萨谛奇。（2）猛光、束发、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和其他大弓箭手也都来到我们的营地。（3）普利塔的儿子们进了难敌的营帐。那营帐没了主人，也没了昔日的辉煌，像一座观众散尽的戏场，（4）还像节后的城镇，或者没有大象的池塘。留在那里的大多是女眷和阉人，还有上了年纪的臣僚。（5）难敌的随从们恭候一旁。国王啊，他们穿着已经脏了的红褐色衣服，双手合十。（6）大王啊，般度诸子，这些战车手中的佼佼者，到达俱卢族王的营帐后，便纷纷走下车来。（7）

美发者（黑天）是个一向多方关照朋友的人。婆罗多族雄牛啊，现在，他对甘狄拨神弓持有者（阿周那）说道：（8）“把你的甘狄拨神弓摘下来吧，还有那两只取之不尽的箭囊。婆罗多族俊杰啊，我也将跟着你摘下来。（9）无瑕者啊，还是先下车吧，那样对你方便。”于是，胜财（阿周那），这英雄的般度之子，就照着他的话做了。（10）随后，智慧的黑天解开马匹的缰绳，也跟着下了甘狄拨神弓持有者的车。（11）这灵魂伟大的众生之主一下车，阿周那车上作为标志的神猿就消失不见了。（12）这辆曾被德罗纳和迦尔纳的天神兵器焚烧过的大战车，大地之主啊，即刻为烈火所吞噬。（13）转瞬之间，甘狄拨神弓持有者（阿周那）的战车，连同所有缰绳、马匹和车辕，便统统化作灰烬，委堕于地。（14）看到那战车化成灰烬，人主啊，般度诸子大为吃惊。国王啊，阿周那就此发问。（15）他向黑天双手合十，俯首行礼，致意过后，谦恭地问道：“尊者乔宾陀啊，我的战车为什么会被火烧掉呢？（16）雅度族后裔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奇事？巨臂啊，如果你认为我可以听，就请为我讲讲吧。”（17）

婆薮提婆之子说：

阿周那啊，敌人的折磨者！当初酣战之时，你的战车曾被大量的各式兵器所焚烧，但是由于我在车上，才没有被焚毁。（18）现在，贡蒂之子啊，你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也离开了这辆车子，于是它就被梵天兵器的神力焚烧成灰。（19）

全胜说：

接着，这位世尊，诛灭敌人的美发者（黑天）微笑着拥抱了国王坚战，对他说道：（20）“多么幸运，贡蒂之子啊，你取得了胜利。多么幸运，你的敌人失败了。多么幸运，甘狄拨神弓持有者（阿周那）和般度之子怖军，（21）你这善良的人，以及玛德利为般度生的两个儿子（偕天和无种），既消灭了敌人，又没有葬身于这场吞噬英雄的战争。婆罗多后裔啊，接下来就赶快去做该做的事吧。（22）当初，我到达水没城时，你和甘狄拨神弓持有者（阿周那）过来见我，送我蜜食[19]，并对我说：（23）‘黑天啊，胜财（阿周那）是你的兄弟和朋友。巨臂啊，人主！但有危难，请你保护他！’听你这么说，我即答道：‘好吧。’（24）后来，那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受到我的保护。人中之主啊，你也成了胜利者。王中之王啊，那确有实力的英雄和他的兄弟们都避免了葬身于这场战争，它无情吞噬英雄，让人毛骨悚然。”（25）

听了黑天的这些话，法王坚战高兴得毛发直竖。接着，大王啊，他对遮那陀那（黑天）说道：（26）“诛灭敌人者啊，除你之外，谁能抵挡德罗纳和迦尔纳掷出的梵天武器？即使毁城者（因陀罗）手持金刚杵显身也不行。（27）由于你的恩惠，我们在战争中取得了众多胜利，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也从未在大战中转身脱逃。（28）由于你的恩惠，巨臂啊，我才一次又一次恪尽职守，从而使家族赓续不绝，使自己获得辉煌的归宿。（29）在水没城，大仙人黑仙岛生（毗耶娑）就曾说过，哪里有正法，那里就有黑天；哪里有黑天，那里就有胜利。”（30）说过这些话后，婆罗多后裔啊，众英雄便进入了你的营帐。他们得到了成箱的珍宝和大量的财物。（31）他们得到了银器、金器、宝石、珍珠、贵重饰物、毛毯、毛皮、无数男女奴仆以及各种王室常用之物。（32）婆罗多族雄牛啊，王中之王！这些大弓箭手战胜了敌人，占有了你无穷无尽的财物后，高声地欢呼起来。（33）然后，般度诸子和萨谛奇这些英雄为马匹卸下车轭，就地休息了一会儿。（34）

这时，大王啊，名声卓著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道：“为了吉祥如意，我们大家还是住在营区以外为好。”（35）般度诸子和萨谛奇一齐答道：“好吧！”便和婆薮提婆之子一同撤出营区，以求吉祥。（36）国王啊，消灭了敌人的般度诸子来到吉祥的波涛河边。他们就在这里过夜。（37）然后，他们派遣雅度族后裔（黑天）前往象城。威武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吩咐车夫达录迦上车，然后迅速驶往国王安必迦之子（持国）居住的城市。（38）当塞尼耶和妙颈[20]已经驾好，黑天准备出发的时候，般度诸子对他说道：“请好好安慰那声誉卓著的甘陀利，她失去了所有的儿子！”（39）等般度之子们说完这些话后，沙特婆多族俊杰（黑天）就向象城迅速驰去，前去会见那失去了儿子的甘陀利。（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六十一章（61）。

六二

镇群说：

王中之虎法王坚战派遣折磨敌人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到甘陀利那里去，目的是什么？（1）当初，为了寻求和平，黑天就曾去过俱卢族人那里。但他未能实现所愿，于是就爆发了这场大战。（2）如今，全部将士捐躯，难敌也已倒下，战争结束了，般度之子在大地上已经没有敌手。（3）营地既已人去帐空，般度之子也已赢得英名，究竟是为什么，婆罗门啊，黑天还要再次到那里去？（4）据我看，婆罗门啊，其中的原因，当非小可，因为毕竟是灵魂无限的遮那陀那（黑天）亲自前往。（5）婆罗门啊，优秀的行祭者！请将作出这一决定的原因如实地告诉我。（6）

护民子说：

大地之主啊，你向我提出了你迫切关心的问题。婆罗多族雄牛啊，我将把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你。（7）国王啊，看到怖军在战斗中违反规则，击倒了持国之子，大力士难敌，（8）婆罗多后裔啊，看到难敌在不公平的杵战中倒下，巨大的恐惧占据了坚战的心。（9）他想到大福大德的甘陀利深修苦行，功力可怕，足以烧毁整个三界。（10）这样想着，他产生了一个念头，觉得应该先让怒火中烧的甘陀利平静下来：（11）“她听到自己的儿子被我们用那样的方式杀死，愤怒之下，必会用胸中的烈火将我们烧成灰烬。（12）知道自己的儿子公平作战，却被人用非法手段杀死，甘陀利怎么能忍受那巨大伤痛呢？”（13）

就这样，经过反复思考，最后，充满恐惧和忧虑的法王（坚战）向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道：（14）“乔宾陀啊，靠了你的恩惠，王国的荆棘拔除了，不敢想象能够实现的事，不退者啊，终于被我们实现了。（15）巨臂啊，雅度族后裔！我亲眼目睹，在这场让人毛骨悚然的战争中，你所经受的磨难是太大了。（16）过去，在天神和阿修罗的战争中，为了消灭天神之敌，你伸出援助之手，打败了天神的敌人。（17）同样地，巨臂啊，不退者，如今你又来支援我们，苾湿尼族后裔啊，帮助我们驾驭战车。（18）大战中如果没有你做翼月生（阿周那）的保护者，他怎么能打败战场上如潮的敌军？（19）你受到铁杵的沉重打击，还有铁闩、标枪、飞镖、长矛和战斧。（20）为了我们的利益，你还要忍受刺耳的言词。不退者啊，难敌死了，你还得承担由此而来的种种后果。（21）巨臂啊，你了解甘陀利的愤怒。摩豆族后裔啊，这位大福大德者由于经年修炼严厉的苦行而变得十分消瘦。（22）听到自己儿子和孙子的噩耗，她一定会焚烧我们。我想，英雄啊，现在要设法使她平息下来。（23）人中翘楚啊，她由于痛失爱子而面目憔悴，满腔愤怒而眼中冒火。除你之外，还有谁能够哪怕仅仅看她一眼？（24）摩豆族后裔啊，克敌制胜者！我想，请你前去一趟比较合适，去抚慰那怒火燃烧的甘陀利。（25）你是创造者和毁灭者，是所有世界的起源和终结，或用因果相续的话来说，是时间运行的结果。（26）大智者啊，请快去抚慰甘陀利。我们尊敬的祖父黑仙（毗耶娑）也在那里。（27）巨臂啊，沙特婆多族俊杰！为了般度诸子的利益，你要千方百计消除甘陀利的怒气。”（28）

雅度族后裔（黑天）听了法王（坚战）如上的话，便召来达录迦，对他说：“去备车吧！”（29）听到美发者（黑天）在召唤，达录迦赶忙动手，然后向这灵魂伟大的人报告说，车已备好。（30）于是，折磨敌人的雅度族俊杰（黑天）登上战车，朝着象城飞驰而去。（31）大王啊，这位世尊，英勇的摩豆族后裔乘车来到象城，进入城里。（32）隆隆的车声在城里回荡。这位英雄进城以后，遂使人禀报持国，然后从那华贵的战车上走了下来。（33）他兴奋地走进持国的宫殿，在那里见到了先他而来的仙人魁首（毗耶娑）。（34）美发者遮那陀那（黑天）俯身触摸了黑仙（毗耶娑）和国王（持国）的双足，并镇静地向甘陀利致意。（35）然后，雅度族俊杰轴下生（黑天）握住国王的手，恸哭失声。（36）

这位克敌制胜者由于悲伤而痛哭流涕。这样过了一会儿，他便依照仪规用清水洗眼漱口，然后以谦恭的语气对持国说道：（37）“婆罗多后裔啊，任何事没有你不知晓的，无论发生在过去，还是发生在未来。人主啊，你也清楚地知道时间的流转。（38）所有般度族兄弟都关心你，考虑如何避免家族的毁灭和刹帝利的灭亡。（39）深爱正法的坚战和他的兄弟们有个一致的愿望，就是过和平安定的生活。在掷骰子赌博受骗失败后，他也情愿去森林过流放生活。（40）他们兄弟乔装改扮，过着隐姓埋名的日子，还经受了种种的其他苦难，就像他们是能力不济的人。（41）在大战发生的前夕，我曾亲自来到这里，当着众人的面，请求你给五个村庄。（42）但是，受着命运的捉弄，也是出于贪欲，你不肯给。人民之主啊，正是由于你的错误，所有的刹帝利一起走向了毁灭。（43）毗湿摩、月授、波力迦、慈悯、德罗纳和他的儿子，以及智慧的维杜罗，都曾要求你以永久和平为重。可是，你不肯采纳他们的意见。（44）婆罗多后裔啊，一旦命运摧毁理智，人就会误入歧途。当初在这件事情上，你就表现愚钝。（45）除了时间的作用，世上还有什么？命运乃是最高的归宿。大王啊，还是不要把错误归在般度族兄弟身上吧。（46）敌人的折磨者啊，拿正法、规矩和亲情来衡量，灵魂伟大的般度诸子连丝毫过失也没有。（47）你应该知道，一切都是自作自受。不要对般度诸子有什么抱怨。（48）今天，对于你和甘陀利来说，家族、世系、祖祭饭团和儿辈的果报，所有这些都取决于般度诸子。（49）请仔细想想自己犯过的所有过失，友善地对待般度族兄弟。婆罗多族雄牛啊，我向你致敬！（50）巨臂啊，婆罗多族之虎！法王（坚战）对你的忠诚和出自天然的亲情，你是知道的。（51）在消灭了伤害自己的敌人之后，他便经受着燃烧般的痛苦，日夜郁郁寡欢。（52）人中之虎啊，婆罗多族俊杰！他为你和名声显赫的甘陀利感到忧伤，无法得到内心的宁静。（53）失子的伤痛折磨着你，搅乱着你的理智和感官。他深深地感到羞愧，没有来到你的跟前。”（54）

大王啊，雅度族俊杰（黑天）对持国讲过这番话后，又对忧伤憔悴的甘陀利说了如下高度赞美的话：（55）“大德之人啊，妙力之女！请听我对你讲。吉祥的女子啊，如今，像你这样的女性世界上再也无法找到。（56）我还记得你在王族聚会上说过的话，当时我也在场。你的话中充满正法和利益的道理，对双方都有好处。可是，高贵的人啊，你的儿子们对它置若罔闻。（57）难敌求胜心切。你对他讲的话也十分锐利。你说：‘傻瓜啊，你听我说！有正法的地方，才有胜利！’（58）公主啊，你的话应验了。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就不必忧伤不已。吉祥的人啊，你也决不要想着让般度诸子灭亡的事。（59）大福大德的人啊，靠着苦行之力，你那怒火熊熊的眼睛，足以烧毁整个大地，连同动物和不动物。”（60）听了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这番话后，甘陀利对他说道：“巨臂啊，美发者！你所说的，确实不错。（61）我的心曾经因为焦虑而燃烧，震颤不已。现在，听了你的话后，遮那陀那啊，它开始安定下来。（62）美发者啊，两足之尊！[21]至于那双目失明而又老年丧子的国王，也只有把你和英雄的般度诸子当作自己的归宿了。”（63）说到这里，备受失子之痛煎熬的甘陀利以衣遮面，哭泣起来。（64）巨臂美发者（黑天）遂用因果相续的道理，来抚慰这位忧伤憔悴的妇人。（65）

在安慰过甘陀利和持国以后，摩豆族后裔美发者（黑天）忽然获得一种感觉，感觉德罗纳之子（马嘶）有了某种念头。（66）王中之王啊，他急忙起身，向岛生（毗耶娑）行头面触足之礼，然后对俱卢族后裔（持国）说道：（67）“俱卢族俊杰啊，我向你告辞。请你节哀。德罗纳之子有了一个罪恶的念头，这就是我突然起身的原因。我预感般度诸子有夜半遭袭的生命危险。”（68）听到这话，巨臂持国和甘陀利便对诛灭盖辛[22]的美发者（黑天）说道：（69）“巨臂啊，赶快走吧，快去保护般度诸子！遮那陀那啊，希望我们不久再见。”然后，不退者（黑天）立即和达录迦一起出发上路。（70）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走后，国王啊，那举世崇敬，灵魂无限的毗耶娑又开始安慰人主持国。（71）国王啊，以法为魂的婆薮提婆之子完成了他的任务，离开象城，驶回营地，准备会见般度诸子。（72）晚间到达营地以后，他便去见般度诸子。他向他们汇报了出访的情况，同他们围坐在一起。（7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六十二章（62）。

六三

持国说：

我那骄傲自负的儿子躺在地上，大腿折断了，头被人拿脚踩着，他说了些什么呢？（1）国王难敌对般度族兄弟怀有满腔愤怒和刻骨仇恨。那么，在大战中身陷绝境，他又说了些什么呢？（2）

全胜说：

国王啊，断腿以后的难敌国王身陷绝境。他都说了些什么话，人中之主啊，请听我如实告诉你。（3）这位国王的大腿被打断了，浑身沾满尘土。国王啊，他捋了捋已经散乱的头发，把眼光投向四方。（4）他费力地理好头发，像蛇一般喘息着，用充满激愤和泪水的眼睛看着我。（5）忽然，他又像一头发疯的大象，拿双臂拍打地面，甩动披散的头发，不断地磨着上下牙齿，喘着粗气，责骂般度长子（坚战），然后对我说道：（6）

“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武艺高手迦尔纳、乔答摩之孙（慈悯）、沙恭尼和优秀的武士德罗纳，（7）还有马嘶、英雄的沙利耶和成铠，都是我的保护主，而我依然落到这步田地，命运真的是不可抗拒！（8）我曾是十一支大军的统帅，而终于落到这般地步，巨臂啊，命运的安排，谁都休想逃脱。（9）应该告诉我们那些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是怖军违反战规打倒了我。（10）对于广声、迦尔纳、毗湿摩和光辉的德罗纳，般度诸子也做了许多残忍的事。（11）邪恶的般度诸子做了这类卑鄙的事，必会在善人中间遭到唾弃，对此我坚信不疑。（12）对于坚持真理的人来说，通过诈术取得胜利，能够获得快乐吗？有哪个智者会赞同破坏成规的人？（13）罪恶的般度之子狼腹（怖军）用非法手段获得胜利，居然兴高采烈，有哪个智者会这样做？（14）像我这样已经断腿的人，却被愤怒的怖军拿脚踏在头上，岂不是出了咄咄怪事？（15）对于一个在族人中间享有荣华富贵的人做出这等勾当，全胜啊，他还值得别人尊重吗？（16）

“我的父母深明刹帝利法。他们虽然沮丧痛苦，全胜啊，还是请将我的话告诉他们。（17）我例行祭祀，供养仆从，依照规矩统治大地和海洋。全胜啊，我还站在那些活着的敌人头上。（18）我尽我所能广行布施，善待朋友，抵御顽敌。难道还有谁比我更幸运吗？（19）我踏遍敌国的领土，役使那里的国王如同奴隶，做事总想使亲者快。难道还有谁比我更幸运吗？（20）我尊重我的亲族，也尊敬所有值得尊敬的人。我履行了人生三要[23]。难道还有谁比我更幸运吗？（21）我能对王公们发号施令，受到他人难以获得的尊敬。我还常骑骏马四处周游。难道还有谁比我更幸运吗？（22）我学习过吠陀，依照规矩进行布施，享有健康的生命。我遵行自己的正法，赢得了所有世界。难道还有谁比我更幸运吗？（23）靠着幸运，我在战场上未被征服，也不曾像仆从般仰事敌人。靠着幸运，我那荣华富贵只有到我死后才有别人享用的份儿。（24）坚守自己正法的刹帝利们一心向往的结局，今天我实现了。难道还有谁比我更幸运吗？（25）靠着幸运，我没有面对敌人而脱逃，没有像普通人那样被降伏，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失误而被敌人打败。（26）就像趁人熟睡或不注意时杀死他，或用毒物将他药死一样，他们违反规则，用非法手段杀死了我。（27）大福大德的马嘶、沙特婆多族成铠，还有有年之子慈悯，应该让他们听到我的话：（28）‘你们不要相信那帮般度之子，他们是破坏成规的人，利用非法手段做了很多坏事。’”（29）

接着，你的儿子，那真正勇敢的国王又对周围的信使说：“怖军在战斗中用非法手段打倒了我。（30）现在，我要追随已经到达天国的德罗纳，还有沙利耶、迦尔纳、勇力无穷的牛军和妙力之子沙恭尼，（31）勇力无穷的水连、福授王、大弓箭手月授之子（广声）和信度王胜车，（32）以难降为首的那些同我一样的兄弟们、难降之子和我的儿子罗奇蛮，（33）以及其他成千上万为我而战的人。我要追随他们而去，就像一个掉了队的旅行者。（34）当我的妹妹杜沙罗听到自己的兄弟和丈夫都已死去的消息时，将会怎样绝望地痛哭啊！（35）还有我那年迈的父王和甘陀利，以及他们的媳妇和孙媳妇，他们将会何等悲恸，陷入怎样的境地啊！（36）罗奇蛮的妈妈[24]长着美丽的大眼睛。现在，她既失去了丈夫，又失去了儿子，自己也将不久人世。（37）如果行者遮婆迦[25]知道这里的一切，这卓有辩才的大福之人一定会替我复仇。（38）死在普五这三界有名的吉祥之地，我将前往众多的永恒世界。”（39）

尊者啊，听了国王的悲诉，成千上万的人满含着眼泪，跑向四面八方。（40）这时，大地连同大海、森林、动物和不动物，一齐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巨大的声响，周围也跟着变得晦暗不明。（41）那些信使来到德罗纳之子（马嘶）跟前，将杵战的情况和难敌王战死的消息，如实地禀报了他。（42）婆罗多后裔啊，向德罗纳之子汇报了所有的情况之后，他们沉默良久，然后怀着悲痛，踏上了返回的路。（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六十三章（63）。

六四

全胜说：

国王啊，从信使那里，俱卢族战后幸存的几位大勇士听到了难敌被杀的消息。（1）这几位，包括马嘶、慈悯和沙特婆多族成铠，都已被利箭、铁杵、标枪和长矛刺杀得遍体鳞伤。闻后他们急策快马，飞速来到战场。（2）但见灵魂伟大的持国之子倒在那里，就像林中一棵被飓风刮倒的大娑罗树。（3）他浸满鲜血的身体在地面上踡曲着，犹如一头被猎人击倒的林中大象。（4）带着浑身流淌的鲜血，他不停地翻滚着，看上去就像忽然落地的日轮；（5）又像被劲风吹干的大海，或像天空中雾气笼罩的月轮；（6）还像一头挺着长鼻，沾满尘土，英勇豪迈的大象，周围净是可怕的野兽和食肉兽；也像一位王中俊杰，身边簇拥着渴望财物的仆从。（7）前额紧皱，怒目圆睁，这位人中之虎激愤难忍，就像一头被人打倒在地的猛虎。（8）看到国王这样倒在地上，以慈悯为首的大弓箭手和战车手脑子便发了蒙。（9）他们跳下车子，冲到国王难敌跟前，一面紧盯着他，一面围坐在地面上。（10）

德罗纳之子（马嘶）泪流满面。大王啊，他喘息着对这位婆罗多俊杰，一切世界的王中之主说道：（11）“人中之虎啊，如今你满身污泥，躺倒在尘土之中，我们才明白，人世之上，没有什么事不能发生。（12）王中之王啊，你曾身为人中之主，号令四方。现在你却孤卧荒原，这究竟是为什么？（13）我见不到难降和伟大的战车手迦尔纳，也见不到所有那些朋友们。婆罗多族雄牛啊，这到底是为什么？（14）世界之尊啊，你满身污泥，辗转在尘土之中，末日制造者[26]的行事方式确实难以理解。（15）曾经是敌人的折磨者，一向走在灌顶者[27]队伍前面的人，如今却嘴啃带草的泥土！你看，时间就是这样昨是今非！（16）大地之主啊，你那洁白的华盖到哪里去了？你的拂尘到哪里去了？王中俊杰啊，你那庞大的军队又在哪儿？（17）当原因隐而不彰时，事情的趋向就难以捉摸。你曾是世界之主，而今却落到如此境地！（18）毫无疑问，对于一切有生有死之物来说，富贵吉祥，脆弱无常。尽管你能与天帝释一争高下，到头来仍不免悲惨下场。”（19）

听了悲伤的马嘶如上这些话后，国王啊，你的儿子也说了一番时机得当的话。（20）他用双手擦了擦眼睛，但伤心的眼泪旋即又溢了出来。这位国王对慈悯等众英雄说道：（21）“据说，这样的死亡之法是创造主（梵天）规定的。时间的推进会为一切众生带来毁灭。（22）你们亲眼看见死亡来到我的身上。我曾经统治过整个大地，如今落到这般境地。（23）靠着幸运，在战场上无论面临什么危险，我都没有脱逃。尤其靠着幸运，我被那些邪恶之人使用诡计所杀。（24）靠着幸运，我始终积极投入战斗，竭尽全力。靠着幸运，我得以同我的族人和朋友一起捐躯沙场。（25）靠着幸运，我看到你们在这场大屠杀中幸免于难，安然无恙。这大合我意。（26）你们不要出于情谊为我的死亡而悲伤。如果以吠陀为标准，那么我已经赢得了不朽的世界。（27）我承认光辉无边的黑天威力巨大，但是他无法让我背离我坚持遵行的刹帝利法。（28）我已经达到目的。没必要为我悲伤。你们也做了该做的事。为了胜利，你们始终在竭尽全力。然而，命运毕竟不可抗拒。”（29）

说完这些话后，他便沉默下来，眼中充满泪水。王中之王啊，忧伤和痛苦折磨着他。（30）看到难敌国王泪流满面，悲不自胜，德罗纳之子（马嘶）怒火中烧，其焰之烈，犹如世界末日燃起的毁灭之火。（31）他满腔激愤，紧攥双拳，对国王说了如下的话，几乎泣不成声：（32）“我的父亲被那些卑鄙小人用奸计杀死了。然而，国王啊，他的死去还没有你今天的遭遇给我带来的痛苦大。（33）主上啊，请听我现在要说的话。我以我的祭祀功德、施舍、正法和善行的名义发誓，（34）今天，我要不惜一切手段，当着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面，把所有的般遮罗人送到冥王府去。大王啊，请允许我告辞吧。”（35）

德罗纳之子（马嘶）这番话在俱卢后裔（难敌）听来正合心意。于是，他对慈悯说道：“师父啊，请你快拿一个装满水的罐子来吧！”（36）听到国王这么吩咐，那位优秀的婆罗门便取来一个装满水的罐子，送到国王面前。（37）大王啊，人民之主！你的儿子对他说道：“婆罗门翘楚啊，如能承蒙善意，愿意为我做这件好事的话，那么就请照我的命令为德罗纳之子灌顶，让他成为军队统帅吧！（38）在国王的命令下，即使是婆罗门也要投身战斗，尤其是他若奉行刹帝利法的话。通晓正法的人都知道这一点。”（39）听到国王这么说，有年之子慈悯便按照他的命令为德罗纳之子（马嘶）举行灌顶礼，使他成为军队统帅。（40）大王啊，灌顶之后，德罗纳之子拥抱了王中翘楚（难敌），然后离去。四面八方回荡着他的狮子吼。（41）这里，王中之主啊，在浑身淌血的难敌周围，给一切众生带来恐惧的夜幕笼罩下来。（42）国王啊，德罗纳之子（马嘶）一行人马疾速地奔离战场。他们的心中充满悲伤，思绪也在翻腾。（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沙利耶篇》第六十四章（64）。

《杵战篇》终。《沙利耶篇》终。

【注释】

[1]指喜马拉雅山，或弥卢山。

[2]指行星火星。

[3]罗睺为印度古代天文学家设想的两颗隐星之一（另一颗是计都），民间则认为日、月食是它们吞食了太阳和月亮的结果。现代天文学研究结果表明，罗睺是白道的升交点，计都是白道的远地点。

[4]波罗诃罗陀为提迭之王，钵利之父，曾与以因陀罗为首的众神作战。

[5]这里形容兵器相击，碰出大量的火花。

[6]牛溺不定于一处。

[7]古代印度人有用裹着芝麻和蜂蜜的熟米团供奉过世先人的习俗。没有了这样的祭供米团，意味着断了香火。

[8]参阅《森林篇》第11章。

[9]即所谓争斗时代。它是“四时代”中最为堕落的时代。

[10]参阅《迦尔纳篇》第61章。

[11]参阅《毗湿摩篇》第114章。

[12]师父指德罗纳，马嘶之父。参阅《德罗纳篇》第164章。

[13]迦尔纳从因陀罗那里求得标枪，用以杀死阿周那。后来，这支标枪在杀死瓶首后升天而去，阿周那遂得免遭其害。参阅《德罗纳篇》第154章。

[14]参阅《德罗纳篇》第118章。

[15]马军化作迦尔纳的利箭，射向阿周那。参阅《迦尔纳篇》第66章。

[16]参阅《迦尔纳篇》第67章。

[17]参阅《森林篇》第252章。

[18]参阅《德罗纳篇》第46—48章。

[19]一种敬客的食品，常用等份的蜂蜜、奶酪和酥油做成。岳父招待上门的新婿也常用它。

[20]为黑天驾车的两匹马名。

[21]“两足”指人。“两足之尊”是指人群中的优秀者。

[22]盖辛是一阿修罗名。

[23]参见第4章第28颂注。

[24]指难敌自己的妻子。

[25]难敌的朋友，装扮成婆罗门游方行者，实为一罗刹，后被真正的婆罗门识破，用咒火将他烧死。参阅《和平篇》第39章。

[26]指阎摩。

[27]刹帝利中有资格成为王者的都行过灌顶礼。

第十　夜袭篇

夜　袭　篇

一

全胜说：

然后，这些勇士朝南行去，在太阳落山时，来到营地附近。（1）他们迅速松开牲口，满怀恐惧，躲进一个隐蔽的地方。（2）他们躲在营地不远处，身上布满锐利武器击中的伤口。（3）他们想着般度族，沉重地喘息，呼出热气。这时，他们听到渴求胜利的般度族发出可怕的喊声。（4）他们害怕般度族追来，又朝东逃跑。跑了一会儿，牲口疲惫，他们自己也口渴。（5）这些大弓箭手怒不可遏，想到国王遇害，忧心如焚，停了下来。（6）

持国说：

怖军的行为难以置信，全胜啊！他居然击倒我的力似万象的儿子。（7）我的儿子年轻力壮，身躯结实如同金刚，任何人都不能杀死他，全胜啊！居然在战斗中被般度之子们击倒。（8）任何人都不能超过他，全胜啊！居然在战斗中被普利塔之子们击倒。（9）我的心确实是铁石制成，全胜啊！听到我的一百个儿子遇害，它也不碎成千瓣。（10）老夫老妻失去儿子，今后怎么过啊？我可不敢住在般度族的王国里。（11）全胜啊！我自己曾经是国王和国王的父亲，怎么能成为奴仆，听从般度之子摆布？（12）全胜啊！我曾经统治大地，凌驾于一切之上，如今怎么能成为奴仆，忍受无穷的痛苦？（13）我怎么能听怖军开口对我说话？全胜啊！他独自一人杀死了我的整整一百个儿子。（14）灵魂高尚的维杜罗的话应验了，全胜啊！我的儿子就是不肯听从他的话。（15）我的儿子遭到非法杀害，全胜啊！成铠、慈悯和德罗纳之子（马嘶）怎么办？（16）

全胜说：

你的这些勇士没走多远就停下了，国王啊！他们看到一座可怕的森林，长满各种树木和蔓藤。（17）他们休息了片刻，那些骏马也饮了水，在太阳落山时，进入这座大森林。（18）林中充满各种动物、各种飞鸟、各种树木和蔓藤，猛兽出没。（19）到处是水溪，点缀着池塘湖泊，覆盖着数以百计的红莲和青莲。（20）进入这座可怕的森林，他们四处观察，看到一棵枝条繁茂的榕树。（21）这些大勇士走近这棵榕树，国王啊！这些人中俊杰看出这是林中的树王。（22）他们下车，松开马匹，依礼沾水洁身，进行晚祷，主人啊！（23）

然后，太阳落山，一切世界之母——黑夜降临。（24）天空布满群星，犹如精致漂亮的衣裳，光彩夺目。（25）那些夜晚活动的生物渐渐活跃，那些白昼活动的生物开始入睡。（26）那些夜晚活动的生物发出可怕的鸣叫，食肉兽满怀喜悦，夜晚变得恐怖。（27）

恐怖的夜晚降临，成铠、慈悯和德罗纳之子（马嘶）满怀痛苦和忧伤，一起坐下。（28）他们坐在榕树周围，回首往事，哀叹俱卢族和般度族的毁灭。（29）他们全身布满箭伤，疲惫不堪，困倦难忍，躺倒在地。（30）慈悯和成铠两位大勇士睡着了，大王啊！他俩习惯舒适，不该受苦，现在却躺倒在地，充满疲倦和烦恼，睡着了。（31）然而，德罗纳之子（马嘶）怒不可遏，不能入睡，婆罗多子孙啊！他像毒蛇那样发出喘息。（32）这位大臂者怒火中烧，无法入睡，凝视着这座恐怖的森林。（33）

这位大勇士看到林中各种动物出没，看到榕树上布满乌鸦。（34）数以千计的乌鸦在树上过夜，一个挨一个，舒服地入睡，俱卢后裔啊！（35）正当这些乌鸦安然入睡，他看到突然飞来一只面目狰狞的猫头鹰。（36）鸣声粗犷，身躯庞大，绿眼睛，棕眉毛，长长的鹰勾鼻，如同快速的金翅鸟。（37）它像鸟一样，发出轻声的鸣叫，悄悄降落，寻找榕树的枝条，婆罗多子孙啊！（38）乌鸦的死敌猫头鹰降落在榕树枝条上，杀死许多熟睡的乌鸦。（39）它以爪子为武器，撕碎一些乌鸦的翅膀和脑袋，折断一些乌鸦的腿。（40）强壮的猫头鹰杀死落入它的视线的所有乌鸦，民众之主啊！顷刻之间，乌鸦的肢体堆满榕树底下的地盘。（41）杀死了这些乌鸦，猫头鹰满怀喜悦，犹如杀敌者如愿制服敌人。（42）

看到猫头鹰在夜间的这种狡诈行为，德罗纳之子（马嘶）产生联想，独自思忖道：（43）“这只猫头鹰给我上了一堂战斗课。我一心要消灭敌人，我想现在时机到了。（44）般度族兄弟强大有力，英勇善战，我不可能杀死他们。但我今天已在国王面前发誓要杀死他们。（45）如果我采取合法的战斗手段，无疑会丢掉性命，犹如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但是，如果我采取狡诈的手段，我就能成功地摧毁敌人。（46）那些精通利论的人们赞赏采取可靠的手段，而放弃不可靠的手段。（47）即使这种手段可能会引起非议，遭到世人谴责，遵行刹帝利正法的人们也应该采用。（48）灵魂欠缺的般度族兄弟每个步骤都采用卑劣的、该受谴责的诡计。（49）在这方面，思考正法、关注正理和洞察真谛的人们听说过两首古老的输洛迦（偈颂）：（50）‘敌人的军队或疲惫，或崩溃，或就餐，或出发，或宿营，都应该予以打击。（51）或夜深困倦，或失去首领，或士兵不和，出现分裂，都应该予以打击。’”（52）

这样，威武的德罗纳之子（马嘶）做出决定，要杀死熟睡的般度族和般遮罗族军队。（53）他产生这个残酷的念头，跃跃欲试，唤醒熟睡的母舅（慈悯）和博遮王（成铠）。（54）他满怀羞愧，难以启口，仿佛沉思了片刻，含泪说道：（55）“难敌王这位大力士、孤胆英雄，我们为了他，与般度族结仇。（56）这位十一支大军的统帅，英勇纯洁，在战斗中孤身一人，被怖军和许多卑鄙小人击倒。（57）卑鄙的狼腹（怖军）做出这种残忍的举动，用脚践踏灌顶的难敌王的脑袋。（58）般遮罗族军队发出呼叫和狂笑，兴奋地吹响螺号，敲响战鼓，数以百计。（59）器乐声混合螺号声，借助风势，这种可怕的喧嚣声充斥四面八方。（60）还能听到战马的嘶叫，大象的鸣叫，勇士们高昂的狮子吼。（61）还能听到东边巨大的欢呼声，令人毛发直竖。（62）般度族对持国族的打击沉重，在这场大屠杀中，只有我们三人逃生。（63）那些力似百象、精通武艺的勇士遭到般度族之子们杀戮，我认为这是时运倒转。（64）确实，事情本身就是这样。即使做出难以想象的努力，结局也是这样。（65）如果你们的头脑没有糊涂，智慧没有减弱，请说说面对这种灾难局面，我们最好做什么？”（6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夜袭篇》第一章（1）。

二

慈悯说：

听了你这些蛮有道理的话，勇士啊！现在你也听我说几句，大臂者啊！（1）所有的人都受缚于这两件事：命运和人力。没有比这两者更高者。（2）没有人单靠命运获得成功，也没有人单靠人力获得成功，贤士啊！成功依靠这两者的结合。（3）我们看到，所有的事情无论大小高低，或行或止，都受缚于这两者。（4）雨水降落在山上会产生什么结果？而降落在耕田上又会产生什么结果？（5）努力而无运气，有运气而不努力，事情都不会成功。两者之中，无所谓哪个优先。（6）正如田地精耕细作，天适时下雨，种子就会结出硕果，人的成功就是这样。（7）命运一旦确定，便自动运作，智者们则凭借自己的才干，做出努力。（8）我们看到，一切人事或行或止，都依靠这两者，人中雄牛啊！（9）

一个人即使做出努力，也要依靠命运获得成功。同样，只有做出努力，行动者才能获取成果。（10）能干的人即使尽心尽责，做出努力，如果缺少运气，他在世上也不见成果。（11）因此，那些头脑愚钝的懒汉否定勤奋努力，而智者们不赞成这种看法。（12）通常在这大地上，做出努力不会不见成果，无所事事倒会产生痛苦的后果。（13）不做事而偶然获得什么，或者做事而一无所获，这两者都是不幸。（14）勤劳的人能够维生，懒惰的人得不到幸福。在这生命世界，能干的人通常都谋求利益。（15）如果能干的人努力工作，而不获得成果，也不应该受到责备。（16）在这世上不做事，而无偿享有他人的成果，这样的人应该受到谴责，通常也令人痛恨。（17）谁不顾忌这些，自行其是，那是自己害自己。这种态度为智者们所不取。（18）

做事而无成果有两个原因：或者缺少努力，或者缺少运气。在这世上，做事缺少努力，不会成功。（19）敬拜天神，正当地追求财富，精明能干，他的目的不会落空。（20）同样，侍奉老人，虚心求教，听从他们有益的教诲，他的正当愿望不会落空。（21）勤奋努力，经常请教受到老人尊重的人。这些人是他的方法之源，成功之源。（22）。听取老人的教诲，勤奋努力，他的努力很快就会取得应有的成果。（23）出于激情、愤怒、恐惧或贪婪，渴求财富，不能把握自己，又藐视他人，这样的人很快失去荣华富贵。（24）

难敌头脑愚痴，目光短浅，满怀贪婪，不假思索，鲁莽行事。（25）他无视有益的智慧，与恶人共谋，即使受到劝阻，仍然与品德高尚的般度族兄弟结仇。（26）他原本品行恶劣，吃不得苦，不愿意听取朋友的话，结果一败涂地，痛苦烦恼。（27）而我们追随这个恶人，因此，巨大的不幸也降临我们头上。（28）现在，苦难烧灼我的智慧，我左思右想，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29）头脑糊涂的人应该请教智慧的朋友，按照他们所说的去做。（30）我们去见持国和甘陀利，去见大智者维杜罗，向他们请教吧！（31）他们会回答我们的询问，告诉我们下一步怎么做，我们就按照他们所说的去做。这是我的最终想法。（32）不做出努力，事情绝不会成功。而做出了努力，事情也没有成功，毫无疑问，这是命运作怪。（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夜袭篇》第二章（2）。

三

全胜说：

听了慈悯这番蕴含正法和利益的精彩的话，大王啊！马嘶满怀痛苦和忧伤。（1）忧愁如同烈火燃烧，他做出残酷的决定，对他俩说道：（2）“人人都有吉祥的智慧，人人都满意自己的智慧。（3）在这世上，人人都认为自己的智慧更出色。人人都重视自己，称赞自己。（4）人人都为自己的智慧叫好，总是指责别人的智慧，称赞自己的智慧。（5）即使出于不同的原因，而对事情抱有相同的想法，人们便互相表示满意和尊重。（6）虽然抱有相同的想法，一旦时运倒转，人们便互相拆台。（7）尤其是人们遇事不假思索，一旦心中出现困惑，便产生各种想法。（8）正如高明的医生运用自己的技能，诊断病情，对症下药，消除病患。（9）人们也是这样，为了完成事业，运用智慧，而仍然有人自以为是，横加指责。（10）

“人在青年时期，稀里糊涂，有一种想法；在中年时期，有另一种智慧；在老年时期，又赞赏另一种想法。（11）一旦陷身可怕的灾难，或者获得荣华富贵，博遮王啊！人的想法又会发生变化。（12）在同一个人身上，也会随时随地产生不同的想法。由于没有固定的智慧，他会不喜欢以前的想法。（13）一个人凭借智慧，做出决定。一旦认准自己的想法可行，就付诸实施。正是这种想法，激励他勤奋努力。（14）博遮王啊！所有的人都一样，一旦认准自己的想法可行，就会满怀喜悦，采取行动，甚至甘冒死亡的风险。（15）所有的人都一样，确信自己的计谋和智慧，认定有利可图，采取各种行动。（16）我在灾难中产生一个想法，能消除我的忧伤，现在讲给你俩听。（17）

“生主创造众生，确定他们的职责，依次赋予每种种姓各自的品德。（18）赋予婆罗门宁静自制，赋予刹帝利崇高的威力，赋予吠舍勤劳，赋予首陀罗服从一切种姓。（19）不自制的婆罗门和无威力的刹帝利均属低下者，不勤劳的吠舍和不服从的首陀罗应受谴责。（20）我出生在备受尊敬的婆罗门望族，由于命运作怪，我遵行刹帝利正法。（21）既然我懂得刹帝利正法，我若按照婆罗门的方式行事，人们不会赞同我的行为。（22）我在战斗中握有神奇的弓和神奇的武器，目睹父亲被杀，我还能在大庭广众说什么？（23）今天，我要如愿履行刹帝利正法，追随大光辉的国王和父亲的足迹。（24）

“今天，般遮罗族军队满怀胜利的喜悦，劳累困顿，卸下车马和铠甲，心想‘我们已经取胜’，放心睡觉。（25）他们今夜在自己的营地里舒服地入睡，我要做一件常人难以做到的事，偷袭他们的营地。（26）我要袭击营地里这些睡死过去、没有知觉的人，犹如因陀罗奋勇杀戮檀那婆。（27）今天，我要奋勇杀死以猛光为首的所有这些人，犹如烈火焚烧干草堆，贤士啊！杀死了这些般遮罗人，我才能平静。（28）今天，我要在战斗中横扫般遮罗人，犹如楼陀罗手持棍棒，满腔愤怒，横扫群兽。（29）今天，我杀死所有般遮罗人后，我还要在战斗中满腔愤怒地杀死般度之子们。（30）今天我要一个一个杀死所有的般遮罗人，让他们尸横遍地，为我的父亲报仇雪恨。（31）今天，我要让般遮罗人追随难敌、迦尔纳、毗湿摩和信度王的难以追踪的足迹。（32）今天夜里，我要施展威力，砍下般遮罗王猛光的脑袋，犹如砍下牲畜的脑袋。（33）今天夜里，我要在战斗中用锋利的刀剑，砍死般遮罗族和般度族的儿子们，乔答摩之孙啊！（34）今天，在沉睡的夜晚，我歼灭般遮罗族军队，完成任务，我会感到快乐，大智者啊！”（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夜袭篇》第三章（3）。

四

慈悯说：

多么幸运，你决心要复仇，不退者啊！即使手持雷杵者（因陀罗）本人也不能阻拦你。（1）天亮后，我俩会跟随你。今天夜里，你就卸下铠甲和旗帜，休息吧！（2）我和沙特婆多族成铠会全副武装，登上战车，跟随你冲向敌人。（3）明天，你和我俩一起奋勇杀敌，优秀的勇士啊！消灭般遮罗人及其随从。（4）你能大显身手，今晚就休息吧！你已经多夜未睡，今晚就入睡吧！（5）睡醒后，解除疲劳，精神饱满，你就能投身战斗，消灭敌人，赐人荣誉者啊！这毫无疑问。（6）优秀的勇士啊！你手持锐利的武器，没有人能战胜你，哪怕是天神中的战神室建陀。（7）德罗纳之子（马嘶）与慈悯和成铠一起挺进，奋勇作战，有谁敢对抗，哪怕是天王（因陀罗）？（8）我们今夜睡觉休息，解除疲劳，明天早上，一起消灭敌人。（9）

毫无疑问，你和我都有神奇的武器。沙特婆多族后裔（成铠）是大弓箭手，一向精通战斗。（10）我们一起在战斗中抵御和消灭所有聚集的敌人，会获得极大的快乐。你放心休息吧！今夜舒舒服服睡一觉吧！（11）你驾着战车冲向敌人，人中俊杰啊！我和成铠是折磨敌人的弓箭手，也会全副武装，驾着战车跟随你。（12）进入敌人的营地，在战斗中通报你的名字，然后你将给予迎战的敌人沉重的打击。（13）明天早上，在晴朗的白昼，你痛快地消灭他们吧！犹如帝释天（因陀罗）消灭阿修罗。（14）你能在战斗中战胜般遮罗族军队，犹如诛灭檀那婆者（因陀罗）愤怒地战胜提迭的军队。（15）在战斗中，我协助你，成铠保护你，即使手持雷杵者（因陀罗）本人显身，也不能抵御你。（16）无论是我，还是成铠，在战斗中不战胜般度族，决不后退。（17）在战斗中消灭了卑鄙的般遮罗族和般度族，我们才会罢休，或者我们全都战死，升入天国。（18）明天早上，我俩会千方百计协助你，大臂者啊！我说的是实话，无罪的人啊！（19）

德罗纳之子（马嘶）听了母舅（慈悯）说的这番有益的话，国王啊！他愤怒地睁大双眼，对母舅说道：（20）“病痛的人，愤慨的人，操心的人，渴望的人，怎么能够入睡？（21）请看，我今天占全了这四项。而只要占有其中一项，就无法入睡。（22）在这世上，想起父亲遇害是多么痛苦！痛苦烧灼我的心，日夜不安。（23）尤其是那些恶人怎样杀死我的父亲，你们都亲眼目睹，对我是致命的打击。（24）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还能活在世上，哪怕活上片刻？我听到般遮罗人呐喊‘德罗纳死了！’（25）不在战斗中杀死猛光，我无法活下去。由于我的父亲遇害，他和所有的般遮罗人应该遭到杀戮。（26）

“我听到国王大腿断裂后的哀诉。有谁听了之后，他的心不会燃烧，哪怕是个冷酷的人？（27）听了断腿国王说的那些话，谁的双眼不会流泪，哪怕是个残忍的人？（28）我所支持的盟军已经战败，这增添我的忧伤，犹如洪水增添大海的容量。现在我满怀忧伤，怎么能安心入睡？（29）他们得到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阿周那的保护，母舅啊！我认为甚至因陀罗也无法与他们对抗。（30）我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不做这件事。我觉得在这世上，没有人能劝阻我做这件事。这是我的智慧的决定，良计妙策。（31）信使们报告说我的朋友们失败，般度族获胜，我的心仿佛在燃烧。（32）今天，我消灭了熟睡的敌人，我再睡觉休息，解除疲劳。”（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夜袭篇》第四章（4）。

五

慈悯说：

缺乏智慧，不能控制感官，我认为这样的人即使温顺听话，也不足以通晓正法和利益。（1）同样，聪明机智，而缺乏修养，这样的人也一点儿不懂得正法和利益。（2）温顺听话，聪明机智，控制感官，这样的人才会理解一切经典，不会违背准则。（3）桀骜不驯，藐视他人，灵魂邪恶，这样的恶人不顾命运，为了自己的利益，大肆作恶。（4）朋友们阻止他堕落。他停止作恶，就会有吉利；不停止作恶，就不会有吉利。（5）正如用各种话语说服头脑混乱的人，朋友能够劝阻桀骜不驯的人。（6）聪明的朋友做恶事，智者们会竭尽全力反复劝阻他。（7）

孩子啊！你要考虑利害得失，自己控制自己，按照我的话去做，以后不会后悔。（8）依照正法，在这世上，杀死熟睡的人，不会受人尊敬。杀死放下武器的人和脱离车马的人，也是如此。（9）杀死投降的人、寻求庇护的人、头发披散的人和坐骑倒毙的人，也是如此。（10）勇士啊！今天夜里，般遮罗人卸下铠甲，安然入睡，个个如同失去知觉的死人。（11）哪个狡诈的人伤害这些熟睡的人，他肯定会堕入深广的地狱，不可救度。（12）你是精通一切武器的优秀武士，举世闻名，甚至没有犯过任何微小的错误。（13）明天太阳升起，普照万物，你灿若太阳，在战斗中战胜敌人。（14）受人谴责的行为如同落在白布上的血迹，我认为与你不相称。（15）

马嘶说：

母舅啊！在这世上，我正如你说的那样要求自己。但是，他们首先破坏规则。（16）当着许多国王的面，众目睽睽，猛光居然杀死我的放下武器的父亲。（17）优秀的勇士迦尔纳车轮下陷，处境艰难，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居然乘机将他杀死。（18）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放下武器，手无寸铁，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居然以束发为掩护，将他杀死。（19）大弓箭手广声在战场上打坐入定，善战（萨谛奇）居然不顾众位国王的呼叫，将他杀死。（20）怖军也在战斗中，当着众位国王的面，采取非法手段，用铁杵杀死难敌。（21）人中之虎难敌孤身一人，陷入众多大勇士的包围。怖军采取非法手段，将他杀死。（22）从信使们通报的消息中，我得知断腿国王的悲诉，对我是致命的打击。（23）这些邪恶的般遮罗人不守正法，破坏规则，你为何不谴责他们？（24）我利用沉睡的夜晚，消灭这些杀死我父亲的般遮罗人，来世哪怕转生蛆虫或飞蛾，我也愿意。（25）我迫切想要完成这个任务。事情紧急，我怎么能安心入睡？（26）在这世上，能打消我杀死他们的想法，这样的人还未出生，也不会出生。（27）

全胜说：

威武的德罗纳之子（马嘶）说完这些话，大王啊！在一旁套上马匹，准备驶向敌人。（28）灵魂高尚的博遮王（成铠）和有年之子（慈悯）对他说道：“你为何套车？你想要做什么？（29）我俩和你目标一致，同甘共苦，人中雄牛啊！你不应该怀疑我俩。”（30）

马嘶牢记父亲遇害，满腔愤怒，向他俩如实说明自己想做什么：（31）“我的父亲用利箭杀死数百数千士兵后，放下武器，却被猛光杀死。（32）因此，即使这个般遮罗族王子今夜已经卸下铠甲，我也要将他杀死，以恶报恶。（33）我认为这个邪恶的般遮罗族王子像牲畜那样被我杀死后，他怎么能进入战死疆场的英雄们的世界？（34）赶快披上铠甲，携带剑和弓，上车待命，两位折磨敌人的优秀勇士啊！”（35）

说完，马嘶登车，驶向敌人，国王啊！慈悯和沙特婆多族成铠跟随他。（36）他们三人驶向敌人，光彩熠熠，如同祭祀仪式上点燃的三堆接受祭供的祭火。（37）他们驶向人人都已入睡的营地，主人啊！到达营地门口，德罗纳之子（马嘶）停车。（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夜袭篇》第五章（5）。

六

持国说：

看到德罗纳之子（马嘶）在营地门口停车，全胜啊！博遮王（成铠）和慈悯做什么？请你告诉我。（1）

全胜说：

德罗纳之子（马嘶）满腔愤怒，招呼成铠和大勇士慈悯，走近营地门口。（2）他看到一个身躯魁伟的生物站在那里，挡住门口，像太阳和月亮那样光辉灿烂，令人毛发直竖。（3）这个生物围着滴血的虎皮衣，上身披着黑鹿皮，以缠绕的蛇为圣线。（4）许多粗壮的手臂高举各种武器，以缠绕的蟒蛇为臂钏，嘴中充满火焰。（5）展开恐怖的大口，满嘴可怕的牙齿，脸上点缀着数以千计奇妙的眼睛。（6）他的身体和服装不可描述。群山看到他，也会震动破裂。（7）熊熊的烈焰从他的嘴巴、鼻孔、耳朵和数以千计的眼睛中喷出。（8）而从这些光焰中出现数百数千位手持螺号、飞轮和铁杵的感官之主（毗湿奴）。（9）

看到这个令世界恐惧的奇特生物，德罗纳之子（马嘶）并不畏惧，而向他泼洒神奇的武器之雨。（10）但是，那个庞大的生物吞下德罗纳之子（马嘶）射出的所有利箭，犹如海火吞噬海水。（11）马嘶看到那些箭流无效，便向他发射火焰般燃烧的标枪。（12）顶端燃烧的标枪在那个生物身上撞得粉碎，犹如在世界末日，大彗星撞上太阳，从空中坠落。（13）于是，马嘶立即从剑鞘中抽出一把神奇的金柄剑，色泽如同天空，仿佛一条燃烧的蛇窜出蛇洞。（14）聪明的马嘶掷出这把利剑。利剑击中那个生物后，却像棉絮那样消失不见。（15）愤怒的马嘶又掷出燃烧的铁杵，如同因陀罗旗杆。而那个生物吞下这根铁杵。（16）最终，马嘶耗尽所有武器，环视四周，发现空中布满许多遮那陀那（毗湿奴）。（17）

德罗纳之子（马嘶）目睹这个奇迹，耗尽武器，焦躁不安，想起慈悯的话，说道：（18）“谁不听取朋友们的逆耳忠言，他就会遭逢灾难，痛苦忧伤，就像我不听取两位朋友的话那样。（19）谁无视经典规定，企图杀害禁止杀害的人，他就是偏离正道，走上邪路。（20）牛、婆罗门、国王、妇女、朋友、母亲、老师、老人、儿童、傻子、瞎子、睡着的人、恐惧的人和起身的人，（21）还有醉汉、疯人和疏忽大意的人，古代老师经常教导人们，不能用武器打击这些人。（22）我偏离经典规定的永恒之路，走上邪路，遭逢可怕的灾难。（23）

“但是，从事一项重大的任务，由于畏惧而退缩，智者们认为这是更可怕的灾难。（24）谁竭尽全力从事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人们就说人力不敌天命。（25）如果尽了人力，由于命运作怪，没有获得成功，人们就说他偏离正道，走上邪路。（26）一旦从事某项任务，由于畏惧而退缩，智者们认为这是愚蠢的失败。（27）我采取险恶的举动，面对这种恐怖，但我是德罗纳之子，决不会在战斗中退缩。（28）

“这个庞大的生物仿佛是高耸的神杖，尽管我苦思冥想，也不知道他是谁。（29）肯定是我心思恶浊，采取非法手段，他向我显示可怕的后果。（30）这是天命阻止我投入战斗。除非天命认可，我决不能采取行动。（31）我现在就请求大神庇护，他会为我消除这根可怕的神杖。（32）这位梳有贝壳形发髻的神中之神，乌玛之夫，佩戴骷髅项圈的楼陀罗，挖出薄伽眼睛的诃罗。（33）这位大神凭借苦行和勇气超越众天神。因此，我请求这位手持三叉戟的吉利舍大神（湿婆）庇护。”（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夜袭篇》第六章（6）。

七

全胜说：

德罗纳之子（马嘶）这样考虑之后，民众之主啊！从车座下来，站在那里沉思入定。（1）

德罗纳之子说：

优揭罗，斯塔努，湿婆，楼陀罗，舍尔婆，伊夏纳，自在天，吉利舍，赐予恩惠者，提婆，薄婆，跋婆纳，不灭者，（2）青项，不生者，释迦罗，迦罗特，摧毁陀刹祭祀者，诃罗，宇宙相，怪眼，多相，乌玛之夫，（3）以火葬场为家者，傲慢者，伽那之主，手持棍棒者，削发者，束发者，梵行者，（4）即使我智慧浅薄，思虑不周，难以成功，我也要以自己为祭品，乞求这位摧毁三城的大神。（5）他值得赞颂，备受赞颂，真实不虚，身穿兽皮，肤色棕红，脖子发青，不可侵害，不可抵御。（6）纯洁者，创造一切者，梵，梵行者，奉守誓言者，永远修炼苦行者，无限者，苦行者的归宿。（7）形象多变，伽那之主，三眼，为侍从所爱戴，为群主所仰望，为高利女神所心爱。（8）鸠摩罗的父亲，肤色棕红，以雄牛为坐骑，身穿薄衣，行为暴烈，精心打扮乌玛。（9）比至高者更高，没有比他更高的至高者，手持锐利的箭和武器，以南方为终极。（10）身披金铠甲，以月亮为头饰，我以至高的禅定，寻求这位大神庇护。（11）我今天要度过这个难以度过的可怕灾难，我以一切众生为纯洁的祭品，乞求这位纯洁的大神。（12）

知道他决心舍弃自己，一座金祭坛出现在这位灵魂高尚者面前。（13）祭坛上燃起祭火，光焰充满天空和四面八方。（14）也出现许多生物，身躯如同大象和高山，嘴巴和眼睛燃烧，有许多手足和脑袋，脸部庞大。（15）形体如同狗、野猪和骆驼，面容如同马、牛、豺狼、老虎和豹，嘴巴如同熊和猫。（16）或者，乌鸦嘴，青蛙嘴，鹦鹉嘴，蟒蛇嘴，天鹅嘴。（17）啄木鸟嘴，青鸟嘴，乌龟嘴，鲨鱼嘴，鳄鱼嘴，婆罗多子孙啊！（18）大摩竭罗鱼嘴，提弥鱼嘴，狮子嘴，麻鹬嘴，鸽子嘴。（19）山鸠嘴，水鸟嘴，手掌眼，千眼，百腹。（20）杜鹃嘴，兀鹰嘴，熊嘴，国王啊！或者，无肉，无头，形貌可怕，婆罗多子孙啊！（21）燃烧的眼睛和舌头，燃烧的嘴巴，另一些是绵羊嘴，山羊嘴，国王啊！（22）或者，肤色似海螺，嘴巴似海螺，耳朵似海螺，佩戴海螺项圈，声音似海螺。（23）

或束发，或留五撮头发，或削发，或瘪肚，或四牙，或四舌，或螺耳，或佩戴头冠。（24）或有头饰，或有卷发，或有顶髻，或有顶冠，或有漂亮的嘴巴，或精心打扮，王中因陀罗啊！（25）佩戴红莲、青莲或白莲，崇高庄严，数以百计，数以千计。（26）或手持百杀器和飞轮，或手持棒槌，或手持火箭和套索，或手持铁杵，婆罗多子孙啊！（27）背着箭囊，装有奇妙的箭，英勇善战，携带旗帜、旗杆、铃铛和战斧。（28）或高举大套索，或手持棍棒，或手持木柱，或手持利剑，或以蛇为顶饰，或以蟒蛇为臂钏，或佩戴各种奇妙的装饰品。（29）或沾有尘土，或涂抹灰泥，全都是白衣白冠，肢体或青或红，剃除胡须。（30）那些侍从金光灿烂，兴高采烈，敲响大鼓和小鼓，奏响乐器，吹响螺号。（31）一些侍从唱歌，另一些侍从跳舞，大力士们奔走跳跃。（32）他们快速奔跑，头发随风飘舞，如同疯狂的大象，一再发出吼叫。（33）

他们容貌可怕，手持长矛和铁叉，身穿各种颜色的衣服，佩戴奇妙的花环，涂抹油膏。（34）高举的手臂佩戴宝石和奇妙的臂钏，这些杀敌勇士锐不可当。（35）喝血和脂肪，吃肉和内脏，或束发，或瘦削，或大腹似罐。（36）或矮小，或高大，或强壮，或狰狞，厚嘴唇，大阴茎，骨肉健壮。（37）或佩戴各种昂贵的头冠，或削发，或束发，他们能将整个天空连同太阳、月亮和星星移到地上。（38）他们能杀死四类物群，永远无所畏惧，令诃罗皱眉。（39）他们随心所欲，成就卓著，成为三界的主宰，永远快乐，精通语言，摆脱妒忌。（40）他们获得八种品德和荣华富贵，不再产生惊奇感，而尊神诃罗经常对他们的行为感到惊奇。（41）他们以思想、语言和行动崇拜诃罗。诃罗也以思想、语言和行动保护这些虔诚的崇拜者，如同保护亲生儿子。（42）

他们经常愤怒地痛饮梵的敌人的血和脂肪，也经常畅饮苏摩汁。（43）他们以学问、梵行、苦行和自制取悦和接近以三叉戟为标志的薄婆大神。（44）这位大自在天，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主宰，与波哩婆提以及这些追随者一起享用各种生物。（45）他们发出震撼天地的各种笑声、叫声和吼声，走向马嘶。（46）他们赞颂大神，大放光芒，想要增加灵魂高尚的德罗纳之子（马嘶）的威严。（47）想要了解他的威力，希望看到夜袭，这些形貌恐怖的生物手持锐利可怕的铁闩、火把、铁叉和长矛，从四面八方涌来。（48）一看到他们，三界都会恐惧，而大力士马嘶望着他们，无所畏惧。（49）德罗纳之子（马嘶）手中握弓，手指戴着蜥蜴皮套，自愿将自己祭供大神。（50）在这场祭祀中，他以弓为燃料，以利箭为祭勺，以自己为祭品，婆罗多子孙啊！（51）威武的德罗纳之子（马嘶）满怀愤慨，念诵吉祥的咒语，以自己作祭品供奉大神。（52）

他以恐怖的仪式祭供行为恐怖的楼陀罗，赞颂这位灵魂高尚的大神，双手合十，说道：（53）“我出身鸯耆罗族，今天我投身祭火，请你接受我这份祭品。（54）在危难中，我以至高的禅定表达对你的忠诚，拜倒在你的面前，宇宙之魂啊！（55）一切众生在你之中，你在一切众生之中，一切要素和性质统一于你。（56）你是一切众生的庇护，主人啊！我不能战胜我的敌人，大神啊！请你接受我这份祭品吧！”（57）

说完这些话，德罗纳之子（马嘶）走上火光熊熊的祭坛，舍弃自己，进入祭火。（58）看到他高举双臂，屹立不动，充当祭品，大神显身，仿佛微笑着说道：（59）“通过诚实、纯洁、正直、舍弃、苦行、自制、宽容、虔诚、坚定、智慧和语言，（60）我受到行为纯洁的黑天崇拜，因此，没有比黑天与我更亲近者。（61）我给予黑天荣誉，同时也考察你，呈现多种幻象，保护般遮罗人。（62）我保护般遮罗人，给予黑天荣誉。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们的生命活力现在不复存在。”（63）

说完这些话，尊神进入这位大弓箭手的身体，赐给他一支明亮锋利的剑。（64）尊神附身，马嘶通体光辉闪耀，在战斗中具备神赐的威力。（65）许多不可见的生物和罗刹追随左右，他像自在天显身，走向敌人的营地。（6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夜袭篇》第七章（7）。

八

持国说：

大勇士德罗纳之子（马嘶）走向营地，慈悯和博遮王（成铠）是否满怀恐惧，停步不前？（1）这两位大勇士是否被卑贱的卫兵们察觉，受到阻拦，而停步不前，认为对方不可抵御？（2）他俩是否捣毁营地，杀死苏摩迦族人和般度族人，在战斗中追随难敌崇高的足迹？（3）或者，他俩是否被般遮罗人杀死，躺倒在大地？他俩取得什么业绩，全胜啊！请你告诉我。（4）

全胜说：

灵魂高尚的德罗纳之子（马嘶）走向营地，慈悯和成铠站在营地门口。（5）马嘶看到这两位大勇士尽心尽力，国王啊！便高兴地悄悄对他俩说道：（6）“你俩施展威力，能消灭所有的刹帝利，何况这些入睡的残兵？（7）我将进入营地，像死神那样行动，没有一个人能活着逃出我的手掌。”（8）说罢，德罗纳之子（马嘶）摒弃恐惧，从一处无门的地方，进入普利塔之子们的大营地。（9）

这位大臂者进入营地，凭借标识，悄悄走近猛光的住处。（10）士兵们完成重大的战斗任务，现在处在自己的军队保护下，放心地睡觉休息。（11）德罗纳之子（马嘶）进入猛光的住处，看见这位般遮罗王子睡在前面的床上，婆罗多子孙啊！（12）这张大床铺着精致洁净的亚麻床单，装饰有美丽的花环，洒有香粉。（13）灵魂高尚的猛光放心地睡在床上，无所畏惧，大地之主啊！马嘶用脚将他踢醒。（14）

灵魂不可测量、勇于战斗的猛光感到脚踢，起身认出大勇士德罗纳之子（马嘶）。（15）大力士马嘶用手揪住从床上起身的猛光的发髻，将他摔倒在地。（16）这位般遮罗王子尚未睡醒，遭到马嘶一顿乱揍，不能动弹，婆罗多子孙啊！（17）马嘶用脚猛踹猛光的脖子和胸脯，犹如宰杀一头挣扎嚎叫的牲畜，国王啊！（18）猛光也用指甲抓德罗纳之子（马嘶），声音嘶哑地说道：“老师之子啊！用武器杀死我吧，不要拖延时间！那样，我可以进入善人的世界，人中俊杰啊！”（19）德罗纳之子（马嘶）听了他的声音嘶哑的话，说道：“杀害老师的人没有任何世界可去，败家子啊！因此，你不配用武器杀死，思想邪恶的人啊！”（20）说着，愤怒的马嘶用脚跟猛踹这位英雄的致命部位，犹如雄狮杀死疯象。（21）

听到这位英雄临死时的叫声，他的女人和卫兵们都醒来，大王啊！（22）他们看见这个人勇敢非凡，以为是怪物，吓得不敢吱声。（23）威武的马嘶用这种手段将猛光送往阎摩殿后，出来登上漂亮的战车。（24）这位力士走出猛光的住处，吼声震撼四方，驾车进入营地，一心想要杀死敌人，国王啊！（25）

大勇士德罗纳之子（马嘶）走开后，所有的女人和卫兵一起发出呼喊。（26）看到国王遭到杀害，猛光的所有这些刹帝利妇女悲痛欲绝，发出哀叫，婆罗多子孙啊！（27）听到她们的声音，附近的刹帝利雄牛们赶紧披上铠甲，询问出了什么事？（28）那些妇女恐惧地望着婆罗堕遮之孙（马嘶），声音哽咽地说道：“快去追他！（29）我们不知道他是罗刹还是人。他杀死般遮罗族国王后，登上了那辆车。”（30）那些优秀的战士立即包围马嘶。而马嘶用楼陀罗武器击倒和杀死所有这些战士。（31）

他杀死猛光及其随从后，看见优多贸阇睡在附近的床上。（32）他用脚猛踹优多贸阁的脖子和胸脯，杀死这位发出叫喊的克敌英雄。（33）瑜达摩尼瑜赶到这里，以为优多贸阁被罗刹杀死，举起铁杵，奋力打击德罗纳之子（马嘶）的心窝。（34）而马嘶冲上前去，把他拽倒在地，杀死他，犹如杀死一头挣扎的牲畜。（35）这位英雄杀死瑜达摩尼瑜后，又四处奔跑，杀死另一些熟睡的大勇士，犹如宰杀挣扎颤抖的祭牲。（36）

然后，精通剑术的马嘶举着剑，沿着营地的每条路，分别杀死另外许多人。（37）他搜寻一个个兵营，顷刻之间杀死里面所有放下武器、躺着休息的士兵。（38）他用利剑砍杀士兵、马和象，全身沾满鲜血，犹如时间派遣的死神。（39）德罗纳之子（马嘶）高举利剑，向每个挣扎的士兵连砍三剑，全身沾满鲜血。（40）他举着燃烧的利剑投身战斗，沾满鲜血，形象极其可怕，仿佛不是凡人。（41）士兵们醒来，茫然闻听喧嚣声，互相观望，俱卢后裔啊！一旦看到德罗纳之子（马嘶），他们惊恐不安。（42）这些折磨敌人的刹帝利看到他的形象，以为是罗刹，吓得闭上眼睛。（43）

马嘶形貌恐怖，像死神那样在营地里游荡，看到了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和苏摩迦族残兵。（44）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听到喧嚣声，惊恐不安，民众之主啊！这些大勇士听说猛光遇害，手持弓箭，无所畏惧，向婆罗堕遮之孙（马嘶）发射箭流。（45）钵罗跋德罗迦人在喧嚣声中醒来，和束发一起，向德罗纳之子（马嘶）发射利箭。（46）婆罗堕遮之孙（马嘶）看到他们泼洒箭雨，便发出吼叫，想要杀死这些难以战胜的勇士。（47）他想起父亲之死，愤怒至极，从车座上跳下，快速冲向前去。（48）这位力士在战斗中紧握宽阔的千月盾牌，手持宽阔的镶金神剑，冲向德罗波蒂的儿子们。（49）

人中之虎（马嘶）在战斗中击中向山腹部，国王啊！向山倒地而死。（50）勇武的子月用长矛击中德罗纳之子（马嘶），又举剑冲向他。（51）而人中雄牛（马嘶）砍下子月的手臂，连同握着的剑，接着又击中他的胁部。子月心脏破碎，倒地而死。（52）英勇的无种之子百军用双手举起车轮，奋力袭击马嘶胸脯。（53）马嘶打击掷出车轮的百军。百军在慌乱中跌倒在地，马嘶便砍下他的脑袋。（54）闻业紧握铁闩，冲向德罗纳之子（马嘶），猛烈打击他的左肩。（55）而马嘶的利箭击中闻业的脸。闻业面部变形，失去知觉，倒地而死。（56）伴随着喧嚣声，英勇的大弓箭手闻称迎战马嘶，向他泼洒箭雨。（57）马嘶用盾牌挡住箭雨，砍下闻称漂亮的脑袋，连同佩戴的耳环。（58）

然后，杀害毗湿摩的力士（束发）和所有的钵罗跋德罗迦人一起，从四面八方，用各种武器袭击这位英雄，一支利箭射中他的眉心。（59）大力士德罗纳之子（马嘶）满腔愤怒，迎战束发，用利剑将他砍成两截。（60）这位折磨敌人者满腔愤怒，杀死束发后，快速冲向所有的钵罗跋德罗迦人，也冲向毗罗吒王的残余部队。（61）这位大力士一见到木柱王的儿子、孙子和朋友，都给予可怕的打击。（62）精通剑术的德罗纳之子（马嘶）一次又一次追赶另外一些人，用利剑砍倒他们。（63）

黑色的女神手持套索，束有发髻，血红的嘴巴和眼睛，血红的花环和油膏，身披一件血红的衣裳。（64）他们看到这位死亡之夜女神微笑着，用可怕的套索拴住人、马和象，拽走各种拴上套索的秃头死人。（65）这些优秀的战士们经常在夜梦中看到她拽走熟睡的人，而德罗纳之子（马嘶）杀死熟睡的人。（66）自从俱卢族和般度族两军交战以来，他们经常梦见这位女神和德罗纳之子（马嘶）。（67）德罗纳之子（马嘶）杀死这些遭受命运打击的人，发出可怕的吼叫，恐吓一切众生。（68）这些遭受命运打击的英雄记得梦中的景象，认为现在发生的事情正是这样。（69）

在营地中，数百数千位般度族弓箭手在喧嚣声中醒来。（70）马嘶像时间派遣的死神，砍断某人的双腿，削掉某人的臀部，刺穿某人的胁部。（71）主人啊！大地上布满身负重伤的人们，在象和马的践踏下，发出痛苦的哀叫。（72）他们呼喊道：“这是什么？”“这人是谁？”“这是什么声音？”“这是怎么回事？”就这样，德罗纳之子（马嘶）成了他们的死神。（73）优秀的战士德罗纳之子（马嘶）将这些没有佩戴武器和铠甲而惊慌失措的般度族人和斯楞遮耶人送往死神的世界。（74）

惧怕他的武器，腾身跃起，惊慌失措，睡眼蒙眬，失去知觉，呆立不动。（75）腿脚僵硬，浑身无力，心惊胆战，发出尖叫，互相打击。（76）德罗纳之子（马嘶）再次登上响声可怕的战车，挽弓射箭，将另一些人送往阎摩殿。（77）另一些英勇的人中俊杰冲上前来，马嘶在远处就将他们送交死亡之夜女神。（78）战车奔驰，他在前沿厮杀，向敌人泼洒各种箭雨。（79）他握着奇妙的百月盾牌，举着色似天空的利剑，驰骋营地。（80）骁勇善战的德罗纳之子（马嘶）扰乱营地，犹如大象扰乱湖泊，王中因陀罗啊！（81）

战士们在喧嚣声中跃起，睡意未消，神志不清，惊慌失措，四处乱跑，国王啊！（82）许多战士发出尖叫，说话声音哆嗦，找不到武器和衣服。（83）有些战士披头散发，互相认不出来；有些战士惊恐地起身乱跑；有些战士屎尿失禁。（84）马和象挣断缰绳，横冲直撞，造成极大的混乱。（85）有些人满怀恐惧，躺倒在地，而马和象践踏倒地的人们。（86）人中雄牛啊！在这种局面中，罗刹们高兴满意，大声呼叫，婆罗多族俊杰啊！（87）

妖怪们满怀喜悦，发出大声呼叫，震撼四面八方和天空。（88）马和象听到这种可怕的声音，胆战心惊，挣脱缰绳，横冲直撞，践踏营地里的人们，国王啊！（89）它们狂奔乱跑，扬起尘土，使营地的夜晚加倍黑暗。（90）在漆黑一团中，人们晕头转向，父亲认不出儿子，兄弟认不出兄弟。（91）在无人驾驭的情况下，大象冲撞大象，马匹冲撞马匹，猛踢，猛踹，猛踏，婆罗多子孙啊！（92）人们陷入混乱，横冲直撞，互相杀害，推倒和打击别人。（93）人们睡意未消，神志不清，陷入黑暗，在死神的怂恿下，杀害自己人。（94）

门卫不再守门，士兵离开兵营，竭尽全力逃跑，失魂落魄，不辨方向。（95）互相杀害，互不认识，主人啊！他们遭受命运打击，呼喊着父亲或儿子。（96）他们抛弃亲友，逃向四面八方，互相呼叫着族名。（97）一些人发出哀鸣，倒在地上。疯狂战斗的德罗纳之子（马嘶）认出和杀死他们。（98）一些刹帝利一再遭到打击，满怀恐惧，失魂落魄，逃出营地。（99）成铠和慈悯在营地门口，杀死这些仓皇逃出营地、渴望活命的人。（100）没有武器和铠甲，头发披散，倒在地上，满怀恐惧，浑身颤抖，双手合十，他俩也不放过这些人。（101）大王啊！慈悯和心思狠毒的成铠不放过任何一个逃出营地的人。（102）

他俩为了取悦德罗纳之子（马嘶），又在营地放了三处火。（103）父亲的爱子马嘶武艺娴熟，大王啊！他手持利箭，在明亮的营地游荡。（104）再生族俊杰（马嘶）挥舞利剑和长矛，对付那些冲上来或逃跑的勇士。（105）英勇的德罗纳之子（马嘶）愤怒地用利剑腰斩那些战士，犹如砍断芝麻秆。（106）大地上布满倒地哀鸣的人、马和象，婆罗多族雄牛啊！（107）成千成千个人倒地死去，许多无头躯体站起又倒下。（108）他砍断那些握着武器和戴着臂钏的手臂，如同象鼻的大腿，还有脑袋和手脚，婆罗多子孙啊！（109）德罗纳之子（马嘶）截住那些逃跑的人，粉碎他们的背脊、脑袋和胁部。（110）他砍中一些人腰部，剁掉一些人的耳朵，击碎一些人的肩膀，将一些人的脑袋打进身躯。（111）

他驰骋营地，杀死许多人，黑夜变得阴森恐怖。（112）大地上布满数以千计的死人和奄奄一息的垂死者，许多倒毙的象和马，阴森恐怖。（113）到处是药叉和罗刹，可怕的车、象和马，被愤怒的德罗纳之子（马嘶）杀死的人们倒在地上。（114）一些人呼叫着母亲、父亲或兄弟。一些人说道：“愤怒的持国之子们在战斗中做不出这种事。（115）那是行为暴戾的罗刹们杀死我们这些睡觉的人。由于普利塔之子们不在场，他们才对我们犯下这种暴行。（116）天神、阿修罗、健达缚、药叉和罗刹都不能战胜受遮那陀那（黑天）保护的贡蒂之子（阿周那）。（117）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具有梵性，说话诚实，自制，怜悯一切众生，不会杀害睡觉的人、疏忽大意的人、放下武器的人、双手合十的人、逃跑的人和头发披散的人。（118）行为暴戾的罗刹们才对我们犯下这种暴行。”许多人受到这些话的安慰，躺倒在地。（119）

过了一会儿，人们停止哀鸣和呼叫，巨大的喧嚣声平息下来。（120）大地浸透鲜血，混浊的尘土顷刻消失，大地之主啊！（121）他杀死数以千计惊恐不安、失去活力的人，犹如愤怒的兽主（楼陀罗）杀死牲畜。（122）有些人互相抱着，躺倒在地，有些人逃跑，有些人躲藏，有些人抵抗，德罗纳之子（马嘶）杀死所有这些人。（123）或被大火烧死，或被马嘶杀死，战士们又互相把对方送往阎摩殿。（124）王中因陀罗啊！经过半个夜晚，德罗纳之子（马嘶）将整个般度族大军送往阎摩殿。（125）

恐怖的黑夜毁灭人、象和马，为夜行的生物增添欢乐。（126）但见各种各样的罗刹和毕舍遮吞噬人肉，吸吮鲜血。（127）肤色棕红，面目狰狞，满身尘垢，束有发髻，石牙，长腿，五脚，大腹。（128）手指后翻，粗鲁，丑陋，声音恐怖，膝盖似罐，身材低矮，脖子发青，形貌可怕。（129）但见各种各样的罗刹携带妻儿，面目狰狞，行为残忍。（130）他们成群结队，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吸吮鲜血，说道：“这好吃！这干净！这可口！”（131）那些食肉猛兽贪婪地吞噬脂肪、骨头、骨髓、鲜血和肥肉。（132）面目各异的食肉猛兽吸吮脂肪，鼓着肚皮，东奔西跑。（133）形貌恐怖和行为暴戾的罗刹有数万、数百万和数千万。（134）在这场大屠杀中，他们满怀渴求，喜形于色，人主啊！许许多多妖怪汇聚这里。（135）

天亮后，德罗纳之子（马嘶）想要离开营地，人主啊！他浑身沾满鲜血，手掌紧握剑柄，仿佛两者结为一体。（136）在这场大屠杀中，他斩尽杀绝一切人，犹如世界末日，烈火将一切众生焚烧成灰。（137）主人啊！德罗纳之子（马嘶）实现誓言，追随父亲的难以追随的足迹，解除烦恼。（138）这位人中雄牛在夜晚进入营地，杀尽熟睡的人们，现在在沉寂中走出。（139）英勇的马嘶走出营地，与他俩会合，愉快地告诉他俩一切，令他俩高兴，主人啊！（140）他俩也讨他喜欢，告诉他好消息，怎样在门口杀死数以千计的般遮罗人和斯楞遮耶人。他们愉快地拍手叫好。（141）就这样，在这个可怕的夜晚，苏摩迦人疏忽大意，在熟睡中遭到毁灭。（142）毫无疑问，时间的运转不可阻挡，曾经毁灭我们的人现在自己遭到毁灭。（143）

持国说：

大勇士德罗纳之子（马嘶）为何以前不为我的儿子获胜，创造这样重大的战绩？（144）大弓箭手德罗纳之子（马嘶）为何在刹帝利们遭到杀害后，才完成这个业绩？请你告诉我。（145）

全胜说：

确实，他以前害怕他们，不敢这样做，俱卢后裔啊！这次，由于普利塔之子们和聪明睿智的黑天不在场，（146）萨谛奇也不在场，德罗纳之子（马嘶）才完成这个业绩。如果他们在场，甚至风神之主（因陀罗）也不能杀害他们。（147）而且，这个事件发生在熟睡的人们身上，国王啊！对般度族人实行大屠杀后，这三位大勇士会合，互相说道：“真幸运，真幸运！”（148）德罗纳之子（马嘶）拥抱他俩，庆贺胜利，满怀喜悦地说道：（149）“我已经杀死所有的般遮罗人、德罗波蒂的儿子们、苏摩迦人和摩差族残兵。（150）现在，我们已经完成任务，不要耽搁，走吧！如果我们的国王还活着，我们可以向他报喜。”（1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夜袭篇》第八章（8）。

九

全胜说：

他们杀死所有的般遮罗人和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后，一起前往受伤的难敌那里。（1）他们到达那里，看到国王一息尚存，便从车上跳下，围住你的儿子。（2）他们看到断腿的国王躺在地上，呼吸艰难，神志不清，嘴中淌出鲜血。（3）许多模样可怕的猛兽围着他，成群的豺狼站在附近，等待吃他。（4）他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疼痛剧烈，艰难地驱赶想要吃他的猛兽。（5）灵魂高尚的难敌躺在地上，鲜血流淌。马嘶、慈悯和沙特婆多族成铠这三位残剩的英雄满怀忧伤，围住他。（6）这三位大勇士全身沾满鲜血，叹息着围住国王，犹如三堆祭火围住祭坛。（7）看到国王不应该这样躺在那里，他们三人不胜悲痛，哭泣起来。（8）他们用手擦去他脸上的血，哀悼这位躺在战场上的国王。（9）

慈悯说：

命运无所不能，难敌这样一位十一支大军的统帅受到杀害，躺倒在地，流淌鲜血。（10）请看这根镶金铁杵掉在地上，在酷爱铁杵、灿若黄金的难敌身旁。（11）这根铁杵在战斗中从不离开这位声誉卓著的勇士，即使现在他即将升入天国，也是这样。（12）请看这根镶金铁杵在这位英雄身边，犹如一位躺在正法之床的可爱的妻子。（13）请看时间的运转！这位折磨敌人者曾经凌驾于所有国王之上，现在遭到杀害，吞噬尘土。（14）过去，敌人在战斗中遭到他打击，倒在地上。现在，这位俱卢族国王遭到敌人打击，倒在地上。（15）过去，数以百计的国王出于惧怕，向他致敬。现在，他躺在英雄之床，陷入食肉猛兽的包围。（16）过去，国王们有所企求，侍奉这位主人。现在，他突然遭到杀害，躺倒在地。请看命运的运转！（17）

全胜说：

婆罗多族俊杰啊！马嘶望着躺倒在地的王中俊杰难敌，发出哀悼：（18）“人们说你是最优秀的弓箭手，王中之虎啊！说你像是财神，在战斗中是商迦尔舍那的学生。（19）怖军怎么会看出你的破绽？无罪的人啊！你一向是精明的力士，而他灵魂邪恶，国王啊！（20）我们看到你在战斗中遭到怖军杀害，大王啊！在这世界上，时间确实更加强大有力。（21）你通晓一切正法，卑鄙邪恶的狼腹（怖军）头脑愚钝，怎么会施展诡计杀死你？时间确实难以违抗。（22）

“在合法的战斗中，怖军不依法凭借威力作战，而用铁杵砸断你的大腿。（23）他还在战斗中用脚践踏遭到非法杀害者的脑袋，而卑鄙的坚战居然默认这一切！（24）你遭到非法杀害，只要万物存在，战士们肯定都会在战斗中谴责狼腹（怖军）。（25）国王啊！英勇的雅度族后裔罗摩经常说起你：‘在杵战中，难敌无与伦比。’（26）婆罗多子孙啊！这位苾湿尼族后裔经常在集会上赞扬你：‘这位俱卢后裔精通杵战，是我的好学生’。主人啊！（27）

“至高的仙人们指出刹帝利在战斗中面向敌人战死而达到的归宿，你已经达到。（28）难敌啊！我不为你忧伤，人中雄牛啊！我为儿子遇害的甘陀利和你的父亲忧伤。他俩将满怀忧伤，在大地上游荡乞食。（29）可耻啊！苾湿尼族后裔黑天和心思邪恶的阿周那，他俩自诩精通正法，却眼看着你遇害。（30）所有的般度族人怎样向国王们交代？能厚颜无耻地说自己杀死了难敌吗？（31）你是幸运的，甘陀利之子啊！你依法冲向敌人，在战斗中遭到杀害，人中雄牛啊！（32）

“甘陀利失去儿子和亲友，难以抗衡的持国以智慧为眼，他俩的结局会怎样？（33）可耻啊！大勇士成铠、慈悯和我，我们没有跟随国王你走向天国。（34）你是一切愿望的赐予者，保护者，众生的利益所在。可耻啊！我们没有跟随你。（35）依靠你的威力，人中之虎啊！慈悯、我和我的父亲才拥有仆从、宝石和住宅。（36）由于你的恩惠，我们和亲友一起举行多次盛大的祭祀，慷慨布施。（37）我们怎么能获得这样的旅队，像你那样与许多国王一起走向天国？（38）你走向最高归宿，国王啊！我们三个人没有跟随你，因此，我们会忧愁烦恼。（39）没有跟随你升入天国，没有财富，只能回忆你的好处。我们没有跟随你，这是怎么一回事？（40）俱卢族俊杰啊！我们只能在这大地上痛苦地游荡。离开了你，国王啊！我们哪里还会有宁静和幸福？（41）

“大王啊！你到了天国，遇见那些大勇士，请依照地位和辈分，代我向他们一一表示敬意。（42）你向老师——一切弓箭手的旗帜致敬后，告诉他我已经杀死猛光，国王啊！（43）你要拥抱大勇士波力迦王、信度王、月授和广声。（44）还有其他一些已经升入天国的优秀国王，你要代我们拥抱他们，问候安康。”（45）

马嘶向神志不清的断腿国王说完这些话，又望着他，继续说道：（46）“难敌啊！如果你还活着，请听这个悦耳的消息。般度族剩下七人，持国族剩下我们三人。（47）他们是般度族五兄弟、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萨谛奇。我们三人是我、成铠和有年之子慈悯。（48）德罗波蒂的儿子们、猛光的儿子们、般遮罗人和摩差族残兵，都已被杀死，婆罗多子孙啊！（49）请看，这是对他们的报复！般度族兄弟已经失去儿子。在沉睡中，营地中的人马全部覆灭。（50）大地之主啊！我在夜晚进入营地，像宰杀牲畜那样杀死了行为邪恶的猛光。”（51）

难敌听到这些合乎心意的话，鼓起精神，说道：（52）“恒河之子（毗湿摩）、迦尔纳和你的父亲没有为我做到的事，现在由你、慈悯和成铠一起做到了。（53）如果卑鄙的军队统帅（猛光）和束发一起已被杀死，那么，我现在觉得自己同因陀罗一样了。（54）祝你们吉祥幸福，我们会在天国相会。”灵魂高尚的俱卢族国王说完这些话，保持沉默。这位英雄命殒气绝，令朋友们悲伤。（55）他们拥抱国王，说道：“好吧。”一再回首凝视国王，登上各自的战车。（56）

天亮时分，听了你的儿子的这些悲痛的话，我满怀忧伤，跑进城里。（57）你的儿子升入天国，无罪的人啊！我满怀忧伤，仙人赐予我的天眼通现在消失了。（58）

护民子说：

国王听说儿子已死，叹出长长的热气，陷入忧虑之中。（5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夜袭篇》第九章（9）。

《夜袭篇》终。

芦　苇　篇

一○

护民子说：

夜晚逝去，猛光的车夫向法王（坚战）报告发生在沉睡中的大屠杀：（1）“大王啊！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和木柱王的儿子们一起，在夜晚疏忽大意，在自己的营地里安然入睡。（2）残忍的成铠、乔答摩之孙慈悯和邪恶的马嘶在夜里捣毁我们的营地。（3）数以千计的人、象和马遭到长矛、标枪和利斧的杀戮。你的军队全部覆灭。（4）仿佛大森林遭到利斧砍伐，婆罗多子孙啊！我听到你的军队发出大声呼叫。（5）大地之主啊！我是军队中惟一的幸存者，不知怎么躲过了成铠的注意，以法为魂的人啊！”（6）

贡蒂之子坚战得到这个噩耗，满怀对儿子们的悲伤，这位不可抗衡者倒在地上。（7）萨谛奇、怖军、阿周那和玛德利的双生子抱起倒地的坚战。（8）贡蒂之子坚战恢复知觉，发出痛苦的悲诉，因忧伤而话音含混：“我们战胜了敌人，却又被敌人战胜。（9）即使具有天眼通，也难料事情的结局。失败的敌人又成为胜利者，胜利的我们又成为失败者。（10）已经杀死兄弟、同伴、父亲、儿子、朋友、亲戚、大臣和孙子们，战胜一切人，现在我们又被敌人战胜。（11）不幸看来像幸运，幸运看来像不幸。这种胜利不像胜利，这种胜利是失败。（12）已经取得胜利，却像落难者那样忧愁烦恼，我怎么能认为这是胜利？倒是更像被敌人战胜的失败者。（13）

“为了他们，我杀戮亲友们，取得这个罪恶的胜利！他们取胜后，却又被保持警惕的失败者战胜。（14）在战斗中以耳箭为牙齿，以利剑为舌头，以弓为张开的大嘴，以弓弦声和手掌声为吼叫，（15）迦尔纳这位人中之狮愤怒暴戾，在战斗中从不退缩。他们躲过了他，如今却疏忽大意遭到杀戮。（16）以战车为湖泊，以箭雨为波浪，宝石成堆，车马成流，以标枪和刀剑为鱼，以旗帜和大象为鳄鱼，以弓为漩涡，以利箭为泡沫，（17）以战斗为月亮升起，以速度为潮汐，以弓弦声和手掌声为涛声，那些王子以各种武器为船舶，渡过这片德罗纳之海，现在却疏忽大意，遭到杀戮。（18）在这个生命世界上，任何人遭到杀戮的原因莫过于疏忽大意。幸运抛弃疏忽大意的人，不幸控制疏忽大意的人。（19）

“以精美的旗帜顶端为升腾的火焰，以箭为火光，以愤怒为大风，弓弦声，手掌声，车轮声，以铠甲和各种武器为祭品，（20）以大军为成堆的干草，勇猛的毗湿摩挥舞武器，成为大战中的熊熊烈火。那些王子曾经抵御他，现在却疏忽大意，遭到杀戮。（21）疏忽大意的人不能获得知识、苦行、财富和卓著的名声。请看，因陀罗保持警惕，杀死一切敌人，获得幸福。（22）请看，这些般度族子孙能与因陀罗媲美，由于疏忽大意，全部遭到杀戮。犹如富有的商人渡过大海，却在不经意间，在小河里翻船沉没，他们遭到怀恨在心的人们杀戮，躺倒在地。毫无疑问，他们已经升入天国。（23）我怎么能不为贤惠的黑公主忧伤？她今天肯定会沉入忧伤之海。听到兄弟、儿子和年迈的般遮罗族父王遭到杀害，她肯定会失去知觉，跌倒在地。她会卧床不起，肢体因忧伤而瘦削。（24）她适合过幸福生活，怎么能承受悲伤痛苦？在儿子和兄弟亡故的刺激下，她如同遭到烈火焚烧。”（25）

俱卢族国王（坚战）痛苦地诉说了这些话后，对无种说道：“你去把不幸的黑公主和她的母系亲属带到这里来。”（26）玛德利之子（无种）依法听从如同正法之神的国王的命令，驾车迅速前往王后的住处，那里也住着般遮罗王的妻子们。（27）

阿阁弥吒后裔（坚战）派遣玛德利之子（无种）后，忧愁难解，伤心哭泣，与朋友们一起前往儿子们战斗的地方，那里成群成群的怪物出没。（28）他进入这个阴森可怕的地方，看到儿子们和朋友们躺倒在地，肢体流淌鲜血，身首分离破碎。（29）优秀的执法者坚战看到他们后，痛苦不堪。这位俱卢族俊杰放声痛哭，与随从们一起倒在地上，失去知觉。（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夜袭篇》第十章（10）。

一一

护民子说：

他看到儿子们、弟兄们和朋友们在战斗中遭到杀害，心中充满痛苦，镇群王啊！（1）灵魂高尚的坚战想起这些儿孙、兄弟和自己人，悲痛欲绝。（2）他眼中涌满泪水，身体颤抖，神志不清。朋友们惶恐不安，连忙安慰他。（3）

正在这时，无种带着痛苦万分的黑公主，乘坐灿若太阳的车子来到。（4）黑公主住在水没城，听到她的所有儿子死去的噩耗，心情沉痛。（5）她浑身颤抖，犹如芭蕉树在风中摇晃。她满怀忧伤，一见到国王，就倒在地上。（6）她的双眼如同盛开的莲花，面庞因忧伤而突然消瘦，犹如太阳笼罩在黑暗中。（7）看到她倒在地上，英勇的狼腹（怖军）激动地走上前去，用双臂抱起她。（8）

美丽的黑公主得到怖军的安抚，她哭泣着对般度之子（坚战）及其弟弟们说道：（9）“多么幸运，国王啊！按照刹帝利正法，将儿子们献给阎摩，你现在可以享用整个大地了。（10）多么幸运，普利塔之子啊！你安然无恙，获得整个大地，也就不会再记得行为如同疯象的妙贤之子（激昂）。（11）多么幸运，听到英勇的儿子们按照刹帝利正法捐躯后，你就不会再记得和我一起在水没城的日子。（12）听到行为邪恶的德罗纳之子（马嘶）杀死这些熟睡的英雄，普利塔之子啊！我像躺在烈火中，忧愁烧灼我。（13）如果今天你不奋勇作战，拿下作恶的德罗纳之子（马嘶）及其随从的性命，（14）如果德罗纳之子（马嘶）的恶行得不到报应，般度之子们啊！你们要知道，我就在这里绝食至死。”（15）

说完这些话，声誉卓著的祭军之女黑公主坐在般度之子法王坚战身旁。（16）般度之子（坚战）看到可爱的王后坐在身旁，这位以法为魂的王仙对容貌美丽的德罗波蒂说道：（17）“通晓正法的美女啊！你的儿子们和兄弟们依法而死，你不必为他们悲伤。（18）贤女啊！德罗纳之子（马嘶）已经远去森林，美女啊！你怎样确认他在战斗中被杀死？”（19）

德罗波蒂说：

我听说德罗纳之子（马嘶）头上有一颗天生的摩尼珠。在战斗中杀死这个罪人后，我要看到取回的摩尼珠，将它戴在你的头上，国王啊！这样我才活下去。这是我的决定。（20）

护民子说：

容貌美丽的黑公主对般度族国王说完这些话，走近怖军，悲愤地说道：（21）“你牢记刹帝利正法，怖军啊！你能保护我。像因陀罗杀死商波罗那样，杀死那个行为邪恶的人吧！在这世上，你的勇气无人可比。（22）举世皆知，在多象城大祸临头，你成为普利塔之子们的庇护。同样，遇见希丁波，你成为救主。（23）在毗罗吒城，我受空竹欺凌，也是你从危难中救出我，犹如因陀罗救出宝罗密。（24）普利塔之子啊！正像你以前创造种种伟大的业绩，杀敌者啊！杀死德罗纳之子（马嘶），获得快乐吧！”（25）

听了她滔滔不绝的悲诉，贡蒂之子大力士怖军怒不可遏。（26）他登上车身镶金的大战车，拿起美丽的弓，搭上箭。（27）他让无种担任车夫，一心想要杀死德罗纳之子（马嘶），挽开搭上箭的弓，迅速策马前进。（28）人中之虎啊！那些骏马快速似风，受到催促，飞快地奔驰。（29）永不退却的勇士怖军离开自己的营地，沿着德罗纳之子（马嘶）的车辙，快速前进。（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夜袭篇》第十一章（11）。

一二

护民子说：

难以抗衡的怖军出发后，眼似莲花的雅度族雄牛（黑天）对贡蒂之子坚战说道：（1）“般度之子啊！你的这位弟弟满怀丧子的悲痛，想要杀死德罗纳之子（马嘶），前去挑战，婆罗多子孙啊！（2）怖军是你最宠爱的弟弟，婆罗多族雄牛啊！今天他去冒险，你为何无动于衷？（3）攻克敌人城堡的德罗纳教给儿子的武器，名叫梵颅。这个法宝甚至能焚烧整个大地。（4）灵魂高尚、大福大德的老师（德罗纳）是一切弓箭手的旗帜。他喜欢胜财（阿周那），赐给他梵颅法宝。（5）他的儿子不能忍耐，向他乞求这个法宝。于是，他仿佛不情愿地也教给他的儿子这个法宝。（6）灵魂高尚的老师（德罗纳）通晓一切正法，知道自己的儿子浮躁，一向对他不寄予厚望。（7）‘孩子啊！即使遇到最大的危难，你也决不能在战斗中对人类使用这个法宝。’（8）德罗纳老师对儿子说完这些话后，又说道：‘你始终没有走上正道，人中雄牛啊！’（9）

“灵魂邪恶的马嘶听了父亲的逆耳之言，对一切幸福感到绝望，悲哀地在大地上游荡。（10）俱卢族俊杰啊！那时你在森林中，婆罗多子孙啊！他来到多门城住下，受到苾湿尼族崇敬。（11）他住在多门城，有一天，在海边，与我单独会面，仿佛微笑着，说道：（12）‘黑天啊！我的父亲，婆罗多族的老师，真正英勇，修炼严厉的苦行，从投山仙人那里，（13）获得天神和健达缚崇拜的法宝，名叫梵颅，陀沙诃族后裔啊！它现在在我手里，如同在我的父亲手里。（14）你拿走我这个法宝，雅度族俊杰啊！你也给我在战斗中杀敌的飞轮法宝。’（15）

“国王啊！他双手合十，竭力向我乞求法宝，婆罗多族雄牛啊！我高兴地对他说道：（16）‘天神、檀那婆、健达缚、人、鸟和蛇即使合在一起，也不及我的勇气的百分之一。（17）这张弓，这支标枪，这只飞轮，这根铁杵，你想要取走哪件，我就给你哪件。（18）你能拿起哪件，或者你能在战斗中使用哪件，你就取走吧！我也不要你想给我的武器。’（19）他仿佛与我竞争，大臂者啊！挑选这只金刚轮毂、千条轮辐的铁制飞轮。（20）我对他说道：‘你拿走飞轮吧！’随即，他上前使劲用左手抓住飞轮，但他不能移动它，永不退却者啊！（21）然后，他又用右手抓住飞轮，但竭尽全力，也拿不起来。（22）德罗纳之子（马嘶）用尽力气，也不能抓起或移动飞轮，灰心丧气，婆罗多子孙啊！他尽了最大努力，精疲力竭，只得罢休。（23）

“马嘶停下手，精神沮丧，心情温和，我上前招呼他，对他说道：（24）‘他（阿周那）是神和人中的最高典范，手持甘狄拨神弓，驾驭白马，以猿猴为旗徽。（24）他在两人格斗中，想要战胜神中之神主、乌玛之夫青项（湿婆）的化身，令商迦罗（湿婆）满意。（25）在这大地上，没有比他令我更喜欢的人。我没有什么东西不能送给他，甚至包括妻子和儿子。（27）婆罗门啊！甚至我的这位行为纯洁的朋友普利塔之子，也从未说过你对我说的这种话。（28）我遵行十二年严酷的梵行，前往雪山山麓修炼苦行。（29）艳光公主遵行与我同样的誓言，生下我的儿子始光，光辉灿烂，是永童的化身。（30）即使是他，也没有像你这样向我乞求这只无与伦比的神奇飞轮，傻瓜啊！（31）强大有力的罗摩、伽陀和商波也从来没有向我提出像你这样的乞求。（32）住在多门城的其他一些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大勇士也从来没有向我提出像你这样的乞求。（33）你是婆罗多族老师的儿子，受到所有雅度族人尊敬，优秀的勇士啊！你想要用飞轮与谁作战？’（34）

“听了我说的这些话，德罗纳之子（马嘶）回答道：‘黑天啊！我向你致敬后，准备与你作战，永不退却者啊！（35）因此，我向你乞求天神和檀那婆崇拜的飞轮，心想我会变得不可战胜，主人啊！我对你说的是实话。（36）我现在不能实现我的难以实现的愿望，盖沙婆啊！我准备离开这里，乔宾陀啊！请你祝福我吧！（37）你这位苾湿尼族雄牛拥有这个飞轮，在这世上没有人能获得这个飞轮。’（38）说完这些话，愚蠢的德罗纳之子（马嘶）从我这里取走许多车马、财物和各种宝石，然后离去。（39）他灵魂邪恶，冲动，浮躁，残忍，而通晓梵颅法宝，因此，狼腹（怖军）要防备他。”（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夜袭篇》第十二章（12）。

一三

护民子说：

全体雅度族宠爱的优秀战士（黑天）说完这些话，登上配备有一切武器的大战车，套上戴有金花环的甘波阁骏马。（1）色似朝阳的战车车轭，右边套着塞尼耶马，左边套着妙项马，外侧的两匹马是云花马和巨云马。（2）但见车上耸立着工巧天制造的神奇的旗杆，镶有各种宝石，如同幻象。（3）但见旗杆顶上有光辉灿烂的毗娜达之子（金翅鸟）。这位蛇的敌人是言而有信的黑天的旗徽。（4）一切弓箭手的旗帜——感官之主（黑天）、行为诚实的阿周那和俱卢族国王坚战登上这辆战车。（5）

这两位灵魂高尚者坐在手持角弓的陀沙诃族后裔（黑天）身旁，光彩熠熠，犹如双马童坐在婆薮之主（因陀罗）身旁。（6）陀沙诃族后裔（黑天）让他俩登上这辆举世崇拜的战车后，鞭策快马前进。（7）这些骏马飞速奔驰，拉着这辆上等战车，上面坐着两位般度之子和雅度族雄牛（黑天）。（8）这些骏马拉着手持角弓者（黑天）飞速奔驰，发出的声音犹如飞鸟凌空俯冲。（9）他们快速追赶大弓箭手怖军，婆罗多族雄牛啊！顷刻之间，这些人中之虎追上了他。（10）

即使这些大勇士追上了贡蒂之子（怖军），也不能劝阻他。他怒火中烧，一心复仇。（11）这些手持硬弓、光辉吉祥的勇士眼看着他驾驭快马，驰向跋吉罗提河岸。他听说杀死这些灵魂高尚者的儿子们的马嘶就在这里。（12）他看到灵魂高尚、声誉卓著的黑岛生毗耶娑和仙人们一起坐在水边。（13）他也看到行为残忍的德罗纳之子（马嘶）坐在附近，身穿拘舍草衣，涂抹酥油，沾满尘土，头发披散。（14）大臂者贡蒂之子怖军紧握弓箭，跑向他，喊道：“站住！站住！”（15）

德罗纳之子（马嘶）看到这位可怕的弓箭手手持弓箭，后面遮那陀那（黑天）的车上还站着他的两位兄弟，顿时心中恐慌，认为自己的时限已到。（16）但德罗纳之子（马嘶）振作精神，召唤至高的法宝。他用左手握住芦苇箭，在这危难时刻发射法宝。（17）不能忍受那些利箭和这些手持神奇武器的勇士，他愤怒地说出残忍的话：“杀死般度之子！”（18）威武的德罗纳之子（马嘶）说罢，放出法宝，想要搅乱一切世界，王中之虎啊！（19）那支芦苇箭中产生烈火，犹如世界末日的阎摩，仿佛要焚毁整个三界。（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夜袭篇》第十三章（13）。

一四

护民子说：

大臂者陀沙诃族后裔（黑天）从一开始就凭迹象知道德罗纳之子（马嘶）的意图，对阿周那说道：（1）“阿周那啊！德罗纳教给你的那个法宝，一直藏在你的心中，般度之子啊！现在是用它的时候了。（2）为了保护你的兄弟和你自己，在战斗中放出这个法宝吧！它能拦截一切武器，婆罗多子孙啊！”（3）

诛灭敌雄的般度之子（阿周那）听了盖沙婆（黑天）的话，迅速下车，手握弓箭。（4）这位折磨敌人者首先祝福老师之子（马嘶），然后祝福自己和所有的兄弟。（5）他向所有天神和长辈们致敬，放出法宝，心中默念：“让这个法宝制服那个法宝！”（6）

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突然放出的这个法宝熊熊燃烧，大放光芒，犹如世界末日的烈火。（7）同样，威武勇猛的德罗纳之子（马嘶）的那个法宝也熊熊燃烧，光焰笼罩。（8）狂风大作，数以千计的彗星坠落，一切众生陷入大恐怖。（9）天空中充满响声和燃烧的光焰，整个大地连同山林树木摇晃不停。（10）

这时，两位大仙看到这两个法宝正在以光焰燃烧三界。（11）以法为魂的那罗陀和婆罗多族祖父（毗耶娑）想要安抚堕罗婆遮之孙（马嘶）和胜财（阿周那）这两位英雄。（12）这两位牟尼通晓一切正法，为一切众生谋利益，具有无上威力，站在燃烧的两个法宝中间。（13）这两位声誉卓著的优秀仙人不可抵御，上前站在两个法宝中间，犹如燃烧的两堆烈火。（14）他俩受天神和檀那婆崇敬，一切众生不可抗拒，为了维护三界利益，想要制止法宝的威力。（15）

两位仙人说：

那些已故的大勇士即使精通一切武器，也决不在人类中使用这种法宝。（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夜袭篇》第十四章（14）。

一五

护民子说：

人中之虎胜财（阿周那）看到这两位威力如同烈火的仙人，便迅速收住神箭。（1）这位优秀辩士双手合十，对两位仙人说道：“我是想用法宝制服法宝。（2）一旦我的法宝收回，行为邪恶的德罗纳之子（马嘶）肯定会凭借他的法宝的威力，焚毁我们所有人。（3）你俩如同天神，应该设法维护我们和世界的利益。”（4）

说罢，胜财（阿周那）收回法宝。甚至天神也难以收回交战中的法宝。（5）除了般度之子（阿周那）之外，即使百祭（因陀罗）显身，也不能收回在战斗中放出的法宝。（6）除非恪守梵行誓言，任何灵魂不完善的人都不能收回放出的、具有梵力的法宝。（7）不遵守梵行的人放出法宝后，又收回法宝，法宝会粉碎他和随从们的脑袋。（8）阿周那遵奉梵行，恪守誓言，获得难以获得的法宝。即使陷身最大的危难，也不使用这个法宝。（9）英勇的般度之子阿周那信守誓言，遵奉梵行，尊敬长辈，因此，他能收回法宝。（10）

德罗纳之子（马嘶）也看到两位仙人站在前面，但他不能收回作战的法宝。（11）国王啊！德罗纳之子（马嘶）不能收回作战的法宝，神情沮丧，对岛生（毗耶娑）说道：（12）“我遭遇极大的危险，惧怕怖军，想要保住自己的生命，放出这个法宝，牟尼啊！（13）怖军一心想要杀死持国之子，在战斗中不守正法，行为狡诈，尊者啊！（14）因此，我这个灵魂不完善的人放出这个法宝，婆罗门啊！现在，我不敢收回它。（15）我放出的这个法宝难以抗拒，牟尼啊！我已经祈祷这个具有烈火威力的法宝杀死般度之子。（16）这个法宝的目标是毁灭般度之子们，因此，它今天会剥夺所有般度之子的生命。（17）我心中充满愤怒，做了这件恶事，婆罗门啊！我在战斗中放出法宝，想要杀死普利塔之子们。”（18）

毗耶娑说：

孩子啊！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熟谙梵颅法宝。他放出法宝，不是出于愤怒，也不是要在战斗中杀死你。（19）阿周那是在战斗中，用他的法宝制止你的法宝。他放出法宝后，又收回法宝。（20）在你的父亲教导下，他获得梵宝。即使这样，大臂者胜财（阿周那）也绝不背离刹帝利正法。（21）这样一位坚定沉着、通晓一切武器的贤士，你为何要杀死他和他的兄弟？（22）一旦梵颅法宝被另一件法宝击毁，这里的王国就会遭逢旱灾，连续十二年不下雨。（23）因此，大臂者般度之子（阿周那）即使有能力，也不击毁你的那个法宝，以维护众生的利益。（24）般度族、你和王国都应该得到保护，因此，你收回那个法宝吧！大臂者啊！（25）请你息怒吧！让般度之子们安然无恙吧！王仙般度之子（坚战）不愿采取非法手段获胜。（26）你把你头上的那颗摩尼珠送给他们吧！般度族兄弟们拿到这颗摩尼珠，会让你保留性命。（27）

德罗纳之子说：

我的这颗摩尼珠胜过般度族和俱卢族获得的任何宝石和财富。（28）谁戴上它，就不会惧怕武器、疾病、饥饿和疲劳，不会惧怕天神、檀那婆或蛇。（29）不会惧怕罗刹，不会惧怕强盗。具有这般威力的摩尼珠，我决不应该舍弃。（30）但你对我说了这话，我应该照办。这就是摩尼珠。而这支放出的芦苇箭不能落空，它将掉进般度族妇女的子宫。（31）

毗耶娑说：

你就这样做吧！决不要再有其他想法。你把它投进般度族妇女的子宫后，就停止吧！（32）

护民子说：

听了岛生（毗耶娑）的话，他极其痛苦地把法宝投进般度族妇女的子宫。（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夜袭篇》第十五章（15）。

一六

护民子说：

感官之主（黑天）确认行为邪恶的德罗纳之子（马嘶）投出法宝后，高兴地对他说道：（1）“有位恪守誓言的婆罗门在水没城看到毗罗吒王的女儿，也就是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的儿媳，对她说道：（2）‘在俱卢族灭绝时，你的儿子会出生。这个胎儿将成为继绝者。’（3）这位善人的话会兑现，名叫继绝的儿子将延续他们的家族。”（4）

沙特婆多族俊杰乔宾陀（黑天）说着这些话，德罗纳之子（马嘶）极其愤怒，回答他说：（5）“你偏心眼，盖沙婆啊！事情不会像你说的那样，莲花眼啊！我就这样说，不会有别的结果。（6）因为我放出的法宝将击中你想要保护的毗罗吒女儿的胎儿，黑天啊！”（7）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法宝不会落空，但这个胎儿死后会复活，还会长寿。（8）所有的智者都知道你是个卑鄙的罪人，屡屡作恶，杀害儿童。（9）因此，你要尝到恶行的苦果！你将在大地上游荡三千年，在任何地方都没人理你。（10）你将独自在荒野游荡，没有同伴，卑鄙的小人啊！因为在人间没有你的地位。（11）满身病痛，散发脓血味，灵魂邪恶的人啊！你将到处游荡，栖居人迹罕至的森林。（12）

而继绝成年后，通晓吠陀，信守誓言。这位英雄将从有年之子慈悯那里获得一切武器。（13）熟悉各种神奇的武器，恪守刹帝利正法，以法为魂，他将统治大地六十年。（14）尤其是这位大臂者将成为俱卢族国王，名叫继绝，出现在你的眼前，心思邪恶的人啊！请看，这是我的苦行和真理的威力，下贱的人啊！（15）

毗耶娑说：

你不顾我们，做出这种残忍的事。即使你是婆罗门，却采取这样的行为。（16）因此，提婆吉之子（黑天）说出这些话。毫无疑问，你将会那样，行为卑劣的人啊！你走吧！（17）

马嘶说：

有你在，婆罗门啊！我将在人间活下去。让这位人中俊杰的话实现吧！（18）

护民子说：

德罗纳之子（马嘶）将摩尼珠交给般度族兄弟后，在他们的目送下，无精打采地前往森林。（19）诛灭敌人的般度族兄弟将乔宾陀（黑天）、黑岛生（毗耶娑）和大牟尼那罗陀请到前面。（20）他们带着德罗纳之子（马嘶）天生的摩尼珠，迅速去见正在绝食的、机智的德罗波蒂。（21）

这些人中之虎们驾驭快速似风的骏马，和陀沙诃族后裔（黑天）一起，返回营地。（22）这些大勇士迅速下车，看到痛苦的黑公主德罗波蒂，而他们的痛苦也不亚于她。（23）般度族兄弟和盖沙婆（黑天）一起，走近悲痛忧伤、失去欢乐的德罗波蒂，围绕她站着。（24）大力士怖军按照国王的吩咐，交给她神奇的摩尼珠，说道：（25）：“吉祥女啊！这颗摩尼珠给你。杀死你的儿子的人已被打败。起来吧！抛弃忧愁，记住刹帝利正法！（26）黑眼睛女郎啊！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前去和谈时，胆怯的女郎啊！你对诛灭摩图者（黑天）说了这些话：（27）‘我没有丈夫，没有儿子，没有兄弟，甚至没有你，乔宾陀啊！因为国王想要求和。’（28）你对人中俊杰（黑天）说的这些坚定的话符合刹帝利正法，你应该记取。（29）罪恶的难敌阻挡我们的王国之路，已被杀死。我也撕裂难降，喝了他的血。（30）我们已经报仇雪恨，不会受人谴责。我们打败德罗纳之子（马嘶），又放了他，考虑到他是婆罗门和老师的儿子。（31）他已经丧失名誉，空余躯体，王后啊！他已经交出摩尼珠，放下武器。”（32）

德罗波蒂说：

我只是要报仇。老师的儿子如同我的老师。请国王把这颗摩尼珠戴在头上吧！婆罗多子孙啊！（33）

护民子说：

于是，国王拿起摩尼珠，戴在头上。按照德罗波蒂的说法，这是老师的遗物。（34）大王头上戴着这颗神奇的摩尼珠，光彩熠熠，犹如月亮照耀山岳。（35）怀着丧子悲痛而聪明贤惠的黑公主站起身来。法王（坚战）又询问大臂者黑天。（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夜袭篇》第十六章（16）。

一七

护民子说：

三位勇士杀死熟睡的全部军队，坚战王悲痛地对陀沙诃族后裔（黑天）说道：（1）“黑天啊！德罗纳之子（马嘶）这个卑鄙的恶人，怎么会杀死我的所有大勇士儿子？（2）德罗纳之子（马嘶）怎么会杀死木柱王的儿子们？他们武艺高强，能与数百数千敌人作战。（3）他怎么会杀死优秀的勇士猛光？大弓箭手德罗纳在战斗中也不在猛光前露面。（4）我们老师的这个儿子做了什么事，人中雄牛啊！居然能独自杀死营地所有人？”（5）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确实，德罗纳之子（马嘶）已经寻求永恒不灭的神中之神主（湿婆）庇护。因此，他能独自杀死许多人。（6）如果大神（湿婆）满意，也会赐予长生不死。吉利舍（湿婆）赐予的勇气甚至能制服因陀罗。（7）我十分了解这位大神，婆罗多族雄牛啊！我知道他过去的各种事迹。（8）他是众生的开始、中间和结束，婆罗多子孙啊！整个世界依靠他的行动运转。（9）

老祖宗（梵天）想要创造众生，首先看到他，对他说道：“创造众生吧！别耽搁。”（10）感官之主（湿婆）说道：“好吧！”这位大苦行者了解众生的缺陷，潜入水中修炼长期苦行。（11）老祖宗（梵天）等他等了很长时间后，依照自己的心愿创造出另一位创造一切众生者。（12）这位创造主看到吉利舍（湿婆）沉在水中，便对父亲说道：“如果没有在我之前出生者，我才会创造众生。”（13）父亲回答说：“没有人在你之前出生。这棵树桩沉在水中，你放心创造吧！”（14）

他创造出以陀刹为首的七位生主，通过他们创造出所有四类生物群。（15）一旦创造出来后，一切众生感到饥饿，突然跑向创造主，想要吞噬他，国王啊！（16）他即将遭到吞噬，跑向老祖宗（梵天），寻求庇护，说道：“你保护我吧！安排他们的生活吧！”（17）于是，老祖宗（梵天）赐给他们食物、药草和植物，也将弱小的动物赐给强大的动物。（18）食物得到安排后，众生满意地前往各自的去处，国王啊！他们高兴地在同类中繁殖。（19）

生物群繁殖，世界师父（梵天）满意。年长者（湿婆）从水中出来，看到这些众生。（20）看到各种各样的生物凭自己的能力繁殖，尊者楼陀罗（湿婆）满腔愤怒，除掉自己的生殖器。（21）他把除掉的生殖器放在地上。永恒不灭的梵天仿佛用话语安抚他：（22）“你怎么在水中呆了这么长时间？沙尔婆啊！你为什么除掉那个生殖器，扔在地上？”（23）

世界师父（湿婆）愤怒地回答师父（梵天）说：“已经由别人创造出众生，我还要它做什么？（24）我用苦行为众生创造食物，老祖宗啊！正像众生一样，这些药草会永远滋生。”（25）大苦行者薄婆（湿婆）满腔愤怒，说完这些话，神情沮丧，前往孟阇凡山脚修炼苦行。（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夜袭篇》第十七章（17）。

一八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天神时代（圆满时代）过去，众天神想要举行祭祀，便按照吠陀的规定进行准备。（1）他们有条不紊，确定适合祭祀的地方、适合分享祭品的天神和各种祭祀用品。（2）众天神确实不认识楼陀罗（湿婆），没有安排斯塔努（湿婆）这位天神分享祭品，人主啊！（3）

在祭祀中，众天神没有让这位身穿兽皮者分享祭品。他想要强行获得祭品，首先造了一张弓。（4）世界祭，行动祭，永恒的家祭，五大元素祭，第五是人祭。（5）迦波尔迪（湿婆）渴望祭祀，用世界祭制作这张弓，造出的弓有五腕尺长。（6）以祈祷感叹词作为弓弦，以祭祀的四个分支作为弓的身体，婆罗多子孙啊！（7）然后，这位大神愤怒地拿着这张弓，来到众天神举行祭祀的地方。（8）

看到这位永恒的梵行者挽弓，大地女神惧怕，群山颤抖。（9）风不吹拂，火不继续燃烧，空中的星星乱了阵脚。（10）太阳不放光芒，月亮黯然失色，整个天空笼罩在昏暗中。（11）众天神无可奈何，不知所措。祭祀失去光彩，吠陀离开他们。（12）然后，他用可怕的利箭射中祭祀心窝。祭祀化作鹿，和火神一起逃走。（13）祭祀在空中遭到楼陀罗（湿婆）追逐，以那种形象到达天国，光彩熠熠。（14）

祭祀逃跑后，知觉不照耀众天神。众天神失去知觉，浑然不知一切。（15）愤怒的三眼神（湿婆）用弓的尖端捅碎萨毗多的手臂、薄伽的眼睛和普善的牙齿。（16）于是，众天神和祭祀的各个分支一齐逃跑。其中一些在那里抖动着，仿佛就要死去。（17）青项（湿婆）引起众天神逃跑，又笑着用弓的尖端拦截他们。（18）众天神发出的呼喊切割弓弦，国王啊！弓弦突然断裂。（19）

然后，众天神和祭祀一起走近无弓的神中之主，请求他庇护。神主赐予他们恩惠。（20）尊神已经平静，将愤怒抛进大海。愤怒变成烈火，永远焚烧海水。（21）他也赐予薄伽双眼，赐予萨毗多双臂，赐予普善牙齿，也恢复祭祀，般度之子啊！（22）一切恢复稳定祥和，众天神让他分享一切祭品。（23）

他发怒，整个世界都不安定；他平静，整个世界都安定。英勇的湿婆对马嘶感到满意。（24）因此，你的所有大勇士儿子，还有其他许多勇士，般遮罗人以及随从们，遭到杀戮。（25）你不必把此事放在心上，因为这不是德罗纳之子（马嘶）的业绩，而是大神赐给他的恩惠。你就接着做你应该做的事吧！（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夜袭篇》第十八章（18）。

《芦苇篇》终。《夜袭篇》终。

第十一　妇女篇

除　忧　篇

一

镇群说：

难敌被杀，全军覆灭，持国大王听了之后做些什么？牟尼啊！（1）同样，思想高尚的正法之子、俱卢后裔坚战王做些什么？以慈悯为首的三位勇士做些什么？（2）我已经听了马嘶的事迹，互相的诅咒，请你说说全胜讲述的此后的事情。（3）

护民子说：

一百个儿子被杀，犹如大树砍去所有树枝。大地之主持国满怀丧子的悲痛，忧伤苦恼。（4）大智者全胜走近忧心忡忡、默默沉思的持国，说道：（5）“你为何忧伤？大王啊！忧伤毫无用处。十八支大军已经覆灭，民众之主啊！大地荒无人烟，一片空虚。（6）来自四面八方的国王们全都与你的儿子一起走向死亡。（7）依次为父亲、儿子、亲戚、朋友和老师们举行葬礼吧！”（8）

护民子说：

子孙遭到杀戮，满怀悲痛，听了这些伤心话，顽强的持国倒在地上，犹如大树被狂风刮倒。（9）

持国说：

儿子们、大臣们和所有的朋友遭到杀戮，我将痛苦地在这大地上游荡。（10）失去了亲人们，如同一只衰老的鸟失去双翼，我如今活着还有什么用？（11）失去王国、朋友和眼睛，我将黯然失色，犹如日月失去光芒。（12）我不听从阇摩陀耆尼之子（持斧罗摩）、神仙那罗陀、黑天和岛生（毗耶娑）的劝告。（13）在大会堂上，黑天为了我好，说道：“国王啊！你儿子的敌意也太过分了。”（14）我心思不正，没有听从他的话，现在极其后悔。我没有听从毗湿摩的符合正法的话。（15）我听说吼声如牛的难敌和难降遭到杀戮，迦尔纳遇难，德罗纳如同太阳陨落，我的心都碎了。（16）我不记得我过去做了什么恶事，现在让我这个愚昧之人遭受恶报，全胜啊！（17）我肯定在前生做了错事，造物主才让我尝到这些恶果。（18）在我年老之时，由于命运作祟，所有的亲人和朋友遭到毁灭，在这世上，还有比我更痛苦的人吗？（19）今天，就让般度族看着我这个严守誓言的人，踏上通向梵界的漫长的路吧！（20）

护民子说：

人中因陀罗（持国）沉浸在忧伤中，哀悼不已，全胜说了这些话，消除他的忧伤：（21）“国王啊！摒弃忧伤吧！你已从老人们那里听取吠陀和各种经典的教导，王中俊杰啊！你也听取过仙人们对满怀丧子悲痛的斯楞遮耶说的话。（22）你的儿子少年气盛，国王啊！你不听从朋友们的劝告。你贪图果实，不做任何对自己真正有益的事情。（23）你的谋士是难降，灵魂邪恶的罗陀之子（迦尔纳），灵魂恶毒的沙恭尼，心思不正的奇军，还有沙利耶，致使整个世界变成毒箭。（24）你的儿子不听从俱卢族长辈毗湿摩、甘陀利和维杜罗的劝告，婆罗多子孙啊！（25）不尊重任何正法，一味主张战斗，所有的刹帝利遭到毁灭，增长敌人的荣誉。（26）你作为仲裁人，却不说该说的话。你作为掌秤人，却不保持天平平衡。（27）遇事从一开始就处理恰当，人们就不会为过去的事情后悔。（28）你溺爱儿子，想要讨好他，国王啊！现在你感到后悔了。但你不必陷入忧伤。（29）

“一个人只看到蜂蜜，不看到陷阱，因贪图蜂蜜而坠落，便会像你一样忧伤。（30）忧伤者不会获得财富，不会获得幸福，不会获得吉祥，也不会达到至高目标。（31）自己引起了火，而用衣服去遮盖，结果被烧着，智者不该为此忧愁烦恼。（32）你和儿子用语言之风扇旺普利塔之子们的烈火，还往里面浇灌贪婪之酥油。（33）你的儿子们犹如飞蛾栽进烈火，遭到盖沙婆（黑天）的火焰焚烧。你不必为他们忧伤。（34）你的脸上挂满泪水，国王啊！这不符合经典规定，不为智者们赏识。（35）这些泪珠如同火花烧灼人们。你用智慧抑止愤怒，自己控制住自己吧！”（36）

灵魂高尚的全胜这样安慰持国，折磨敌人者啊！接着，维杜罗又说了这些充满智慧的话。（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一章（1）。

二

护民子说：

请听，维杜罗取悦人中雄牛奇武之子（持国），说了这些如同甘露的话。（1）

维杜罗说：

国王啊！你为何躺着？起来吧！你要自己控制住自己！这是一切动物、植物和人的定命。（2）一切积累的东西毁灭，一切居于高处的东西坠落，结合者以分离告终，生命以死亡告终。（3）阎摩拽走勇士和懦夫，婆罗多子孙啊！这些刹帝利为何不战斗？刹帝利雄牛啊！（4）不战斗则死亡，战斗则活命，而时间一到，大王啊！谁也不能逃脱。（5）你不必为这些战死者忧伤，国王啊！以经典为准则，他们走向至高归宿。（6）他们全都诵习吠陀，恪守誓言，面向敌人而死，你何必忧伤？（7）他们来自不可见的地方，又回到不可见的地方；他们不属于你，你也不属于他们，你何必忧伤？（8）战死者升入天国，杀敌者赢得名声，战斗不会徒劳无功，两者都享有功德。（9）因陀罗会为他们安排如意的世界，人中雄牛啊！因为他们是因陀罗的客人。（10）人们通过慷慨布施的祭祀，通过苦行，通过知识，都不能像战死的勇士那样立即升入天国。（11）

数以千计的父亲和母亲，数千百计的妻子和儿子，经历轮回，他们属于谁？或者，我们属于谁？（12）数以千计的悲痛状况，数以百计的恐惧状况，每天都在发生，它们困扰愚者，而不困扰智者。（13）对于时间，没有可爱者，也没有可恨者，俱卢族俊杰啊！时间也决不保持中立，它拽走一切。（14）生命、美貌、青春、财富、健康以及与可爱的人共同生活，一切无常，智者均不贪恋。（15）你不必独自为共同的痛苦忧伤。即使一个人已不复存在，这痛苦也不会停息。（16）如果你感受到强烈的痛苦，你不要忧伤，而应该对抗它。不为痛苦忧伤，这是治疗痛苦的良药。为痛苦忧伤，不能克制痛苦，反而增加痛苦。（17）

与可憎者结合，与可爱者分离，只有智慧浅薄的人才会为此心烦意乱。（18）你为痛苦忧伤，并不导致财富、正法和幸福。它背离原定的目标，以致失去人生三要（正法、利益和爱欲）。（19）面对以盛衰兴亡为特征的财富，人们永不满足，陷入愚痴。而智者永远知足。（20）一个人应该凭借智慧消除思想痛苦，犹如凭借草药消除肉体痛苦。知识具有这种力量。愚者不能达到心灵平静。（21）从前的业追随一个人，随他躺而躺，随他站而站，随他跑而跑。（22）他在这样或那样的情况下做的善事或恶事，会在这样或那样的情况尝到善果或恶果。（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二章（2）。

三

持国说：

你用美妙的话语消除我的忧伤，大智者啊！我愿意继续听取你的真实可信的话。（1）与可憎者结合，与可爱者分离，智者怎么会不为此心烦意乱？（2）

维杜罗说：

智者摆脱思想的痛苦和快乐，就能获得平静，找到美好的归宿。（3）人们忧虑的一切皆属无常，人中雄牛啊！这个世界如同芭蕉树，毫不坚实。（4）智者们说，人的身体如同房屋，到时候会倒塌。惟一的实质是外表装饰。（5）正像人们抛弃旧的或不旧的衣裳，换上另一件衣裳，人的身体也是这样。（6）奇武之子啊！众生凭借自己的业，在这世上获得痛苦或幸福。（7）凭借自己的业升入天国，或幸福，或痛苦，婆罗多子孙啊！或自愿，或被迫，都要承受这个结果。（8）

正如泥制的陶罐，有的在陶工的转轮上就破裂，有的半成形就破裂，有的刚成形就破裂。（9）有的移动时破裂，有的移动后破裂，有的潮湿时破裂，有的干燥时破裂，有的烘烤时破裂。（10）有的取下时破裂，有的烧煮时破裂，有的用餐时破裂，人的身体也是这样。（11）有的在胎中就死去，有的刚生下就死去，有的一天后死去，有的半月死去，有的满月死去。（12）有的周岁死去，有的两岁死去，有的青年死去，有的中年死去，有的老年死去。（13）由于以前的业，众生或生或死。世界就是这样运转，你何必忧愁烦恼？（14）

正如在水中游戏，忽而沉下，忽而浮出，人主啊！（15）人在轮回深渊中忽而沉下，忽而浮出。智慧浅薄的人受业束缚，痛苦烦恼。（16）而智者们立足真理，洞悉轮回的本质，了解众生的来去，走向至高的归宿。（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三章（3）。

四

持国说：

怎样理解轮回深渊？优秀的辩士啊！我想要听取，请你告诉我。（1）

维杜罗说：

请听众生从出生开始的全部过程，主人啊！先在胎中慢慢长大。（2）五个月后，形成肉团。然后，形成肢体完整的胎儿。（3）胎儿处在污秽的血和肉中。然后，由于风和力量，脚朝上，头朝下。（4）胎儿带着过去的业，到达子宫。子宫收缩挤压，他遭受很多折磨。（5）脱离子宫后，他又遇见尘世中的其他苦难。这些苦难追逐他，犹如群狗追逐肉。（6）

他活着时，受到自己的业的束缚。到时候，各种疾病追逐他。（7）他受到各种感官、欲望和美味的束缚，痛苦烦恼，人主啊！各种恶习追随他。他受到这些束缚，从不知满足。（8）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临近阎摩的世界。到时候，阎摩的使者拽着他走向死亡。（9）他眼看着自己受自己束缚，像哑巴那样说不出满意不满意。（10）

哎呀！这个畸形的世界受贪欲控制。人们贪婪，愤怒，疯狂，不意识到自我。（11）以出身高贵而自豪，蔑视出身低贱的人；以拥有财富而傲慢，藐视贫穷的人。（12）指称别人是傻瓜，而不看看自己；一味教训别人，而不严格要求自己。（13）

在这无常的生命世界，谁从出生开始，遵行正法，他就会达到至高的归宿。（14）谁明白这一切，追随真理，他就会走上解脱之路，人主啊！（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四章（4）。

五

持国说：

依靠智慧越过正法丛林，请你为我详细讲述智慧之路。（1）

维杜罗说：

我先向自在天致敬，然后像至高的仙人们讲述轮回深渊那样，我向你讲述智慧之路。（2）有位婆罗门处在轮回大世界中，有一次，到达一个人迹罕至的森林，里面充满大猛兽。（3）到处是狮子、老虎和大象这样一些可怕的食肉兽，连死神见了也会感到恐怖。（4）看到这座森林，婆罗门的心情紧张到极点，毛发直竖，惊恐万状，折磨敌人者啊！（5）

婆罗门进入森林后，东奔西跑，环顾四周，寻找庇护处。（6）他在惊恐中奔跑着，想要在猛兽中间寻找空隙，但是不能避开和远离它们。（7）然后，他看见可怕的森林笼罩在网中，一个极其可怕的女人用双臂环抱森林。（8）大森林中到处是五头蛇，高耸似山岳和摩天大树。（9）在森林中间，有一口水井，覆盖着蔓藤和茂密的草丛。（10）

婆罗门掉进这口隐蔽的水井，悬挂在纠缠交错的蔓藤上。（11）犹如波那娑树枝头上结出的一个大果子，他脚朝上，头朝下，悬挂着。（12）随即，他又面临其他一些危险。他看见井边有一头大象。（13）六嘴，十二足，黑斑，向这口覆盖着蔓藤树的水井迈步走来。（14）

他悬挂在树枝中间，各种各样形状可怕的蜜蜂在前面忙于吸吮蜂巢中产生的蜂蜜。（15）它们贪恋蜂蜜，一次又一次吸吮，婆罗多族雄牛啊！蜂蜜是众生的美味，甚至儿童也不知餍足。（16）蜂蜜流淌不止，这个悬挂着的人不断吸吮。他在危境中，也不打消吸吮蜂蜜的渴望。（17）他始终充满渴望，一再吸吮，不知餍足，国王啊！他没有对生命产生厌倦。（18）

这个人保持着对生命的渴求，这时，许多黑鼠和白鼠正在啃啮那棵树。（19）森林深处有许多老虎，有极其可怕的女人，井下有蛇，井边有大象。（20）老鼠们啃啮，大树摇摇欲坠，蜜蜂们贪恋蜂蜜，这一切构成大恐怖。（21）就这样，他被抛在轮回之海中，依然不知厌倦地渴求生命。（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五章（5）。

六

持国说：

这个人确实处在极其痛苦的危难中，优秀的辩士啊！他怎么会喜欢或满意？（1）他处在正法丛林中，这个地方在哪儿？他怎么能摆脱大恐怖？（2）请你告诉我这一切，贤士啊！我对他极其同情，我们要采取行动拯救他。（3）

维杜罗说：

这是通晓解脱的人们运用的一个比喻，国王啊！借助它，人们能在来世获得好的归宿。（4）那是说他处在大轮回的旷野中，这座人迹罕至的森林是轮回丛林。（5）所说的那些猛兽是各种疾病。那个身躯庞大的女人站在那里，智者们说她是失去美貌的衰老。（6）那口水井是人的身体，国王啊！井下的那条大蛇是时间，夺去一切者，毁灭一切有躯体的众生。（7）那个人悬挂其上的井中蔓藤是众生的求生欲望。（8）井边那头走向那棵树的大象是年份，国王啊！它的六嘴是六季，十二足是十二月。（9）那些老鼠始终努力啃啮那棵树，深思熟虑的人说它们是众生的白昼和黑夜。那些蜜蜂是爱欲。（10）那些流淌的蜂蜜是欲乐，人们沉溺其中。（11）智者们知道轮回之轮这样运转，他们砍断轮回之轮的束缚。（1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六章（6）。

七

持国说：

你洞悉真谛，这个故事大有裨益，我乐于再聆听你的甘露般的话语。（1）

维杜罗说：

请听我详细讲述这条道路，聪明的人听了之后，能摆脱轮回。（2）国王啊！正如一个人长途跋涉，由于疲劳，会在某处停下或留宿。（3）智慧浅薄的人在轮回转生途中，留宿子宫。而智者摆脱投胎转生，婆罗多子孙啊！（4）因此，通晓经典的人们说轮回是旅途；智者们说轮回是森林。（5）

婆罗多族雄牛啊！死去的动物和不动物都会返回这个世界，而智者不留恋。（6）凡人肉体的和精神的疾病，或可见，或不可见，智者们称之为猛兽。（7）凡人由于自己的业，始终遭到这些大猛兽侵袭和杀害，而智慧浅薄的人不忧虑，婆罗多子孙啊！（8）即使人们摆脱这些疾病，以后衰老也会缠身，丧失美貌，国王啊！（9）追逐各种声、色、味、触和香，陷身大泥沼，无所攀援。（10）每年，每季，每月，每半月，每日，每夜，都在剥夺人的美貌和寿数。（11）智慧浅薄的人不懂得这些是时间的定律。人们说一切众生都受业控制。（12）

人们说众生的身体是车辆，精力是车夫，各种感官是马匹，行动和智慧是缰绳。（13）谁追随这些奔驰的马匹，他就像轮子一样不断轮回转生。（14）谁依靠智慧控制这些马匹，他就不会返回。人们说应该控制这辆车，而智慧浅薄的人困惑不解。（15）国王啊！他们得到的结果像你那样，失去王国，失去朋友，失去儿子，婆罗多子孙啊！（16）

欲望造成痛苦，婆罗多子孙啊！善人应该用止痛的良药治疗痛苦不堪的人们。（17）勇气、财富和朋友都不可能像坚定控制的自我那样有效地摆脱痛苦。（18）因此，慈悲为怀，遵守戒律，婆罗多子孙啊！自制、舍弃和不放逸是三匹梵马。（19）谁乘坐思想之车，以戒律为准绳，他就能抛弃死亡的恐惧，驰向梵界，国王啊！（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七章（7）。

八

护民子说：

听了维杜罗的这些话，俱卢族俊杰（持国）不堪忍受丧子之痛，昏倒在地。（1）亲友们看到他倒在地上，失去知觉，黑天、岛生（毗耶娑）和奴婢子维杜罗，（2）全胜和其他朋友，以及那些站在门口的心腹侍从，用清凉的水喷洒，用棕榈树叶扇风，婆罗多子孙啊！（3）努力用手按摩持国的肢体，这样持续了很长时间。（4）

经过很长时间，大地之主（持国）恢复知觉，依旧满怀丧子之痛，长时间地悲悼不已：（5）“呸！呸！人啊！可悲啊，生而为人！一再成为痛苦的根源。（6）失去儿子，失去财富，失去亲友，陷入巨大的痛苦，如同毒药和烈火。（7）在痛苦折磨下，肢体发烧，智慧丧失，人们认为不如死去。（8）由于命运倒转，我陷入这种苦难，婆罗门俊杰啊！我今天就要死去。”（9）

持国王忧伤至极，精神恍惚，对优秀的知梵者、灵魂高尚的父亲（毗耶娑）说完这些话，保持缄默，陷入沉思，大地之主啊！（10）黑岛生（毗耶娑）听了他的话，对满怀丧子之痛的儿子说道：（11）“持国啊！你听我对你说，大臂者啊！你聪明睿智，富有学问，精通正法和利益。（12）没有什么应该知道的你不知道，折磨敌人者啊！毫无疑问，你知道人生无常。（13）生命世界无常，地位无常，生命以死亡告终，你为何为这些忧伤？婆罗多子孙啊！（14）就在你的眼前，时间以你的儿子为缘由，制造敌意。（15）俱卢族的战乱不可避免，国王啊！这些勇士已经达到至高的归宿，你为何忧伤？（16）灵魂高尚的维杜罗知道一切，大臂者啊！他竭尽全力谋求和平，人主啊！（17）但我认为命定的道路，任凭任何人怎样持久努力，也无法控制。（18）

“我曾经亲自听到天神的安排。我现在讲给你听，你会变得坚定。（19）从前，我不知疲倦地快速前往因陀罗的会堂。在那里，我看到聚集着众天神，还有以那罗陀为首的众神仙。（20）我也看到大地女神来到众天神身边，有事相求，大地之主啊！（21）大地女神走近聚集在那里的众天神，说道：‘诸位大德啊！你们在梵天宫中答应我的事，赶快兑现吧！’（22）听了她的话，举世尊敬的毗湿奴在天神集会上，微笑着对大地女神说道：（23）‘持国有一百个儿子，年长者名叫难敌。他会成全你的事。通过这位国王，你会达到目的。（24）为了他，国王们聚集在俱卢之野。这些武士会用坚固锐利的武器互相杀戮。（25）这样，你的负担就会在战斗中减轻，女神啊！赶快回到自己的位置去，维持世界，美女啊！’（26）

“国王啊！出于毁灭世界的需要，你的儿子作为迦利恶神的部分化身，投胎甘陀利腹中。（27）他暴躁，轻浮，愤怒，难以对付。由于天意安排，他的弟弟们也与他一样。（28）他的母舅沙恭尼，心腹朋友迦尔纳，还有其他许多国王，都是为了毁灭的目的，出现在大地上，大臂者啊！那罗陀如实知道这一切。（29）你的儿子们由于自己的过错，遭到毁灭，大地之主啊！你不必忧伤，王中因陀罗啊！因为没有理由忧伤。（30）般度之子们没有犯下任何过错，婆罗多子孙啊！你的儿子们灵魂邪恶，造成大地毁灭。（31）祝你幸运！毫无疑问，以前在王祭集会上，那罗陀把这情况告诉了坚战：（32）‘般度族和俱卢族会互相交战，遭到毁灭，贡蒂之子啊！你要履行你的职责。’（33）听了那罗陀的话，般度之子们忧愁悲伤。这是永恒的天神的秘密，我已经全部告诉你。（34）

“主人啊！知道了这是天意安排，你为何不消除忧伤，怜悯生命，关心般度之子们？（35）大臂者啊！我以前听说了这件事，也在盛大的王祭中告诉法王（坚战）。（36）我在暗中告诉他以后，正法之子（坚战）曾经竭力向俱卢族求和，无奈天命更加强大有力。（37）国王啊！动物和不动物都不能扭转天神的安排。（38）你热爱事业，智慧杰出，知道众生的行止，现在却头脑糊涂。（39）如果坚战王知道你忧愁烦恼，悲伤不已，他甚至会舍弃生命。（40）这位英雄一向慈悲为怀，甚至同情牲畜，王中因陀罗啊！他怎么会对你无情？（41）天命不可违背，也出于对般度之子们的关心，你听从我的话，保持生命，婆罗多子孙啊！（42）你这样做，必将名扬世界，孩子啊！你会赢得伟大的正法和持久的苦行。（43）大王啊！你就用智慧之水，永远浇灭丧子之痛引起的烈火吧！”（44）

听了无限光辉的毗耶娑的话，持国沉思片刻，说道：（45）“我笼罩在忧伤的大网中，头脑昏聩，久久不能醒悟。（46）听了你讲述天神的安排，我将保持生命，不再忧伤。”（47）贞信之子毗耶娑听了持国的话，从那里消失不见，王中因陀罗啊！（4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八章（8）。

《除忧篇》终。

妇　女　篇

九

镇群说：

尊者毗耶娑离去后，大地之主持国做什么？婆罗门仙人啊！请你告诉我。（1）

护民子说：

听了之后，持国沉思良久，人中俊杰啊！他心神不安，命令全胜套车，然后对维杜罗说道：（2）“赶快把甘陀利和全体婆罗多族妇女带来！也把贡蒂和其他妇女带来！”（3）以法为魂的持国理智受到忧伤打击，对精通正法的维杜罗说罢，登上车子。（4）甘陀利满怀忧伤，奉丈夫之命，偕同贡蒂和其他妇女跑到国王这里。（5）她们遇见国王，悲痛至极，互相问候后，放声大哭。（6）奴婢子（维杜罗）安慰这些妇女，而自己比她们更悲痛。他让这些泪流满面、话音哽咽的妇女登上车子，离城出发。（7）

这时，在俱卢族的所有房屋中发出哀鸣，包括儿童在内，整座城市悲痛忧伤。（8）那些妇女从前连天神也未曾看到，现在她们失去主人，人人都能看到。（9）这些妇女披散美丽的头发，卸去各种装饰品，只穿一件单衣，如同无依无靠的难民。（10）她们从巍峨似白山的宫殿中走出，犹如一群失去头领的雌羚羊从山洞中走出。（11）一群群乱跑的妇女，犹如庭院中一群群马驹，国王啊！（12）她们拽着别人的手臂，哭喊着儿子、兄弟和父亲，仿佛展现时代末日世界毁灭的景象。（13）她们哀叫着，哭喊着，奔跑着，理智遭到忧伤打击，不知道应该怎么办？（14）以前这些妇女在女友面前都害羞，如今身穿单衣，在婆婆面前也不羞涩。（15）以前遇到一点儿烦恼，她们就互相安慰，如今她们个个满怀忧伤，互相照顾不上。（16）

数以千计的哭泣的妇女围绕可怜的国王，迅速离城前往战场。（17）工匠、商人、吠舍和各行各业的人跟随国王出城。（18）妇女们为俱卢族毁灭悲痛，高亢的哭喊声震撼众生。（19）这哭喊声听来像是时代末日众生遭到焚烧，众生觉得也许到了世界毁灭的时刻。（20）那些忠诚的市民为俱卢族毁灭忧伤，也高声哀号，大王啊！（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九章（9）。

一○

护民子说：

刚走了十里，他们遇见大勇士有年之子慈悯、德罗纳之子（马嘶）和成铠。（1）看到以智慧为眼的国王，他们三人话音哽咽，安慰哭泣的国王：（2）“大王啊！你的儿子完成难以完成的事业，带着随从前往帝释天的世界。（3）在难敌的军队中，我们三人得以逃生，而其他的战士全都丧生，婆罗多族雄牛啊！”（4）

有年之子慈悯对国王说罢，又对满怀丧子悲痛的甘陀利说道：（5）“你的儿子们无所畏惧，奋勇作战，杀死大量敌人，创造英雄的业绩，走向死亡。（6）他们肯定到达死于武器者的纯洁世界，像天神那样具有光辉的形体，愉快生活。（7）没有一个勇士在战斗中转身逃跑。他们都被武器杀死，没有一个人拱手求饶。（8）人们说，自古以来，在战斗中被武器杀死，这是刹帝利的最高归宿。因此，你不必为他们忧伤。（9）他们的敌人般度族也没有如愿，王后啊！请听以马嘶为首我们三人做的事。（10）听到怖军以非法手段杀死你的儿子，我们进入沉睡的营地，给予般度族毁灭性打击。（11）以猛光为首的所有般遮罗人都被杀死，木柱王的儿子们和德罗波蒂的儿子们也都被杀死。（12）歼灭你的儿子的敌人后，我们三人不能留在战场，只能逃跑。（13）因为般度之子们都是英勇的大弓箭手，很快就会赶来，怒不可遏，企图报复。（14）这些人中雄牛听说儿子们没有防备，遭到杀害，立即追踪我们，声誉卓著的王后啊！（15）我们得罪了般度之子们，不敢停留，王后啊！请你答应我们，不要伤心。（16）国王啊！请答应我们，要振作起来！你要看到这个结局完全符合刹帝利正法。”（17）

说罢，慈悯、成铠和德罗纳之子（马嘶）向国王右绕致敬，婆罗多子孙啊！（18）这些灵魂高尚的勇士望着聪明睿智的持国王，迅速策马前往恒河。（19）离开那里后，这三位大勇士郁郁寡欢，依依惜别，分三路出发，国王啊！（20）有年之子慈悯前往象城，诃利迪迦之子（成铠）前往自己的国家，德罗纳之子（马嘶）前往毗耶娑的净修林。（21）这三位英雄得罪了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满怀恐惧，互相凝望着分别出发。（22）这三位克敌英雄会见国王后，在太阳升起前，依照各自的意愿启程离去，大王啊！（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的《妇女篇》第十章（10）。

一一

护民子说：

全军覆灭后，法王坚战听说年迈的伯父从象城出发。（1）他满怀丧子悲痛，忧心忡忡，与弟弟们一起，去见满怀丧子悲痛的伯父。（2）后面跟随着陀沙诃族灵魂高尚的英雄（黑天）、善战（萨谛奇）和尚武。（3）德罗波蒂满怀痛苦，忧伤憔悴，与聚集在那里的般遮罗族妇女一起跟随在后。（4）

婆罗多族俊杰啊！坚战看到恒河岸边，一群群妇女如同雌鹗痛苦哀号。（5）顿时，数以千计的妇女围绕这位国王，痛苦地高举双臂哭诉着，不管这些话好听或难听：（6）“国王哪里通晓正法？哪里仁慈？他已经杀死父亲、兄弟、老师、儿子和朋友们。（7）杀死了德罗纳和祖父毗湿摩，杀死了胜车王，大臂者啊！你的心情怎么样？（8）你再也见不到父亲们和兄弟们，见不到顽强的激昂和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婆罗多子孙啊！王国对你还有什么用？”（9）

大臂法王坚战走过这些如同雌鹗哀号的妇女，向伯父俯首致敬。（10）然后，消灭敌人的般度之子们依礼一一向伯父致敬，通报名字。（11）伯父满怀丧子悲痛，勉强拥抱般度之子（坚战），想到他是儿子们的毁灭者。（12）拥抱和安慰法王（坚战）后，灵魂邪恶的持国如同渴望焚烧的烈火，寻找怖军。（13）他的愤怒之火在忧伤之风的煽动下，仿佛要焚毁怖军这座森林。（14）

诃利（黑天）察觉他的可怕的意图，伸手拽开怖军，替换上一座怖军铁像。（15）大智者遮那陀那（黑天）早就看出迹象，作好这种安排。（16）持国王用双手抱住怖军铁像，以为是狼腹（怖军），用力碾碎它。（17）持国王力似万象，碾碎怖军铁像。他自己的胸脯也受伤，口中流血。（18）他流着鲜血倒在地上，犹如顶部开花的波利质多树。（19）智慧的牛众之子（全胜）抱起他，仿佛安抚他，说道：“别这样。”（20）思想高尚的国王平静下来，摒弃愤怒，怀着忧伤，哭喊道：“唉呀！怖军啊！”（21）

人中俊杰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知道他怒气已消，而为杀死怖军悲伤，便对他说道：（22）“别悲伤，持国啊！你没有杀死怖军，国王啊！你杀死的是一座铁像。（23）知道你怒不可遏，婆罗多族雄牛啊！我从死神口中拉出贡蒂之子（怖军）。（24）王中之虎啊！你的力量无与伦比，大臂者啊！有谁能经得起你的双臂紧抱？（25）进入你的双臂，就像遇到死神，没有人能逃命。（26）因此，我把你的儿子制造的这座怖军铁像取来给你，俱卢后裔啊！（27）由于满怀丧子悲痛，你的思想背离正法，想要杀死怖军，王中因陀罗啊！（28）你杀死了狼腹（怖军），对你也没有好处，国王啊！因为你的儿子们决不会复活，大王啊！（29）因此，请你赞成我们现在正在考虑做的善事，不要伤心不已。”（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十一章（11）。

一二

护民子说：

侍女们上前来为持国洗脸，洗完脸，诛灭摩图者（黑天）又对他说道：（1）“国王啊！你学过吠陀，通晓各种经典、传说和王法。（2）你这样有学问，当时却不愿意听取忠告，大智者啊！你知道般度之子们在力量和勇气上占优势，俱卢后裔啊！（3）智慧坚定，能看到自己的弊病，认清地点和时间，这样的国王能获得至高幸福。（4）不顾利害，不听取忠告，坚持错误的策略，他就陷入灾难，忧愁悲伤。（5）你看看自己的下场，婆罗多子孙啊！你不把握自己，而受难敌控制，国王啊！（6）你是自作自受，为何想要杀死怖军？因此，你记住自己的错误，抑止愤怒吧！（7）那个逞强的卑鄙小人将般遮罗公主拉到大会堂。怖军一心复仇，将他杀死。（8）看看你自己和你的灵魂邪恶的儿子犯下的过错！般度之子们完全无辜，折磨敌人者啊！”（9）

黑天说的全是实话，人主啊！大地之主持国听后，对提婆吉之子（黑天）说道：（10）“正像你说的那样，以法为魂的大臂者啊！爱子之心动摇了我的意志，摩豆族后裔啊！（11）幸好有你保护，黑天啊！这位真正英勇的力士、人中之虎怖军没有进入我的双臂中。（12）现在我消除愤怒，摆脱烦恼，迫切想要抚摸般度族这位英勇的仲儿，盖沙婆啊！（13）国王们已经牺牲，儿子们已经牺牲，现在我的安全和快乐全都依托般度之子们。”（14）于是，他拥抱肢体美好的怖军、胜财（阿周那）和人中俊杰玛德利的双生子，安慰和祝福他们。（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十二章（12）。

一三

护民子说：

这些俱卢族雄牛得到持国同意，五兄弟和盖沙婆（黑天）一起走向甘陀利。（1）无可指摘的甘陀利得知是杀敌者法王坚战，满怀丧子悲痛，想要诅咒他。（2）贞信之子仙人（毗耶娑）知道她对般度之子们的恶意。他早就觉察到这一点。（3）用圣洁芳香的恒河水净身，这位至高的仙人快速似思想，到达那里。（4）他凭天眼通看到一切，凭谦卑的思想觉察一切人的心情。（5）

这位说话吉祥的大苦行者及时对儿媳说道：“此刻你要放弃诅咒，表达善意。（6）你不要对般度之子发怒，甘陀利啊！你要心平气和。克制激情，请听我说吧！（7）你的儿子渴望胜利，在十八天中总是说：‘我正在与敌人作战，母亲啊！祝福我吧！’（8）他渴望胜利，一次又一次这样恳求你，甘陀利啊！而你总是回答说：‘有正法，就有胜利。’（9）我不记得你以前说过虚假的话，甘陀利啊！你始终坚持这样。（10）你牢记正法，说话正直，贤女啊！你要克制愤怒，不要诅咒。”（11）

甘陀利说：

尊者啊！我不嫉恨他们，也不希望他们毁灭。由于丧子之痛，我的头脑仿佛一片混乱。（12）我会像贡蒂那样保护贡蒂之子们。我也会像持国那样保护他们。（13）由于难敌、妙力之子沙恭尼、迦尔纳和难降他们的过错，造成俱卢族毁灭。（14）毗跋蔟（阿周那）、狼腹（怖军）、无种、偕天和坚战他们都没有过错。（15）俱卢后裔们互相战斗厮杀，和其他人一起毁灭。我对此没有怨恨。（16）但有一件事，是怖军当着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面做的。思想高尚的怖军在杵战中向难敌挑战。（17）他明明知道在多次战斗回合中，难敌武艺高强，于是打击难敌的腰下部位。这激起我的愤怒。（18）作为勇士，怎么能为了自己活命，居然在战斗中抛弃灵魂高尚的知法者确立的规则？（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十三章（13）。

一四

护民子说：

听了她的话，怖军似乎感到害怕，便用这些话安抚甘陀利：（1）“不管合法不合法，我是出于惧怕，想要保护自己，请你宽恕我。（2）你的儿子是大力士，谁也不能依靠合法的战斗手段制服他，因此，我采取了不正当手段。（3）他是军队中剩下的最后一位杵战勇士，我不愿意让他杀死我，夺走我们的王国，因此，我这样做了。（4）般遮罗公主在月经期，身穿一件单衣，你知道你的儿子对她说了些什么话。（5）不制服难敌，我们不能享有连同大海在内的整个大地，因此，我这样做了。（6）你的儿子总是欺侮我们，居然在大会堂上向德罗波蒂展露左腿。（7）伯母啊！我们当时就应该杀死你的行为邪恶的儿子，但我们听从法王（坚战）的嘱咐，遵守协议。（8）你的儿子挑起强烈的仇恨，王后啊！我们一直在森林中受苦，因此，我这样做了。（9）在战斗中杀死难敌，报仇雪恨，坚战获得王国，我们也消除愤怒。”（10）

甘陀利说：

像你对我说的那样，我的儿子做了这一切，孩子啊！他也不该这样死去。（11）无种的马被牛军杀死，婆罗多子孙啊！你在战斗中喝难降体内的鲜血。（12）这是野蛮人的可怕行为，遭到善人谴责，狼腹啊！你为何做出这种残忍的事？（13）

怖军说：

即使是别人的血，也不能喝，更何况是自己人的血！兄弟就像自己一样，没有什么区别。（14）血没有越过我的牙齿和嘴唇，伯母啊！不要悲伤。太阳之子（迦尔纳）知道这些，我只是双手沾上鲜血。（15）看到牛军在战斗中杀死无种的马，我便让兴高采烈的俱卢族兄弟们感到恐怖。（16）掷骰子赌博引起德罗波蒂的发髻被揪，我在愤怒中说出的话，一直回荡在心中。（17）如果我不实现誓言，在未来的岁月中，我将成为背离刹帝利正法的人，王后啊！因此，我才这样做。（18）你从前没有制止你的儿子们，甘陀利啊！我们是无辜的，请你不要怪罪我。（19）

甘陀利说：

你不可战胜，杀死老人的一百个儿子，为什么不留下一个过错较轻者？（20）为什么不为我们这对失去王国的老人留下一个儿子？为什么不为我们这对失明的老人留下一根拐杖？（21）你杀死我的儿子们，自己活了下来，孩子啊！如果你遵行正法，我就不会感到痛苦。（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十四章（14）。

一五

护民子说：

甘陀利说完这些话，怀着丧子之痛，愤怒地寻找坚战，说道：“国王在哪里？”（1）王中因陀罗坚战颤抖着，双手合十，走近她，温和地说道：“坚战在这里。（2）王后啊！我是坚战，残忍地杀死你的儿子们的人。我是大地毁灭的原因，该受诅咒。你就诅咒我吧！（3）杀死这些朋友后，我成了背叛朋友者。对于我这个傻瓜，生命、王国或者财富已经没有意义。”（4）

坚战站在她身边，害怕地这样说着，而甘陀利不说一句话，沉重地喘息着。（5）坚战王正要俯身下跪，洞悉和通晓正法的王后从蒙眼的布条中看到他的脚指头。（6）于是，坚战王漂亮的脚指甲变成畸形。阿周那看到后，躲到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身后。（7）就这样，他们步步后退，婆罗多子孙啊！这时，甘陀利消除愤怒，像母亲那样安慰他们。（8）

得到她的同意，这些胸膛宽阔的勇士一起走向英雄的母亲普利塔（贡蒂）。（9）这位王后长期为儿子担忧，现在终于见到儿子们。她用衣服蒙住脸，流下热泪。（10）普利塔（贡蒂）和儿子们一起擦干泪水。她看到他们身上有许多武器伤疤。（11）她依次反复拥抱儿子们，伤心悲痛。然后，她看到失去儿子们的般遮罗公主德罗波蒂哭泣着倒在地上。（12）

德罗波蒂说：

夫人啊！你的孙子们，还有妙贤之子（激昂），他们全都在哪儿？眼看你长期蒙受痛苦，他们今天才来到你的面前。我失去了儿子们，王国对我还有什么用？（13）

护民子说：

大眼睛的普利塔（贡蒂）扶起忧伤憔悴、哀哀哭泣的祭军之女（德罗波蒂），安慰她。（14）普利塔（贡蒂）和她一起，在儿子们陪随下，去见悲痛的甘陀利，尽管普利塔（贡蒂）自己更为悲痛。（15）甘陀利对声誉卓著的贡蒂及其儿媳说道：“不必这样忧伤悲痛，女儿啊！你看我也像你一样遭遇痛苦。（16）我觉得世界的毁灭是时运倒转造成。这场恐怖自动降临，无法避免。（17）它应验了黑天求和失败后，大智者维杜罗说过的话。（18）不必为不可挽回的事情悲伤，尤其是事情已经过去。他们都在战斗中死去，不必为他们悲伤。（19）我也像你一样，谁来安慰我？由于我的过失，这个优秀的家族遭到毁灭。”（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十五章（15）。

一六

护民子说：

甘陀利说罢，站在那里，凭天眼通看到俱卢族的一切惨状。（1）这位大福大德的妇女忠于丈夫，与丈夫过同样的生活，实施严厉的苦行，永远说话正直。（2）由于行为圣洁的黑仙（毗耶娑）赐予恩惠，她具备神奇的知识和力量。她发出种种哀叹。（3）她富有智慧，看远若近，看到战场上人间英雄们的奇观，令人毛发直竖。（4）到处是骨头和头发，鲜血汩汩流淌，尸横遍地，数以千万计。（5）地面上覆盖着象兵、马兵和车兵的污血，无头颅的躯体和无躯体的头颅。（6）覆盖着象、马和勇士们的尸体，豺狼、苍鹭和乌鸦出没。（7）吃人的罗刹欢欣鼓舞，鹗和兀鹰成群，不吉祥的豺狼嗥叫。（8）

然后，征得毗耶娑同意，大地之主持国和以坚战为首的般度之子们，（9）让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位于前面，与俱卢族妇女们一起，前往战场。（10）到达俱卢之野，失去主人的妇女们看到死去的儿子、兄弟、父亲和丈夫。（11）他们遭到食肉的豺狼、苍鹭、乌鸦、妖怪、毕舍遮、罗刹和各种夜行者吞噬。（12）妇女们看到这种血腥场面如同楼陀罗的游戏，哭喊着从精美的车上下来。（13）看到这种前所未见的惨状，婆罗多族妇女们痛苦不堪，有些肢体发软，有些倒在地上。（14）有些疲惫乏力，孤苦无助，失去知觉。般遮罗族和俱卢族妇女们凄惨可怜。（15）

通晓正法的妙力之女（甘陀利）看到可怕的战场上四处回响着妇女们痛心的呼喊。（16）看到俱卢族遭遇的屠杀，她招呼人中俊杰莲花眼（黑天），痛苦地对他说道：（17）“莲花眼啊！你看我的这些儿媳失去夫主，披头散发，像雌鹗那样哀号，摩豆族后裔啊！（18）看到这些尸体，想起婆罗多族雄牛们，她们跑向各自的儿子、兄弟、父亲和丈夫。（19）这里到处是英雄的母亲，却失去了儿子，大臂者啊！到处是英雄的妻子，却失去了丈夫。（20）

“人中之虎毗湿摩、迦尔纳、激昂、德罗纳、木柱王和沙利耶，如同燃烧的烈火，为战场增色。（21）灵魂高尚的英雄们的金铠甲、金首饰、珠宝、臂钏、腕环和花环装饰战场。（22）到处是英雄掷出的标枪、铁闩、明亮锋利的刀剑和弓箭。（23）食肉兽成群结队，欢欣鼓舞，或站着，或游戏，或躺着。（24）英雄啊！请看这样的战场。我看到之后，忧心如焚，遮那陀那啊！（25）般遮罗族和俱卢族遭到毁灭，而我觉得五大元素仿佛没有毁灭，诛灭摩图者啊！（26）数以千计凶猛的金翅鸟和兀鹰拽着这些鲜血淋漓的尸体，揪住铠甲，吞噬他们。（27）谁能想到胜车王、迦尔纳、德罗纳、毗湿摩和激昂会遭到毁灭？（28）这些不可杀害者遭到杀害，遭到兀鹰、苍鹭、秃鹫、狗和豺狼的吞噬。（29）

“请看难敌麾下，这些怒不可遏的人中之虎，现在如同熄灭的火焰。（30）他们习惯躺在柔软洁净的床上，现在悲惨地躺在空旷的地上。（31）他们经常高兴地听取歌手们的赞颂，现在听到豺狼不断发出凶险可怕的嗥叫。（32）这些声誉卓著的英雄过去躺在床上，身上涂抹檀香膏，现在躺在尘土中。（33）兀鹰、豺狼和乌鸦啄下他们的装饰品，不断发出凶险可怕的鸣叫。（34）这些奋勇作战的英雄仿佛还活着，高兴地握着弓箭、利剑和明亮的铁杵。（35）许多英雄容貌英俊，眼似雄牛，佩戴金花环，躺在地上，遭到食肉兽侵袭。（36）

“一些臂似铁闩的勇士躺在地上，还抱着铁杵，犹如搂着可爱的妻子。（37）另一些勇士披戴铠甲，手持明亮的武器，食肉兽不敢叼啄，以为他们还活着，遮那陀那啊！（38）那些灵魂高尚的勇士被食肉兽拽着，他们的美丽的金花环散落各处。（39）数以千计可怕的豺狼拽下声誉卓著的英雄们脖子上的项圈。（40）以前每天早上，训练有素的歌手们用最动听的赞辞取悦他们。（41）现在这些美女满怀忧愁悲伤，痛苦地哀悼他们，苾湿尼族之虎啊！（42）

“这些美女面容憔悴，但仍然光彩熠熠，如同满池可爱的红莲花，盖沙婆啊！（43）有些俱卢族妇女停止哭泣，陷入沉思，痛苦地走来走去。（44）这些俱卢族妇女的面庞因发怒和哭泣而通红，灿若太阳和黄金。（45）满耳是含混不清的悲诉，妇女们互相号啕，听不清说些什么。（46）有些妇女长吁短叹，悲悼不已，痛苦地抽搐着，失去生命。（47）许多妇女望着尸体，呼喊着，哭诉着。有些妇女用柔软的手掌拍打自己的头颅。（48）

“大地上遍布成堆成堆砍断的头颅、手臂和各种肢体，杂乱无序。（49）妇女们看到无头颅的躯体和无躯体的头颅，亦惧亦喜，困惑不安。（50）她们拼接头颅和躯体，仔细察看，发现对不上，痛苦地说道：‘这部分不是他的。’（51）她们逐一拼接利箭砍断的手臂、大腿和脚，满怀痛苦，一次又一次昏厥。（52）有些尸首已经遭到鸟兽吞噬，婆罗多族妇女们认不出自己的丈夫。（53）有些妇女凝望着被敌人杀死的兄弟、父亲、儿子或丈夫，用手掌拍打自己的头顶。（54）

“大地上遍布握着剑的手臂，戴着耳环的头颅，血肉模糊，泥泞难行。（55）这些无可指摘的妇女没有受过痛苦，看到大地上遍布兄弟、父亲和儿子，陷入深深的痛苦。（56）遮那陀那啊！请看持国的这些儿媳，如同一群群鬃毛美丽的母驹。（57）看到这些妇女的种种形态，盖沙婆啊！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58）肯定是我在前生作了孽，如今我看到儿子、孙子和兄弟遭到杀戮，盖沙婆啊！”她这样悲痛地诉说着，看到了遇害的儿子。（5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十六章（16）。

一七

护民子说：

忧伤憔悴的甘陀利看到难敌后，突然倒在地上，如同林中遭到砍伐的芭蕉树。（1）她恢复知觉后，望着鲜血淋漓、躺在地上的难敌，放声号啕。（2）甘陀利抱着儿子，悲痛哭泣。她满怀忧伤，感官紊乱，发出哀鸣：“哎呀！儿子啊！”（3）

她悲痛忧伤，泪水洒在儿子戴着金首饰的、锁骨深藏的宽阔胸膛上，对站在身旁的感官之主（黑天）说道：（4）“在这场毁灭亲族的战争爆发前夕，苾湿尼族后裔啊！这位人中俊杰双手合十，对我说道：‘妈妈啊！祝福我在这场亲族内战中取胜。’（5）听了他的话，我完全知道我们大祸临头，人中之虎啊！我对他说：‘有正法，就有胜利。（6）只要你在战斗中不犯糊涂，儿子啊！你肯定能到达死于武器者的世界，像天神一样。’（7）我当时对他说了这些话。我不为他悲伤。我为失去亲属的可怜的持国悲伤。（8）

“摩豆族后裔啊！请看，我的儿子，这位优秀的战士，性格暴躁，武艺高强，奋勇作战，躺在英雄之床。（9）请看，这位折磨敌人的英雄曾经凌驾于一切国王之上，而现在时运倒转，躺在尘土中。（10）英雄难敌肯定到达难以到达的归宿，因为他躺在英雄之床。（11）以前国王们围绕他，取悦他，现在倒地死去，兀鹰们围绕他。（12）以前妇女们用精美的扇子为他扇风，现在鸟禽用翅膀为他扇风。（13）这位真正英勇的大臂力士在战斗中被怖军击倒，躺在地上，犹如大象被狮子击倒。（14）

“请看，难敌鲜血淋漓，躺在那里，黑天啊！怖军举起铁杵，将他杀死。（15）这位大臂英雄曾经在战斗中带领十一支大军，盖沙婆啊！由于自己失策，现在走向死亡。（16）大弓箭手、大勇士难敌被怖军击倒，躺在地上，犹如老虎被狮子击倒。（17）这个不幸的傻瓜轻视维杜罗和父亲，不听老人言，落入死神之手。（18）我的儿子作为国王，统治大地十三年，没有对手，现在遭到杀害，躺在地上。（19）黑天啊！不久前，我看到在持国之子（难敌）统治下，大地布满象、牛和马，苾湿尼族后裔啊！（20）现在，在别人统治下，大臂者啊！大地缺少象、牛和马，摩豆族后裔啊！我怎么还能活下去？（21）

“请看，战场上这些妇女围在死去的勇士们周围，这比我的儿子遇害更凄惨。（22）难敌的妻子、罗奇蛮的母亲臀部优美，如同金制祭坛，黑天啊！请看，现在她披头散发！（23）以前大臂英雄（难敌）活着时，这个机智的少妇依偎在他的美妙的双臂中玩耍。（24）看到我的儿子和孙子一起在战斗中遭到杀害，我的心怎么没有碎成百瓣？（25）这位无可指摘的女子吻着流血的儿子，用手抚摸难敌的左股。（26）这位机智的女子怎样同时哀悼丈夫和儿子？她呆在丈夫身边，而又望着儿子。（27）这位大眼睛女子用双手拍打自己的头顶，倒在英勇的俱卢族国王胸脯上，摩豆族后裔啊！（28）这位蒙受痛苦的女子美似莲花，抚摸儿子和丈夫的脸。（29）如果经典所言属实，这位国王肯定已经到达凭臂力赢得的世界。”（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十七章（17）。

一八

甘陀利说：

摩豆族后裔啊！请看，怖军在战斗中用铁杵杀死了我的一百个不畏艰辛的儿子。（1）现在，我的这些年轻的儿媳失去儿子，披头散发，在战场上跑来跑去，这令我更加悲痛。（2）以前她们脚上佩戴装饰品，走在宫殿的地面上，现在悲惨地踏在浸透鲜血的大地上。（3）她们满怀忧伤，像疯人一样跑来跑去，驱赶兀鹰、豺狼和乌鸦。（4）

这位肢体无可指摘的女子腰肢纤细，看到这种可怕的血腥场面，痛苦不堪，倒在地上。（5）看到这位公主，我的儿媳，罗奇蛮的母亲，大臂者啊！我的心情不能平静。（6）这些手臂美丽的女子看到倒地死去的兄弟、丈夫或儿子，抓住他们的手臂，倒在地上。（7）不可战胜者啊！请听在这场大屠杀中失去亲人的中年和老年妇女的哭喊！（8）大力士啊！请看，她们疲惫不堪，精神恍惚，靠在车厢和倒毙的象和马的躯体上。（9）黑天啊！请看，这个女子捧着自己亲人的头颅，那是从躯体上砍下的，还戴着美丽的耳环，鼻梁高耸。（10）

我认为我和这些无可指摘的妇女智慧浅薄，似乎在前生犯下不小的罪孽，无辜者啊！（11）这是法王（坚战）对我们的惩罚，遮那陀那啊！因为善业和恶业都不会消灭，苾湿尼族后裔啊！（12）请看这些少妇，乳房和腹部美观，出身高贵，知廉耻，睫毛、眼睛和头发乌黑。（13）请看她们满怀忧伤悲痛，精神恍惚，像天鹅那样口齿不清，像雌鹤那样发出哀鸣，倒在地上，摩豆族后裔啊！（14）炽烈的太阳烧灼妇女们灿若莲花的秀丽面庞，莲花眼啊！（15）现在，人人都能看到我的像疯象那样骄傲和妒忌的儿子们的后宫妇女，婆薮提婆之子啊！（16）

我的儿子们的百月盾牌，灿若太阳的旗帜，各种金制的铠甲，（17）各种头盔，散落在地面上，乔宾陀啊！如同一堆堆燃烧的祭火。（18）难降被杀敌勇士怖军杀死，吸干全身血液，躺在地上。（19）请看，怖军记得掷骰子赌博的耻辱，在德罗波蒂鼓动下，用铁杵杀死我的儿子，摩豆族后裔啊！（20）因为难降在会堂上，为了讨好哥哥和迦尔纳，遮那陀那啊！对赌博赢得的般遮罗公主（德罗波蒂）说道：（21）“你已成为奴隶的妻子，般遮罗公主啊！赶快与偕天、无种和阿周那一起，进入我们的宫中！”（22）于是，黑天啊！我对难敌王说道：“你要抛弃缠上死亡套索的沙恭尼，儿子啊！（23）你要知道你的舅舅诡计多端，热衷争斗，儿子啊！赶快抛弃他，与般度族和解！（24）傻瓜啊！你不知道自己是在用语言之箭刺激暴躁的怖军，犹如用炽烈的火把刺激大象。”（25）可是，暴戾残忍的难敌向他们发射语言之箭，犹如毒蛇向牛群喷吐毒液。（26）如今，难降被怖军杀死，摊开粗壮的双臂，躺在地上，犹如雄牛被狮子杀死。（27）怖军怒不可遏，在战斗中做出恐怖的举动，喝难降的血。（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十八章（18）。

一九

甘陀利说：

摩豆族后裔啊！我的儿子毗迦尔纳受到智者们尊敬，被怖军砍碎，躺在地上。（1）诛灭摩图者啊！毗迦尔纳躺在大象中间，犹如秋天的太阳被乌云覆盖。（2）他的大手经常握弓而长茧，戴着护套，被想要吃肉的兀鹰用力啄开。（3）他的年轻的妻子悲惨凄苦，不能始终挡住那些想要吃肉的兀鹰，摩豆族后裔啊！（4）年轻英俊的勇士毗迦尔纳习惯享福，也理应享福，现在却躺在尘土中，人中雄牛啊！（5）即使在战斗中，要害部位被耳箭和铁箭射穿，这位婆罗多族俊杰至今没有失去熠熠光彩。（6）

我的儿子丑面在战斗中杀死成群的敌人，被履行诺言的战斗英雄怖军杀死，躺在地上。（7）他的脸被猛兽吃掉一半，却更加光辉，犹如第七夜的月亮，黑天啊！（8）这位勇士的脸在战斗中变成这样，黑天啊！我的儿子怎么会被敌人杀死，吞噬泥土？（9）贤士啊！在战斗中，没有人敢站在丑面跟前，他怎么会被敌人杀死？赢得天神世界的人啊！（10）

请看，奇军被杀死，躺在地上，诛灭摩图者啊！这位持国之子是弓箭手的楷模。（11）忧伤憔悴的少妇们哭泣着，与成群的食肉兽一起圈绕这位佩戴美丽花环的勇士。（12）妇女们的哭泣声和食肉兽的嗥叫声，奇怪地混合在一起，令我惊异，黑天啊！（13）

年轻英俊的毗文沙提一向由美女侍奉，摩豆族后裔啊！现在躺在地上，沾满尘土。（14）这位英雄在战乱中遭到杀害，铠甲被利箭射穿。现在，至少有二十只兀鹰围绕毗文沙提。（15）这位英雄在战斗中冲进般度族军队，现在躺在勇士之床。（16）请看，毗文沙提的脸多么英俊，端庄的鼻子和眉毛，含着微笑，美如月亮，黑天啊！（17）以前数以千计的美女侍奉他，犹如婆薮女侍奉婆薮，天女侍奉健达缚。（18）

难偕是集会上的荣耀，消灭敌人的勇士，有谁能抵御这位杀敌者？（19）他的身上扎满利箭，犹如一座山上盛开迦尼迦罗花。（20）佩戴金花环和明亮的铠甲，难偕尽管失去生命，依然像一座火焰燃烧的白山。（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十九章（19）。

二○

甘陀利说：

摩豆族后裔啊！人们说他如同勇猛骄傲的狮子，力量和勇气胜过他的父亲和你，陀沙诃族后裔啊！（1）他突破我的儿子的难以突破的军队，曾经成为别人的死神，现在自己落入死神手中。（2）黑天啊！看到无限光辉的苾湿尼族激昂死去，这位光辉的女子不能平静。（3）毗罗吒的女儿，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的儿媳，这位无可指摘的少妇哀悼英雄丈夫，令人悲痛。（4）毗罗吒的女儿走近丈夫身边，用手抚摸他，黑天啊！（5）这位声誉卓著的女子吻着妙贤之子（激昂）的脸。这张脸如同绽开的莲花，连着贝螺似的脖子。（6）以前这位容貌可爱的美女借着酒醉，羞涩地拥抱他。（7）现在她脱去他的金铠甲，凝视着他的沾满鲜血的躯体，黑天啊！（8）

这位少妇望着丈夫，黑天啊！对你说道：“莲花眼啊！他的眼睛像你一样，现在已经倒下。（9）他的力量和勇气与你一样，光辉和美貌也非常像你，无辜者啊！他已经遇害，躺倒在地。（10）你的肢体十分柔软，习惯躺在鹿皮床上，如今躺在地上，怎么会不难受？（11）你的粗壮的双臂如同象牙，戴得臂钏，经常挽弓而结茧，如今摊开着躺倒在地。（12）你仿佛辛苦劳累，现在舒服地入睡。我这样痛苦哭泣，你也不答理我。（13）贵人啊！离开尊贵的妙贤，离开天神一般的父辈们，离开痛苦不堪的我，你要去哪里？”（14）

她用手挽起他的沾满鲜血的发髻，把他的头抱在自己怀中，仿佛这位阿周那的儿子和黑天的侄子还活着，询问道：（15）“你在战斗中，那些大勇士怎么会杀死你？呸！呸！这些残忍的人！慈悯、迦尔纳和胜车王，（16）还有德罗纳父子。你遭到他们杀害。这些勇士当时是怎么想的？（17）他们包围你一个少年，想要杀死你，带给我痛苦。当着般度族和般遮罗族的面，英雄啊！你明明有保护者，怎么会像孤立无助的人一样走向死亡？（18）看到你在战斗中像孤立无助的人一样遭到围攻死去，人中之虎、英勇的般度之子（阿周那）怎么能活下去？（19）失去眼似莲花的你，获得辽阔的王国和战胜敌人都不能带给普利塔之子们快乐。（20）

“我会依靠正法和自制，迅速追随你到达死于武器的世界。到了那里，你要保护我！（21）任何人不到时限，都很难死去。看到你在战斗中死去，我这不幸的人还活着。（22）在祖先的世界，人中之虎啊！你现在会带着微笑招呼谁，就像招呼我那样？（23）凭你的无与伦比的美貌和话语，你肯定会打动天国天女的心。（24）你到达幸福世界，与天女们相会，妙贤之子啊！在娱乐中要经常记得我对你的好处。（25）你和我在这世上只共同生活了六个月，英雄啊！在第七个月，你就走向了死亡。”（26）

至上公主满怀悲痛，痴心臆想，这样诉说着。摩差王族的妇女们扶起她。（27）她们扶起悲痛的至上公主，而她们自己更为悲痛，望着死去的毗罗吒王，哭泣哀悼。（28）毗罗吒王死于德罗纳的武器和利箭，鲜血淋漓，躺在那里。那些兀鹰、豺狼和乌鸦正在侵袭他。（29）这些黑眼睛的妇女无力阻挡飞禽叼啄毗罗吒王，痛苦不堪。（30）太阳烧灼，困顿劳累，这些妇女面容变色，失去妩媚。（31）摩豆族后裔啊！请看，至上、激昂、甘波阇族善巧和英俊的罗奇蛮，这些战死的少年，躺在战场的前沿和中间。（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二十章（20）。

二一

甘陀利说：

太阳之子（迦尔纳）这位大弓箭手、大勇士躺在这里，他在战斗中如同燃烧的烈火，被普利塔之子扑灭。（1）请看，太阳之子迦尔纳杀死许多大勇士，全身沾满鲜血，躺倒在地。（2）这位大弓箭手、大勇士长期积怨，怒不可遏，在战斗中被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杀死，躺倒在地。（3）我的大勇士儿子们惧怕般度之子，在战斗中把他推在前面，如同象群中的带头象。（4）他在战斗中被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杀死，犹如老虎被狮子杀死，大象被疯象杀死。（5）

人中之虎啊！妻子们披头散发，哭泣着围在这位战死的勇士身边。（6）法王坚战始终为他忧虑不安，十三年不能安睡。（7）他在战斗中像因陀罗那样不可抵御，如同世界末日的烈火和巍然屹立的雪山。（8）摩豆族后裔啊！这位英雄成为持国之子（难敌）的庇护，现在战死躺倒在地，如同大树被狂风刮倒。（9）

请看，迦尔纳的妻子、牛军的母亲，哭泣着倒在地上，发出凄惨的哀悼：（10）“肯定是老师的诅咒追着你，以致大地吞噬你的车轮，胜财（阿周那）在战斗中用利箭砍下你的头。”（11）哎呀！看到精力充沛的大臂迦尔纳还佩戴着各种金首饰，苏塞纳的母亲倒在地上，放声痛哭，失去知觉。（12）这位灵魂高尚者遭到食肉兽吞噬，所剩不多，犹如黑半月第十四夜的残月，令人难受。（13）这位倒在地上的可怜的女子又站起身来，吻着迦尔纳的脸，满怀丧子之痛，发出哀号。（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二十一章（21）。

二二

甘陀利说：

兀鹰和豺狼吞噬被怖军杀死的勇士阿凡提王。他有很多亲友，而仿佛没有亲友。（1）诛灭摩图者啊！请看，他给予敌人沉重的打击，现在沾满鲜血，躺在英雄之床。（2）请看，时运倒转！豺狼、苍鹭和各种食肉兽在拽拉他。（3）阿凡提王在战斗中奋勇杀敌，现在躺在英雄之床，妇女们哭泣着围在他身旁。（4）黑天啊！请看，波罗底波之子波力迦被月牙箭杀死。这位机智的大弓箭手躺在那里，如同一头熟睡的老虎。（5）尽管他被杀死，依然容光焕发，犹如白半月升起的圆月。（6）

因陀罗之子（阿周那）怀着丧子之痛，履行诺言，在战斗中杀死增武之子（胜车王）。（7）请看，灵魂高尚的阿周那想要实现誓言，在征服十一支大军后，杀死受到保护的胜车王。（8）遮那陀那啊！豺狼和兀鹰正在吞噬信度族和绍维罗族机智而骄傲的胜车王。（9）永不退却者啊！尽管受到忠诚的妻子们保护，它们依然呼啸着，将他拖向附近的隐秘处。（10）信度族、绍维罗族、犍陀罗族、甘波阇族和耶婆那族的妇女们保护这位大臂者，围在他身边。（11）

胜车王曾经与羯迦夜人一起劫走黑公主，理应被般度之子们杀死，遮那陀那啊！（12）可是，他们看在杜沙罗的面上，放了胜车王，黑天啊！那么，他们为什么没有再次看在她的面上？（13）我的这位年轻的女儿痛苦地哭泣。她思量自己，咒骂般度族。（14）年轻的女儿成为寡妇，儿媳们失去夫主，我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15）哎呀！请看，杜沙罗仿佛摆脱忧伤和恐惧，跑来跑去，寻找丈夫的头颅。（16）他钟爱儿子，拦截所有的般度族人，杀死许多士兵，最后自己走向死亡。（17）这位英雄如同疯象，难以战胜。面庞似月的妇女们哭泣着，围在他身旁。（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二十二章（22）。

二三

甘陀利说：

无种的舅舅沙利耶在战斗中被通晓正法的法王（坚战）杀死，躺在这里。（1）这位大勇士摩德罗王经常与你较劲，人中雄牛啊！他被杀死，躺在这里。（2）孩子啊！他在战斗中为升车之子（迦尔纳）驾车，为了让般度族获胜，破坏迦尔纳的威力。（3）哎呀！请看，他的完美无瑕的脸如同圆月，眼睛如同莲花，正在遭到乌鸦吞噬。（4）肤色似金，嘴中伸出的舌头如同灼热的赤金，正在遭到飞禽吞噬，黑天啊！（5）沙利耶是集会上的荣耀，现在被坚战杀死。摩德罗王族的妇女们哭泣着，围在他身旁。（6）这些身穿细腻衣裳的刹帝利妇女哭喊着，走近刹帝利雄牛摩德罗王。（7）这些妇女围在倒下的沙利耶身旁，犹如牛犊们鸣叫着，围在陷入泥沼的雄牛身旁。（8）请看，为人提供庇护的优秀勇士沙利耶被利箭射死，躺在英雄之床。（9）

这位威武的山区国王福授是优秀的驭象手，现在躺倒在地。（10）食肉兽正在吞噬他，而他头上的金花环依然闪闪发光，照耀他的发髻。（11）他与普利塔之子的战斗激烈，令人毛发直竖，犹如帝释天和钵利交战。（12）这位大臂者与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交战，陷入困境，最终被贡蒂之子（阿周那）杀死。（13）

这位令人畏惧的毗湿摩在战斗中被杀死，躺在这里。在这世上，他的勇力无与伦比。（14）黑天啊！请看，福身王之子（毗湿摩）躺在这里，灿若太阳，犹如世界末日，太阳从天空坠落。（15）这位威武的人中太阳在战斗中用武器的威力烧灼敌人，然后，如同太阳落山，盖沙婆啊！（16）请看，这位英雄像天友那样遵行正法，躺在箭床上。这是由利箭支撑的英雄之床。（17）他躺在这张由耳箭和铁箭铺成的高贵之床，犹如尊神室建陀躺在芦苇丛中。（18）这位恒河之子（毗湿摩）用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赐予的三支箭充当最佳枕头。（19）

这位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为了维护父亲的权威，终生禁欲，声誉卓著，在战斗中无可匹敌，现在躺在这里，摩豆族后裔啊！（20）他通晓正法，以法为魂，维持着生命，渐渐离去，孩子啊！他是凡人，又不像凡人。（21）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如今遭到别人杀害，躺在这里，战场上不再会有智勇双全的英雄。（22）这位英雄通晓正法，言而有信，亲自告诉向他求教的般度之子们在战斗中杀死他的办法。（23）这位大智者与俱卢族人一起归于失败，由此拯救灭亡的俱卢族。（24）一旦天神般的人中之虎天誓（毗湿摩）升入天国后，俱卢族人还能向谁请教正法？摩豆族后裔啊！（25）

德罗纳是阿周那的老师，也是萨谛奇的老师。请看，这位俱卢族的优秀老师倒在这里。（26）德罗纳通晓四类武器，如同天王（因陀罗）或婆利古族大勇士，摩豆族后裔啊！（27）由于他的恩惠，般度之子毗跋蔟（阿周那）完成难以完成的业绩。他现在遭到杀害，躺在地上，武器不再保护他。（28）俱卢族将他推在前面，向般度族挑战。优秀的武士德罗纳最终死于武器。（29）他在战斗中如同烈火，焚烧敌人军队，现在遭到杀害，躺在地上，如同火焰熄灭。（30）手上依然戴着护套，紧握弓柄，摩豆族后裔啊！死去的德罗纳看上去仍像活着。（31）四吠陀和一切武器从不离开这位勇士，犹如从不离开生主，盖沙婆啊！（32）他的光辉的双脚值得赞颂，也受到歌手们赞颂和数以百计的学生们崇拜，现在却被豺狼们拽拉。（33）

德罗纳被木柱王之子（猛光）杀死，诛灭摩图者啊！慈悯伤心悲痛，守候在他身旁。（34）请看，她披头散发，痛苦不堪，低头哭泣，守候在死去的丈夫、优秀的武士德罗纳身旁。（35）猛光用利箭射穿他的铠甲，盖沙婆啊！这位苦行女遵守梵行，在战场上守候德罗纳。（36）柔美的慈悯声誉卓著，满怀悲痛，尽心竭力为战死的丈夫举行葬仪。（37）

精通娑摩吠陀的祭司们将德罗纳安放在火葬堆上，按照规则取火点燃，诵唱三首娑摩颂诗。（38）那些遵守梵行的苦行女用弓箭、标枪和车厢堆起火葬堆，摩豆族后裔啊！（39）她们收集各种武器，把光辉灿烂的德罗纳放在火葬堆上，进行火化，赞颂他，哀悼他。（40）其他的人诵唱三首娑摩颂诗。他们火化德罗纳，仿佛用火火化火。（41）德罗纳的婆罗门学生们右绕火葬堆致敬后，将慈悯安排在前面，一起向恒河走去。（4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二十三章（23）。

二四

甘陀利说：

请看，月授之子（广声）被善战（萨谛奇）杀死，摩豆族后裔啊！附近许多飞禽正在叼啄他。（1）仿佛能看到月授满怀丧子悲痛，斥责大弓箭手善战（萨谛奇）。（2）广声的母亲满怀忧伤，这位无可指摘的女子安慰丈夫月授，说道：（3）“大王啊！幸好你没有看到婆罗多族可怕的毁灭，俱卢族的哀号，世界末日的恐怖。（4）你的英雄儿子以祭柱为旗徽，多次举行祭祀，慷慨布施，幸好你没有看到他被杀死。（5）大王啊！幸好你没有听到儿媳们痛苦哀悼，犹如海上雌鹤发出哀鸣。（6）你的儿媳们失去儿子和丈夫，身穿单衣，披头散发，跑来跑去。（7）幸好你没有看到这位人中之虎被阿周那击倒，砍断手臂，现在遭到猛兽吞噬。（8）幸好你没有看到舍罗和广声在战斗中被杀死，所有的儿媳成为寡妇。（9）月授之子（广声）灵魂高尚，以祭柱为旗徽，幸好你没有看到他车座上的金华盖撕裂破碎。”（10）

这些黑眼睛的妻子围着被萨谛奇杀死的丈夫广声哀悼。（11）她们为丈夫忧伤憔悴，痛哭不止，扑倒在地，盖沙婆啊！（12）毗跋蔟（阿周那）为什么做出这种可怕的事？乘人不备，砍下这位热心祭祀的勇士的手臂。（13）萨谛奇做出更加可怕的事，居然杀害这位灵魂坚强、静坐入定的人。（14）摩豆族后裔啊！这位以祭祀为旗徽者（广声）的妻子们哭诉道：“你一个人遵守正法，被两个人用非法手段杀害，躺在这里。”（15）

这位以祭柱为旗徽者（广声）的妻子腰肢纤细，将丈夫的手臂抱在怀里，哭诉道：（16）“这只手伸向腰带，抚摸丰满的乳房，触摸肚脐、大腿和阴部，解开衣结。（17）就在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眼前，行为纯洁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趁他与另一人交战，没有防备，砍下他的这只手臂。（18）遮那陀那啊！在集会上，你将怎样讲述阿周那的这项伟大业绩？有冠者（阿周那）本人将怎样讲述？”（19）这位美女这样谴责后，保持沉默。小妾们也为她悲伤，如同为自己的儿媳悲伤。（20）

真正英勇有力的犍陀罗王沙恭尼，作为舅舅，被外甥偕天杀死。（21）以前，一对金柄扇为他扇风，现在，他躺在这里，飞禽的翅膀为他扇风。（22）以前他千变万化，诡计多端，但他的幻术被般度之子摧毁。（23）他阴险狡诈，曾施展诡计，在大会堂上战胜坚战，赢得辽阔的王国。现在，坚战征服了他的生命。（24）黑天啊！那些飞鸟围绕沙恭尼。这位赌博高手葬送了我的儿子们。（25）由于他，与般度族结下大仇，导致我的儿子们、他自己和随从们走向灭亡。（26）我的儿子们凭武器进入的世界，这个心思邪恶的人也能凭武器进入。（27）但是，这个心术不正的人怎么会不在那里挑拨离间，分裂我的那些思想纯正的儿子们和兄弟们？诛灭摩图者啊！（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二十四章（24）。

二五

甘陀利说：

请看，这位不可抵御的甘波阇王肩似雄牛，习惯甘波阇床单，现在战死，躺在尘土中，摩豆族后裔啊！（1）他的双臂以前涂抹檀香膏，现在沾满鲜血。他的妻子满怀痛苦，凄惨地望着他哭诉：（2）“这双臂如同铁闩，手掌和手指漂亮。以前我投入这双手臂中，欢乐无边。（3）离开了你，国王啊！我将到达哪里？”她远离亲友，孤苦无助，话音甜蜜。（4）如同阳光曝晒下的各种花环，这些困顿劳累的妇女的身体没有失去光彩。（5）

请看，附近躺着英勇的羯陵伽王，诛灭摩图者啊！他的粗壮的手臂戴着一对明亮的臂钏。（6）请看，摩揭陀族妇女们哭泣着，围在摩揭陀王胜军身旁，遮那陀那啊！（7）这些大眼睛妇女声音甜美，悦耳动听，仿佛迷住我的心。（8）这些摩揭陀族妇女忧伤憔悴，首饰散落，哀哀哭泣。她们都有舒适的床，现在却躺在地上。（9）另外一些妇女哭泣着，围在她们的丈夫、憍萨罗族王子巨力身旁。（10）她们艰难地拔除激昂施展臂力射在他身上的利箭，一次又一次昏厥过去。（11）由于炎热和劳累，这些无可指摘的妇女的脸如同褪色的莲花，摩豆族后裔啊！（12）

这些臂钏美丽的勇士被德罗纳杀死。他们是羯迦夜族五兄弟，全都面朝德罗纳，躺在那里。（13）闪亮的金铠甲，赤红的旗帜、战车和花环，以光辉照亮大地，犹如燃烧的烈火。（14）摩豆族后裔啊！请看，木柱王在战斗中被德罗纳杀死，犹如林中大象被雄狮杀死。（15）莲花眼啊！这位般遮罗王的宽大的白华盖犹如秋天的太阳。（16）那些妻子和儿媳满怀悲痛，已经火化这位年迈的般遮罗族木柱王，右绕而行，向他致敬。（17）

车底族雄牛、大弓箭手勇旗被德罗纳杀死。妇女们精神恍惚，正在移动这位勇士。（18）这位大弓箭手曾经击碎德罗纳的武器，诛灭摩图者啊！如今被杀死，躺在地上，犹如大树被河水冲走。（19）车底王勇旗这位大勇士曾经在战斗中杀死数以千计的敌人，如今被杀死，躺在地上。（20）车底王及其军队和亲友遭到杀戮，感官之主啊！飞鸟们叼啄他，妻子们守护他。（21）这位真正英勇的陀沙诃族英雄躺在那里。他的美女们哭泣着，把他抱在怀里。（22）感官之主啊！请看，他的儿子面容英俊，耳环优美，在战斗中被德罗纳用利箭射得粉碎。（23）这位勇士在战斗中紧随父亲，与敌人作战，诛灭摩图者啊！即使现在，他也不背对父亲。（24）

我的孙子杀敌英雄罗奇蛮也是这样紧随父亲难敌，大臂者啊！（25）请看，阿凡提族文陀和阿奴文陀倒在这里，犹如冬末春初，两棵开花的娑罗树被大风刮倒，摩豆族后裔啊！（26）他俩佩戴金臂钏和洁净的花环，身穿金铠甲，手持弓箭和刀剑，眼似雄牛，躺在这里。（27）黑天啊！般度之子们与你在一起，不可能被杀死。他们摆脱德罗纳、毗湿摩、太阳之子迦尔纳和慈悯，（28）摆脱难敌、德罗纳之子（马嘶）、大勇士信度王、月授、毗迦尔纳和勇士成铠。这些人中雄牛凭借武器的威力，甚至能杀死天神。（29）请看，时运倒转，他们在战斗中被杀死，摩豆族后裔啊！命运肯定没有办不到的事。这些英勇的刹帝利雄牛被刹帝利们杀死。（30）

黑天啊！当时你没有实现愿望，返回水没城。于是，我的勇猛的儿子们都被杀死。（31）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和智慧的维杜罗当时对我说：“你不要溺爱儿子们。”（32）孩子啊！他俩的预见真实不虚。不久，我的儿子们都化为灰烬，遮那陀那啊！（33）

护民子说：

说罢，忧伤憔悴的甘陀利倒在地上，婆罗多子孙啊！理智遭受痛苦打击，失去坚定。（34）满怀丧子悲痛，周身冒火，感官混乱，甘陀利指责梭利（黑天）。（35）

甘陀利说：

黑天啊！般度之子们和持国之子们互相伤害，你为何眼看着他们走向毁灭？遮那陀那啊！（36）你有很多随从，掌握大量军队，能说会道，有能力阻止双方。（37）而你故意眼看着俱卢族灭亡，诛灭摩图者啊！为此，你要得到报应，大臂者啊！（38）凭着我尽心侍奉丈夫获得的一点苦行，灵魂难以接近者啊！我将诅咒你，手持飞轮和铁杵者啊！（39）由于你眼看着俱卢族和般度族亲属之间互相残杀，乔宾陀啊！你也将会毁灭自己的亲属。（40）到了第三十六年，你会在林中施展卑劣的手法，造成亲属、大臣和儿子们死亡，自己也走向死亡。（41）儿子和亲友们遭到杀戮，你的妇女们也会像婆罗多族妇女们那样倒在地上。（42）

护民子说：

听了这些可怕的话，思想高尚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仿佛微笑着，对甘陀利王后说道：（43）“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灭绝苾湿尼族，光辉的刹帝利女子啊！我理解你发出这样的誓愿。（44）其他人，甚至天神和檀那婆都不能杀死他们。因此，雅度族人会互相残杀。”（45）

陀沙诃族后裔（黑天）说出这些话，般度之子们听了惊恐不安，精神沮丧，甚至对生活失去希望。（4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二十五章（25）。

《妇女篇》终。

葬　仪　篇

二六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起来，起来，甘陀利啊！你不要伤心。由于你的过失，俱卢族走向灭亡。（1）你的儿子难敌灵魂邪恶，狂妄自大，妒忌心重，作恶多端，而你还看重他，认为他很好。（2）他粗野暴戾，充满敌意，不听从老人忠告。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过失推到我的身上？（3）为已经死去的人或已经毁灭的东西忧伤，那是通过痛苦获得痛苦，倍加不幸。（4）婆罗门女怀孕生子为了苦行，母牛为了负轭，母马为了奔跑，首陀罗女为了仆役，舍吠女为了放牧，像你这样的公主为了杀戮。（5）

护民子说：

听了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这些逆耳的话，甘陀利保持沉默，眼中充满忧伤。（6）王仙持国以法为魂，努力克制愚痴，询问法王坚战：（7）“你知道军队活着的人数，般度之子啊！如果你知道战死的人数，请你告诉我。”（8）

坚战说：

在这场王族大战中，阵亡者有十六亿六千零二万个。（9）还有失踪的英雄二万四千一百六十五个，王中因陀罗啊！（10）

持国说：

坚战啊！这些人中俊杰的最终归宿是什么？请你告诉我，大臂者啊！因为我知道你通晓一切。（11）

坚战说：

那些真正英勇的武士愉快地献身至高的战斗，到达与天王（因陀罗）一样的世界。（12）想到会死去，心中不快，婆罗多子孙啊！这些武士投身战斗，战死后，与健达缚们会合。（13）在战场上求饶，转身逃跑，这些武士战死后，到达俱希迦们那里。（14）遭到敌人打击，失去武器，威力减弱，但灵魂高尚，不愿受辱，依然迎战敌人。（15）忠于刹帝利正法，遭到锐利的武器劈砍，这些光辉的英雄战死后，进入梵界。（16）国王啊！其他武士无论怎样在战斗中战死，他们都到达北俱卢洲。（17）

持国说：

孩子啊！凭哪种知识的力量，你像悉陀那样见到这一切？如果我适宜听取，大臂者啊！请你告诉我。（18）

坚战说：

我以前遵照你的命令，漫游森林，在朝拜圣地中，获得这个恩惠。（19）我遇见神仙毛密，获得记忆力。这样，通过智瑜伽，获得天眼通。（20）

持国说：

这些死者无论有没有人照看，婆罗多子孙啊！人们是否应该按照规则火化他们的尸体？（21）那些无人照看的死者，没有祭火的死者，我们应该为他们做些什么？孩子啊！要做的事情还很多。（22）金翅鸟和兀鹰到处叼啄他们，坚战啊！他们将按照他们的功德到达他们的世界。（23）

护民子说：

大智者贡蒂之子坚战听后，吩咐妙法、烟氏和御者全胜，（24）还有大智者维杜罗、俱卢后裔尚武和以帝军为首的所有侍从和御者，说道：（25）“你们为所有的死者举行葬仪吧！不要让任何人仿佛死去无人照应。”（26）

遵照法王（坚战）的命令，奴婢子（维杜罗）、御者全胜、妙法、烟氏和以帝军为首的侍从们，（27）收集檀香木、沉香木、芦荟木、酥油、香油、香料、亚麻布和衣服，（28）成堆成堆的名贵木材、破碎的战车和各种武器。（29）他们努力堆起火葬堆，沉着地按照各种仪规，火化这些著名的国王。（30）难敌王及其一百个弟弟，沙利耶、舍罗和广声王。（31）胜车王、激昂、难降之子、罗奇蛮和勇旗王，婆罗多子孙啊！（32）毗诃特、月授和一百个斯楞遮耶人，安弓王、毗罗吒王和木柱王。（33）般遮罗王子束发、水滴王之孙猛光、英勇的瑜达摩尼瑜和优多贸阇。（34）憍萨罗王、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妙力之子沙恭尼、不摇、雄牛和福授王。（35）愤慨的太阳之子迦尔纳及其儿子，羯迦夜族大弓箭手们和三穴族大勇士们。（36）罗刹王瓶首、钵迦的兄弟、指掌王和水连王。（37）

他们灌浇大量酥油，熊熊的烈火焚化这些和其他数以百计、数以千计的国王。（38）他们为一些灵魂高尚者举行父祭，或诵唱娑摩颂诗，或发出哀悼。（39）娑摩颂歌和梨俱颂诗的诵唱声，妇女们的哭泣声，夜晚一切众生忧郁沮丧。（40）那些熊熊燃烧的火焰无烟明亮，犹如空中乌云环绕的行星。（41）那些来自各地、无人照应的死者堆在一起，数以千计。（42）遵照法王（坚战）的吩咐，维杜罗安排许多人，怀着强烈的爱心，郑重地用木柴堆起火葬堆。（43）俱卢族国王坚战为他们完成葬仪后，将持国安排在前面，启程前往恒河。（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二十六章（26）。

《葬仪篇》终。

献水祭篇

二七

护民子说：

他们到达适合善人的吉祥的恒河，那里有湖泊、堤岸、河滩和树林。（1）俱卢族妇女们卸下首饰，脱去上衣，满怀悲痛，哀哀哭泣。（2）她们为父亲、儿子、孙子、兄弟、亲人和行为高尚的丈夫举行献水祭。她们通晓正法，也为朋友们举行献水祭。（3）这些英雄的妻子在举行献水祭时，恒河变宽，台阶通畅。（4）恒河岸边布满英雄们的妻子，如同大海，充满悲伤，没有欢乐。（5）

大王啊！忧伤憔悴的贡蒂突然失声痛哭，以缓慢的语调对儿子们说道：（6）“那位勇士，大弓箭手，车队首领中的首领，具备英雄的特征，在战斗中被阿周那杀死。（7）你们认为他是车夫之子，称他为罗陀之子。这位勇士在军队中灿若太阳，般度之子们啊！（8）他统率难敌的所有军队，光彩熠熠，与我们所有人以及随从交战。（9）这位勇士恪守誓言，在战斗中决不退却。他的勇力在大地上无人可比。（10）他是你们的大哥，是我和太阳神生下的。他天生有耳环和铠甲，灿若太阳。你们为这位行为纯洁的大哥举行献水祭吧！”（11）

般度之子们听了母亲这番痛苦的话，为迦尔纳感到伤心，倍加悲痛。（12）贡蒂之子英雄坚战这位人中之虎像蛇那样喘息着，对母亲说道：（13）“除了胜财（阿周那）之外，没有人能进入他的射程。他怎么会是你以前与天神生的儿子？（14）他的臂力折磨我们所有的人。你怎么会守住这个秘密，犹如用衣服包住火？他的可怕的臂力受到持国之子们崇拜。（15）除了贡蒂之子迦尔纳之外，没有人能获得这种臂力。他是优秀的武士，勇士中的勇士，我们的大哥。你怎么会首先生下这个勇力奇异的儿子？（16）哎呀！由于你保守秘密，我们受到伤害。我们和亲友为迦尔纳之死感到悲痛。（17）激昂死去，德罗波蒂的儿子们死去，般遮罗族毁灭，俱卢族毁灭，（18）迦尔纳之死带给我的痛苦胜过他们百倍。我为迦尔纳悲伤，浑身发烧，犹如陷入烈火之中。（19）没有我们不能获得的东西，哪怕是天国的东西。这场俱卢族毁灭的可怕灾难不应该出现。”（20）

法王坚战这样反复诉说，大声痛哭，慢慢地为迦尔纳举行献水祭，国王啊！（21）在为迦尔纳举行献水祭时，站在周围的男男女女号啕大哭。（22）聪明睿智的俱卢族国王坚战怀着兄弟情谊，吩咐带来迦尔纳的随从们和妇女们。（23）以法为魂的坚战与他们一起完成迦尔纳的葬仪，然后，从恒河水中走出，情绪激动。（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妇女篇》第二十七章（27）。

《献水祭篇》终。《妇女篇》终。

印度古代史诗

摩诃婆罗多（五）

灵魂高尚的坚战和木柱王之女黑公主坐在上面，智者（烟氏仙人）诵咒语，召唤火神。他为大地之主、贡蒂之子坚战灌顶。（12.40.14－15）

人中之虎毗湿摩躺在箭床上，犹如即将熄灭的火。（12.46.11）

目　录

导言

《和平篇》内容提要

第十二　和平篇

王法篇

危机法篇

解脱法篇

导　言

一　关于《和平篇》

坚战为阵亡者举行完葬仪，面对大战的悲惨后果，精神沮丧，但在众人的劝说下，终于登基。然后，黑天陪同坚战五兄弟前往战场，请躺在“箭床”上的毗湿摩传授国王的职责。毗湿摩对坚战的教诲分为三部分：《王法篇》、《危机法篇》和《解脱法篇》。“王法”是指国王在正常时期的职责。毗湿摩讲述了国家的起源，国家的日常事务，四种姓的职责，国王与臣民的关系，惩治方式，人生目的——正法、利益和爱欲及其相互关系。“危机法”是指国王在危急时期的职责，即国王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采取曲折的或诡诈的应变策略。但采取这种策略带有一定的危险性，容易偏离原先的正当目的。因而，毗湿摩也同时强调诸如自制、苦行和坚持真理这些美德的重要性。“解脱法”是指达到人生最高目的——解脱的方法。毗湿摩阐述了世界的起源和发展、生和死、灵魂、时间、命运、不杀生、行动方法、弃绝方式、数论、瑜伽和虔信等等一系列问题。

这样，《和平篇》实际上成了一部宗教哲学论著，内容涉及史诗时期印度宗教、哲学、政治、律法和伦理等。它是《摩诃婆罗多》十八篇中篇幅最长的一篇，与紧接其后、同样性质的《教诫篇》合在一起，约占全诗篇幅的四分之一。而且，这类宗教哲学论述也散见于其他各篇中，如《斡旋篇》中的《不寐篇》和《永善生篇》、《毗湿摩篇》中的《薄伽梵歌》和《马祭篇》中的《薄伽梵续歌》等。作为一部史诗，含有如此丰富、涉及各种主题的说理成分，以至成为一部百科全书式的作品，这是《摩诃婆罗多》在形式上与《罗摩衍那》的不同之处，也是与西方一些英雄史诗的不同之处。因此，印度古人既将《摩诃婆罗多》视为一部史诗（“历史传说”），也将它奉为宗教经典（“第五吠陀”）。

作为宗教哲学论著，《和平篇》中的论述并不是系统化的。《王法篇》、《危机法篇》和《解脱法篇》也是大致的分类，有些论题在各篇中互相交叉。对于同一论题也没有统一的看法，而是各位思想家各自表述看法。即使一些思想家对于某个论题持有相同的看法，各自的表述也有不同程度的差异。各种思想观点的表述采取传授、讨论或争论的方式。确切地说，这是一部史诗时期宗教思想家们的论述汇编。这也表明史诗时期的印度社会处在列国纷争和帝国统一时代，思潮活跃，类似中国春秋战国时代出现的“百家争鸣”局面。史诗作者无意充当思想判官，而是让思想家们畅所欲言，让听众们各取所需。这也就为后人保存了大量比较接近原始面貌的古代思想资料。

鉴于《和平篇》中涉及的思想内容十分庞杂，精校本编者已经撰写了详细的内容提要，我们这里试图提纲挈领，着重讨论其中的宇宙论、人生论和解脱论。

二　宇宙论

按照史诗神话，宇宙在大神操纵下，处在创造和毁灭的无穷循环之中。在创造之初，整个世界淹没在大水中，大神毗湿奴躺在水面上，从他的肚脐上长出的一朵莲花中，大神梵天醒来，由他创造出天神、仙人、恶魔、凡人、动物和植物等等宇宙万物。而宇宙经历一千个时代，到了劫末，又归于毁灭。毁灭之时，先是整个世界遭逢大旱，然后狂风和大火席卷一切，焚毁包括神、魔和人在内的宇宙万物，接着乌云密布，暴雨倾泻，大水淹没整个世界，大神梵天在莲花中入睡。待他醒来，又开始新一轮的创造。

这是史诗中比较通行的创世神话传说。由于史诗采取口头创作和传播方式，因此，同一个神话传说也会在史诗中不同人物的口中出现细节上的差异。例如，上面提到的在创造之初，梵天从莲花中醒来，在另一种流行的说法中是梵天从金卵中醒来。《摩诃婆罗多》对这两种说法都予以采纳。[1]鉴于宇宙的创造和毁灭循环不已，《和平篇》第335章中综合不同说法，说梵天第一次创造之初，生自大神毗湿奴的思想，此后第二次至第七次，分别生自毗湿奴的眼睛、语言、耳朵、鼻子、金卵和莲花。

关于宇宙从创造到毁灭一个周期的时间，史诗中的一般说法是一千个时代。《和平篇》第224、225和326等章中都采用这种说法。按照史诗神话，在宇宙从创造到毁灭的一个周期内，人类社会也处在圆满时代、三分时代、二分时代和迦利时代（或译争斗时代）的循环往复中。圆满时代是指正法圆满的时代，即充满正义，没有罪恶。三分时代是指正法失去四分之一的时代。二分时代是指正法失去一半的时代。迦利时代是指正法只剩四分之一的时代，即充满灾难、疾病、争斗和恐怖。最终，大神毗湿摩化身为婆罗门迦尔吉，消灭恶人，铲除罪恶，振兴正法，重建圆满时代。[2]

每个时代的持续时间各不相同，圆满时代为四千八百年，三分时代为三千六百年，二分时代为两千四百年，迦利时代为一千两百年。后三个时代与正法递减四分之一相应，按照圆满时代四千八百年的四分之一即一千两百年递减。四个时代总共一万两千年，构成一个时代循环。上面所谓宇宙从创造到毁灭的一个周期为一千个时代，实际上是指一千个这样的时代循环，构成梵天的一昼。梵天的一夜也是一千个时代。一千个时代总共一千两百万年，通常称作一劫。这样，一千个时代的开始和结束，即宇宙的创造之时和毁灭之时，也就称作劫初和劫末。但也有将一个时代循环称作一劫。《和平篇》第291章中，极裕仙人说：“由四个时代组成的一个时代（循环）持续一万两千年，构成一劫，一千劫构成梵天的一天。”另外，在《和平篇》第224章中，毗耶娑提到“天神的一昼夜相当于人的一年”。因此，后来的往世书神话中，将史诗中提及的有关宇宙时间中的年，分别乘以三百六十。这样，圆满时代为一百七十二万八千年，三分时代为一百二十九万六千年，二分时代为八十六万四千年，迦利时代为四十三万两千年，总共为四百三十二万年，而由一千个时代（循环）构成的一劫，宇宙从创造到毁灭的一个周期，即梵的一昼为四亿三千两百万年。

但是，在《和平篇》中更富有特色的是数论的宇宙论。第224和225章中，毗耶娑教导苏迦说，创世之初，惟一的存在者梵，首先创造大有（觉），由大有（觉）产生心（思想），由心产生空（以声为属性），由空产生风（以触为属性），由风产生光（以色为属性），由光产生水（以味为属性），由水产生地（以香为属性）。然后，大有（觉）、心和五大元素（空、风、光、水和地）这七个原人互相聚合形成至高原人梵天，创造出天神、仙人、凡人、恶魔以及一切动物和不动物。而在世界毁灭时，一切动物和不动物解体，首先化为地，接着地化为水，水化为光，光化为风，风化为空，空化为心，心化为未显者。这样，一切众生复归梵。

第267章中，阿私多仙人讲述的创世论认为时间依据五大元素创造众生。没有比水、空、地、风和火这五大元素更高者。如果谁说有高于五大元素者，那么，他是说不存在。五大元素、时间、存在（有）和不存在（无），这永恒的八者形成众生的生和灭。身体由地元素构成，耳朵由空元素构成，眼睛由火元素构成，生命由风元素构成，血液由水元素构成。眼、耳、鼻、舌和身是五种感官，色、声、香、味和触是五种感官对象，灵魂通过感官感知感官对象。心（思想）用于思考感官对象，觉（智慧）用于判断感官对象。众生毁灭时，各种成分返回五大元素，而灵魂又进入另一个身体。一旦依靠数论灭绝善业和恶业，灵魂则在梵中达到至高归宿。这种创世论明显排斥神的作用，而突出五大元素的作用。但它也不是完全的物质创世论，因为灵魂和梵在这里依然是脱离五大元素的独立存在。

在《和平篇》中，更多的还是与神话创世论相结合的数论创世论。按照第291章中极裕仙人的说法，创世之初，由自在天商部（通常指大神湿婆）产生觉，由觉产生我慢（自我意识），然后产生五大元素（风、火、空、水和地）、五种感官对象（声、触、色、味和香）、五种感觉器官（耳、身、眼、舌和鼻）、五种行动器官（语言、双手、双足、肛门和生殖器）和心。以上的创造序列构成二十四谛，存在于一切形体中。而大神毗湿奴是第二十五谛，是二十四谛的依托。按照第175章中婆利古仙人的说法，摩那萨神（即毗湿奴神）首先创造出大（觉），然后创造出空、水、火、风和地，又创造出以“我慢”闻名的梵天，并由梵天创造出宇宙万物和众生。而在虔信毗湿奴的五夜派的创世论中，又增添毗湿奴的四个形体的说法（第326章），即商迦尔舍那是生命，始光是心，阿尼娄陀是我慢（自我意识），婆薮提婆之子是知领域者（灵魂）。

与神话创世论相比，数论创世论体现对宇宙起源和万物生灭的哲学思考，应该说是认识论的进步。而在神话传说盛行的史诗时期，数论试图摆脱，却又很难摆脱神话思维方式。它将毗湿奴等同灵魂，将梵天等同我慢（自我意识），既说明它试图摆脱神话创世论，又说明它试图与神话创世论协调一致。这是史诗数论的复杂形态，后来发展到古典数论，则在生物进化序列（二十五谛）中排除了毗湿奴和梵天。

三　人生论

《摩诃婆罗多》自称：“有关正法、利益、爱欲和解脱，这里有，别处也有，这里没有，别处也没有。”（18.5.38）正法、利益、爱欲和解脱就是史诗中通常所说的人生四大目的（或要义）。正法是指人的社会职责和行为规范，利益主要是指财富，爱欲主要是指性爱，解脱是指弃绝世俗生活，摆脱生死轮回。史诗中也有“人生三要”的说法，是个常用词，指的是正法、利益和爱欲。估计人生三要的说法早于人生四要。《和平篇》中同时使用这两种说法。

在《和平篇》第123章中，毗湿摩说：“利益是身体，以正法为根基。爱欲是利益的果实。”又说：“正法保护身体。为了正法而追求利益。爱欲是性爱的结果。”而“摆脱这一切，称作解脱”。这里讲述的人生三要之间的关系及其与解脱的关系，涉及人生的意义，是史诗人物经常思索和关注的问题。在第161章中，坚战询问维杜罗和四位弟弟，怎样把握人生三要？维杜罗认为正法最优秀，利益居中，爱欲居次。阿周那认为通过耕种、经商、牧牛和各种技艺获取财富，有了财富，才能实现正法和爱欲。孪生兄弟无种和偕天的看法与维杜罗一致，认为首先应该遵行正法，然后获取符合正法的财富，然后实现爱欲。怖军认为正法、利益和爱欲三者应该同样运用，但其中爱欲最重要，没有爱欲就不会追求利益和正法。而坚战听完之后，表示自己赞赏解脱。

按照史诗中的用语，人生四大目的可以分为入世法和出世法。正法、利益和爱欲属于入世法（pravrtti，词义是流转或行动），解脱属于出世法（vivrtti，词义是停止或弃绝）。这样，《和平篇》中的《王法篇》和《危机法篇》主要论述入世法，而《解脱法篇》主要论述出世法。

虽然史诗人物对人生三要的关系持有不同的看法，但正统的看法仍以正法为根基或核心。毗湿摩说：“善行、传承和吠陀是正法的三种标志。利益是正法的第四种标志。”（12.251.3）毗湿摩也引用优多帖仙人的话：“正法、利益和爱欲中，正法优先。通晓正法者在今生和来世都获得幸福。”（12.92.48）正法优先也就是要依据正法追求利益和爱欲。史诗中一再提醒人们要用合法手段获取财富，同时要抑制性欲，只在妻子行经期进行交欢，目的是繁衍后代。

正法的含义比较宽泛，兼有律法、社会职责、宗教戒规和伦理规范的意思。而它的核心内容是王法、四种姓法和人生四阶段法。王法又称刑杖法、政事论或治国论，主要论述国王的职责。在《和平篇》第121章中，毗湿摩极力推崇刑杖，认为“在这世上，一切依赖刑杖”。“刑杖立足刹帝利性”，“保护臣民”，“稳定世界”。他还指出“以提供证据为特征的诉讼法也是刑杖”。而“刑杖永远一视同仁，依据正法判断”。“无论父亲、母亲、兄弟、妻子或家庭祭司，谁不遵守自己的正法，都不能逃避国王的惩罚。”在第59章中，毗湿摩讲述了古代传承的治国论要义，诸如政治谋略，战争艺术，分清敌人、朋友和中立者，消除隐患，保护臣民，及时施舍，戒除恶习，等等。在第84—90章中，毗湿摩还讲述了大臣的选拔和使用、首都的防卫以及国家的行政管理。

危机法是王法的补充，也是王法的组成部分。它体现史诗中提出的“正法微妙”的原则。因为现实生活复杂多变，会遇到种种危机，诸如天灾、政变或战争。这就要求国王具有应变能力，为了保存自己，克服危机，也允许采取非法手段。正如毗耶娑教导坚战说：“有时正法以非正法的面貌出现，有时非正法以正法的面貌出现，智者能够识别。”（12.34.20）他还引用古代摩奴的说法：“正法在非时非地，也会成为非法。占有、说假话和杀生在一定情况下，也会成为正法。”（12.37.8）危机法是在非常时期采取非常手段，尤其需要运用智慧。第136章中毗湿摩讲述的小老鼠故事是运用智慧摆脱危机的典范，其中没有采取非法手段。在婆罗多族大战中，般度族在黑天指导下，多次在危急时刻采取非法手段战胜俱卢族，则是“正法以非法的面貌出现”的实例。

种姓法是印度史诗时期社会的基本法。社会成员的种姓分类已经法律化和神话化。第73章中，毗湿摩借风神之口对种姓法做了简明扼要的概括：婆罗门从梵天的口中产生，刹帝利从梵天的双臂产生，吠舍从梵天的双腿产生，首陀罗从梵天的双脚产生。婆罗门保护正法库藏，刹帝利执持刑杖，保护大地和臣民，吠舍创造财富和粮食，首陀罗侍奉三种姓。因此，王法也可以纳入种姓法，国王履行的就是刹帝利的职责。

关于四种姓的职责是史诗中经常议论的话题。在《和平篇》第60章中，毗湿摩指出，婆罗门的职责是学习吠陀和教授吠陀，自制，平静，拥有知识，获取财富，繁衍后代，施舍，祭祀。这与通常所说婆罗门的六种职责相一致，即学习吠陀、教授吠陀、自己举行祭祀、为他人举行祭祀、施舍和接受施舍。刹帝利的职责是学习吠陀，富有学问，举行各种祭祀，施舍，保护臣民，消灭盗匪，逞雄战场，征服世界。吠舍的职责是学习吠陀，举行祭祀，施舍，保护牲畜，正当地积聚财富。按照通常的说法，吠舍除了从事畜牧业外，也从事农业和商业，是种姓社会中的主要纳税人。首陀罗的职责是充当前三种姓的奴仆，谦恭地侍奉前三种姓。首陀罗无偿提供劳役，类似于家务奴隶，没有自己的财产。因此，前三种姓也要供养首陀罗，供给他们食物和用旧的生活用品。

在前三种姓的职责中，都有举行祭祀这一项。祭祀包括祭神和祭祖。按照婆罗门教的观念，“天神和祖先的生存依靠祭品”。（12.73.22）在祭祀仪式上向祭火中投放祭品，祭品由火神运往天国，供养天神和祖先。这样，祭祀者就能得到天神的保佑，在今生享受幸福，死后升入天国。而举行祭祀仪式，只能请婆罗门祭司主持。刹帝利国王则向婆罗门祭司支付酬金，也向参加祭祀仪式的众婆罗门慷慨布施。由此可见，婆罗门实际上是祭祀活动的最大受益者，是他们获取财富的主要手段。

这些是史诗时代关于四种姓职责的通行说法。但在《和平篇》中，对于低级种姓首陀罗的职责，也有一些不同的说法。毗湿摩在讲述前三种姓举行祭祀的职责时，也说到首陀罗可以“念诵经咒”，可以举行“巴迦祭祀”。（12.60.36—37）毗湿摩在讲述国王应当任用的大臣中，也包括有“训练有素、行为一向纯洁的首陀罗”。（12.86.7）毗湿摩还说到，如果盗匪猖獗，国家混乱，有人能征服盗匪，“不管他是首陀罗，还是别的什么人，都应该受到尊敬”。（12.79.37）他甚至说：“谁始终保护善人，惩处恶人，他就应该成为国王，维持一切”。（12.79.43）这些说法表明史诗中关于四种姓职责的区分不像一些正统的婆罗门教法经或法论那样严格。或者说，在史诗形成过程中，保留或融入了一些对种姓职责的不同见解。

关于人生四阶段的职责也是史诗中经常议论的话题。但从具体论述看，似乎主要适用于婆罗门和刹帝利，尤其是婆罗门。在《和平篇》第61章和第184—185章中，毗湿摩对人生四阶段的生活作了具体描述：（1）梵行期——住在老师家中，遵守梵行，侍奉祭火，学习吠陀，听取教诲，每天三次沐浴，早晚敬拜太阳、圣火和天神，听从老师一切吩咐，承担乞食等等任务。（2）家居期——完成学业后，从老师那里回到家里，追求正法、利益和爱欲，实现人生三要。诵习吠陀，举行祭祀，慷慨布施。以合法手段获取财富，养育妻儿，享受各种快乐。（3）林居期——完成家居生活职责后，携带妻子或不携带妻子，进入森林，诵习吠陀，修炼苦行，身穿兽皮衣或树皮衣，以根茎和果子为食，以大地为床，遵守戒律，禁绝爱欲，按时祭供，朝拜圣地和圣河。（4）遁世期——摆脱一切世俗执著，过出家人生活，不关心人生三要，对众生和万物一视同仁，居无定所，乞食维生，行为纯洁，智慧坚定，追求解脱。这人生四阶段囊括了人生四大目的，但通常认为家居生活是人生四阶段的根本，因为只有依靠家居生活，社会才得以维持，种族才得以延续。

“善行是正法的根基。”（12.251.6）遵行正法就是行善，而违反正法就是作恶。遵行入世法的种种职责，目的是在今生享受幸福，死后有更好的归宿。因为轮回转生和业报观念在印度古人头脑中根深蒂固。这种唯心主义观念发端于吠陀时代后期的奥义书哲学，认为人死后，通过灵魂转移获得再生。但转生为什么，取决于人生前的业（即善行或恶行）。《摩诃婆罗多》全然接受这种观念。在《和平篇》第174章中，毗湿摩说：“每个人永远享用自己以前积累的各种业果。”“前生童年、青年和老年时期的善业和恶业，在今生同样的时期受用。”在第286章中，毗湿摩引用波罗奢罗仙人的话：“身体一旦死去，灵魂就会按照相应的业果转生。但是，它不立即转生，如同空中的云彩飘浮不定。它到达一个载体后，得以转生。”“行善的人上升，普通的人居中，作恶的人下降。”也就是说，按照生前的业，或升入天国，或转生为人（分为高等种姓和低等种姓），或转生为牲畜，或坠入地狱。这种轮回转生和业报观念已经成为印度古代社会中人生追求的重要思想基础。在现实生活中，它在一定意义上具有鼓励社会成员避恶趋善的积极作用，而同时具有掩盖社会不平等现象的消极作用，阻碍社会变革和进步。

四　解脱论

在吠陀时代后期出现的奥义书哲学追求梵我同一，沙门思潮中的佛教和耆那教追求摆脱轮回，都是以解脱为目标，属于出世法。佛教和耆那教否定吠陀经典和婆罗门的权威性，反对杀生祭祀，因而受到婆罗门教的排斥。《摩诃婆罗多》中的解脱论的理论依据主要是数论和瑜伽。数论和瑜伽在印度起源很早，在史诗时期也吸收奥义书和沙门思潮的思想营养，获得较大发展。

解脱论的思想出发点是认为世界永远充满苦难。这是出世法与入世法的重要思想差别。入世法认为世界既有痛苦，也有快乐。人可以通过履行正法，克服痛苦，获取快乐。即使今生遭逢不幸和痛苦，也能行善积德，追求来世幸福。而出世法认为执著世俗生活是一切痛苦的根源。《和平篇》第316章中，那罗陀引用永童仙人的话，鼓励苏迦追求解脱：“人永远受到衰老和死亡追逐，在轮回中受煎熬，你怎么还不觉醒？以有害为有益，以无常为永恒，以虚妄为目标，你怎么还不觉醒？犹如作茧自缚，你陷入自己制造的种种愚痴行为中，怎么还不觉醒？”甚至人的身体也只是一个臭皮囊，“用骨骼支撑，用筋腱连接，用血肉涂抹，用皮肤包装，充满粪尿的臭味，受衰老和忧愁侵袭，成为疾病的滋生地，软弱无力，充满忧性，变化无常。你要抛弃众生的这个寓所（身体）。”

解脱的方法是分清灵魂和身体。数论哲学主要是提出二十五谛说。身体由二十四谛构成，灵魂是第二十五谛。二十四谛是指原初物质（又称未显者）、大（又称觉）、我慢（自我意识）、心（思想）、五种感觉器官（眼、耳、鼻、舌和身）、五种感官对象（色、声、香、味和触）、五种行动器官（语言、双手、双脚、肛门和生殖器）和五大元素（空、风、火、水和地）。第二十五谛灵魂又称自我、原人或知领域者。应该注意到，数论在史诗时期还处在早期发展阶段。因此，《和平篇》中各家对二十五谛及其演化次序的描述互有差异，使用的术语或术语的含义也不尽一致。但它们体现的解脱原理是相同的，即一个人应该认同灵魂，而不应该认同身体和感官。

按照数论的二十四谛，人的身体由原初物质演化出的各种因素构成，其中既有物质因素，也有精神因素。人通过感官感知对象，心（思想）在感知中起怀疑和思考的作用，觉（智能或智慧）在感知中起判断和确认的作用。而数论又在二十四谛（身体）之外确立一个独立的第二十五谛（灵魂）。这样，数论认为人的自我是灵魂，而人出于无知，将身体认作自我。自我认同身体，受身体束缚，不断从事行动，也就带着业报，陷入生死轮回之中。解脱的方法便是让自我（灵魂）彻底摆脱身体的束缚。采取苦行者的弃世方式，摒弃一切行动，断绝一切善业或恶业，也就摆脱轮回转生。

瑜伽在印度是一种古老的修炼身心的方法。它常常与严酷的苦行相结合，被认为能获得神奇的力量（“神通”）。在《摩诃婆罗多》的叙事部分中，能见到瑜伽的这种功能。而在论述解脱法的篇章中，它与数论关系紧密，是实现解脱的重要途径。在《和平篇》第289章中，毗湿摩说：“瑜伽依据亲证，数论依据经典，两者的原理我都认同。”在第293章中，极裕仙人说：“瑜伽行者看到的一切，数论者也都发现。认为数论和瑜伽一致，这样的人是智者。”在第304章中，耶若伏吉耶也说：“数论知识无与伦比，瑜伽力量无与伦比，相传两者的行为一致，共同达到解脱。”

所谓“瑜伽依据亲证”，也就是依靠禅定，亲证灵魂。在第294章中，极裕仙人对此有比较充分的描述。他认为“在瑜伽实践中，禅是瑜伽的至高力量”。禅分为两种：“一种是凝思静虑，另一种是控制呼吸”。瑜伽行者“所有的时间都集中思想”，“依靠思想，从感官对象撤回感官，通过二十二种运气方式，激发超越二十四谛的灵魂”，由此“认知灵魂”。说得更具体一些，也就是“用思想抑制各种感官”，“用智慧抑制思想，寂然不动如岩石”，“如木桩，如高山”，“不听，不嗅，不品尝，不看，不感知触觉，不怀有想法，不赞同什么，不意识到什么，如同木头”。“一旦达到这种状态，他就会看到灵魂”。“自身中的灵魂看似无烟的火焰，光辉的太阳，空中的电火”。

可见，数论和瑜伽都以认知灵魂（第二十五谛）和身体（二十四谛）的区别为解脱的关键。正如第210章中，一位老师对学生所说：“整个世界受欲望束缚，像轮子那样转动不已。”“如实知道原初物质及其变化（即二十四谛）和永恒的原人（即第二十五谛），他就能摒弃欲望，获得解脱。”

按照《和平篇》中的描述，解脱状态有现世的和死后的两种。第227章就是描写现世获得解脱者的种种特征。死后的解脱状态有多种表述，诸如“达到梵”、“与梵同一”、“达到梵体”、“达到至高者”、“达到至高归宿”、“达到不朽”和“达到涅槃”等。其中，“与梵同一”是奥义书吠檀多哲学表述解脱的常用词，“涅槃？”是佛教表述解脱的常用词。

除了数论和瑜伽，《和平篇》中还论述了获得解脱的另一条途径——虔信毗湿奴大神。《和平篇》第321—339章称为“那罗延学说”，尊奉毗湿奴为至高之神、至高存在和至高原人（即至高灵魂）。毗湿奴呈现的四个形体始光、阿尼娄陀、商迦尔舍那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分别代表心（思想）、我慢（自我意识）、生命和知领域者（灵魂）。虔诚的毗湿奴信徒们依次进入始光、阿尼娄陀和商迦尔舍那，最后进入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即至高灵魂）。

其实，通过虔信毗湿奴大神获得解脱，已在《薄伽梵歌》（《毗湿摩篇》第23—40章）中作了充分阐述，称做“信瑜伽”。在黑天对阿周那的教导中，将解脱的道路分为“业瑜伽”、“智瑜伽”和“信瑜伽”。“业瑜伽”是从事行动而不执著于行动成果，即怀着一种超脱私欲的精神履行社会职责。“智瑜伽”是奉行数论和奥义书吠檀多哲学。这三条道路是对奥义书吠檀多哲学、数论、瑜伽和有神论的综合，也是对行动方式（入世法）和弃绝方式（出世法）的综合。正如《和平篇》第335章中毗耶娑所说：“诃利（毗湿奴）大神充满吉祥，是吠陀之海，苦行之海，瑜伽，数论，至高的梵。”

综观《摩诃婆罗多》全书，就其核心故事而言，主要体现的是入世法。般度族和俱卢族的刹帝利勇士们最终都升入天国，并没有摆脱轮回。作为出世法的解脱论主要出现在这部史诗的说理部分中。它说明印度古人深切体会人类生存方式的困境和现实生活中的苦难，也符合婆罗多族大战的背景。惨烈的战争是人间苦难的最集中体现。而印度从吠陀时代到史诗时代的一两千年历史中，战争绵延不绝。战争之外，还有自然灾害、社会不平等以及其他各种物质和精神缺憾造成的痛苦。因此，印度古人绞尽脑汁，探讨各种救世良策，无论是关于入世法，还是出世法。《和平篇》便是这些探讨的集大成者。

尽管这些探讨明显带有历史局限性，但对现代社会仍有借鉴意义。因为人类社会并不是直线发展的，而是螺旋式发展的，古人遇到的社会问题仍会以新的形式出现在现代社会中。如果我们在现代社会中看到古代社会的影子，如果我们发现古人没有能解决的社会和人生问题在现代社会中依然存在，理想世界遥远渺茫，那么，我们就应该扪心自问，相对于科学技术的进步，在解决社会和人生问题上，现代人的智慧和能力究竟比古人高出多少？现代世界不是依然充满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一次又一次在重演婆罗多族的悲剧吗？难道财富的追逐和权力的争斗是人类注定的命运吗？从这个意义上说，《摩诃婆罗多》仍然是一部“活着”的史诗，同样呈现现代世界的社会和人生问题，期盼现代人不畏艰难，继续努力解决人类生存方式的困境，开创自由、和谐、繁荣和幸福的新时代。

黄宝生

【注释】

[1]《教诫篇》第138章中也有批驳梵天生自金卵的说法。

[2]关于四个时代的社会状况的具体描述，可参阅《森林篇》第148章和第186—189章、《和平篇》第224章和230章等。

《和平篇》内容提要[1]

《和平篇》是这部史诗十八篇中最长的一篇，也是从哲学上说最重要的一篇。它分成三篇：（1）《王法篇》，主要讲述俱卢族和般度族大战结束，坚战登基为王之后，毗湿摩向这位新国王讲述在通常情况下国王对臣民应尽的职责。（2）《危机法篇》，主要讲述处在危急的非常时期国王的职责。危急是指内部或外部的危难。（3）《解脱法篇》，详细讲述一旦时机成熟，思想也做好准备，从而摆脱世俗束缚，获得解脱的正确方法。所有这些教诲借助恰当插入的故事、譬喻和奇闻轶事，特别富有说服力，构成《和平篇》的主要旨趣。它们为构建古代印度史诗时代的社会、政治、宗教和哲学史，提供了丰富而可靠的资料。

《王法篇》

活着的胜利者的首要任务是为阵亡者举行葬礼。据《妇女篇》（26.9—10）中陈述，阵亡者人数达十六亿六千零四万四千一百六十五个。葬礼在神圣的恒河岸边举行，历时一个多月。葬礼结束后，追悼者返回首都。数以千计的婆罗门和仙人，以那罗陀和毗耶娑为首，恭贺坚战赢得大战胜利。而坚战不以为然，说道：“胜利对我来说如同失败，尊者啊！”（12.1.15）因为这场战争造成成千成万儿孙、朋友和亲戚死亡，也导致迦尔纳死亡，结果才知道他是他们的长兄。我们或许已经征服了大地，但是，应该和我们一起享受胜利果实的人们在哪里？（12.7.6以下）

针对这个观点，阿周那指出坚战应该在大战之前作出这种判断，而现在大战结束，已经取得胜利，作为“大地统治者”的荣誉和责任已经落在法王坚战肩上，他不应该回避自己的职责。[2]

阿周那的一番话没有说服坚战，怖军继续说道：如果我们事先知道你的思想在战争后会发生这种变化，我们就根本不会投身这场战争。（12.10.4—5）你现在的行为就像一个人杀死了敌人，而后自杀。（12.10.12）因此，怖军提醒坚战不要失职，“应该从事行动。不行动，便没有成功。”（12.10.26）无种和偕天也说了一些话，然后轮到德罗波蒂（12.14）。她提醒法王坚战不要忘记他的弟弟们战前流亡森林以及战争中承受的苦难，失去了儿子、孙子、同伴和朋友。他们获得他们应该获得的胜利成果，不是理所当然的吗？（12.14.9）只有在你登基为王之后，他们才能得到这份回报，才能有机会为受苦的臣民谋福利，也履行他们的宗教义务。（12.14.11）而你作为一国元首，也便于惩恶扬善：“阻止恶人，保护善人。”（12.14.16）“我的婆婆通晓一切，具有远见卓识，对我说过：‘般遮罗公主啊！坚战会带给你至高无上的幸福。’别让她的话落空。”（12.14.30）你已经赢得了整个大地，我现在害怕你会把它变成痛苦的渊薮，而不是像我希望的那样，变成幸福的乐园。

于是，阿周那再次表白，他们全都盼望坚战登基为王，不是想着给予这个男子或那个妇女、这个种姓或那个部族某种地位或幸福，而是希望整个社会在坚战王仁慈而又严格的统治下，达到一种伦理和精神境界，有助于人人都实现人生目的。“一切众生依靠刑杖。智者们认为刑杖是威慑。天国根植刑杖，这个人类世界也根植刑杖。”（12.15.43）

尽管他的妻子和弟弟们说了这些高尚的话，坚战仍然怀疑他们真实的内心动机是谋取私利，而非其他。他说道：“一个统治整个大地的国王，另一个将金子视同石头的人，达到人生目的的是后者，而不是国王。”（12.17.11）他还引用遮那迦王的名言，提倡克制自己：“我的财富无穷无尽，我依然一无所有；即使密提罗城着火烧毁，我也没有烧掉什么。”（12.17.18）

至此，与坚战的讨论在五兄弟和德罗波蒂中间进行。随后，在场的提婆斯塔纳仙人开口说话，指出坚战接受王位，就有可能举行几次祭祀，这是财富最好的使用方式。阿周那赞同这个看法。（12.22）而坚战保持沉默。这时，毗耶娑仙人开口说话，为“家居期”辩护，指出不遵行“家居期”，不严格履行“家居期”的职责，世界就不能持续，并以赫耶羯利婆王为范例。（12.25）然而，坚战辩解说，无数的亲人、朋友和尊敬的老师失去了生命，令他忧愁悲伤，没有心情和勇气接受王位。

即使毗耶娑也没有说服坚战，阿周那只能向黑天求助。于是，黑天讲述古代十六位著名国王的故事。这份古代著名国王的名单最早出现在《初篇》的《序目篇》（1.1.166—170）中，叙述者据说是那罗陀仙人。这些故事再次出现在《德罗纳篇》中，虽然没有时间展开叙述，其中婆利古族的影响是明显的：婆利古还活着，并且不是转轮王，却包括在古代著名国王的名单中。在《德罗纳篇》中的主题是死亡不可避免。这十六个故事适合《和平篇》的语境，旨在说服坚战正确履行国王的职责，以达到崇高的理想。

发现用通常的道理不能说服坚战，毗耶娑便提高讨论的层次。一个人对自己的善行或恶行负有多大的责任？（12.32.11以下）人人都有一系列职责，由本性、天神或经典决定，还是由特殊的境遇决定？或者它纯粹出于偶然？假如某个行动者负有责任（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他能以合适的赎罪方式回避恶果吗？显然，我们无论以什么方式解决这个问题，毗耶娑说，坚战现在提出的“自我放弃”的建议绝不是正确的方式。诚然，一场大战必定伴随屠杀和苦难，绝不是微不足道的日常琐事。（12.33）但人们无论如何应该判断战斗者真正的内心动机：是出于谋求私利，还是出于反对他人谋求私利的正当意图？为了反对非正义，人们有时自己也不得不采取非正义的行动，这不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处于这种情况，人们事后能赎罪。如果行动者真诚地赎罪，罪恶就不再属于他。（12.32.22—23）

于是，坚战向毗耶娑仙人指出，刚刚结束的这场恐怖的战争，后果悲惨，无法形容。毗耶娑仙人在回答中（12.34），请坚战不要忘记战败的一方犯有罪恶，他们必须承受罪恶的后果。（12.34.8）这也发生在古代天神和阿修罗的战争中。其中值得注意的是，一些精通吠陀的婆罗门智者站在阿修罗一边，而被天神杀死。因此，应该记住：“他们想要破坏正法，违背正法；这些灵魂邪恶的人应该遭到杀戮，如同狂暴的提迭们遭到天神们杀戮。”“因为，有时正法以非正法的面貌出现，有时非正法以正法的面貌出现，智者能够识别。”（12.34.18、20）你在登上王位后，你的责任当然是要举行一些神圣的祭祀，借以赎罪。因陀罗在战胜恶魔后，举行了一百次这样的祭祀，由此得名“百祭”。而且，你在登基之后，必须访问那些在战争中遇难者的国家，确定那些王国的合法继承人，关心他们的各种福利。（12.34.31以下）[3]

然后，坚战迫切想要详细了解国王在正常时期和非正常时期的职责。对于这个问题，毗耶娑仙人望着那罗陀，希望获得他的赞同，指出最适合提出这方面忠告的人是毗湿摩大师，现在正躺在“箭床”上，等待抛弃肉体的正确时刻。坚战最初对去见毗湿摩感到有点为难，因为他们在大战第十天，躲在束发背后向毗湿摩射箭。（6.114.13、23、46以下）坚战说：“我在战场上使用诡计杀死作战正直的毗湿摩，现在凭什么理由去询问他呢？”（12.38.19）然而，别无选择，坚战被说服这样去做。事情也就变得明显，只有灌顶登基后，才能去请教。因为坚战本人成为国王，才适合询问有关国王职责的问题。

这样，决定灌顶登基。坚战登上十六头白牛牵引的车，怖军担任御者，阿周那为法王坚战撑起白色华盖，皎洁如同圆月，无种和偕天在两边手持拂尘。妇女们依次跟随在后，母亲贡蒂、德罗波蒂和妙贤等等。队伍前面是一顶人抬的轿子，坐着持国和甘陀利。队伍受到首都全体市民的欢迎，各个城门都经过装饰，到处充满祝福和赞颂。

然而，在人群中有个名叫遮婆迦的罗刹。他是难敌的朋友，乔装成婆罗门，声称所有这些婆罗门已经委托他询问坚战，在造成这么多老老少少的亲友死亡后，你还有什么资格登上王位？你的正当报偿应该是死亡，而不是王位。坚战正要辩白，这时众婆罗门认出这个说话者是谁，便诅咒他。这个诅咒如同因陀罗的雷杵，立刻致他死命。黑天安慰坚战，讲述遮婆迦以前的生涯，指出遮婆迦目前的死早已在预见之中。（12.39.39以下）

第40章描写坚战的登基仪式，烟氏仙人和众婆罗门将圣水洒在坚战和德罗波蒂王后头上。[4]（12.40.12以下）接着众婆罗门接受丰厚的礼物，并回报以祝福。同时，也为大战中阵亡的亲友举行祭奠。

完成登基仪式后，坚战向黑天表示感谢，以一百零一个名字[5]称颂他（12.43）。原先由难敌兄弟们居住的王宫现在名正言顺由法王坚战兄弟们居住。也为持国、甘陀利、维杜罗和其他老人安排了舒适的住处。同时，认真履行日常的宗教和政治责任。

第二天清晨，前往黑天的住处，进行首次正式访问。黑天已经起身，似乎正在沉思入定。坚战感到惊讶，在黑天完成禅定后，询问他沉思的对象。黑天回答说（12.46.11）：我发现毗湿摩躺在战场的“箭床”上，专心致志思念我，[6]我的思想不由自主地被毗湿摩大师占满。他通晓现在、过去和未来。他通晓真正的正法，以毕生的行动为一切人树立效仿的榜样。我们必须马上去会见他。

于是，黑天和萨谛奇坐上达禄迦驾驶的车，还有坚战五兄弟，由慈悯大师和其他人陪伴，准备访问俱卢之野。[7]毗湿摩自从倒下之日起，似乎从早到晚将时间用于沉思黑天。在本版本中，通过念诵特殊的名字以称颂黑天，包含在三十二颂（23—54）中，最后一个名字是“一切之魂”。念诵完这些名字，黑天也完毕旅程，站在毗湿摩的“箭床”前。[8]

然后，黑天向毗湿摩说明他们从象城来到这里的目的。那是为了寻找一个最合适的人，向坚战教导国王的职责以及与王法相关的问题。为了使毗湿摩能这样做，黑天也允诺给予这位垂死的老英雄以足够的精力，并解除他的肉体痛苦，以便他能回忆古代历史传说，引证经典，有效地发挥导师的作用，提供坚战最迫切需要从他那里获得的教诲。坚战提问，毗湿摩向一批有资格入选的听众作出恰当的回答，这种正规的教诲方式从第二天开始。

毗湿摩向坚战提供的教诲分成两部分：在位国王在正常时期的职责（“王法”，从12.56.10开始），国王在危急时期的职责（“危机法”）。[9]而在履行这些职责时，国王不应该忽视他个人的道德和精神责任。这些在名为“解脱法”的最后部分，以相当长的篇幅作了充分讨论。这些教诲借助古代故事而变得生动，其中有许多有用的原始材料，可以与古代賅底利耶的《利论》进行比较。

在讨论国王的职责之前，大多数欧洲作家，例如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洛克、霍布斯、卢梭、伯克和斯宾塞等，谈及国家起源的问题。这部史诗的作者也是这样。将这部史诗所说的与上述古代和现代西方作家的理论进行比较，应该是有益的。

例如，柏拉图告诉我们，国家的产生出于个人的需要，按照劳动分工的原则组成，分工有时导致冲突，这就要求加以控制。以同样的精神，潘恩声称社会由于我们的需要而产生，政府由于我们的邪恶而产生。洛克说到在自然国家中人类固有的平等，而通过卢梭所谓的一种“原始社会契约”，人同意用它换取某些利益，希望通过作为一个社会机体的合作成员获取这些利益，而不牺牲他的内在自由。因为正如卢梭解释的那样，“每个人将自己给予所有人，也就不将自己给予任何人”。这种原始的“社会契约”——正像卡莱尔故意埋怨说，我们可亲的让·雅克（卢梭）忘了告诉它的时代——后来遭到贪欲和滥用权力的侵犯，如卢梭所说，结果是生来自由的人类处处陷入桎梏。基督教神学家将这种结果归诸人的原罪。这种原罪将社会转变成政府。社会意味是一种祝福，而政府至多能称作是一个必要的罪恶。其他人，如霍布斯，摒弃这种原始的赐福状态的虚构，断言人类的自然状态是互不相容和斗争冲突的状态，因此，侈谈一种固有的错误感和一种对正义的潜在渴望，只是有关当事人的虚构。

所有这些理论建立在假设人类生来自由和平等。但是，无论哪里，人生来是孤弱、哭泣和哀鸣的一团肉，甚至一刻也不能作为一个实体生存，声称与周围的那些人平等，因为这些人在眨眼之间，开个玩笑，就能剥夺他的存在。通常不会这样，正如亚里士多德早就指出，因为国家优先于家庭，家庭优先于个人。那些将人设想成荒岛上孤立的个人的理论——是否处在战争状态或和睦状态无关紧要，是站不住脚的。人类历史不是从个人，而是从家庭开始。家庭是微型国家。按照古代印度作家，人类的政治史应该从一种既定的，或者如毗湿摩所指出的，从一种天神创造的或天神安排的国家开始，其中，个人允许有完全的意志自由，同时伴随着某些内在和外在的、对实行那种自由的限制，称作良心、神的声音或神的启示的法规。正是从这样一种天神创造或天神安排的、没有国王的国家，毗湿摩开始讲述人类政体史：“原先并没有王国，没有国王，没有刑杖，没有执杖者，一切众生依照正法互相保护。”（12.59.14）这就把必然潜入那种政体的种种罪恶的责任推给了人类不正确地运用他的天赋的自由意志，或者，归诸他的天生的犯错误的特权。人类历史始于一种原始的敌意和冲突的状态，一种生存斗争，表明对创造主的毫不领情。但是，赋予人类以自由，甚至“杀害自己的自由”，是从神自己肩上卸下（正确地卸下）世界上的罪恶的责任。声称罪恶只是盾的反面，由此排除神的合理创造中的罪恶问题（就像某些极端一元论哲学家想要做的那样）是完全不现实的，犹如鸵鸟拒绝看到将要杀死它的箭。在那种原始的、没有国王的国家中，罪恶泛滥，超越人类忍受的限度时，毗湿摩告诉我们，生主出面干预，为了受苦的人类的利益，定下法规，委托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威尼耶（维那之子）担任国王，以便法规得到实施，受到尊重。所谓的“社会契约”理论正是属于这个后起的时代：“‘你们告诉我做什么有益的事情，我将毫不犹豫地去做。’众天神和众大仙对他说道：‘凡是正法所在之处，你就毫不迟疑地执行正法。摒弃好恶，平等对待一切众生，远离爱欲、愤怒、贪欲和骄傲。你要永远关注正法，用双臂惩处世界上背离正法的人。’”（12.59.108—111）

应该注意到，在这种“契约”中，人类的代表不是一个既定国家或一代的长老们，而是众天神和仙人，他们是智慧和真理的仓库。令人不快的是，经过一些代，法规的王家保管人滥用他的权力，当时的智者们便处死他。随后又选出另一位保管人，古老的历史再次重复，再次要求神的干预（参阅《薄伽梵歌》4.8）。这是毗湿摩描述的国家起源。

有人或许会问，为什么创造主不能一次性完善国家机器？他是一位糟糕的监督，必须每周访问他的委托人，作些小修小补。按照基督教的概念，在六天勤奋的创造工作后，上帝退入永恒的安息日，这至少有个好处，确信上帝无所不知。但是，在这里我们必须记住不是神按照他自己的模样创造了人类，相反，是人类塑造神，让神自然地反映既定时刻或特殊时代人类自己的理想。由于这些理想不断演变，我们无须惊奇，按照神话的说法，大神周期性地下凡，使一代又一代的理想变得越来越完善。在这方面，也有必要记住，按照印度教，人被给予不止一次机会，事实上是一系列机会，从这一生到另一生，逐步认识终极目的。这样，神和人的关系类似母亲指导她的孩子学会站立和行走。她完全懂得不断重复的失败通向最终成功之路。母亲终究不愧为母亲，她完全知道孩子会跌倒。为了孩子自己的利益，她允许孩子跌倒。

这样，王法的哲学假设显然应该像《薄伽梵歌》那样，其中也有这些成分——原始创造行动和不受阻碍的人类自由意志，伴随着神对人类事务的及时干预，旨在使人类更好地发展。《薄伽梵歌》已经清楚地表明这种干预是逐步的，甚至是持久的，而代理者实际上就是：（1）我们自身中微小的、不可抑制的神的声音；（2）我们所有人必须尊重的、在世界经验学校中学来的、对人类有用的教训；（3）优秀人物的指导，通过告诫和示范，《薄伽梵歌》称之为“展现”，在大地上以多种方式展现神的意志。可以说，大神下凡是人类对于最杰出和最非凡的“展现”的虔诚称呼。

王法对于国家事务的日常行为规范作了详细的训示，展现史诗作者对于人类生活的细致观察和非凡见解，提供了当时生活的生动景象。例如，这句话含有治国论的精髓：“国王啊！你要效仿花环匠，不要效仿烧炭匠。”（12.72.20）这里，忠告国王成为“国家的花环匠”，其职责是将各种花朵串在一起：白的、红的和黄的，小的和大的，圆形的和长形的，有香的和无香的，组成一个迷人的花环，超越各种差异，巧妙地融合各种色彩、形状和特征，以利于最终完成共同的目标。如果一味偏爱白花或红花，厌弃黑花和黄花，就会招致宇宙灭亡。与花环匠的工作相对照，烧炭匠（煽风点火者）热衷发现和强调差异，利用一切机会，竭力挑拨离间，将国家机器推入火海，从而在烟幕的掩盖下，毁弃一切他能得手的、有价值的东西。谁能否认这位崇高的老师提出的这个告诫，这个伦理教训，适用于所有时代？

在这部史诗中能找到许多格言，适用于一切时代和国家，上面引用的只是其中之一。我在这里忍不住还要引用一些：

“人才济济是国王最宝贵的财富。”（12.56.34）

“国王既不要始终温和，也不要始终严厉，应该像春天吉祥的太阳，既不冷也不热。”（12.56.40）

“勤奋努力的勇士胜过语言的勇士。”（12.58.15）

“国王永远首先要战胜自我，然后才能战胜敌人。”（12.69.4）

“追求没有得到的东西，增加已经得到的东西，按照规则向合适的人施舍增加的东西。”（12.59.57）

诸如此类许多政治格言体现大智慧，又有实用性，在一部古代的《王道论》（或译《政事论》）中得到记载和说明。最初由梵天创作，后来由大眼（商迦罗）缩编成一万章（称作《大眼经》），又由攻克城堡者（因陀罗）缩编成五千章，由毗诃波提缩编成一千章。（12.59.86—91）虽然在賅底利耶的《利论》中引用了其中一些作者，但那些原著都已失传。归诸这些作者的一些格言仅见于《王法篇》和别处。

接着，毗湿摩回答坚战的提问，简要总结三种种姓以及首陀罗的职责。现存一些抄本对首陀罗的权利和职责作过认真的修改。[10]

进入中心论题，我们得知统治者的成功取决于他如何选择、安排和合适地对待他的大臣、顾问和私人侍从。无保留地绝对诚实常常可能说明是致命者（第84章）。此后一些章论及国王安全和合适的起居，以及他的家庭、行政官员，包括探子和警卫，再次说明对他们不宜绝对信任。如何任命居于高位的大臣，也作了十分精明而有益的提示（12.84.22—24），对于所有时代，甚至当代，都是切实的。有八种大臣（12.86.10）可以委以各种重任。协助他们完成任务的侍从或使者“应该具备七种品德：出身高贵，品德端正，娴于辞令，机智敏捷，说话可爱，如实传信，记忆力强”。（12.86.27）

第87章描述国王居住的城镇，应该建造六类城堡，以保障安全：“弓城堡、地城堡、山城堡、人城堡、水城堡和林城堡”。（12.87.5）也有一些格言用于控制和保护臣民，国王要从他们获取资料，以维持王国。诸如此类的格言应该适用于所有时代，古代和现代：“国王吸吮王国，如同采蜜而不伤害蜜蜂；如同牧人挤奶，考虑到牛犊，而不挤尽奶。”（12.89.4）

值得注意的是，毗湿摩详细讲述的王法要求国王适当关注商人的安全，他们贩运商品，来回经过森林和沙漠，遭遇许多艰难困苦；也要适当关注农民，他们日夜在田间辛勤劳作。（12.90.22—23）国王也应该注意让臣民按照经典的要求履行正法，正如在称作《优多帖歌》这部分中，优多帖仙人向曼达多肯定地说道：“正法兴旺，一切众生兴旺；正法衰弱，一切众生衰弱。因此，国王应该促进正法。”（12.91.14）而吉祥天女（财富）和非法生下的儿子——骄傲，能将天神和阿修罗引向毁灭。（12.91.24）

在称作《瓦摩提婆歌》（第93—95章）的这部分中，瓦摩提婆仙人说，一般认为国王的伟大依靠战绩，而有一种更伟大的胜利可以不依靠战斗获得：“国王应该不依靠战争获得胜利，国王啊！人们说依靠战争获取胜利是低级的。”（12.95.1）这是因为一个人“懂得抑制愤怒，就不会发现敌人”。（12.95.9）

第101章中，毗湿摩提出一种行为规则，适用于一切时代和境况。他说：“一个人应该懂得正直和诡诈两种智慧，婆罗多子孙啊！但他不运用诡诈，而是对付遇到的诡诈。”（12.101.4）

从第102章开始，提供印度各个地区武士的特征，他们的武器和战斗方法，很可能是当时实际情况的准确描绘。也推荐一些诡计和策略，例如：“在打击之前，甚至在打击之中，应该说好听的话，婆罗多子孙啊！在打击之后，应该表示同情，仿佛悲伤流泪。”（12.103.34）“‘这样的勇士被杀死，不合我的心意。’说着这些话，而暗中向杀敌者表示尊敬。”（12.103.37）

众天神的导师毗诃波提据说是精通统治术的专家。下面是他提供的一些教诫：

“要克制自己的愤怒和不满，即使不信任敌人，也要摆出信任的样子。”（12.104.8）

“要说好听的话，不要为难对方，不要毫无用处地表示仇恨。”（12.104.9）

“应该摒弃贪欲、愤怒和傲慢，努力寻找敌人的漏洞，摧毁城堡者啊！”（12.104.22）

“温和受人轻视，严厉令人恐惧。你不要温和，也不要严厉。你要既温和，又严厉。”（12.104.33）

第105—107章称作《安见歌》或《黑树歌》，充满含有深刻意义的格言，例如：

“尚未到手的，应该认为不是我的；已经失去的，也应该认为不是我的。承认命运强大有力，这样的人被认为是智者。人们说这是善人的立足点。”（12.105.22）

“你要追求可以获得者，不要追求不可获得者；你要感受出现的事物，不要为未来的事物担忧”。（12.105.28）

动物寓言是古代梵语教诲文学的一个特色，符合印度教中流行的信仰：同一个灵魂，按照它在这一生中的善业或恶业，注定在另一生居于某种动物身体中，作为报应或惩罚。《王法篇》第112章中的“老虎和豺狼”故事是一个典型的动物寓言，具有一种明显的伦理意义，表达在这一颂中：“分裂者难以团结。团结者难以分裂。分裂之后恢复团结，则缺乏感情，并不可爱。”（12.112.81）

第113章是一头骆驼的故事，与通常的动物寓言有所不同。第114章是河流和大海的对话。第115章是从不同动物在不同环境中的行为引出一些政治教训。而第117章是一个与典型的印度转生信仰相关的动物寓言。第118章只是列举国王能从孔雀在不同季节和不同情况下的行为，实际上也能从自然界其他生物和无生物学得一系列教训。

当然，只是罗列期望中的大臣、侍从和随从的品德并无大用。国王一旦发现他们有失职行为，还必须惩治他们。刑杖或惩罚及时而有效，是成功的秘密之一。刑杖被视同大神毗湿奴，而“刑杖学”是吉祥天女和辩才天女。（12.121.22—23）刑杖能采取不同形式，在不同环境下有不同表现，事实上，是成功统治的必备条件：“国王啊！臣民们天天受到刑杖保护，增强国王的实力，因此，刑杖是至高归依。”（12.121.34）正是基于这个理由，刑杖被赋予以下八个名称：“自在天，原人，呼吸，勇气，财富，生主，众生之魂，生命。”（12.121.40）事实上，这整整一章用于从各种角度赞颂刑杖，无论是国王的父亲、母亲、兄弟、妻子或祭司，都不能逃避它的管辖（12.121.57）。它是一切人类和超人类存在的真正基础，也是人类的永远警觉的救世者（12.122.52以下）。

第123章选择的论题是正法、利益和爱欲，也就是通常公认的人生三个目的及其相互关系。其中，正法，也就是日常履行的宗教责任，有助于保证身体处于良好状态。为此，利益，也就是获取必需的资财是绝对必要的，因为利益使人保持满意的心情。在这方面，提供了迦曼陀仙人和国王盎伽利私陀之间的简短对话。其中，一味追求爱欲，完全不顾正法和利益，受到谴责，而遵循三吠陀中规定的法则，受到推崇。

《王法篇》中最后强调的一点是获取和保持优秀的品质，缺少了它，财富和权力徒然无用。而以优秀的品质支持一个人的努力，这世上没有什么不能做到（12.124.15以下）。

《危机法篇》

在《王法篇》中提供告诫，并采用合适的故事、格言和例举予以说明，以一种真诚和坦率的方式实现王权的目的和理想。但有时会出现非常的和意外的境况，迫使人们采取某种狡诈或诡秘的策略，被称作“危机法”。一旦找不到其他的正当方法达到期望的目的，国王必须具备运用“危机法”的机智和能力。在这里，必定会提出“目的证明手段正当”这个格言。但始终存在一种危险——鉴于已经采取的手段没有达到期望的目的，便采取愈加不道德的手段，而目的离开行动者越来越远。欺骗术是一种正规的训练。一个人必须精通它，因为完全可以合理地预料，对手会采取同样的手段。

在《和平篇》第二篇《危机法篇》中，首先由坚战的提问确认能够采取这些“危机法”的具体境况：（1）国王蒙受巨大损失；（2）缺乏当机立断的力量；（3）怜悯同胞；（4臣民强烈不满；（5）财富几乎耗尽；（6）怀疑大臣们不忠；（7）政治机密泄露；（8）无望获得盟友；（9）臣僚们离心离德；（10）遭到敌人意外入侵；（11）内心不安。在本篇开头列举了这些特殊境况，足以说明史诗作者并非主张无条件地采用诡诈策略。

本篇中最生动而富有教诲意义的部分是动物寓言，其中最有趣的是一只小老鼠的故事（第136章）。它住在一棵大榕树树根的洞穴中，有许多入口和出口。它出来觅食，刚往树上爬了几步，立即遇到三种致命的危险：（1）一只猫鼬为了同样的目的，正要爬上这同一棵榕树；（2）树顶上一只猫头鹰正要离窝觅食，黄昏是它出来的时间；（3）更糟的是，上面没几步远，有一只野猫。但这只野猫不慎陷入猎人张下的网。猎人第二天早晨会再来，是这四个生命的共同敌人。这只野猫能杀死猫鼬和猫头鹰，而猫鼬和猫头鹰能杀死老鼠，除非老鼠得到野猫的保护。作为这个寓言的主角，这只老鼠的小脑袋里似乎装有最聪明的脑子。它的惟一优势是有锐利的小牙齿。作为“危机法”的典范策略，这只老鼠愿意用它的牙齿啃断野猫的网，条件是网中的野猫要保证它的安全。野猫只能表示同意，而心中想着一旦最后一条绳索啃断，老鼠就逃不脱自己的爪子。老鼠故意慢慢地啃啮，不触及关键的绳索。渐渐天亮，迫使目盲的猫头鹰（一号敌人）回窝。远远也看见猎人前来收取夜晚的战利品。猫鼬（二号敌人）没有陷入网中，赶紧逃开。猎人懊丧地看到他的猎物猫鼬逃开，走上前来，至少能抓住野猫。恰在这时，老鼠用它的尖牙咬断那张网的关键绳索，野猫迅即爬上那棵高大的榕树。老鼠是一种微不足道的猎物，但它也赶紧跑回自己的洞中，免得猎人出于报复杀死它，因为它毁了猎人日常谋生用的网。野猫是受难者。饥饿促使它陷入网中。能让野猫充饥的老鼠就在网中挨着它工作，脱身后却没有时间抓住老鼠，因为失望的猎人不允许它片刻耽搁。一切危险解除后，野猫下树，走近老鼠进入的那个洞穴，叫唤老鼠出来，以便表示感谢它的救命之恩。而机智的老鼠哪会轻易上当！

第138章提供的是《迦宁迦正道论》。这是最初由迦宁迦教导绍维罗王焚敌的政治格言，后来由焚敌传授给婆罗堕遮，现在由毗湿摩传授给坚战。在《初篇》附录中说到迦宁迦应持国的特别请求，向他传授这些教导。但这一章被认为是窜入《初篇》的。事实也是这样，因为它不见于《初篇》克什米尔传本，现存《摩诃婆罗多》的最早注释者提婆波陀也未提及。爪哇传本也是同样情况。同样也不见于安主的《婆罗多花簇》。这一章在《初篇》中是窜入的，不像在《危机法篇》中适合上下文。这个教诲恰好六十颂（12.138.8—68），而称作《迦宁迦六十颂》。在《和平篇》和《初篇》传本中，六十颂中有三十二颂是共同的（有所变化）。其中有些颂也见于《摩奴法论》、《益世嘉言》和《五卷书》。

在没有其他安全出路的情况下，允许采取“危机法”。这适用于国家，也适用于个人。后者的例子见于第139章，著名的众友仙人在一个长久持续的饥荒中，没有任何食物充饥，不得不从一个旃陀罗（贱民）家中偷取一块生狗肉。这是一个极端的“危机法”事例。众友仙人向旃陀罗辩解自己的行为：“尽管青蛙叫个不停，牛照样饮水。你不掌握正法发言权，不要自我吹嘘。”（12.139.78）

下一个提供的故事讲述一对可爱的鸽子（第141—145章），感人至深。一个贪婪无情的猎人在一个狂风暴雨的日子，逮住一只出来觅食的雌鸽，装进网中。猎人必须熬过滂沱大雨，没有食物和遮蔽，整夜躲在一棵树下。树顶上有好几只筑了窝的鸟，由于恶劣的气候，整夜不得安息。其中一个鸟窝里，一只孤独的雄鸽彻夜忧心忡忡，等待着它的雌鸽。雌鸽早上去林中觅食，直到黄昏也没返回。雄鸽整夜忍受暴风雨、饥饿和分离的折磨，说道：“人们赞颂在这世界上，妻子以日常生活为伴，是没有同伴的男人的最高保护者。对于得病和陷入困境的人，永远没有比妻子更好的良药。在这世上，没有比妻子更好的亲人，没有比妻子更好的归宿，没有比妻子更好的实现正法的同伴。”（12.142.8—10）

这只被猎人逮住的雌鸽辨认出是她的伴侣的哀诉。那是这天夜里从树上发出的惟一的鸟声。雌鸽听后，说道：亲爱的，让我教给你最好做什么。这个猎人不堪忍受寒冷和饥饿。他现在在我们的窝下休息。因此，按照待客之礼，向他致以早晨的欢迎，以家主和再生族[11]的身份侍奉他。

雄鸽尽管为自己的伴侣被囚落泪，依然高兴地听从雌鸽的劝告。首先要做的事是为客人祛寒。雄鸽收集干枯的树叶，从附近炭铺取来一块烧着的炭，点燃树叶。然后，它自己投身火中，为猎人提供新鲜的热食！这个行动令猎人悲戚，他以赎罪的方式，释放所有捕获的鸟，包括这只雄鸽的妻子。而这只雌鸽很自然地投身这堆燃烧的火中，变成殉夫者！这类动物寓言极其感人，富有教诲意义。

《危机法篇》的其他部分包含一些有德和无德、善和恶的抽象讨论，不太有趣，不太重要。临近结尾，也由坚战的弟弟提问，毗湿摩作出恰当的回答。论题不完全局限于当时的语境。第159章的大部分是自由改编《摩奴法论》和其他早期《往世书》的一些内容。

第161章，坚战不是向毗湿摩，而是向他的四个弟弟和维杜罗提出问题，他们每人对问题作出不同的回答。在这章中，以十三首长颂结束。其中之一（第44颂）按照霍布金斯的说法，提到一种佛教教义。第162章讨论国内不同地区的不同种族，提到北方的弥戾车人。

至此，依据所介绍的关于“危机法”的抽象讨论和生动具体的例举，可能会给人产生这样的印象：史诗作者倡导一种“目的证明手段正当”的万能策略。而为了防止这种误解，史诗作者强调美德的重要，诸如自制（第154章）、苦行（第155章）、真理（第156章），也强调恶习的严重危险，诸如贪欲（第152、157章）、愤怒（第152章）、凶恶（第158章），以及犯了过失，需要赎罪（第159章）。这很自然地说明史诗作者不是热衷提倡任何狡诈的和不道德的策略。否则，很可能引诱普通人放任贪欲和愤怒，尤其是在前面已经提倡和赞同“危机法”。如果有人不顾这种警告，而误入歧途，甚至在采取正当策略就能取得成功的情况下，也追逐“危机法”，那么，史诗作者已经恰当地在《和平篇》最后部分增加了“解脱法”，旨在引导人类通过悔悟和苦行，达到最终的目的，即解脱。

《解脱法篇》

一　提要

（168）《王法篇》是毗湿摩讲述国王的职责以及与政权有关的其他论题。坚战现在开始讨论可以称之为哲学的问题，涉及以人生四阶段为特征的人类最高责任，也涉及克服由失去财富或亲人引起的苦恼的方法。毗湿摩首先告诉坚战，一个人认识到在这个现象世界中生活没有意义，自然会生出弃世精神。他向坚战讲述胜军的故事，用以说明这一点。国王胜军为儿子之死满怀悲痛。一位婆罗门努力缓解他的悲痛，向他指出需要有一种镇定自若和摆脱欲望的态度。这位婆罗门告诉胜军，宾伽罗一直为与情夫分离烦恼，最终在这种哲学态度中获得安慰。（169）然后，坚战询问毗湿摩，在这个世界上，时间紧逼，吞噬一切生物，一个人怎样能获得幸福？毗湿摩在回答中，向他复述古时候聪慧和他的父亲的对话。聪慧询问父亲，一旦认识到人的生命正在迅速消逝，聪明人应该遵循怎样的行为规则？父亲回答说，一个人应该始终履行人生四阶段规定的职责。而儿子表示异议，坚持认为在衰老和死亡统治的世界中，聪明人应该隐退森林，遵行弃世之路。

（170）坚战询问毗湿摩，快乐和忧伤怎么会降临按照各自方式生活的富人和穷人？毗湿摩在回答中，重复沙密耶迦以前在象城告诉过他的话。沙密耶迦曾经遇见一位婆罗门，这位婆罗门向他指出一无所有最快乐；一个人不弃世，不会快乐和无畏。（171）坚战询问毗湿摩：“想要投身事业，而又缺乏财富，满怀财富的渴求，他怎样做，才能获得快乐？”毗湿摩回答说，养成一种镇定自若和厌弃世俗事物的态度，一个人会变得快乐。为此，他讲述了孟吉的故事。孟吉渴望发财，用自己剩下不多的钱买了一对小公牛。这对小公牛套轭耕地时，惊讶地看到一头骆驼坐在路上，便跑过去，跳上骆驼的脖子。愤怒的骆驼起身飞跑，两头公牛悬在它的脖子两边。看到自己的一对公牛就这样被勒死，孟吉的想法发生变化。他确信命运或天命强大，人力微不足道。毗湿摩进而又向坚战讲述与此论题有关的两个故事：（1）毗提诃国王遮那迦养成无所执著的精神，声称即使他的都城密提罗陷入火海，他也无动于衷。（2）鲍底耶仙人摆脱执著，思想平静。他从六位教师——宾伽罗女、鹗、蛇、林中的蜜蜂、制箭匠和少女那里学会摆脱执著。

（172）坚战询问毗湿摩，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怎样才能摆脱忧愁，达到最高的快乐？毗湿摩在回答中，讲述古时候波罗诃罗陀和阿阇伽罗仙人的对话。波罗诃罗陀注意到阿阇伽罗镇定自若，询问他怎样达到这种状态。阿阇伽罗回答说，他认识到出生、成长、衰老和死亡是事物本性，因此，他从不感到惊喜或忧伤。他继续说道，他实践蟒蛇的生活方式，有食物则一口吞下，无食物则一连数天不吃。这种生活方式有助于他达到平静和镇定。（173）坚战询问毗湿摩，人的伟大依靠什么？有亲友和财产，或者有事业，或者有智慧？毗湿摩回答说，人的真正伟大依靠智慧。为了说明这一点，他复述古时候因陀罗和迦叶波仙人的对话。曾经有一个富有的吠舍，骄傲自大，野蛮驾车，撞倒迦叶波仙人。迦叶波悲惨地躺在地上，等待死亡。因陀罗化身豺狼，走向他，歌唱人的光辉。而最后，他告诉迦叶波，由于放纵贪欲，人已经失去伟大，人奴役人。豺狼进而告诉他，自己前生是一个人，由于愚痴、专横、缺乏信仰，而降到目前的生存状态。

（174）坚战询问毗湿摩，布施、祭祀和苦行是否产生善果？毗湿摩向他阐述不可逆转的业报规律。业跟随人如同他的影子。最后，毗湿摩说长期修炼严厉的苦行导致人的持久快乐。

（175）坚战向毗湿摩提出下列问题：世界由什么创造？谁创造五大元素？创造的次序是什么？不同的种姓怎样产生？他们的职责是什么？灵魂的性质是什么？人死后灵魂变成什么？在这章和以下十章，毗湿摩回答坚战，讲述婆利古和婆罗堕遮关于这些论题的对话。应婆罗堕遮询问，婆利古首先描述世界和五大元素在什么时候和怎样被创造，以及后者的规模。（176）婆罗堕遮询问详情，婆利古描述五大元素从空到地怎样出现，每个后者从前者演化出来。（177）婆利古进而讲述一切动物和植物的出现是五大元素结合的产物。五大元素通过动态、热量、液态和固态以及生物的感觉呈现自己的特性。他强调甚至树木和植物也都有感觉，产生于它们体内的五大元素。婆利古接着描述五大元素各自的不同特性。他还说，水、火和风这些元素始终活跃在具体的生物中。（178）回答婆罗堕遮的另一个问题，婆利古解释说，风与火结合，以五种呼吸的形式，维持生物的生命。（179）婆罗堕遮提出这个问题：如果是身体中的火和风维持生命，设想灵魂存在就没有意义。如果死亡意味灭寂，功德也就无用。（180）婆利古回答说，灵魂存在，只是在身体毁灭后，它变得不可感知，正如在燃料燃尽后，火变得不可见。

（181）关于四种姓，婆利古说，最初只有一种种姓即婆罗门，后来由于人类的活动，分成四种种姓。（182）然后，婆利古描述四种种姓的职责。（183）他指出人类被无知的黑暗压倒，因贪婪、愤怒和其他激情而盲目，不能看到真理和正法的光芒。（184—185）婆利古继续讨论人生四阶段的职责。回答婆罗堕遮提出的问题：在这个世界之外，是否有另一个世界？婆利古说，在雪山北边，有一个天国般的世界，居住着纯洁、公正的人们。

（186）应坚战询问，毗湿摩解释有关宗教、道德和社会礼仪的各种规则。（187）坚战询问毗湿摩：什么是内在灵魂？怎样获得这种知识？在回答中，毗湿摩向他解释精神和物质的哲学。一方面，有只是“观看”的灵魂或精神；另一方面，有物质，包括五大元素、五种感官、心和觉。物质由善性、忧性和暗性组成。这三性分别引起快乐、痛苦和痴迷。（188）然后，毗湿摩向坚战讲述四重禅瑜伽，它最终导致涅槃。

（189）坚战询问毗湿摩：默诵者获得什么功果？毗湿摩首先讲到一个默诵者，不怀有获得任何功果的愿望而默诵吠陀本集，达到最高的自我实现的境界。（190—191）而怀着某种愿望进行默诵，达到各种天神的世界，当然，与最高的自我实现的境界相比，那是较低的境界，几乎像是地狱。（192）然后，毗湿摩向坚战讲述婆罗门（毕波罗陀之子）和甘蔗王之间的长篇讨论。这位婆罗门修炼了一千年苦行，默诵吠陀本集。莎维德丽女神向他显身，询问他有什么愿望。婆罗门回答说，他只希望继续默诵吠陀。莎维德丽满足他的愿望，说他会达到梵。她也提醒他说，他很快会见到正法之神、时神、死神和阎摩。不久，这些神走近婆罗门，想要他前往他们的天国居处，作为他默诵的功果。正当婆罗门侍奉这些来自其他世界的客人，甘蔗王出现在他面前。按照礼节致意后，国王表示想要赠给婆罗门礼物。婆罗门表示自己已经遵行弃世之路，不会再接受礼物，但他会按照国王的愿望，赠给国王礼物。于是，国王说他希望获得这位婆罗门通过默诵吠陀而获得的功果。婆罗门向国王指出，他默诵吠陀，从不企盼获得任何功果，因此，他不能确定自己会获得什么功果。国王说他不准备接受性质不明的礼物，再次要求婆罗门接受他的礼物。国王和婆罗门互相争执不下，在他们面前出现两个人，衣着邋遢，动作笨拙。他俩正在激烈地争论一件事，现在请求甘蔗王仲裁。其中一位名叫维卢波，对国王说道：“维讫利多送给婆罗门一头母牛。我向他乞求这一布施的功德。他慷慨地送给我。我获得这个功德后，我买了一对乳牛，送给一个以捡拾谷穗维生的人。我具备了双重功德，又走近维讫利多，把功德送给他。可是，他不肯接受。这是我们争论的焦点。”在国王询问下，维讫利多说他不接受维卢波的任何东西，因为维卢波并不欠他什么。从这两位争论者获得启发，婆罗门说服国王接受他毕生默诵的功果。国王接受这个礼物，表示他俩应该共同分享这个功果。（193）毗湿摩结束这个默诵者的故事，说国王和婆罗门在死后获得的回报，可与瑜伽行者获得的回报相比。

（194）坚战询问毗湿摩：追求知识和遵守吠陀仪规的功果是什么？怎样知道灵魂或自我？在回答中，毗湿摩复述古时候摩奴和毗诃波提的对话，涉及相同的论题。摩奴在与毗诃波提的谈话中，首先区别行动之路和知识之路。后者是关于自我的知识。具体的自我体验到善果和恶果。自我在本质上是感官不可感知的，是不可毁灭的。（195）然后，摩奴指出五大元素的演化，每个后者从前者演化出来。第一元素空产生于不可毁灭的自我（“不灭者”）。他继续说道，具体的自我与五大元素接触，五种感官分别依靠五大元素的性质。（196）然后，他提出各种论据，证明灵魂存在：人们看不到雪山的侧面或月亮的背面，但不能说它们不存在。同样，不能因为感官感受不到，就说灵魂不存在。灵魂的存在能依靠智慧之光推断。灵魂在一个身体瓦解后，变为不显现，而进入另一个身体后，又显现。（197）摩奴进而向毗诃波提解释，思想摒弃一切激情，处在宁静状态，不受干扰，自我只能被这样的人“看到”或认识。（198—199）摩奴继续说，运用禅定技巧，通过沉思入定（“三昧”），最终能“知道”或认识自我和梵。瑜伽行者沉思五大元素，从地元素开始，依照次序，最终沉思和进入没有属性的梵。

（200）坚战想要知道盖沙婆（黑天）的真正性质。毗湿摩说，他从持斧罗摩和神仙那罗陀那里听到这些。按照他们的说法，盖沙婆不仅仅是人，而是全能的存在，创造五大元素，确定时间，创造四种种姓。（201）应坚战询问，毗湿摩列举生主们的名字。他继续说道，免丸和他的一万个妻子生有一千万个儿子。他们不承认任何生主，成为毗湿尼族的祖先。在讲述了各类天神后，毗湿摩提到住在四方的仙人名字。（202）坚战询问大神诃利化身为什么动物，毗湿摩告诉他说：“我曾经出外打猎，在摩根德耶的净修林里休息。在那里，迦叶波告诉我毗湿奴的故事，他化身为野猪，将大地从恶魔的威胁下解救出来。这位化身野猪的大神就是黑天。”

（203）然后，坚战询问毗湿摩解脱问题。这章和此后七章包含一位老师和他的学生关于解脱及其相关问题的对话，现在由毗湿摩讲给坚战听。它体现传统所谓的“苾湿尼族后裔（黑天）灵魂说”。学生询问老师：“我和你出自什么本源？”老师回答说：“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是一切。梵亲自化身为苾湿尼族中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唯独他知道梵。他是至高的原人。”从原人统辖的原初物质中，演化出智慧（“觉”）、自我感觉（“我慢”）和五大元素，依次从前者演化出来，还有感觉器官和行动器官。作为听取者和观看者等等的灵魂，只有通过瑜伽才能认识。（204）这种物质演化和解体的循环在知领域者原人统辖下进行。智者应该知道领域即物质身体和知领域者即灵魂之间的区别。（205）生物由于无知，受三性（善、忧和暗）作用的影响。因此，无论谁想达到平静，就要控制自己的感官。只有身体涤除由激情和愿望产生的不纯洁，知识才能照亮。（206）女性本质上像领域，男性是知领域者。正是执著的种子，渴望的种子，从中产生生物。应该理解忧愁产生于执取的愿望，伴随傲慢而增长。摒弃愿望，断绝愿望，达到解脱。（207）梵行是梵本身的形态。它意味控制一切感官。生物的身体由风、胆汁、黏液、血、皮、肉、筋、骨和髓组成。一系列脉管输送给身体基本营养。其中一种脉管维持思想。它输送精液——体液的精华。精液通过生殖，造成生物的混合。理解精液的性质，这样的人摆脱执著，从不再生。（208）不杀生、诚实、正直、宽容和精进努力，具备这些品质的人变得快乐。凝思静虑的人达到最高境界。为了控制感官和思想，可以采用瑜伽技巧。（209）忧性和暗性占优势，思想在觉醒中和梦中积极活动。在沉睡状态，思想停止活动。（210）整个世界受贪欲束缚，转动似轮。知道原初物质及其变化和永恒的原人的真正性质，这样的人摆脱贪欲，获得解脱。大仙那罗延出于怜悯众生，宣示这个伟大的真理。

（211）坚战询问毗湿摩：密提罗国王遮那迦怎样达到解脱？于是，毗湿摩向他讲述遮那迦的事迹。遮那迦一心思考死后灵魂会怎样的问题。一百位老师聚集在他的宫廷，提出有关这个问题的不同看法。其中一些是异教徒，不能令国王满意。就在这时，一位名叫五髻（迦比拉之子）的大仙人来到王宫，他是阿苏利的第一位学生。五髻参加辩论，借助逻辑推理，压倒所有一百位老师。遮那迦遣散所有老师，向五髻求教。五髻向他阐述导致解脱的学说。他强调除了自我之外，一切东西必定衰竭和死亡。将非自我和自我等同是错误的。（212）五髻进一步指出这个身体领域是感觉器官、心和行动器官的聚合，产生于五大元素的结合和三性（善、忧和暗）的互相作用，谁不加分辨，认为这种聚合与自我同一，他将蒙受无穷的忧愁。经过五髻这样的教诲，遮那迦摆脱忧愁。

（213）“怎样的行为方式导致快乐和无惧？”毗湿摩回答坚战的这个问题说，自制是一切美德之源。自制的人不惧怕任何人，任何人也不惧怕他。他受到一切人尊敬，获得最高知识。（214）坚战询问什么构成苦行、斋戒和节欲的本质，毗湿摩回答说：“真正的苦行以弃绝和谦卑为特征。斋戒意味在两餐之间不吃，节欲意味只在行经期走近妻子。”（215）“人真正是自己的行为——不管是善业还是恶业的作者吗？”毗湿摩回答这个问题，讲述古时候因陀罗和波罗诃罗陀的对话。魔王波罗诃罗陀已被打败，失去光辉，坐在僻静处，情绪稳定，毫不烦恼。因陀罗走近他，询问他镇定自若的秘密。波罗诃罗陀在回答中，向他阐述本性学说。按照这种学说，在这世界上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事物固有性质的结果，没有人力作用的地位。

（216）坚战询问毗湿摩：一个国王失去光辉后，怎样在这世上生活？毗湿摩在回答中，引述因陀罗和魔王钵利的对话。因陀罗打败众魔后，搜寻消失的钵利。在梵天指点下，因陀罗最终发现钵利化身一头驴，住在空宅中。因陀罗提醒他从前的权力和荣耀，询问他的珠宝和华盖变成了什么，以及他怎样对待目前的状态。钵利回答说，他有过他的时间，肯定还会有他的时间。（217）在因陀罗追问下，钵利阐述时间学说。生死兴衰由时间造成。时间确立一切，给一切带来结果。（218）因陀罗在听取钵利的论述时，惊讶地看到吉祥天女从钵利的身体中走出。应因陀罗的询问，吉祥天女告诉他说，她离开钵利的原因是，钵利曾经公正和正直，而在时间折磨下变得傲慢和不纯洁。然后，因陀罗请求她与自己作伴，吉祥天女表示同意。（219）在这个背景中，毗湿摩向坚战讲述古时候因陀罗和那牟吉的对话。那牟吉已被打败，失去光辉。然而他保持平静，毫不烦恼。因陀罗询问他镇定自若的秘密。那牟吉说世上的一切早已命定，他在命定者的指挥下生活。（220）坚战进而询问一个陷入灾难的人怎样做才好。毗湿摩回答说，刚强的毅力支撑陷入灾难的人。为此，他向坚战讲述因陀罗和钵利的另一个对话。钵利战败，躺在一个山洞里。因陀罗怀着胜利的喜悦骑在象上，到达那里。他惊讶地看到钵利甚至在战败后，也思想平静，毫不烦恼，便询问他为何对目前处境不感到遗憾。钵利在回答中，向他阐述时间学说：时间造成生物兴衰。他还说：“曾经是我的时间，现在成了你的时间。而你的时间也会完结。”钵利在论述中，提到许多魔王被时间的力量击倒。因陀罗欣赏他的论述，尊他为“时间哲学家”。

（221）坚战询问什么是一个人命运兴衰的特征。毗湿摩引述因陀罗和吉祥天女的对话。在一天拂晓，那罗陀和因陀罗在恒河岸边相遇。两人沐浴，默念祷词，礼拜升起的太阳。这时，灿若太阳的吉祥天女出现在他俩面前。吉祥天女回答他俩的问题，说她从前与众魔作伴，他们有德，公正，遵行正道，而现在他们失去虔诚和美德，她就离开了他们。转而，她和七个同伴——愿望、信仰、坚定、可爱、胜利、谦恭和宽容，与因陀罗一起生活。

（222）坚战询问：“什么行为方式导致一个人超越原初物质？”毗湿摩向他讲述杰吉舍维耶和阿私多·提婆罗关于这个论题的对话。阿私多询问杰吉舍维耶思想平静、不受干扰的秘密，杰吉舍维耶阐述镇定自若的学说。他说一个镇定自若的人不受褒贬影响，一心为众生行善，既不为过去忧伤，也不为未来焦虑。控制感官，从一切对象撤回思想，这样的人到达超越原初物质的梵的居处。（223）坚战询问，是否有人具备一切品德，在这世上最受尊敬？毗湿摩向他讲述盖沙婆告诉猛军的话。猛军询问盖沙婆，哪些品德使那罗陀为全世界所喜爱？盖沙婆说，那罗陀具有许多品德，诸如谦卑、平静、温和以及精通社交。

（224）坚战现在向毗湿摩提出一系列问题：“众生怎样进入存在和从存在消失？时间怎样划分？世界在什么时间创造和解体？所有这一切由谁造成？”在回答中，毗湿摩向他讲述毗耶娑对儿子苏迦的论述。毗湿摩首先解释时间的划分，从最小的单位瞬间开始，直至四个时代，即圆满时代、三分时代、二分时代和争斗时代，总共一万两千年。梵天的每个白昼和夜晚各包含一千个四时代。在他的夜晚结束，梵天醒来，开始创造世界。七个原人，包括五大元素，首先被创造。它们与至高的自我结合，产生具体的存在，叫做人。然后，毗耶娑指出随时代变化的四种姓的职责。（225—226）他继续解释世界的解体，每个后演化者解体为每个前演化者，直至最后融入梵。关于四个人生阶段，毗耶娑说，家居期形成所有阶段的基础。他进而强调家主不应该自己吃食和享受财富，而应该布施那些值得布施的人。他提到从前二十多位伟大的国王，他们已经居于天国高位，作为他们向值得布施的人布施宝贵财富的果报。（227）毗耶娑接着解释婆罗门的行为规则。婆罗门精通经典，每天举行五种祭祀，控制自我，不伤害众生，越过可怕的世俗生活之河，达到完美的境界。（228）毗耶娑也详细讲述瑜伽方式，特别提到执持（专注）。（229）他批驳本性学说，按照他的看法，这种学说必然导致灾难。他强调人的智力以及用智力获得的知识，才是最重要的。（230）毗耶娑提到四个时代，即圆满时代、三分时代、二分时代和争斗时代，描述吠陀知识、吠陀实践和关于人生四个阶段规定的职责，从圆满时代到争斗时代逐渐衰微。

（231）然后，毗耶娑阐述数论认识梵的方式。一个伟大的自我（灵魂）遍布整个创造——动物和不动物。“看到”或认识到这一点，一个人达到梵。（232）毗耶娑继而解释瑜伽方式。一个人应该控制感官，摒弃有碍瑜伽的情绪，沉思自我，达到自我认识的境界。（233）毗耶娑说吠陀规定两种生活方式——行动的方式以及知识和弃绝的方式。行动造成自我陷入轮回转生，而知识和弃绝使自我获得解脱。（234—237）毗耶娑宣称四个人生阶段构成四个阶梯，通向梵的认识。他接着描述这些阶段的职责。（238）毗耶娑向苏迦阐述吠陀的奥秘——关于认识自我的学说。具体的自我（灵魂）与身体接触，造成包括心和感官在内的原初物质的变化。在获得真正的知识后，通过沉思的方法，心和感官融入内在的灵魂，一个人达到宁静和无限的幸福。（239—241）这三章与第187章一致。（242）苏迦询问什么是最高的正法。毗耶娑回答说，控制感官和心，通过沉思认识自我，构成最高的正法。（243）毗耶娑进而说，一个人既不贪求任何东西，也不憎恨任何人，思想、语言和行为都不伤害众生，思想集中，他就达到梵。（244）然后，毗耶娑列举五大元素及其性质、感官和感官对象，强调灵魂与它们不同，超越它们。（245）毗耶娑进而说，瑜伽行者摆脱了忧性影响，能直观微妙的内在灵魂。（246）毗耶娑生动地描述人心中生长的奇妙的愿望之树。而用平静、弃绝和警醒之剑可以斩断这棵树。毗耶娑还用另一个譬喻，将人体比作一座由觉王后统治的城市。这位王后以心作为她的大臣，控制作为市民的感官。（247）毗耶娑详细描述五大元素、心和觉的性质和特征，结束对苏迦的论述。

（248）目睹国王和英雄们在战争中遭到杀戮，坚战询问毗湿摩关于死亡的来源。毗湿摩在回答中，向他讲述生活在圆满时代的国王阿维甘波迦的故事。国王阿维甘波迦在战斗中失去儿子。他悲痛欲绝，走向那罗陀。那罗陀安慰他，描述死亡怎样来到这个世界。梵天担心这个世界人满为患，拥挤不堪。他的愤怒爆发为火焰。看到焚烧一切的火焰毁灭世界，湿婆心生怜悯。（249）于是，湿婆恳求梵天息怒。梵天这样做了，但为生物规定了生和死。这时，从他的嘴和鼻孔中迸出一个女人。梵天命名她为死亡，要求她专事杀死生物。死亡对这个想法感到震惊，流下眼泪。梵天将她的眼泪接在手中。（250）于是，死亡恳求梵天撤消这个令人憎恶的任命，修炼了几千年苦行。然而，最终她接受这个杀死生物的任务，得到疾病（实际上是她的眼泪）、欲望和愤怒的帮助。

（251）坚战询问，履行正法是为了今生，还是为了来世？毗湿摩回答说，正法规则是为了这个世界的行为和事务制定的，而履行正法在今生和来世都产生快乐。他指出正法最终受到一切人尊重，很明显，甚至一位热衷抢劫的强盗，一旦他本人遭到抢劫，也会求助国王。（252）于是，坚战指出以下几点，似乎不能仅仅依据经典确定正法的真正性质。有一类正法为幸运者制定，还有一类正法为不幸者制定。还有，据说正法一代一代发生变化。又据说正法依据善人的行为。但人们发现，善人不一定受到所有人尊敬。在这些情况下，正法回避一切定义，像健达缚城一样变幻不定。

（253）毗湿摩向坚战讲述杜拉达罗和迦阇利的故事，试图阐明整个论点。婆罗门迦阇利修炼严厉的苦行，像木桩一样站立不动多年。一对鸟在他的发髻上筑窝，与它们的幼雏一起住在窝里。迦阇利为自己惊人的镇定自若而骄傲，拍手说道：“我达到了正法。”这时，他的骄傲受到一种看不见的声音责备：“在正法方面你比不上波罗奈的杜拉达罗。甚至他还不敢像你这样自我标榜！”迦阇利感到气愤，长途跋涉，前往波罗奈，看见杜拉达罗在铺子里卖货。杜拉达罗欢迎他，询问他来访的目的。（254）迦阇利对他说道：“你只是在你的铺子里卖各种饮料、香料、药草和根果，却获得完善的知识。你怎么会懂得这种知识？”杜拉达罗回答说：“依据完全或最大限度不杀生，这种生活方式构成最高的正法。我过着这样的生活。我摆脱一切爱憎，对一切人都公平用秤。思想、语言和行为都不对众生作恶，这样的人达到梵。许多牲畜用于运载重物，我认为这样做如同犯下杀婴罪。牛被称为不可杀者。友邻王杀死一头母牛和一头公牛，古代仙人判定他犯有大罪。”（255）杜拉达罗进而告诉迦阇利，祭祀应该不引起伤害任何动物，不贪婪。人自己的自我是最高圣地，没有必要朝拜其他圣地。（256）毗湿摩告诉坚战，由于杜拉达罗的这些话，迦阇利达到完美的平静。

（257）毗湿摩向坚战讲述国王维遮克努一贯怜悯众生的故事。在祭礼中遭到屠宰的母牛和公牛发出凄厉的哀鸣，深深感动维遮克努。因此，即使举行祭祀，他也不准屠宰动物。

（258）“一个人在工作过程中，遇到责任的冲突怎么办？”毗湿摩回答坚战这个问题，向他讲述鸯耆罗家族的吉罗迦林的故事。吉罗迦林（意谓行动缓慢者）名副其实，在做任何事情时，总是思考良久。因此，一些人不赏识他，给他起绰号“懒汉”和“弱智”。一次，他的父亲乔答摩怀疑妻子不忠实。于是，乔答摩命令儿子吉罗迦林杀死母亲。吉罗迦林思考良久，不知怎么办？他反复考虑这个问题。他想：“父亲一直抚养我，我怎么能不服从他？而我怎么能杀害母亲，她对于我，就像引火棍对于火？”吉罗迦林这样反复思考着，乔答摩走来，为向儿子发出草率的命令深感后悔。然而，他看到儿子匍匐在他的面前，他的妻子仍然活着，顿感轻松。他祝福吉罗迦林，称述三思而后行的美德。（259）坚战询问国王怎样统治而不成为暴君？毗湿摩引述古代国王耀军和他的儿子萨谛梵的对话。萨谛梵看到强盗依据国王的命令被带往刑场。他告诉父亲，他怀疑死刑是不是规范的正法？于是，耀军向他指出，如果取消死刑，也就没有法治，而只有混乱。萨谛梵对国王的论点提出异议，指出一些无辜的人也可能被处死，由此完全失去证明他们无辜的机会。因此，他提出应该制定一些更温和的惩罚方式代替死刑。

（260）坚战询问毗湿摩：履行家主的职责和弃世，哪种方式更优越？毗湿摩说这两种生活方式都导向至高的善。然后，他讲述古时候迦比罗和母牛的对话。友邻王准备杀死一头母牛，作为对客人陀湿多的献礼。母牛被带来，系在祭柱上，等待屠宰。这时，迦比罗仙人出现，看到这头母牛，嘲笑道：“啊，吠陀！”这时，一位名叫修摩罗希密的仙人进入母牛体内，通过母牛对迦比罗说道：“你嘲笑吠陀！但是，诸如不杀生和自制这些学说从哪里获得它们的权威性？”于是，迦比罗同意说，履行吠陀中规定的人生四阶段的职责最终导致一个共同的目的——至高的善。然而，按照他的观点，达到那个目的，惟一的最好方式是实行不杀生。修摩罗希密批驳迦比罗的说法，强调按照吠陀，举行祭祀是导向天国主要的和基本的正法。他进而要求迦比罗注意按照吠陀的说法，为了祭祀杀生，并不真正构成杀生。（261）然而，迦比罗争论说，对于那些通过弃世方式达到最高境界的人，家居生活无用。而修摩罗希密予以驳斥，认为其他生活阶段都靠家居生活阶段维持，家居生活也提供生殖，维系种族。迦比罗仍然坚持认为控制感官是获得至高的善最有效的手段，只有那些实行弃世生活的人才能达到。修摩罗希密极力为家居生活辩护，指出家居生活履行最重要、最艰巨和最正当的职责，因此是最能导向解脱的生活方式。他还说，采取弃世方式只对少数人是可能的。（262）然而，迦比罗坚持认为惟有以自我知识为基础的弃世方式，才能导向解脱。

（263）坚战询问毗湿摩：三种人生目的，即正法、利益和爱欲，哪种最优秀？毗湿摩在回答中，讲述一位名叫持罐的云神的故事。有个贫穷的婆罗门抱着获取财富的目的遵行正法。他寻求一位不常受人请求的天神。他发现云神持罐这样一位众人尚未接近的天神。受到这位婆罗门的虔诚崇拜，持罐怀有感激之情。因此，在药叉王摩尼跋陀罗帮助下，他着手实现婆罗门的愿望。婆罗门在森林中修炼严酷的苦行，凭借他这样获得的力量，希望赐给别人巨大的财富或王国。但持罐赋予他天眼，让他看到数千国王沉沦在地狱中。由此，婆罗门确信欲望无用。他为自己贪财而羞愧，请求持罐原谅。这样，通过持罐的恩惠，婆罗门最终认识到既不是利益，也不是爱欲，而唯独正法导向至高幸福。（264）坚战询问毗湿摩：举行祭祀怎么只是为了正法，而不是为了获得财富和快乐？毗湿摩在回答中，引述那罗陀讲述的一个名叫萨谛耶的婆罗门的故事。毗陀婆地区的萨谛耶依靠捡拾田野中的野谷和野菜生活。他举行祭祀，用根果作为祭品。附近生活着一头鹿。它看到萨谛耶举行祭祀而没有动物作为祭品。于是，它愿意自己被屠宰，供奉祭火。婆罗门最初不同意，后来受到天国幸福的诱惑，接受鹿的奉献，在祭祀中屠宰它。由于这场动物祭包含杀生，婆罗门的全部苦行化为虚无，因为不杀生构成正法的真正精华。

（265）坚战询问：什么使人有罪？人怎样转向履行正法？人怎样倾向于厌世和解脱？毗湿摩回答说，极端执著感官对象使人贪婪，痴迷，有罪。控制愿望，获得正法之果。抵制世俗对象，对它们无动于衷，在知识之眼指导下，选择弃世方式。（266）坚战询问：什么导致解脱？毗湿摩回答说，愤怒、爱欲和恐惧这些激情是瑜伽之路的障碍。一个人想要获得解脱，应该排除这些障碍，修习瑜伽。（267）毗湿摩向坚战讲述阿私多·提婆罗和那罗陀之间发生的一次对话。那罗陀询问：世界和众生从哪里创造出来？于是，阿私多·提婆罗向他阐述宇宙学说。他说五大元素从时间演化出来，人体的各种成分诸如五种感觉器官、五种行动器官和血液，从五大元素演化出来。他也列举一系列成分，在人体内由具体的灵魂维持。（268）坚战询问：一个人怎样摆脱贪欲？毗湿摩在回答中，引述古时候遮那迦国王和曼陀维耶的对话。遮那迦告诉曼陀维耶，由于他摆脱了任何欲望，即使他的都城密提罗遭到火焚，他也不会烦恼。他进而讲述最高快乐产生于摆脱欲望，而感官快乐，即使是天国的快乐，也不能与之相比。（269）“为了能达到至高的梵界，一个人应该具备怎样的知识、行为和虔诚？”回答坚战的这个问题，毗湿摩向他讲述诃利多仙人的观点。诃利多教导说，一个人不应该伤害一切众生，应该善待一切众生，过弃绝的生活，依靠施舍维生，而获取施舍不应该给施舍者造成最轻微的麻烦和不便。

（270）坚战询问：一个人怎样摆脱世上的烦恼？毗湿摩回答说，正像空气充满黑色和红色的物质粒子而染上色彩，灵魂由一个身体转移到另一个身体，由于业果沾染色彩。毗湿摩进而说，一个人通过知识的手段驱除无知的黑暗，他的灵魂变得纯洁，明亮似梵。为此，他讲述古代魔王弗栗多的传说。弗栗多在与天神交战中失败。优沙那仙人看到他即使战败，依然镇静，毫不烦恼，便询问他怎么在危难中还能保持镇静？弗栗多回答说：“我认识到众生来而复去。因此，我既不忧伤，也不喜悦。经典规定每个人按照业果，得其所得。”然后，弗栗多请求优沙那阐述关于生活和命运的看法。（271）优沙那正要开始讲述，永童出现。优沙那恳请永童满足弗栗多的好奇心。于是，永童首先描述毗湿奴的伟大，讲述只有通过控制感官，才能到达毗湿奴那里。然后，他解释灵魂怎样染上从黑到白的不同色彩，与行为的善性或恶性一致。永童讲完后，弗栗多感到满意。随即，弗栗多死去，达到最高境界。

（272）坚战询问弗栗多怎样遭到杀害。毗湿摩讲述弗栗多伏诛的传说。弗栗多威力巨大，引起众天神心中恐惧。甚至因陀罗也萎靡不振，以致他必须依靠湿婆帮助。湿婆将自己灼热的光芒化作热恼，用以打击弗栗多。（273）弗栗多被热恼压倒，因陀罗用金刚杵给他致命的打击。因为弗栗多是一位婆罗门，杀害婆罗门的罪孽缠住因陀罗。因陀罗最终摆脱杀害婆罗门的罪孽，梵天为这种罪孽提供四种居处，以四种罪人的形式：（1）在祭祀中不供奉种子或谷子；（2）砍倒树木或植物；（3）与行经期的女人同居；（4）用痰和粪便污染水。（274）坚战询问热恼是怎样产生的。毗湿摩讲述这个故事：陀刹举行祭祀，没有邀请大神。大神感到恼怒，攻击陀刹的祭祀。祭祀化身为一头鹿。大神狂热地追逐这头鹿。在追逐中，大神前额掉下一滴汗珠。它像森林大火熊熊燃起，焚烧祭祀。于是，梵天安抚大神，表示与他分享祭祀，恳请他将汗滴产生的灼热分散到世界各地。人体中的热恼也是这种灼热之一。

（275）坚战询问一个人怎样摆脱痛苦、烦恼和死亡。毗湿摩在回答中，向他讲述那罗陀和沙孟伽的对话。那罗陀曾经询问沙孟伽镇定自若的秘密。沙孟伽回答说：“一个人按照前生决定的方式生活。凭借这种知识，我能摒弃无知和贪婪，活着没有烦恼和恐惧，仿佛我喝了甘露。”（276）“一个不精通经典的俗人怎样能达到至高的善？”回答坚战提出的这个问题，毗湿摩引述那罗陀和伽罗婆的对话。伽罗婆向那罗陀询问这个相同的问题。于是，那罗陀提出一些统辖人的个人和社会行为的原则。在这方面，他提到知足、谦卑、与客人和仆从分享自己占有的一切，等等。（277）这章的论题涉及摆脱执著。毗湿摩举例说明，讲述古时候坚辋和娑伽罗的故事。坚辋告诉娑伽罗，一个人经常培养和保持超脱精神，镇定自若，他能被认为已经获得解脱。

（278）毗湿摩向坚战讲述优沙那的故事。优沙那也叫迦维耶，是婆利古族后裔。他曾经凭借他的瑜伽力，剥夺俱比罗的财富。俱比罗寻求湿婆帮助。于是，湿婆用三叉戟对付优沙那。而优沙那凭借他的瑜伽力，附在三叉戟顶尖上，逃避它的直接打击。湿婆弯下三叉戟，将优沙那抓在手中，最后将他放进嘴中。这样，优沙那进入湿婆内脏。然而，湿婆修炼苦行，湿婆体内的优沙那的苦行和力量也增长。他祈求湿婆放他出来，湿婆同意。优沙那从湿婆的生殖器中出来。由此，他也被称作修迦罗（“精液”）。波哩婆提接受他为自己的儿子。

以下九章包含波罗奢罗对遮那迦的谈话。谈话要点如下：（279）正如一个人播种什么，就收获什么，他的一生的特点取决于他自己前生的业。一个人决不应该做他不愿意别人对他做的事。（280）以知识缰绳控制感官之马，这样的人是智者。一个人能通过善行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281）作为供奉、祭礼中吟诵的吠陀祷词和苦行的结果，古代国王和仙人达到完美。（282）属于四种姓的人们应该履行为各自种姓规定的职责。（283）在危难中，婆罗门可以从事刹帝利或吠舍的工作，但决不能从事首陀罗的工作。同样情况，首陀罗也可以从事手工艺、商业和养牛，维持生计。（284）家主一般嗜好感官快乐，看不到有比感官快乐更高的快乐。他生育孩子，为了抚育他们而追逐财富。然而，一位有智慧和分辨力的家主，厌倦感官快乐，决心实行自制，努力履行规定的职责。正如所有的河流以大海为庇护所，所有的人生阶段以家居生活阶段为庇护所。（285）四种姓分别生自生主的嘴、臂、腿和脚。其他各种种姓生自种姓的混合。除了特殊的种姓有特殊的职责外，还有一切种姓共同的伦理行为规则，诸如不杀生、仁慈、好客、诚实和忠贞等。（286）创造物有两种——不动物和动物，其中动物更优秀。动物中，两足动物更优秀。两足动物中，婆罗门更优秀。婆罗门中，智者更优秀。智者中，通晓自我者更优秀。生而为人是特殊的幸运，哪怕是生在贱民家中。因为唯独人能通过善行维护自我。（287）不执著是一个人的精神幸福之根。自我知识是最高知识。苦行和向值得布施的人布施从不无用。生在死之后，死在生之后。一个人不懂得导向摆脱生死的行为规则，就像轮子一样在生死中转动。

（288）坚战询问毗湿摩对于这个世界上受到推崇的诚实、宽容、自制和智慧的看法。毗湿摩在回答中，向他讲述天鹅和沙提耶们的故事。生主曾经化身金天鹅，走近沙提耶们。沙提耶们询问什么行动规则导向解脱？天鹅回答说：“一个人应该修炼苦行，控制感官，诚实，调伏思想。一个人也应该控制爱憎。自制是通向不朽之门。”天鹅还向沙提耶们透露伟大的秘密，即没有比人更优秀者。（289）坚战询问数论和瑜伽的区别是什么。毗湿摩回答说，瑜伽强调直接的实践，数论强调经典的确切知识。毗湿摩继而描述瑜伽的特点，诸如根除激情，节制饮食，沉思入定。（290）然后，毗湿摩说明数论的特点。数论强调知识、分辨和计数（列举）。它认为物质世界永远变化，不真实，不牢靠。它涉及三性、五大元素、觉、心以及它们的性质和属性。

以下六章，毗湿摩解释可灭者和不可灭者。为此，他引述极裕仙人和迦拉罗·遮那迦的对话。极裕仙人对遮那迦的谈话要点是：（291）一方面，有一种可灭的实体，产生有序列的演化物，每种后者演化自前者。这些实体有二十三种。可灭者和二十三种演化物形成二十四谛。它们构成身体。与此相对，有第二十五谛，即自我（灵魂）。自我（灵魂）不灭，无属性，无形体，只能通过知识认识它的存在。（292）不灭的自我（灵魂）出于无知，认同可灭的物质、三性、身体及其疾病、善业和恶业。由此，它在无数生中轮回转生。（293）遮那迦表示怀疑，认为作为原初物质和原人（灵魂）永远不断的结合的结果，创造的循环也持久不断，因此，不可能有解脱。极裕仙人试图解除他的怀疑，强调原人（灵魂）本质上没有感觉器官和行动器官，没有属性。它有别于，也不关心原初物质及其演化物。（294）至于瑜伽，极裕仙人说，瑜伽的最高力量在于禅定。它有两种，分别产生于控制呼吸和沉思入定。极裕仙人接着描述数论。数论依据计数，列举八种原初物质及其十六种变化。这二十四谛构成身体或领域，由第二十五谛自我（灵魂，知领域者）统辖。（295）极裕仙人继而描述可灭和不可灭学说。他认为原初物质和自我（灵魂）能被说成是可灭者和不可灭者。原初物质在它演化之前的原始状态是不可灭的，也是永恒的。而自我（灵魂）似乎是可灭的，当它不被认为有别于身体或领域，而被想象为同一于身体和遗失在身体中。（296）极裕仙人在谈话最后，进一步阐明自我（灵魂）的性质，增加一个第二十六谛。自我作为一个具体的个别灵魂，出于无知，认同由二十四谛构成的身体。而这个自我（灵魂）看出自己的错误，认识到它的真正性质，它就被认为是第二十六谛。

（297）毗湿摩向坚战讲述遮那迦和一位婆利古族仙人的对话。遮那迦在一次林中狩猎时，看到这位仙人。他询问这位仙人，为了达到今生和来世的目的，应该采取什么生活方式？这位仙人回答说，超脱或摆脱欲望导向人的精神幸福。

（298）坚战请求毗湿摩说明那种吉祥、永恒、摆脱生死善恶和恐惧的实体。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毗湿摩向他讲述耶若伏吉耶对遮那迦的谈话。耶若伏吉耶在谈话中告诉遮那迦：有八种原初物质，即未显者、大、我慢和五大元素，有十六种变化，即五种感觉器官、心、五种行动器官和五种感觉对象。这些是五大元素的特殊效果。（299）耶若伏吉耶接着描述不显现者、大和我慢产生它们各自的演化物所需要的时间。（300）耶若伏吉耶进而说，一旦梵天想要入睡，整个世界解体，每个演化物复归自己的演化者。地复归水，水复归火，火复归风，风复归空，空复归心，等等。（301）然后，耶若伏吉耶列举和阐述感觉器官、心和行动器官，它们的特殊活动领域，统辖它们的神名。他继而说明三性的特点。（302）耶若伏吉耶描述作为三性的行动结果，造成世界的多重性和多样性。（303）接着讲述数论。未显者无知觉，原人有知觉。未显者单一，原人多样。（304）至于瑜伽，耶若伏吉耶指出，吠陀知道八重瑜伽，而控制呼吸和控制思想形成瑜伽的主要特点。（305）耶若伏吉耶提到灵魂按照它从身体某个特殊部位离开身体，转移到某个特殊的神圣领域。例如，灵魂从足部离开身体，它前往毗湿奴那里。（306）然后，耶若伏吉耶的谈话带有个人色彩，向遮那迦讲述自己的一些生平事迹，诸如怎样通过太阳神的恩惠，他创作《百道梵书》。他告诉遮那迦二十四个谜语问题，由健达缚广慈提出，而由他对这些问题所作的回答。最后，耶若伏吉耶向遮那迦讲述第二十六谛的学说。这种第二十六谛是没有属性、纯洁、至高的自我。这种第二十六谛由个别的灵魂达到。个别的灵魂是第二十五谛，二十四谛的知者。代婆罗提·遮那迦对耶若伏吉耶的谈话表示十分满意，向这位仙人致敬，布施一千万头牛。

（307）“一个人怎样能避免衰老和死亡，无论通过苦行、学问或药物？”回答坚战提出的这个问题，毗湿摩引述遮那迦和五髻关于同一问题的对话。五髻告诉遮那迦，虽然衰老和死亡不可避免，但通过认识万物无常，培养镇定自若的精神，按照经典布施和祭供，可以缓解衰老和死亡的作用。

（308）坚战询问毗湿摩：始终过着家主生活，不放弃家主的职责，是否还能获得解脱？毗湿摩在回答中，讲述女修道人苏罗芭和遮那迦的故事。从前，国王法旗·遮那迦获得唯独修道人能获得的功果，即在此生中获得解脱。当时，有一位女修道人名叫苏罗芭，她听说遮那迦王在此生获得解脱，想要探明虚实。她来到遮那迦王宫，凭借瑜伽力，变成一个年轻的美女。国王注意到她的美貌，欢迎她。在接受迎客之礼后，苏罗芭当着众学者的面，与他展开讨论。她凝视遮那迦的眼睛，凭借她的瑜伽力，进入他的精神。然后，苏罗芭和遮那迦开始对话，两人占据同一身体。遮那迦说道：“我是五髻的学生，他教给我获得解脱的奥秘，而不需要放弃我的王国。古代仙人们已经规定三种解脱方式——知识方式、行动方式，以及知识和行动方式。我的老师教会我第三种方式。我履行我的职责，但我以一种超脱的精神这样做，由此保持解脱状态。”他这样介绍自己后，指责苏罗芭行为不当。他说道：“你强行进入我的身体和心。如果你是婆罗门，你犯有混淆种姓的罪过。你是修道人，我是家主，因此，你也犯有混淆生活方式的罪过。进而，你也可能犯有混淆族姓的罪过。此外，你或许犯有对丈夫不忠的罪过。你不仅仅侮辱我，也侮辱整个庄严的集会。你咄咄逼人，想要征服他们。男人和女人互相满意的结合，甜蜜如甘露，但我俩的结合违背我的意愿，像致命的毒药！你是哪个国王雇佣的间谍吗？告诉我你来访的真实目的，你的学问和你的家庭。”虽然受到遮那迦的严厉指责，苏罗芭保持镇定，作出严肃而有理的回答。她首先提醒国王注意，一场成功有效的讨论的基本前提是说者必须向听者表示一种尊敬而非藐视的态度。在回答国王提出的关于她是谁和出身什么家庭的问题时，她指出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毫不相干。她说道：“人类在这个世界上出生，就像尘土和水、虫漆和树木的混合。这个身体含有三十种实体，诸如感官、感官对象和知领域者等等。”然后，她质问遮那迦关于他的所谓解脱状态：“在一个获得解脱的人的眼中，一切人都是平等的。而你统治王国，区分敌友。你也深深执著财富和快乐。”至于她被指责犯有混淆种姓和生活方式等等罪过，她嘲弄遮那迦说：“作为一个获得解脱的人，我不执著我的身体。然而，你自称已经达到不执著的境界，却似乎依然受到束缚，考虑你的身体。按规定，修道人应该只住在荒芜的空旷之地。你自称是获得解脱的人，如同一个空旷之地。那么，如果我在这样一个地方停留一会儿，怎么该受指责？我已经进入你的精神，几乎没有接触你，犹如莲花瓣上的一滴水。如果你仍然意识到我的接触，我十分怀疑解脱知识的效力，你声称你的老师已经教给你这种知识。”接着，苏罗芭告诉他说，她属于一个著名的王仙家庭。她进而说明自己还没有结婚，因为她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配偶。她已经走上解脱之路，遵守一个修道人的誓言。感谢他的迎客之礼，苏罗芭最后说道，按照修道人的惯例，她将在那里停留一夜，第二天早晨离开。

（309）坚战询问：毗耶娑之子怎样完全厌弃世界？毗湿摩在回答中，向他讲述毗耶娑对苏迦的谈话。其中，毗耶娑生动地描述在这世界上万物无常，要求苏迦采取弃世生活，追求自我实现。

（310）以下十一章包含苏迦的生平故事。毗耶娑曾经在弥卢山顶修炼苦行，以求获得一个威力如同五大元素的儿子。大自在天满意毗耶娑的严厉苦行，告诉他将会有一个这样的儿子。（311）得到大神的祝福，毗耶娑感到放心，回到他的净修林。一次他正在钻木取火，看到一个名叫诃利达吉的天女，不禁动情。诃利达吉化作一只雌鹦鹉，走近他。毗耶娑不能控制自己的激情，在摩擦引火木时，他的精液流在引火木上。他继续摩擦，他的儿子苏迦出生。在众天女的祝福下，苏迦长大。大神收他为学生。众吠陀侍奉他。但奇怪的是，苏迦对世俗事务和家居生活不感兴趣。他似乎一心想获得解脱。（312）苏迦走近他的父亲，告诉他说，自己的思想不平静。因此，他请求父亲教给他解脱的方法。在苏迦掌握数论和瑜伽后，毗耶娑请他去见密提罗国王遮那迦，对他说，遮那迦会向他阐明解脱的方法。于是，苏迦前去会见遮那迦。一路经过许多国家，他到达密提罗国王遮那迦的王宫。侍从带他进入一座大厅，毗邻一座美丽的花园。在那里，他受到年轻的美女们接待。对她们的献媚，他无动于衷，在瑜伽禅定中度过一夜。（313）第二天，国王遮那迦在家庭祭司和大臣们陪同下，接待苏迦。问到他的来访目的，苏迦直接询问国王，对于获得导向解脱知识的人，是否有义务履行为人生四阶段规定的各种职责？遮那迦回答说：“古代智者履行包含人生四阶段职责的正法，以免社会崩溃。但一个思想净化的人，甚至在人生第一阶段就能获得解脱。”钦佩苏迦的广博知识、见解和力量，遮那迦肯定他已经适合进入解脱的境界。

（314）得到遮那迦的肯定，苏迦回到父亲那里。毗耶娑正在向他的四个学生——苏曼度、护民子、阇弥尼和拜罗讲授吠陀。苏迦将遮那迦说的话告知毗耶娑，然后，和毗耶娑的四个学生一起学习吠陀。四个学生对毗耶娑说，增加了苏迦，他们变成五个，请他将学生的数目限制为五个，不要再增加第六个。毗耶娑表示同意，但要求四个学生自己扩大数目，传播吠陀。（315）毗耶娑的四个学生得到老师同意，下山到大地上传播吠陀，主持祭祀。毗耶娑独自与苏迦一起留下，默坐在净修林一角。那罗陀走向他，询问他保持沉默的原因。毗耶娑告诉他，由于与自己的学生们分离，有些惆怅。那罗陀认为他应该继续吟诵吠陀。于是，毗耶娑在苏迦陪伴下，开始以洪亮的声音吟诵吠陀，遵守吠陀发音的一切规则。突然，狂风大作，不得不暂停吟诵吠陀。苏迦询问风的起源，毗耶娑说明风的七种行程。

（316）不久，那罗陀访问苏迦，应苏迦的询问，向他讲述什么构成人的至高精神之善。那罗陀告诉苏迦，那是由永童大仙讲给他听的特殊教导。那罗陀讲述的要点是：没有眼睛像知识，没有烦恼像执著，没有快乐像弃绝。人由二十五谛构成。错误在于将真正不快乐的东西认作快乐，受到业的束缚，从一生转向另一生。（317）生物产生和消失是三性活动的结果，这种知识是烦恼的解毒剂。摆脱欲望，乐于沉思自我，这样的人达到幸福。（318）身体易于患病和死亡。甚至医生也不能回避它们。由于众生的业，这个世界存在不平等：一些人坐轿，另一些人抬轿。

即使听了那罗陀的谈话，苏迦还是不能平静。他仍然感到不能肯定他怎么摆脱生死轮回，达到至高之善。最终，他决定依靠瑜伽，进入太阳，因为太阳不像月亮，从不亏缺，从不衰弱。在他动身前往太阳之前，向那罗陀和毗耶娑告别。（319）苏迦登上盖拉娑山峰，在那里用瑜伽姿势坐下，面朝东方升起的太阳。立刻，这位大瑜伽行者腾升空中，飞越苍穹。所有的创造物凝视着他。苏迦飞过摩罗耶山，天女优哩婆湿看到他，惊呼道：“哦！这样一位可爱的人，他的父亲怎么会让他离开？”受到优哩婆湿这些话的触动，苏迦向整个宇宙发出呼吁：“如果我的父亲追赶我，呼叫我的名字，你们一起代表我答应他。”整个宇宙——森林、大海、山岳和河流表示同意。

（320）苏迦快速向前，像无烟之火一样闪耀。他得到净化，排除三性。雪山和弥卢山峰在他冲来之前裂为两半。途中，苏迦看见成群的天女在曼陀吉尼河中裸浴。但这位瑜伽行者的目光如此纯洁无邪，以至这些浴女几乎不感到羞涩。经过风的领域之上的苍穹，苏迦施展他的瑜伽力，最终融入整个创造。这时，毗耶娑追赶他的儿子，呼喊他的名字。苏迦与之合一的整个宇宙用“哦”声响应毗耶娑的呼唤。想着他的儿子及其达到的伟大，毗耶娑坐在一座山峰上，俯视曼陀吉尼河。从那里，他瞥见在河中裸浴的众天女。他的目光令众天女羞涩，一些天女藏进水中或躲在树后，另一些天女赶紧披上衣服。从这些反应，毗耶娑认识到他的儿子和他本人之间的区别，从而感到羞愧。湿婆大神走向他，安慰他，排遣他与儿子分离的忧伤。他进而保证说，苏迦将永远以影子的形式与他在一起。

（321）坚战询问毗湿摩：谁是最高之神？属于人生四个阶段的人们应该虔诚地崇拜谁？毗湿摩在回答中，引述那罗陀和那罗延仙人关于这个论题的对话。那罗和那罗延一直在枣树净修林修炼苦行。那罗陀走近他们，询问那罗延他们所崇拜的最高存在。那罗延回答说：“我们崇拜自我，那是一切生物的内在灵魂，始终摆脱三性。”（322）那罗陀希望看到那位大神，根据那罗延的建议，前往弥卢山，在那里的西北方，看到白岛。在白岛生活的居民不吃任何食物，不眨眼，散发香气，头部呈华盖状。

坚战顺便询问毗湿摩，那些居民是谁？怎么会住在白岛？于是，毗湿摩简要讲述他所谓的一个长篇故事。那里的一位国王，名叫婆薮·优波离遮罗，一位虔诚的那罗延信徒。他在通晓五夜学说的仙人们指导下，按照沙特婆多仪式崇拜那罗延。（323）优波离遮罗王曾经举行一次马祭，祭祀中不屠宰动物。大神那罗延对祭祀满意，亲自接受谷物祭品。毗诃波提作为祭司，不满意祭品被一位不可见的存在取走，坚持大神当着他的面接受祭品。其他祭司竭力劝说毗诃波提，指出惟有大神宠爱的人，才能看到大神。埃迦多、特维多和特利多，生主的儿子们都在祭祀现场，证实这一点，讲述他们本人不能看到大神。他们曾经按照大神的指点前往白岛，也没有见到大神。由此，毗诃波提平息下来，祭祀正常完成。

（324）然而，婆薮王后来引起婆罗门不快。有一次，众天神和众仙人在祭祀的祭品种类问题上发生严重争执。众天神喜欢以山羊为祭品，而众仙人喜欢以谷物为祭品。他们请婆薮王公断。而婆薮王偏袒众天神，由此遭到众仙人诅咒。作为诅咒的结果，婆薮王降落大地。他崇拜众神之主诃利，每天举行五次祭祀。众天神让他成为祭品婆薮达罗（酥油）的接受者。最终，婆薮王回到他的天国居处。

（325）毗湿摩现在继续讲述那罗陀访问白岛的故事。那罗陀看到那些奇妙的居民，那罗延的信徒们。他向他们俯首行礼，吟诵赞美那罗延的颂诗，包含大神一百七十一个称号。（326）那罗延对颂诗感到满意，向那罗陀显身，称赞他的虔诚。然后，那罗延向那罗陀阐述物质世界和各种生物所由构成的各种实体，婆薮提婆之子是最高存在，一切众生的内在灵魂，商迦尔舍那是生命，始光是心，阿尼娄陀是我慢（自我意识）。接着，那罗延告诉那罗陀他的化身，即野猪、人狮、侏儒、持斧罗摩、十车王之子罗摩和黑天。他说，作为化身黑天，他将以阿周那为助手，这两人应该被称作那罗延和那罗。随后，那罗延消失，那罗陀前往枣树净修林，看望那罗和那罗延。

以下十三章包含护民子和镇群王的对话：（327）镇群王询问护民子，那罗延本人摆脱行动，怎么安排行动方式？护民子告诉镇群王，毗耶娑以前回答过他的五个学生提出的同样问题。伟大的自我称作“大原人”。在这个原人指导下，整个动物和不动物世界创造自八种原初物质。在世界创造后，仙人们和众天神以梵天为首，走近那罗延，恳求他指定他们各自的职责。于是，那罗延委托仙人摩利支、鸯耆罗、阿多利和极裕等传播行动方式（入世法），委托沙那迦和沙南陀那等传播弃绝方式（出世法）。那罗延也规定正法在圆满时代应该保持完整，以后每个时代减少四分之一，在迦利时代只剩四分之一。（328）镇群王请护民子解释诃利的一些称号的含义。护民子向他讲述盖沙婆（黑天）和阿周那的对话，其中盖沙婆向阿周那解释他的各种名字和称号的含义。盖沙婆最后讲到火和月亮遍及整个世界。（329）接着，阿周那询问盖沙婆，火和月亮怎样形成？盖沙婆回答说，伟大的原人诃利从他的双眼中创造出月亮和火。转而，月亮和火分别创造出婆罗门和刹帝利。然后，盖沙婆赞颂婆罗门的伟大，以十多个古代传说为例说明。（330）随后，盖沙婆对他的一些名字作出词源解释。针对他的称号孟阇盖舍，他告诉阿周那，他与楼陀罗的冲突以及最终的和解。

（331）镇群王询问护民子，那罗陀在那罗和那罗延的枣树净修林中看到什么？护民子回答说，那罗陀看到那罗和那罗延比太阳更光辉，头部形状如同华盖。那罗延询问那罗陀在白岛有没有看到至高存在？那罗陀回答说，他不仅看到至高存在，也听到他讲述他的种种化身。（332）那罗和那罗延祝贺那罗陀看到至高原人，然后继续描述至高存在怎样创造出五大元素。他们也讲述至高原人的信徒们依次经过阿尼娄陀、始光和商迦尔舍那阶段，最后进入婆薮提婆之子——知领域者。（333）护民子继续讲述那罗陀留在枣树净修林，祭拜祖先。那罗和那罗延向他解释，向祖先祭供三个饭团的做法可以追溯到乔宾陀（毗湿奴）本人，他在化身野猪时，向祖先祭供三个泥团。（334）护民子祝贺镇群王有幸听到那罗延的神圣故事。

（335）镇群王询问护民子：“为什么毗湿奴化身马首？”护民子在回答中，讲述毗耶娑以前向坚战讲述的传说。摩图和盖达跋两位恶魔分别产生自暗性和忧性，攻击梵天，夺走他的吠陀。梵天请求大神那罗延帮助。那罗延化身马首，取回被恶魔藏在地下的吠陀。（336）镇群王询问护民子关于虔信法的问题。护民子回答说，在俱卢族和般度族战争期间，大神已向阿周那阐述这种学说，但玄奥难解。此后，阿周那当着黑天和毗湿摩的面，请求那罗陀教导他一种简易的学说。于是，那罗陀阐述这种学说，声称在远古时代那罗延本人已经确立这种学说。这种虔信法被沙特婆多族采用，也称作五夜经。它确认至高存在的一次或两次或三次或四次的呈现。

（337）护民子称颂毗耶娑，提到他出生自那罗延。镇群王询问，毗耶娑已被知道是破灭仙人的儿子，怎么能说成他出生自那罗延？护民子向他讲述这个故事：在创造世界时，那罗延发出呼声。于是，语言女神出现，生下的儿子称作阿般多罗多摩。那罗延请阿般多罗多摩阐述吠陀，这样，他又通过一位少女，生为破灭仙人的儿子。镇群王询问由谁传播各种哲学和宗教学说？护民子回答说，迦比罗传播数论，金胎传播瑜伽，阿般多罗多摩传播吠陀，湿婆传播兽主经，那罗延本人传播五夜经。

（338）镇群王询问护民子，有许多原人，还是只有一个原人？护民子回答说，数论和瑜伽的导师们认为不是一个原人，而有许多原人。他进而说道，毗耶娑阐述一个原人的学说。为了支持毗耶娑的观点，他讲述梵天和湿婆的对话。湿婆向梵天提出以下问题：“你已经创造许多原人。但谁是至高原人，你选择他作为沉思对象？”梵天回答说，只有一个原人。（339）梵天进而阐述一个原人的学说：正如只有一个火，在许多地方被点燃；只有一个太阳，是一切热量的来源；只有一个海洋，是一切水的来源，同样，只有一个原人，它的头、臂、脚、眼和鼻是整个宇宙，通过领域（或身体）漫游，被称作知领域者。

（340）坚战告诉毗湿摩，虽然听了他论述解脱法，他还想听取履行人生四阶段职责的人应该遵行的最高正法。于是，毗湿摩告诉他，有许多遵行正法的方式。为了说明这一点，他向坚战讲述从前那罗陀向因陀罗讲述的故事。

（341）在恒河南岸，有一位属于苏摩族的婆罗门。他感到焦虑，不知道为了达到至高的善，应该做什么？在他困惑之际，另一位虔诚的婆罗门来访。（342）主人向客人袒露焦虑的原因。客人回答说，有许多道路通向天国，他本人也不能十分肯定哪条是正路。（343）然而，他建议主人去会见一位名叫莲花的那伽，住在戈摩蒂河的那伽城。他顺便告诉他，这座那伽城是一个伟大的圣地，过去是众天神举行祭祀的场所。（344）主人感谢他，第二天前去拜访那伽王。

（345）婆罗门到达那伽的住地，但那伽不在家。那伽的妻子告诉他，她的丈夫去为太阳拉车一个月，十五天以后回来。婆罗门说他将在戈摩蒂河边等他。（346）婆罗门专心修炼苦行，等待那伽。那伽的亲戚们走近他，请求他放弃他的严酷的誓愿。然而，婆罗门请他们不必担心。（347）后来，那伽王回到家里，询问他的妻子是否一如既往，热心崇拜天神和侍奉客人。妻子告诉他，她没有玩忽职守，报告他有一位婆罗门在戈摩蒂河岸等他。（348）那伽王感到惊奇，不知道这个陌生人是谁。他也感到反感，一个凡人居然向半神的那伽族人施压。但他的妻子催促他不要令婆罗门失望，那伽王同意立即去见他。

（349）于是，那伽走近戈摩蒂河边的婆罗门。依礼欢迎后，婆罗门对那伽说，在说明自己的来访目的之前，他先询问另外的问题。（350—351）婆罗门向那伽提出如下问题：“你经常访问太阳，拉他的独轮车。你看到过什么最令你惊异的事情？”那伽回答说：“在太阳世界中，可以看到许多奇迹。但最令人惊异的是看到一个光辉的形象，仿佛是另一个太阳，以他的不可名状的光辉照耀天空，进入太阳。我问过太阳，这个光辉的形象是谁？太阳回答说，他是一位婆罗门，以捡拾收获之后田野里的落穗维生，始终为一切众生谋利益。”（352）听了这些话，婆罗门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他寻求的至高的善。因此，他告别那伽。那伽问他为何这样匆忙离去，还没有说出他来访的目的。婆罗门回答说，他来访的目的已经达到，今后他将履行拾穗誓言。（353）然后，婆罗门前往婆利古之子行落仙人那里，奉行拾穗法。最后，毗湿摩提到他在与持斧罗摩战斗期间，从众婆薮那里听到这个故事。

二　概观

甚至粗粗浏览上述《解脱法篇》提要，就能发现在这部分中包含的形而上学、宇宙学、伦理学和神学教导惊人地丰富多样。这些教导决不能说是构成任何连贯一致的体系，也不能说是试图为它们提供一种综合或纲要。事实上，这些教导常常是互相独立和分离的。《解脱法篇》的编纂者似乎企图将不同的哲学教导和观点汇集在一起。它们是由不同的导师在不同时期提出，在有影响的思想家圈内获得某种承认。在悲惨的大战之后，毗湿摩教诲坚战，提供了一个自然背景。在这个背景下，这种对哲学和宗教的思想观念的概述，其中多数是无系统的、初创的、试验的和流动的，在呈现中不会严重脱离既定的语境。在《解脱法篇》中呈现的大多数学说似乎属于一个思想活跃的时期，自由的思想家们思索和提出有关各种哲学问题的探讨性观点。他们的讨论和争辩必定激发进一步的思索，由此为古典哲学系统的形成奠定基础。因此，从印度哲学和宗教史的观点看，《解脱法篇》的内容具有重要意义。它们反映诸如数论、瑜伽、吠檀多和五夜这些古典哲学和宗教体系在发展中的一个明显的阶段。正如弗兰克林·埃哲顿指出：“如同奥义书，它们（在《摩诃婆罗多》中的章节）仍是探讨性的，变动不定的，常常自身不一致和互相矛盾。但它们在印度古典哲学系统化的道路上，跨出了一步，即使不是很大的一步。”[12]为了使这一点变得更加明显，下面按照通常的哲学思想基本范畴，对《解脱法篇》中涉及的一些比较重要的论题作些分析，并提供它们的一些要点。

（一）宇宙学和形而上学：灵魂和解脱

关于这些主题的观念，《解脱法篇》中一些长篇对话提供了丰富多样的材料。这些长篇对话似乎遵行某种明显的格式。它们都是正式的论述，包括的论题诸如第一原则或第一原因，宇宙的创造，元素的演化，人及其感觉器官和行动器官，心理机制，灵魂，世俗存在中烦恼的原因，解脱。下面是十四个这样的对话的主要内容：

1.婆利古和婆罗堕遮的对话（175—180）

第一原则是摩那娑神（心神，即用心的属性称呼神）。它也称作无限、毗湿奴和未显者。从这个第一原则创造出空（也称作大）、水、风、火、地。每个后者分别从前者演化出来。可以看出，这里提出的元素演化序列是十分不规范的。在奥义书和后期哲学体系中，通常的元素演化序列是空、风、火、水和地。婆利古偏离这种通常的次序可能出于他的可以约略称作现实主义的方法。他描述元素演化的序列如下：最初是无声的空。在这种像黑暗的空中，产生水流，构成另一种黑暗。在汹涌的水流包围的空中，产生咆哮的风。从风和水的摩擦中，迸发出火。最后，从火和遗留在空中的油腻的沉淀物中，产生凝固的地。顺便也可以提到婆利古认为树木和植物像人一样有生命或灵魂，它们体验到色、声、触和味的苦乐。奇怪的是，在另一段的上下文中，婆利古似乎接受通常的元素创造序列。因为与第176章中详细的论述相比，他在180.9—10中相当简单地提到风复归空，火复归风，水复归火，地复归水。这五大元素构成人体，也构成各种器官。没有单独提到心，虽然第一原则被说成是心神。[13]灵魂被说成是有生命的原则，主要特点是知觉。灵魂被确定为身体中的火，火用心的属性称呼（“身体中的心火被称作生命”）。婆利古只是偶尔提到觉和我慢，不是在演化序列中，而是为了强调灵魂是包括觉和我慢在内的一切。灵魂被指出保持纯洁和不受污染，如同莲花瓣上的水滴，从一个身体转移到另一个身体。对话强调的显然是个体灵魂。180.29中讲述通过修习瑜伽净化思想的人“看到”自我（灵魂），获得永久的快乐。

2.毗湿摩和坚战的对话，论内在灵魂（187）

似乎这篇对话被认为非常重要。因为它被发现略作变化，重复出现在12.239—241毗耶娑和苏迦的对话、孟加拉传本12.286（5）以及《大那罗陀往世书》44.21—82中。按照这篇对话，那是“众生之灵魂”或“造物主”创造五大元素及其它们的展现或演化物，即感官对象、感官、心和觉，灵魂由此感知。这个“造物主”迥然有别于只是观看的生命（灵魂）。心的作用是怀疑，觉的作用是确定。世界上的一切由善性、忧性和暗性构成。觉由原人或生命统辖，通过感官和心体验三性造成的苦和乐。觉创造三性，灵魂或生命只是观看，本质上并不关心，而似乎在人体中结合在一起。但像鱼和水，或者像蚊虫和无花果树，本质上互不相同。一个人知道区分这两者，达到关于原人惟一性的至高知识，获得解脱。

从这个概要可以看出，这篇对话阐述精神和物质的二元论。[14]弗劳瓦尔纳在毗湿摩的这一章教导中看到后期数论尚未充分发展的演化论的原始形式。他说道：“我们在《解脱法篇》中发现一种文本。它曾经受到器重，广为流传。它包含一种属于比较古老的史诗时期的学说。从它的发生地点和起源时间，可能与最古老的佛教相去不太遥远。这种学说表明与比较古老的奥义书关系紧密，主要可能出自耶若伏吉耶的教导。此外，它显示某种发展的形式，那是史诗时期的特征。所有这些发展证实一种明显导致后期数论体系的形式。”[15]

3.摩奴和毗诃波提的对话（194—199）

按照摩奴，第一原则是不灭的梵（194.24）。从它产生空、风、火、水和地，每个后者分别演化自前者。第一原则也被称作未显者（197.10）。此后，在谈话中（197），提出依次向上的各种实体的序列。在这个序列中，地最低，依次向上是水、火、风、空、心、觉、时间和毗湿奴。按照这个序列，最终原则是毗湿奴。

不灭者作为具体灵魂，进入构成身体的元素。作为灵魂与身体接触的结果，产生感官对象。摩奴这个谈话的主要部分是证明灵魂的存在。具体灵魂与身体接触，它的存在就变得明显，犹如月亮在望日天空中变得明显，罗睺在吞食太阳和月亮时变得明显。一个人摒弃一切感情束缚或欲望，他能看到或认识到灵魂或知领域者。正像在一个平静的水池中，一个人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形象，一旦感官受到控制，镇定自若，不心烦意乱，便能认识到自我（灵魂）。

顺便指出，在这个谈话中，只是偶尔提到我慢（198.16）。

4.苾湿尼族后裔（黑天）内在灵魂说（203—210）

原初物质或未显者由原人统辖，产生觉、我慢、空、风、火、水和地，每个后者分别演化自前者。这八种被称作基本原初物质。除了这些，还有十六种变化，即五种感觉器官、五种行动器官、五种感官对象和心。所有这些通过三性——善性、忧性和暗性发生作用。有一个比第一原则未显者和原人更高、更伟大的实体，他就是毗湿奴。原人是知领域者，居于身体的九门之城中。存在之轮以未显者作轮毂，以显现的世界现象作轮辐，由知领域者统辖，在油腻的欲望车轴上不断转动（204.8）。众生受缚于这个存在之轮。他们执著世俗，一生又一生，像榨油器中的芝麻，反复受到压榨。正像纤维遍布莲藕内，无始无终的欲望纤维遍布身体，交织成世俗存在的组织（210.33—34）。一个人知道原人、原初物质和毗湿奴的真正性质，他摆脱这种欲望，达到解脱。

5.五髻和遮那迦的对话（211—212）

五髻阐述导向解脱的至高数论学说（211.19）。[16]他特别阐述身体所由构成的那些重要实体。五大元素即空、风等等，按照它们的本性聚合，也按照它们的本性解体。[17]身体是五大元素聚合的结果，通过智、热（火）和风的作用。对于个人生命必不可少的那些实体是：感官、感官对象、本性、知觉、心、觉、呼吸和其他变化。觉体验三种经验——苦、乐和不苦不乐，那是三性的结果。身体是五大元素的结合，是领域，居于心中的实体是知领域者（212.40）。忧愁产生于混同三性和自我。通过正确思考和辨别，认识到这种混同，也认识到自我作为一种纯洁而无特征的实体的真实性质，引导一个人通向梵的最高幸福。正如河流归于大海，失去自己身份，认识到自我的人也融入梵中，失去自己身份。

6.毗耶娑和苏迦的对话（224—247）

梵是第一原则，创造出以下七个原人，每个后者产生自前者：大有、心和五大元素（224.31—41）。这个演化序列的特点是心仅次于第一演化者大有，而没有提到觉和我慢。[18]这七种原人据说互相融合渗透，与身体中的大我（伟大的灵魂或梵）结合，被称作原人或具体的自我（224.42）。身体被说成由十六种实体构成，即十种感官、心和五大元素。在225.1—10中，描述世界复归梵的过程。七个原人各自复归前者，空复归心。而在225.14中，在描述这些实体在瑜伽行者沉思过程中复归梵时，说到一个人默念沉思空，直接复归梵。这里值得注意的是，介于空和梵之间的实体心在以前的序列中被略去。[19]

在231.13中，毗耶娑列举以下十六种身体构成因素：五种感官、五种感官对象、本性、知觉、心、呼、吸和生命。[20]毗耶娑进而指出（231.15）除了这十六种，还有第十七种即自我（灵魂），被称作“杭娑”，一切动物和不动物的创造主。即使它活动于身体的九门城中，本质上是不变化的。

在233.17以下，毗耶娑讲述生命灵魂受业的束缚，有十一种身体的变化，类似月亮有定期的盈亏。自我居于身体中，不受污染，犹如莲花瓣上的水滴，被称作知领域者。善性、忧性和暗性是生命的属性，生命是自我（灵魂）的属性，自我（灵魂）是至高自我（至高灵魂）的属性。

在238.3以下，毗耶娑按照向上的序列提出这些实体：感官、感官对象、心、觉、大即灵魂、未显者和不朽者，最后的一个是至高者。这些向上序列的实体令人想起《伽塔奥义书》（1.3.10—11）中的序列，只是最高实体在这部奥义书中被称作原人。

在244.2以下，毗耶娑提到以下实体构成大宇宙和小宇宙：五大元素、生、灭、时间、心、觉和内在灵魂。在245以下，毗耶娑更详细地列举五大元素、心和觉的性质和属性。例如，他指出地除了它的特殊的香性（气味）外，还有稳定、坚硬、宽广和肥沃等等。按照文本，性质的总数是五十或六十，而实际上，它们是六十四。

7.阿私多·提婆罗和那罗陀的对话（267）

第一原则被说成是时间。由存在或自我（灵魂）[21]驱动，它创造五大元素。五大元素不是垂直地演化，也就是说，不是后者演化自前者，而是平行地演化，也就是说，五大元素各自直接演化自时间。除了时间和五大元素，存在（有）和不存在（无）也被称为主要实体。除了五种感官，还提到三种心理实体，即思、心和觉。思是在常见的心和觉之上新增的。然后，有六种行动器官，即通常的五种，再加上第六种力（生命力）。[22]个人的构成因素被说成是包括心理实体和上述感官在内的十四种感官，以及三性、灵魂和热量。具体的灵魂在时间力量的驱动下，从一个身体转移到另一个身体。提婆罗称这种学说为数论，目的在于摧毁善恶，使寻求者达到梵。

8.永童和弗栗多的对话（271）

永童阐述灵魂颜色的特殊学说。[23]按照他的说法，灵魂有六种颜色——黑、棕、蓝、红、黄和白。生物在世俗存在中达到的状态取决于他的灵魂颜色。灵魂的颜色由生物的行动产生。白色表明完美的状态。

9.极裕仙人和迦拉罗·遮那迦的对话（291—296）

第一原则被称作商部，称号为“无形的灵魂”。它依次创造以下实体，每个后者演化自前者：大有、我慢、五大元素、五种感官对象、五种知觉器官、心和五种行动器官。这二十三种实体加上第一原则商部，形成二十四谛。第二十五谛是毗湿奴，他不同于和外于二十四谛。第二十五谛也称作自我（灵魂），本质上没有属性。但是，面对原初物质，他似乎失去他的分辨力，在善性、忧性和暗性的影响下，纠缠在生的轮回中，犹如蜘蛛陷在自己织出的网中。善性、忧性和暗性分别被描绘为白色、红色和黑色。可以说，除了一些术语区别，极裕仙人提出的二十四谛体系与古典数论大体相似。

在293.47中，极裕仙人讲述不变的原人只有一个，而变化的原初物质呈现无数形式。[24]

在294.27以下，极裕仙人将前八谛——未显者、大、我慢和五大元素称为八种原初物质。从这八种原初物质产生十六种变化——五种特殊变化[25]、十种感官和心。

在296.9以下，极裕仙人在第二十五谛之上添加第二十六谛。第二十五谛是还没有达到觉醒的自我（灵魂），而第二十六谛代表觉醒状态的自我（灵魂）。

10.耶若伏吉耶和遮耶迦的对话（298—306）

耶若伏吉耶首先阐述八种原初物质及其十六种变化的学说。然后，他提出九种创造的特殊学说，分别是：一、原初物质或未显者；二、觉；三、我慢；四、心；五、五大元素产生感官对象；六、多思性产生五种知觉器官；七、感官性产生五种行动器官；八和九、正直性产生上流（天神）和横流（动物等）。

在300.6—13中，耶若伏吉耶描述宇宙解体如下：地复归水，水复归火，火复归风，风复归空，空复归心，心复归我慢，我慢复归大或灵魂，最后，大或灵魂复归生主商部。[26]这里值得注意的是，以前不在八种原初物质中提及的心，被确定为一种高于空的独立状态，而生主商部占据第一原初物质未显者的位置。

在301中，耶若伏吉耶说到另一种安排，感觉器官和行动器官、心、我慢和觉居于身体（“至高灵魂”）中，被安排在物质世界（“至高生灵”）各自的活动领域，并确认在天神世界（“至高神灵”）中各自的主神。他进而细述（301.20以下）善性、忧性和暗性的特殊效应。

在306中，耶若伏吉耶与极裕仙人一样，阐述第二十六谛的学说。[27]

11.苏罗芭和遮那迦的对话（308）

在苏罗芭阐述的学说中，说到三十种称作“部分”的实体，属于或作用于具体生物的领域。这些“部分”如下：1—5.感官对象；6—10.感觉器官；11.心；12.觉；13.心力；14.知领域者（被解释为一种原则，一个人用以区分“我的”和“不是我的”）；15.总和； 16.聚合；17—18.共性和个性（被说成依据聚合）；19.对立（诸如苦乐和爱憎）；20.时间；21—25.五大元素；26—27.存在和不存在； 28.仪轨；29.精力；30.体力。关于这些“部分”，苏罗芭指出它们处在流动中，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尽管这种变化是微妙的，不可感知的。这些“部分”虽然处在流动中（正如幼年、青年和老年），而在总体上，给人的印象是形成持续统一的同一个人，犹如一盏灯的火焰或一匹奔驰的马。

12.那罗陀和苏迦的对话（316）

那罗陀讲述人的构成因素是十七谛（316.45）。然而，他只列举了其中的八种，即五种感官和三性——善性、忧性和暗性。其余九种实体应该是五大元素、知觉、自我（灵魂）、心和觉。那罗陀又说，总共有二十五谛（包括显现者和未显者），但他没有具体提到原始的十七谛之外的八谛。他认为一个人在本质上知道构成个人（小宇宙）的那些谛，也能知道在大宇宙中产生和解体的那些谛。

13.毗湿摩和坚战的对话（200）

毗湿摩阐述盖沙婆的真实性质。按照他的看法，盖沙婆或黑天是毗湿奴或至高原人本身。至高原人也被称作大我，创造了五大元素。他认为商迦尔舍那出现，被委托维持整个创造的任务。

14.那罗延学说（326以下）

按照那罗延的看法，那些实体演化和解体的次序如下：第一原则被称作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也叫原人。从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创造出未显者、心、空和其他四大元素，每个后者演化自前者。他进而指出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是知领域者，被称作商迦尔舍那，展现自己为生命。从商迦尔舍那产生始光，与心同一。从始光产生阿尼娄陀，与我慢同一。

（二）数论和瑜伽

考察《解脱法篇》中的哲学内容，会强烈地感到在所有后来的印度哲学体系中，唯独提及数论和瑜伽，并详细阐述。同时，会强烈地感到在《解脱法篇》中描述的数论和瑜伽决不等同于古典数论和瑜伽体系。在一些章节中，数论似乎只是指以某种逻辑推理为特征的知识方式，[28]最终导向弃绝，而在另一些章节中，由于列举各种实体和原则，它们表现为按照一种特殊的序列互相演化，似乎预示后来的古典体系。同样，在《解脱法篇》一些章节中阐述的瑜伽似乎代表古典瑜伽体系的一种原初形式。顺便指出，在《解脱法篇》的一些章节中强调，尽管数论和瑜伽就具体实践而言有所不同，但基本原理相同。下面提供《解脱法篇》中明显论述数论和瑜伽的一些章节中的要点。

（211—212）在五髻和遮那迦的对话中，断言五髻阐述的导向解脱的学说是数论。五髻被称作迦比拉之子，因为他由迦比拉抚养长大。他是阿苏利的学生。按照古典数论，阿苏利和五髻属于古代数论学者传统。但五髻实际教给遮那迦的学说，在许多根本方面不同于古典数论。（222）杰吉舍维耶在古典数论中被认为是它的古代导师之一。然而，在这一章中，杰吉舍维耶教导的只是关于镇定自若的一般学说，与数论没有特殊关联。

（228）在对苏迦的谈话中，毗耶娑讲述数论承认四种原则：（1）显现者，包括一切出生、成长和衰亡的东西；（2）未显者，与显现者相反；（3）生物；（4）知领域者。一位真正的数论学者摆脱感官对象。

（261）在迦比罗和母牛的对话中，迦比罗只是阐述弃绝的可取，而没有专门论述数论。

（290）毗湿摩充分描述数论的特点：（1）遵奉数论的人们知道世界的一切方式。他们分辨一切创造物和一切知识中的善恶优劣。（2）他们知道和列举遍布一切创造物的善性、忧性、暗性、觉和心等等五十五种特质。（3）他们知道感官对象和感觉器官之间不变的联系。（4）他们知道自我（灵魂）永远保持中立。（5）他们知道七种风，包括五种呼吸，也知道身体的九门城。（6）他们认为世界不可靠和不真实，如水中泡沫，如空心芦苇。（7）数论是一切知识的源头。

（294）在对迦拉罗·遮那迦的谈话中，极裕仙人讲述数论的基本特点是分辨和列举。极裕仙人也提出他所谓的二十五谛数论序列：八种原初物质及其十六种变化，以及统辖它们的内在灵魂。

（303）耶若伏吉耶向遮那迦阐述他所谓的数论学说，主要论述原人和原初物质的性质。原人因无知而将实际上属于未显者的创造和毁灭功能归诸自己。未显者或原初物质是一，而原人是多。数论一心追求知识，知道原人不同于原初物质，正如生活在无花果树中的蚊虫不同于无花果树，鱼不同于水，火不同于锅，芦不同于苇，莲花不同于水。通过这样的分辨，数论者达到解脱。

（337）护民子告诉镇群王，大仙人迦比罗公认是数论传播者。（338）他进而提到数论和瑜伽的观点：不是只有一个，而是有许多原人。接着，他又说与数论观点相对，毗耶娑认为只有一个，而不是有许多原人。

综上所述，按照《解脱法篇》中提到的导师们，数论似乎是一种古代哲学学说，或许是一种最古老的哲学学说，[29]其他学说从中吸取它们的观念。从以上情况可以看出，尽管《解脱法篇》中的数论表明一种逐步向古典数论发展的倾向，但仍然不同于古典数论，主要表现在以下这些方面：（1）在《解脱法篇》的数论中，与古典数论不同，通常不强调一种截然分明的二元论。（2）在《解脱法篇》的数论中，常常提到八种原初物质的学说，与古典数论的一种原初物质相对。（3）细微元素的学说似乎尚未发展。然而，提到五种感官对象或五大元素的特质。（4）关于心理能力的教导，诸如心、我慢和觉的数目、地位和作用，似乎在《解脱法篇》中尚未固定。不同的导师对此表达不同的观点。[30]（5）五种感觉器官的起源也不像在古典数论中那样，尚未固定。[31]

在《解脱法篇》中反复强调，瑜伽就它的基本教导而言，与数论相同。数论和瑜伽都提出二十五谛的学说（228.28，295.42，304.3），都同样强调行为纯洁，遵守誓言，怜悯众生（289.9）。在《解脱法篇》中的一个章节中生动地说道，按照基本原则的观点，瑜伽之于数论，就像凝乳或乳脂之于牛奶（295.44）。

瑜伽与数论的不同在于具体实践，即导致瑜伽行者认识自我的沉思技巧（289.7）。数论依靠知识之眼寻求最终原则，而瑜伽试图从世俗对象撤回感官而实现这个目的。有志于瑜伽者必须身体和精神坚强，能控制自己。身体衰弱和精神脆弱的人不能指望通过瑜伽获得解脱（289.3）。[32]诸如欲望、愤怒和贪婪，这些激情被认为是瑜伽的障碍，应该通过控制感官和集中思想加以根除（232.4以下，289.11）。

香底利耶说，瑜伽主要由“三昧”（沉思入定）构成（245.13）。瑜伽的力量在于禅（294.7）。在188中，毗湿摩阐明四重禅瑜伽。依据他的描述，似乎属于他所谓的初步或第一步禅定[33]的四个阶段。在289中，毗湿摩描述有志于瑜伽者应该集中思想沉思的对象。他指出瑜伽执持的方式犹如站在剃刀锋刃上。他也描述瑜伽行者应该采取的摄生法，以帮助他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294）极裕仙人指出瑜伽的本质在于禅。禅是二重的，即集中思想和控制呼吸。一个人集中思想，依靠“激发”或“执持”[34]的瑜伽技巧沉思自我，寂然不动，不受干扰，犹如无风处燃烧的一盏灯。自我照亮他，如同无烟的火，灿烂的太阳，空中的闪电。极裕仙人进而指出，作为瑜伽的特点，一个蒙昧的人通过瑜伽技巧，开始接受启示，最终达到觉醒。

（304）耶若伏吉耶讲述数论知识无与伦比，瑜伽力量无与伦比，两者有一个共同的目的。他说到吠陀中已经提到八重瑜伽。他也提及十二种集中思想和控制呼吸的实际技巧，要求有志于瑜伽者在夜晚初时和末时修习。他说明瑜伽行者集中思想所达到的强度，比如一个人手中端着满满一碗油，走上台阶，思想镇静，不受干扰，即使周围有一帮人挥舞刀剑威胁他，他也不会泼出一滴油。耶若伏吉耶说这是一切瑜伽中真正的瑜伽。他进而恰当地问道：“还有其他什么瑜伽的特征？”

毗耶娑强调瑜伽方式能使瑜伽行获得神奇的力量（228）。他详细描述瑜伽行者怎样驾驭元素，能自由通过天空。然而，他很快增加说，瑜伽行者应该不屑于这些神奇的力量，鄙弃它们。

从上述概要中可以看出，《解脱法篇》中的瑜伽虽然具有原始性，但展示了后来古典瑜伽得以发展和形成的一些基本特征。[35]

（三）时间和本性等

在《解脱法篇》中有一些章节迥然有别于这篇中其他哲学的章节，主张时间（217）、本性（172，215）和命运（172.30）是统治宇宙和人类生活的最终原则。这些学说的提出，估计十分古老，[36]在《解脱法篇》中归诸恶魔（提迭或阿修罗）及其圈内。随着其他哲学学说和有神论派别的兴起，有关时间和本性的教导在思想界中的地位降低。在这方面，可以注意到毗耶娑激烈批驳本性学说（229.4以下）。他称它是一种没有实质的学说，持有者如同用筛子筛糠，一无所获。那是头脑愚痴的人们对人类智力缺乏信心的产物。

（四）有神论观念

那罗延学说尊奉那罗延、毗湿奴或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为五夜派的主神。除了那罗延学说（321—339），在《解脱法篇》中还有其他一些章节赞颂那罗延、黑天、婆薮提婆之子或毗湿奴为至高之神（200—202，209.5，210，270—271，290.23，291.37）。

有一章（263）反映对其他传统的天神持强烈的批评态度。在这章中，讲述一个婆罗门寻求一位天神，他不会对人类惯常的祈求无动于衷。这个婆罗门在持罐云中发现这样一位天神。[37]

（五）伦理观念

在《解脱法篇》中经常说到两种生活方式：行动方式主张履行人生四个阶段规定的职责，弃绝方式主张摆脱世俗生活，依靠施舍生活。这两种生活方式在《解脱法篇》中都能找到有力的支持。

例如，父子对话（169）中的儿子和苏迦询问（309）中的毗耶娑主张一个人已经获得真正的知识，认识到世俗生活的虚幻，应该摒弃世界，寻求自我的知识。沙密耶迦（170）积极主张一无所有构成最大的快乐，赞颂遁世者的理想，随意游荡，席地而睡，以臂为枕。诃利多（269）也赞颂遁世者的理想，善待众生，不伤害任何人，向住家乞食维生。而且，在住家炊烟已停、炊火已熄、杵棒放下和用餐已毕之时乞食。苏迦（316）是弃绝方式的代表人物。

与此相对，在《解脱法篇》的一些章节中，极力提倡行动方式。家居方式的最热烈拥护者之一，见于修摩罗希密（260—262）。除他之外，毗耶娑（226.6）和波罗奢罗（284.39）也绝对肯定唯独家居生活保证人种的延续，也成为其他人生阶段的主要支柱。波罗奢罗（281.9）阐明家居生活的重要，指出在这个生活阶段，一个人最便于偿还对天神、祖先和客人的债务。顺便也可以提到，波罗奢罗（286.31）和化身天鹅的生主（288.20）宣称没有比生而为人更光荣，即使是生而为最底层的人也是难得的荣幸。

在行动方式和弃绝方式之间的明显冲突可以说已被解决。在遮那迦（308.52）和杜拉达罗（254.12）采取的生活方式中，两者之间的协调已经确立。他们两位履行为他们的生活地位所规定的职责，怀着一种弃绝或超脱的精神，对一切人不抱恶意，仁慈为怀，一视同仁。

《解脱法篇》中许多章节反复讲述超脱和摒弃欲望在伦理上的可取性。感官和世俗快乐，事实上，甚至天国快乐，也比不上从摒弃欲望获得的快乐的“十六分之一”。这是这些章节反复主张的。在这些章节中，导师们劝说人们培养厌弃世俗和镇定自若的精神。这种超脱精神不仅对那些采取弃绝方式的人，也对像遮那迦和杜拉达罗这样一些采取行动方式的人是必要的。

有意义的是，默诵者（189—193）和拾穗者（340以下）在《解脱法篇》中的伦理导师们中占据重要的地位。默念吠陀颂诗[38]和以捡拾谷穗维生，怀着专一的虔诚之心，不企盼任何功果，被奉为可与瑜伽相比拟的、独立的伦理法则，导致奉行者获得至高快乐和精神幸福。

《解脱法篇》的一些章节中记载有对杀生的深恶痛绝，透露一种明确的非暴力倾向。在所谓仪礼的庇护下杀害动物，在维遮克努（257）和萨谛耶（264）的故事中遭到严厉谴责。在169.31中，这种在祭祀中杀害动物被指责为食尸鬼。在那罗延学说（323—324）中，经过长期争论，最终规定举行祭祀应该用谷物而不用动物作祭品。这种非暴力精神也可以在更广泛的律法和社会事务领域中觉察到。萨谛梵（259）指责死刑是非人道的，违背正义的目的。按照杜拉达罗（254.61），最高的正法在于不杀生，或最大限度地不杀生。

在《解脱法篇》中，有一些章节表现出一种社会共同责任感，明确意识到伦理法则主导人和社会的关系。在251.19中，断言一个人决不要做他不希望别人对他做的事。

吉罗迦林[39]的故事（258）反映一种可以称作是新的伦理价值。吉罗迦林不经过深思熟虑，不执行父亲的命令。他发现自己陷入道德冲突中，表明他想要决定自己的行动，作为一个自由的个人，只对他自己的道德良心负责。

【注释】

[1]《和平篇》内容提要分为《王法篇》、《危机法篇》和《解脱法篇》三部分。其中，《王法篇》和《危机法篇》内容提要的编写者是贝尔沃卡尔（S.K.Belvalkar）。他是《和平篇》的校勘者，因年迈体衰，留下《解脱法篇》内容提要的编写工作，由贝代卡尔（V.M.Bedekar）完成。

[2]这种说法表明阿周那没有忘却《薄伽梵歌》的教导。

[3]这时候，插入有关各种赎罪方式的讨论（第35—36章），也插入什么食物可吃或不可吃的讨论（第37章），随后提出更多有关王法或国王职责的问题（12.38.1以下），这些形成《王法篇》的主要话题。而危机时期的职责形成下一篇《危机法篇》的话题。这里有关赎罪方式的讨论并不完全适合眼前的话题。这样的话题也出现在本篇其他部分，还出现在后来增添的《教诫篇》中。

[4]大多数抄本让黑天亲自洒下灌顶的圣水，但这不正确。

[5]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一百零一个名字中，没有那罗延。

[6]毗湿摩的禅定被称作《毗湿摩赞颂之王》（12.47.10—63），在本版本中，只占三十二颂。而在现在流行的版本中，《毗湿摩赞颂之王》的内容更为充分，提供了一百零八个名字，因为一百零八是个神圣的数字。

[7]顺便应该提一下，在第一天旅程中，从首都到战场，路过罗摩湖，即一个充满刹帝利鲜血的河，黑天讲述从前持斧罗摩怎样灭绝大地上的刹帝利。这是现存《摩诃婆罗多》中婆利古族插入成分之一（12.48—49）。

[8]象城位于恒河。俱卢之野靠近石头河和婆罗私婆蒂河，毗湿摩躺在那里的“箭床”上。其间的距离大约一百里。听众通常每天往返。这从12.52.30—33中明显可见：在第一天谈话结束时，太阳落山，听众起身返回。

[9]在梅提利和孟加拉抄本以及几个南方抄本中，这两部分合并为一部分。

[10]例如，在12.60.36—38中，抄本之间对首陀罗能否参与祭祀有不同意见。

[11]再生族指婆罗门。婆罗门到了学习吠陀的年龄，意味开始第二次生命。鸟类是卵生动物，也称作再生族。

[12]《印度哲学的起源》导言，第35页。

[13]关于心神，弗劳瓦尔纳（E.Frauwallner）在他的《解脱法研究》（JAOS45，第62—63页）中说：“心神这个名称只是表明灵魂具有心的属性。心不是独立分离的实体，而与灵魂一致。……正是心或心火在感官中起作用。……火神的观念出现在奥义书香底利耶和耶若伏吉耶学说的基础中。这里，正像在香底利耶学说中，灵魂与心一致。”

[14]“造物主”或“众生之灵魂”似乎是数论中的未显者或原初物质的前驱。

[15]《印度哲学史》第1卷，第298—299页。而布依特南（J.A.B.Van Buitenen）在《数论研究（一）》（JAOS，1956年7—9月，第153—157页）中，试图依靠各种异文的帮助重构187.21—26的原文，并得出结论说：“这一小段文本肯定说明所谓尚未发展的原始数论的说法不实。”

[16]达斯古普特（S.N.Dasgupta：《印度哲学史》第1卷第216页以下）认为遮罗迦在《遮罗迦本集》中对数论的描述与五髻在《解脱法篇》本章中阐述的数论一致。恰格罗沃尔迪（P.Chakravarti：《数论思想体系的起源和发展》，加尔各答，1951年，第102页以下）也表达相似的看法。这些学者立足于211.11中“寄寓原人的未显者”这一说法，他们解说为“处在原人状态中的未显者”。但是，在这些章中显示的五髻学说不能提供这种解说。参阅贝代卡尔（V.M.Bedekar）：《五髻和遮罗迦》，ABORI38，第140—147页，《〈摩诃婆罗多〉中的五髻学说》，ABORI38，第233—234页。

[17]约翰斯顿（E.H.Johnston：《早期数论》，第67页）在讨论马鸣等人描述的本性说时，提到这个段落。他认为本性不是一种宇宙原则，而是事物的固有性质，在它的推动下，各种元素结合而创造，分离而瓦解物体。

[18]大有或许与古典数论中的大或觉相对应。弗劳瓦尔纳（《印度哲学史》第1卷第373页以下和第304页）认为毗耶娑阐述的这种演化论作为原型，后来的数论家们依据它，将演化论引进他们的体系。

[19]弗劳瓦尔纳（《解脱法研究》，JAOS45，第63页）注意到这种不一致，指出这首诗具有重要意义，能确认它是古老的思想片断，认为空是梵的第一创造物。

[20]应该注意到这十六种因素几乎与五髻列举的相同。

[21]依据这个序列，不清楚存在或灵魂是否是位于时间之上的实体。在文本中没有对存在或灵魂作出任何解释，而按照上下文，或许意味时间的固有性质。

[22]关于这种力，弗劳瓦尔纳（《解脱法研究》，WZKM32，第191页）说道：“正像五种感觉器官以心或思作为中心器官，五种行动器官也以力作为中心器官。……这是感到有必要为行动器官提供相应的中心器官，由此选择了力。然而，它在引进演化论后又遗失。”

[23]任何正统的印度哲学体系都没有提出灵魂颜色的学说。然而，在耆那教的学说中得以见到。参阅《入谛义经》6.1—5，也参阅《宗教和伦理百科全书》中雅各比（H.Jacobi）关于耆那教的词条。

[24]“人们指出不灭者具有惟一性，可灭者具有多样性。”（293.47）极裕仙人的这种说法是指原人是一，原初物质是多吗？按照《理灯》（169.17—18），鲍利迦是一个数论派别的代表人物，主张原初物质的多样性。

[25]特殊变化是五大元素的特质，与感觉器官有关，也就是感官对象。

[26]参阅前面第291章，极裕仙人将商部确立为第一原则。

[27]基思（Keith）在《数论体系》中说道：“只要个体灵魂认识到自己有别于性质，它们就会回到第二十六谛，即一切生物的内在自我，摆脱三性的旁观者。第二十六谛论者代表史诗瑜伽，而二十五谛论者代表数论派。”

[28]参阅埃哲顿（F.Edgerton：《印度哲学的起源》，第36页）：“数论必须被理解为依据推理和推断的方法。那是推理的、沉思的、思辨的哲学方法。……一种依靠知识获得解脱的方法。”

[29]弗劳瓦尔纳（《印度哲学史》第143页以下）总结《解脱法篇》中观念的创新和发展，说道：“史诗时期的这种发展导致最古老的哲学体系——数论的创立。”

[30]参阅贝代卡尔：《〈解脱法篇〉中心理机制的地位和作用》，ABORI40，第262—288页。

[31]约翰斯顿（《早期数论》）将《解脱法篇》作为早期数论资料之一引用，说道：“《解脱法篇》中较早的章节与马鸣阐述的这个体系属于同一个思想阶段。这些术语的早期意义更多用在《解脱法篇》的开始部分，而它们的后期意义用在接近结尾的部分。”

[32]“聪明睿智的瑜伽行者有理由说瑜伽最优秀，粉碎敌人者啊！他们认为不能自主的人怎么能获得解脱？”（289.3）在这首诗中的anīsvara（不能自主的人）一词引起不同的解释。《摩诃婆罗多》注释者青项和阿周那密希罗以及现代学者E.W.霍布金、P.多伊森、A.B.基思、J.W.豪尔、W.鲁本将这个词解释为“无神论者”。按照他们的说法，这首诗突出表明数论和瑜伽的区别，也就是说，数论是无神论，瑜伽是有神论。注释者瓦迪罗阇将这个词解释为“没有知识力量的人”。F.埃哲顿将这个词解释为“灵魂”。然而，按照这首诗所在的这一章的语境和语意，这些解释似乎缺乏说服力。参阅V.M.贝代卡尔《有神论不是瑜伽的特质》和《埃哲顿对“不能自主的人”的解释》（《东方思想》第5卷，第12—24页；第6卷，第45—50页）。

[33]毗湿摩在这章中描述的四重禅瑜伽及其技巧在古典瑜伽中缺乏对应者。然而，它显示的观念和用语十分接近早期佛教的瑜伽技巧。参阅V.M.贝代卡尔《〈摩诃婆罗多〉（12.188）中的禅瑜伽：与早期佛教禅的相似性》（《婆罗多学术》第20—21卷，第116—125页）。

[34]这种特殊意义的“执持”和“激发”不见于古典瑜伽。参阅V.M.贝代卡尔《〈解脱法篇〉中的“执持”和“激发”及其与瑜伽经的关联》（《婆罗多学术》第22卷第25—32页）。

[35]弗劳瓦尔纳（《印度哲学史》，第143页）总结《解脱法篇》中的瑜伽教导及其与古典瑜伽体系的关系，说道：“我们发现这些非常古老的教导，以最简单的形式描述怎样通过摒弃外在世界印象和调伏思想，达到对梵的直观。我们也发现瑜伽朝着不同方向系统化的开始。但是，最值得注意的是，所有这些仅仅是开始。后期瑜伽体系达到的权威形式在这里只是初露端倪。”

[36]参阅V.M.贝代卡尔《〈摩诃婆罗多〉和其他古代梵文著作中的本性和时间学说》，JUPHS，No.13，第1—16页。

[37]参阅V.M.贝代卡尔《作为神灵的云》，ABORI41，第73—84页。

[38]参阅V.M.贝代卡尔《默诵在〈摩诃婆罗多〉解脱法篇（189—193）和瑜伽经中的地位：比较研究》，ABORI44，第63—74页。

[39]参阅V.M.贝代卡尔《在〈室建陀往世书〉和〈摩诃婆罗多〉中的吉罗迦林传说：比较研究》，《往世书》IV，No.1，第197—214页。

第十二　和平篇

王法篇

一

护民子说：

用水祭过所有阵亡的朋友后，般度之子们和维杜罗、持国以及所有的婆罗多族妇女，（1）这些灵魂高尚的俱卢后裔们继续住在城外，度过一个月的净化期。（2）以法为魂的坚战王完成水祭后，灵魂高尚、成就卓著的婆罗门仙人们来到他那里。（3）岛生（毗耶娑）、那罗陀、大仙人提婆罗、提婆斯塔纳、干婆以及他们的优秀的学生们，（4）还有其他许多精通吠陀、富有智慧的家居者和沐浴者婆罗门[1]，前来看望这位俱卢族俊杰。（5）灵魂高尚的大仙们受到应有的礼遇后，坐上精美的座位。（6）他们接受适合净化期的敬拜，依礼围绕坚战王而坐。（7）成百成千位婆罗门安抚这位居住在圣洁的跋吉罗提河岸、心中充满忧伤的国王。（8）那罗陀和牟尼们及时走上前去，对以法为魂的坚战王说了这些适合净化期的话：（9）“凭借你的臂力和摩豆族后裔（黑天）的恩惠，你依法征服了整个大地，坚战啊！（10）多么幸运啊！你摆脱了这场令世界恐怖的战争。你热爱刹帝利正法，难道不感到高兴吗？般度之子啊！（11）你消灭了敌人，难道不让朋友们感到高兴吗？国王啊！你获得了吉祥幸福，忧愁还会折磨你吗？”（12）

坚战说：

依靠黑天的臂力、婆罗门的恩惠以及怖军和阿周那的武力，征服了整个大地。（13）但是，我的内心始终充满痛苦。由于贪婪，造成许多亲友死亡。（14）牺牲了妙贤之子（激昂），牺牲了可爱的德罗波蒂之子们，胜利对我来说如同失败，尊者啊！（15）一旦诛灭摩图者黑天从这里回去，我的住在多门城的苾芯湿尼族弟媳（妙贤）会对诃利（黑天）说什么？（16）还有可怜的德罗波蒂，一向做令我喜欢和对我有益的事，现在她失去了儿子们，也失去了亲友们，使我倍感伤心。（17）

尊敬的那罗陀啊！我还要告诉你另外一件事。贡蒂一直隐瞒这件事，使我深感痛苦。（18）有位勇士，拥有万头大象之力，在这世上所向无敌，步履威武如同狮子，聪明，仁慈，温顺，恪守誓言。（19）他是持国之子们的依靠，富有自尊心，勇敢非凡，怒不可遏，在战场上始终激昂奋勇，一次又一次击退我们。（20）他施展武器敏捷自如，精通各种战斗，具有惊人的勇气。他是贡蒂的私生子，我们的同母异父的兄长。（21）在水祭仪式上，贡蒂说出他是太阳神的儿子，具有一切美德。过去，他被扔进河里。（22）世人们认为他是车夫之子，由罗陀所生。其实，他是贡蒂的长子，我们的同胞兄弟。（23）我贪婪王国，不明真相，致使他在战斗中被我们杀死。由此，我浑身发烧，犹如大火燃烧一堆干草。（24）

驾驭白马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不知道他是我们的兄长，我也不知道，怖军和孪生子也都不知道，而这位恪守誓言者（迦尔纳）知道我们。（25）我们听说普利塔（贡蒂）找过他，盼望他跟我们和解，对他说：“你是我的儿子。”（26）而这位灵魂高尚者没有满足普利塔（贡蒂）的愿望。我们听说，他对母亲说道：（27）“我不能在战场上背弃难敌王。那样做，对我来说是卑贱的，残忍的，忘恩负义的。（28）如果我听从你的意见，与坚战和解，人们会认为我害怕与驾驭白马者（阿周那）作战。（29）让我在战场上战胜了维阇耶（阿周那）和盖沙婆（黑天），然后，再与正法之子（坚战）和解。”（30）据说普利塔（贡蒂）又对胸膛宽阔者（迦尔纳）说道：“放过我的其他四个儿子，你就随你心愿与颇勒古拿（阿周那）作战吧！”（31）聪明的迦尔纳双手合十，颤抖着对母亲说道：“即使我逮住你的四个儿子，也不会杀害他们。（32）母亲啊！你肯定会有五个儿子。如果阿周那战死了，还有我迦尔纳。如果我战死了，还有阿周那。”（33）一心为儿子们的利益着想，母亲又对他说道：“为你的兄弟们谋求幸福吧！你是愿意为他们谋求幸福的。”（34）

这样说完，普利塔（贡蒂）离开他，回到自己家里。这位英雄，我们的同胞兄长，最终被自己的弟弟阿周那杀死。（35）不管是普利塔（贡蒂），还是迦尔纳，都没有透露真相，牟尼啊！这位英勇的大弓箭手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杀死了。（36）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我们的同胞兄弟，优秀的婆罗门啊！从普利塔（贡蒂）的话中，我知道了迦尔纳是我们的长兄，（37）我内心非常痛苦。如果我有迦尔纳和阿周那两个助手，我甚至能战胜婆薮之主（因陀罗）。（38）在大会堂里，遭受灵魂邪恶的持国之子们的凌辱时，我愤怒迸发，但是，一见到迦尔纳，便心平气消。（39）在大会堂里赌博时，我听到他为了难敌的利益说出尖酸刻薄的话语。（40）但我一看见他的双脚，怒气便消失了，因为我感到迦尔纳的双脚与贡蒂的双脚相像。（41）我想找出他的双脚与普利塔（贡蒂）的双脚相像的原因，但我百思不得其解。（42）为什么在战场上，大地会吞没他的车轮？为什么我的兄长会遭到诅咒？请你告诉我事实真相。（43）尊者啊！我想听你如实说明一切真相，因为你通晓一切，知道这世界上过去和未来的事情。（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章（1）。

二

护民子说：

娴于辞令的牟尼那罗陀听后，便如实地讲述这位车夫之子（迦尔纳）遭到诅咒的经过：（1）

“大臂者啊！正如你所说，婆罗多子孙啊！迦尔纳和阿周那在战场上都不可抵御。（2）国王啊！我将告诉你天神们的秘密。请听，大王啊！这是过去的事情。（3）刹帝利怎样通过武器获得净化，进入天国？主人啊！这个惹出事端的孩子是贡蒂做姑娘时怀胎生下的。（4）这孩子具有勇力，成为车夫之子。后来，他跟随鸯耆罗族最优秀的老师（德罗纳）学会弓箭术。（5）怖军的臂力，颇勒古拿（阿周那）的敏捷，你的智慧，孪生子的谦恭，王中因陀罗啊！（6）还有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儿时与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友情，臣民对你们的爱戴，一想到这些，他就妒火中烧。（7）他从小与难敌王结为朋友。命中注定，他天生要与你们作对。（8）看到胜财（阿周那）精通弓箭术，学问超群出众，迦尔纳悄悄到德罗纳那里，说道：（9）‘我希望掌握梵天法宝及其使用诀窍和回收方法。我想在战斗中与阿周那一样。（10）你对学生的厚爱确实像对儿子一样。获得你的恩惠，智者们就不会说我武艺不精。’（11）德罗纳偏爱颇勒古拿（阿周那），听了迦尔纳的话，知道他心思不正，便说道：（12）‘奉守誓愿的婆罗门或实施苦行的刹帝利可以学习梵天法宝，其他的人都不行。’（13）

“闻听此言，迦尔纳向德罗纳行礼告辞，立即前往摩亨陀罗山去找罗摩。（14）他走到罗摩跟前，俯首行礼，说道：‘我是婆利古族的婆罗门。’由此，他获得尊敬。（15）经过询问，罗摩知道了他的家族等等后，便说道：‘欢迎你，住下吧！’迦尔纳非常高兴。（16）迦尔纳住在优秀的摩亨陀罗山上，与健达缚、罗刹、药叉和天神们为伍。（17）在那里，他按照程式，从婆利古族俊杰（罗摩）那里学到武艺，成为天神、健达缚和罗刹们最喜爱的人。（18）

“一天，这位车夫之子独自一人，手持刀和弓，走到净修林尽头，在海边游荡。（19）普利塔之子啊！他在无意之中杀死了一位正在念诵吠陀、举行火祭的婆罗门的奶牛。（20）迦尔纳觉得自己不是故意的，便告诉了这位婆罗门，请求他宽恕，反复说道：（21）‘尊者啊！我无意之中杀死了你的这头奶牛，请你宽恕我吧！’（22）而婆罗门满腔愤怒，责骂他道：‘你这个作恶者啊！你该死。你会得到报应，坏心肠的人啊！（23）你将永远与他竞争，没日没夜地操劳，罪人啊！你与他作战时，大地会吞没你的车轮。（24）大地吞没你的车轮时，你惊慌失措，你的对手会勇敢地砍下你的脑袋。你走吧，卑鄙的人啊！（25）蠢人啊！你不留心杀死了我的奶牛，所以，那个人也趁你不留心，砍下你的脑袋。’（26）迦尔纳又用许多牛、财物和珠宝，请求这位优秀的婆罗门宽恕。而婆罗门依然对他说道：（27）‘整个世界都不会使我说过的话落空。是走是留，随你的便！’（28）听了婆罗门这些话，迦尔纳垂头丧气，回到罗摩那里，心里恐惧地记着这件事。”（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章（2）。

三

那罗陀说：

婆利古族之虎（罗摩）满意迦尔纳的臂力、谦恭、自制和对老师的顺从。（1）这位苦行者按照程式，有条不紊，向奉守苦行的学生传授全套梵天法宝及其回收方法。（2）掌握了这些武艺后，迦尔纳心情愉快，在婆利古净修林里努力学习弓箭术，勇敢非凡。（3）

一天，睿智的罗摩带着迦尔纳在净修林附近游荡。他实行斋戒而消瘦。（4）食火仙人之子（罗摩）感到疲倦，出于对学生的信任和厚爱，这位老师将自己的头枕在迦尔纳的大腿上，睡着了。（5）这时，有一条令人毛骨悚然的小爬虫，专门吸血吃肉，爬到迦尔纳的身边。（6）这条吸血的小爬虫爬到迦尔纳的大腿上，开始啃啮。迦尔纳害怕惊醒老师，既不能甩开它，又不能杀死它。（7）婆罗多子孙啊！这位车夫之子害怕惊醒老师，即使遭到小爬虫啃啮，也忍受着。（8）迦尔纳坚定地忍受着这难以忍受的痛苦，纹丝不动，支撑着婆利古后裔（罗摩）。（9）后来，鲜血淌到婆利古后裔（罗摩）身上，这位苦行者醒来了，着急地说道：（10）“哎呀！我受到玷污了。你在做什么？不要怕，如实告诉我！”（11）于是，迦尔纳告诉他，自己被虫子咬了。罗摩看到一条像野猪那样的小爬虫。（12）它有八只脚，牙齿尖利，身上覆盖着针尖般的硬毛，身体缩成一团，名叫阿罗尔迦。（13）罗摩只看了一眼，这条小爬虫就丧命，剩下一摊它刚才吸的血。这仿佛是奇迹。（14）

这时，空中有一个形体庞大的罗刹，红脖子，黑身体，面目狰狞，驾着云朵，看见了这一切。（15）他感到自己的愿望已经实现，便双手合十，对罗摩说道：“婆利古族之虎啊！祝你好运！我将按原路回去。（16）优秀的牟尼啊！你将我从地狱中救了出来。祝你吉祥幸福！你做了好事。”（17）威武的大臂者食火仙人之子（罗摩）问他道：“你是谁？怎么会堕入地狱？你说说吧！”（18）于是，他说道：“我以前是个大阿修罗，名叫基利蹉。在天神时代，我和婆利古同龄。（19）我强行抢夺了婆利古的可爱的妻子，遭到这位大仙诅咒，坠落地上，变成小爬虫。（20）你的这位祖先愤怒地对我说：‘罪人啊！你将吃屎吃尿，陷入地狱。’（21）我对他说：‘婆罗门啊！请你给一个诅咒的期限吧！’婆利古对我说：‘等你遇到婆利古族后裔罗摩。’（22）就这样，我遭到不幸的命运，善人啊！直到遇见你，把我从罪恶的深渊中解救出来。”（23）

这样说罢，大阿修罗行礼告辞离去。罗摩气愤地对迦尔纳说道：（24）“蠢人啊！没有一个婆罗门能忍受这样强烈的疼痛。你这是刹帝利的坚韧。老实告诉我真相吧！”（25）迦尔纳害怕遭到诅咒，请求他宽恕，说道：“婆利古族后裔啊！你要知道，我这个车夫之子是婆罗门和刹帝利的混血儿。（26）世上的人们称我为罗陀之子迦尔纳，婆罗门啊！我这样做是想获得武艺，请你宽恕我吧！婆利古族后裔啊！（27）毫无疑问，一位传授吠陀和其他学问的尊师就是父亲，因此，我把自己说成是你的家族的人。”（28）迦尔纳双手合十，浑身颤抖，匍匐在地，而婆利古族俊杰（罗摩）仿佛笑了笑，愤怒地说道：（29）“你贪图武艺而弄虚作假，蠢人啊！为此，这个梵天法宝将对你不起作用。（30）你与实力相当的人作战，在生死关头，这个梵天法宝决不会起作用，因为你不是婆罗门。（31）现在，你走吧！这里不是你这种弄虚作假的人呆的地方。在这大地上，没有一个刹帝利会在战斗中像你这样。”（32）

听了罗摩这些话，迦尔纳识趣地离开了。他到难敌那里，说道：“我掌握了一切武艺。”（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章（3）。

四

那罗陀说：

从婆利古后裔（罗摩）那里获得法宝后，迦尔纳高高兴兴，与难敌呆在一起，婆罗多族雄牛啊！（1）有一次，国王们汇聚羯陵伽国，参加花钏王的选婿大典，国王啊！（2）那座吉祥的城市名为王城，数以百计的国王们来到那里，为了获得那位女孩。（3）难敌听说所有的国王前往那里，也让迦尔纳陪伴他，乘坐金车，前往那里。（4）选婿大典开始，国王们聚集在一起，渴望得到那位女孩，王中俊杰啊！（5）童护、妖连、具威、婆迦罗、鸽毛、尼罗和坚定勇敢的宝光，（6）女儿国国王斯利迦罗、无忧王、百弓和英勇的博遮，大王啊！（7）还有许多南方的国王、弥戾车族的老师、东方和北方的国王们，婆罗多子孙啊！（8）他们全都佩戴金钏和金花环，浑身金光闪闪，犹如傲气十足的老虎。（9）

所有的国王坐下后，那位女孩在奶娘和太监陪伴下进入会场。（10）国王们通报自己的名字，那位肤色美丽的女孩走过持国之子（难敌），没有停下。（11）俱卢后裔难敌不能忍受对他的这种忽视，不顾其他国王们在场，拦住那位女孩。（12）他自恃勇武，骄横跋扈，又有毗湿摩和德罗纳作为靠山，将那位女孩抢上车，向国王们发出挑战。（13）优秀的武士迦尔纳披戴铠甲和护套，举刀驾车，跟随在后，人中雄牛啊！（14）坚战啊！国王们中间爆发巨大的吼叫声：“披戴铠甲！套上战车！”（15）他们满腔愤怒，冲向迦尔纳和难敌，泼洒箭雨，犹如乌云向两座高山倾泻雨水。（16）他们冲上前去，而迦尔纳用剃刀箭一一射落他们的弓和箭。（17）他们中有的没有弓，有的举着弓，有的搭上箭，有的手持标枪和铁杵。（18）优秀的武士迦尔纳轻而易举，打乱他们的阵脚，杀死许多车夫，战胜这些国王。（19）国王们催促马匹：“快走！快走！”他们精神沮丧，逃离战场。（20）难敌在迦尔纳的保护下，也离开那里，高兴地带着那位女孩，回到象城。（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四章（4）。

五

那罗陀说：

得知迦尔纳勇力非凡，摩揭陀国王妖连向他挑战，进行单车决斗。（1）这两人熟谙法宝，开始交战，互相投掷各种武器。（2）最后，箭耗尽，弓失落，刀折断，两人走下战车，凭借臂力，用双臂搏斗。（3）迦尔纳在与妖连搏斗中，手臂如同荆棘，击破他的由女妖连接起来的身体。（4）摩揭陀王看到自己身体变形，婆罗多子孙啊！他摒弃敌意，对迦尔纳说道：“我很高兴。”（5）他高兴地将摩利尼城赠给迦尔纳，人中之虎啊！原先这位战胜一切敌人的英雄只是盎伽王，（6）现在，粉碎敌人的迦尔纳也统治旃巴地区。正如你所知道的，这也符合难敌的愿望。（7）

这样，迦尔纳在这大地上，以勇武著称。为了你的利益，神中因陀罗向他索取铠甲和耳环。（8）受到天神幻术的蒙蔽，[2]他献出自己天生的神奇宝贵的耳环和铠甲。（9）失去了天生的耳环和铠甲，他当着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面，被维阇耶（阿周那）杀死。（10）由于婆罗门和灵魂高尚的罗摩的诅咒，由于他赐给贡蒂的恩惠和百祭（因陀罗）施展的幻术，（11）由于毗湿摩鄙视他，在列数武士中，称他为半武士，由于沙利耶灭除他的威力，也由于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谋略，（12）最终，楼陀罗、天王（因陀罗）、阎摩、伐楼拿、俱比罗、德罗纳和灵魂高尚的慈悯，（13）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获得他们的神奇法宝，在战斗中杀死像太阳一般光辉的太阳之子迦尔纳。（14）就是这样，你的这位兄长受到种种诅咒和迷惑，在战斗中死去，你不必为这位人中之虎忧伤。（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五章（5）。

六

护民子说：

神仙那罗陀说完这些话，停止不语。而王仙坚战充满忧愁，陷入沉思。（1）这位英雄垂头丧气，精神痛苦，眼中含泪，像蛇一样发出叹息。（2）贡蒂满怀忧伤，抓住时机，用温柔的语言，对他说了一些有意义的话：（3）“坚战啊！大臂者啊！你不用为此悲伤，丢掉悲伤吧！大智者啊！听我说！（4）过去，我也曾努力向迦尔纳说明他和你的兄弟关系，他的父亲太阳神也是如此，优秀的执法者啊！（5）作为一位怀着善意、企盼幸福的朋友应该说的话，太阳神在梦中对迦尔纳说了，也当着我的面说了。（6）我和太阳神都不能通过慈爱或其他手段说服他和你相认。（7）后来，随着时间流逝，他一直想要发泄仇恨，与你们作对，我也就放弃这种努力。”（8）

听了母亲这番话，以法为魂的法王（坚战）眼中饱含泪水，心中充满悲伤，回答道：（9）“由于你隐瞒真相，我备受折磨。”这位大光辉者满怀痛苦，诅咒全世界的妇女，说道：“她们将永远保守不了秘密。”（10）这位国王想念他的儿子、孙子、亲戚和朋友，精神沮丧，情绪低沉。（11）这位睿智的国王心中充满忧伤和焦虑，犹如冒烟的火，抑郁烦闷。（1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六章（6）。

七

护民子说：

以法为魂的坚战心中充满忧伤，想起大勇士迦尔纳，焦灼不安，悲痛不已。（1）受着痛苦和忧伤折磨，他憔悴消瘦，频频叹息，见到阿周那，说道：（2）“如果我们在苾芯湿尼族和安陀迦族的城镇游荡乞食，我们就不会灭绝亲属，达到这个悲惨的结局。（3）我们的敌人俱卢族人曾经享有繁荣和幸福，而我们自己人杀了自己人后，怎么还能得到正法之果？（4）去他的刹帝利行为！去他的威武勇敢！去他的愤慨！由此，我们才遭逢这场灾难。（5）多好啊！宽容，自制，纯洁，不冲突，不妒忌，不杀生，永远说真话，这些是林居者的行为。（6）我们出于贪婪和痴迷，固执而狂妄，贪图享受区区王国，落到这个境地。（7）看到渴望享受大地的亲属们遭到杀戮，即使有人赐予三界的王权，也不会使我们高兴。（8）我们为了夺取大地，杀死了那些与大地一样不该杀死的人。我们失去了亲属，活着毫无意义。（9）我们就像一群狗争夺肉，一旦成为肉的享受者，肉又消失。（10）那些被杀死的人，不该失去整个世界，失去成堆成堆的金子，失去所有的牛和马。（11）他们怀抱欲望，满腔愤怒，登上了死亡之车，前往阎摩殿。（12）

“父亲们通过苦行、梵行、恭敬和忍耐，祈求多子多福。（13）同样，通过斋戒、祭祀、誓愿和吉祥仪式，母亲们得以怀孕，怀胎十月。（14）‘孩子能否平安出生？出生后能否成活？能否茁壮成长？能否给我们在今生和来世带来幸福？’仁慈的母亲们总是这样期待着果报。（15）现在，那些佩戴锃亮的耳环的年轻的儿子被杀死了，她们的操劳白费了，一无所获。（16）没有享受到人间幸福，没有报答祖先和天神们，他们就前往阎摩殿。（17）正当父母对他们的力量和容貌充满期望，这些国王被杀死了。（18）他们充满欲望和怨恨，执著愤怒和喜悦，在任何时间和地点都享受不到出生的果报。（19）般遮罗族和俱卢族那些不该杀死的人被杀死了，我们会由于自己的行为堕入卑贱的世界。（20）

“我们被说成是这个世界毁灭的原因，以诡计对待持国之子（难敌）。（21）其实，难敌精通诡计，弄虚作假，靠欺诈生活，总是仇恨我们这些无辜的人。（22）我们想要一份领土，没有征服他们，而他们也没有征服我们。现在，他们不能享受大地、妇女和音乐。（23）他们不听取大臣、朋友和有识之士的意见，不能享受珠宝、大地和财富。（24）看到我们繁荣，难敌脸色苍白，身体消瘦。妙力之子（沙恭尼）将情况报告持国王。（25）出于对儿子的爱，父亲容忍他采取不正当手段。他不再顾忌父亲、恒河之子（毗湿摩）和维杜罗。毫无疑问，持国王落到与我一样的困境。（26）他不约束邪恶、贪婪、为所欲为的儿子，失去光辉和名誉，致使难敌害死同胞兄弟们。（27）心思恶毒的难敌始终仇视我们，把这对老人投入忧愁之火。（28）这个存心要发动战争的卑鄙小人当着黑天说的话，哪个出身高贵的亲属会对朋友说出？（29）由于自己的过失，我们导致永恒的毁灭，犹如许多太阳用自己的光辉燃烧一切地方。（30）我们的这个仇敌采纳坏主意。由于难敌的缘故，我们这个家族遭到毁灭。我们杀死了不该杀死的人，也会在世界上遭到指责。（31）持国王纵容心术不正、行为邪恶的儿子霸占王位，造成这个家族毁灭。现在，他悲伤不已。（32）勇士们被杀死，我们犯下罪过，自己的国土也遭到破坏。杀死了他们，我们的愤怒平息。但是，忧伤折磨着我。（33）

“胜财啊！犯下的罪过可以通过善行消除。经典说：‘弃世者不会再犯罪’。（34）经典说：‘弃世者不会再陷入生和死。他走上正道，智慧圆满，达到梵。’（35）胜财啊！牟尼富有智慧，摆脱对立。我要告辞你们，前往森林，焚烧敌人者啊！（36）因为经典说：‘执著的人不可能获得任何正法。’我也已经亲眼目睹，杀敌者啊！（37）我渴望占有，而犯下罪过，正如经典所说，成为生和死的原因。（38）所以，我摒弃执著，放弃整个王国，前往森林，摆脱忧伤和烦恼，获得解脱。（39）你统治大地吧！让大地和平安宁，铲除荆棘。我不再渴求王国和享受了，俱卢族俊杰啊！”（40）

法王坚战说完这些话，停止不语。随后，年轻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回答。（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七章（7）。

八

护民子说：

犹如一个受辱的人不肯宽恕，阿周那威武勇敢，言词坚定，说出正当的话。（1）这位大光辉者勇敢非凡，显示自己的威严，舔着嘴角，笑着说道：（2）“哦，多么痛苦！多么烦恼！多么怯弱！你创造了非凡的业绩，却要抛弃至高的吉祥幸福。（3）杀死仇敌，赢得大地，这一切都是凭借自己的正法获得。你消灭了敌人，为什么又要愚蠢地抛弃这一切？（4）世上哪个阉人或疲塌之人能获取王权？你为何满腔愤怒杀死哪些国王？（5）一个愿意乞食为生的人，不会采取任何行动，以追求事业成功。失去财富，一无所有，在这世界上默默无闻，也没有儿子和牲畜。（6）国王啊！你若是采取邪恶的迦巴罗[3]生活方式，抛弃富饶的王国，世上人们会怎么说你？（7）你为何说要抛弃全部事业，抛弃荣华富贵，一无所有，像野人那样过乞丐的生活，主人啊！（8）你出身王族，赢得了整个大地，却要抛弃一切正法和利益，愚蠢地住进森林。（9）如果你放弃一切，那些恶人就会糟蹋祭品，你也就犯下罪过。（10）

“友邻王说过：‘贫穷令人绝望’。在贫穷中，行为残忍。去他的贫穷！（11）你也知道，仙人们不存隔日粮。而人们所谓的正法，依靠财富运转。（12）夺取了一个人的财富，也就夺取了他的正法，国王啊！我们之中谁会容忍财富被掠夺？（13）人们看到，一个穷人即使站在旁边，也会受到责备。贫穷是罪过，在这世上，谁会赞美它？（14）国王啊！失败的人悲哀，贫穷的人也悲哀，我看不出失败的人和贫穷的人的区别。（15）一切事业源自丰饶的财富，犹如河流源自高山。（16）国王啊！正法、爱欲和天国都源自财富。没有财富，世人无法维持生命。（17）头脑愚蠢的人失去财富，一切事业受挫，犹如夏季的溪流干枯。（18）在这世上，有财富的人有朋友，有财富的人有亲戚，有财富的人是男子汉，有财富的人是智慧。（19）没有财富的人想求财富也得不到财富。财富滋生财富，犹如大象带来野象。（20）正法、爱欲、天国、喜悦、愤怒、学问和自制，所有这一切都源自财富，国王啊！（21）有了财富，家族兴旺；有了财富，正法运转。没有财富的人没有今生和来世，人中俊杰啊！（22）没有财富的人不能按照仪规举办法事，因为正法源自财富，犹如溪流源自高山。（23）缺少马、牛、仆人和客人，才是真正的贫弱，国王啊！身体的瘦削不是贫弱。（24）

“你如实判断吧！国王啊！请看天神和阿修罗的情况：不正是通过杀戮亲戚（阿修罗），天神们才兴旺发达的吗？（25）如果不能获取别人的财富，那么，如何履行正法呢？对此，诗人们已在吠陀中作出定论。（26）智者认为应该学习三吠陀，到处获取财富，努力举行祭祀。（27）天神们通过争斗，才在天国获得地位。天神们是这样做的，永恒的吠陀也是这样说的。（28）诵读，苦行，祭祀，协助别人祭祀，还有获取别人的财富，所有这些都是好事。（29）我们在哪里也没有看到财富不是获取的。正是这样，国王们才赢得大地。（30）赢得了大地，便说这是我的，如同儿子将父亲的财富说成是自己的。升入天国的王仙们指出这是他们的正法。（31）

“犹如盈满的海水流向四面八方，财富也从国王的宝库流向大地。（32）这大地以前属于底梨波、尼迦、友邻、安波利沙和曼达多，现在属于你。（33）一场物资丰富和布施慷慨的祭祀等着你举行，国王啊！如果你不举行祭祀，你将得罪天神。（34）国王举行马祭，慷慨布施，臣民们经过净化，也就变得纯洁。（35）以宇宙为形象的大神在举行盛大的一切祭时，以一切众生为祭品，也以他自己为祭品。（36）这是永恒的吉祥之路，无穷无尽，我们应该遵循。这是‘十车’大道，国王啊！你不要误入歧途。”（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八章（8）。

九

坚战说：

你静下心来，集中思想，认真谛听，你会喜欢我的话。（1）放弃世俗幸福，我将走我应该走的路。我不会依照你的想法，走俗人走的路。（2）你该问我独自走的吉祥之路是什么？或许你不想问，而你即使不问，也请听我说。（3）放弃世俗的幸福生活，修炼大苦行，我将在森林里与野兽为伍，吃果子和根茎。（4）按时供奉祭火，早晚两次，节制饮食而消瘦，身穿兽衣，头顶结发。（5）忍受寒风和炎热，忍受饥渴和辛劳，按照规则修炼苦行，让自己的身体消瘦。（6）我始终能听到森林中欢快的野兽和鸟禽发出各种悦耳的叫声。（7）我能闻到鲜花盛开的树木和蔓藤的芳香，看到森林中各种各样可爱的动物。（8）我能看到出身高贵的林居者。我不会冒犯林居者，更不会冒犯村民。（9）我安于孤独，专心沉思，以或生或熟的果子维生，用野生植物、言词和水满足祖先和天神。（10）我就这样奉守林居生活的严格戒规，静观身体的结束。（11）

或者，我独自一人，剃去须发，克制身体，一天生活在一棵大树下，乞食维生。（12）用灰涂身，住在废墟中或树根旁，抛弃一切爱憎。（13）没有忧愁，没有喜悦，对褒贬一视同仁，没有愿望，没有私心，摆脱对立，摆脱执著。（14）自我满意，自我平静，如同聋人、哑人和盲人，不与任何人发生任何交往。（15）不伤害所有四类动物和不动物，对一切众生，无论恪守正法与否，一视同仁。（16）不嘲笑任何人，也从不皱眉，永远和颜悦色，控制一切感官。（17）不向任何人问路，遇路便走，并不特意要去哪个地方，走哪个方向。（18）既不前瞻，也不后顾，避开动物和不动物，一直朝前走。（19）自然地朝前走，自然地获得食物，心中摒弃一切对立和障碍。（20）在第一个人家没有获得一点食物，我可以前往别的人家，哪怕要走七个人家，直到获得食物。（21）炊烟停止，砧杵搁置，炭火熄灭，人们用餐完毕，钵盂收起，乞食者离去。（22）我在这时游荡乞食，两家乃至五家。摆脱了贪欲之网，我在这大地上游荡。（23）

我的行为既不像求生之人，也不像寻死之人，我既不喜爱也不憎恨生和死。（24）如果一个人砍断我的一只手臂，另一个人用檀香膏涂抹我的另一只手臂，我不会对这两个人产生好恶。（25）我抛弃一切世人活着追求繁荣的所作所为，只满足于开眼和闭眼。（26）我摒弃一切感官行为，永不执著它们，摒弃一切愿望，清除灵魂的污垢。（27）摆脱一切执著，挣脱一切罗网，不受任何人约束，像风一样自由。（28）我这样游荡，不怀欲求，将永远达到心满意足，因为我曾出于无知，怀有贪欲，而犯下大罪。（29）

人们做了善业和恶业，自己的亲人肯定会承担业果。（30）在生命结束的时候，抛弃衰亡的身体，带走罪恶，因为这是行动者的业果。（31）这样，他像车轮一样陷入生死轮回，忙忙碌碌，与同类相遇。（32）在轮回中承受生老病死，诸般痛苦，没有价值，没有好结果。只有摆脱轮回，才能获得幸福。（33）天神也会从天国坠落，大仙也会从高位坠落，哪个通晓这种因果真谛的人会追求生存呢？（34）一位国王已经建立各种显赫的功业，却被另一些国王略施计谋，罹难身亡。（35）因此，智慧的甘露终于走近我。我得到它后，追求一种永恒不变的境界。（36）我将永远按照这种智慧行动，登上无惧之路，摆脱这个躯体。（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九章（9）。

一○

怖军说：

国王啊！你像愚笨的学生，只知背诵经文，智慧已被扼杀，看不清事物的本质。（1）你怨恨刹帝利正法，心思懒散，那么，消灭持国之子们，有什么意义？婆罗多族雄牛啊！（2）遵行刹帝利之路的亲属，除你之外，都不讲同情、怜悯和仁慈。（3）如果我们知道你有这种想法，我们就不会拿起武器，杀死任何人。（4）我们将游荡乞食，以求肉体解脱。国王们之间也不会发生这场可怕的战争。（5）智者们知道，这一切是生命的食物。确实，一切动物和不动物是生命享受的食物。（6）熟谙刹帝利正法的智者们知道，那些阻挡王权者之路的人应该杀死。（7）那些阻挡王权之路的罪人已被我们杀死，坚战啊！杀死了他们，你就依法享受这个大地吧！（8）

否则，我们的行为如同一个人掘井，沾满一身泥，还没有挖到水，便停止了。（9）我们的行为如同一个人爬上大树采蜜，还没有尝到蜜，便摔死了。（10）我们的行为如同一个人满怀希望走上大路，又失望地返回。（11）我们的行为如同一个人杀死了所有的敌人，然后杀死自己，俱卢族俊杰啊！（12）我们的行为如同一个饥饿的人得到了食物，却不肯吃，如同一个渴望爱欲的人得到美女，却不肯享用。（13）在这件事上，我们会遭到谴责，因为我们头脑愚笨，国王啊！认为你是兄长，始终追随你，婆罗多子孙啊！（14）我们拥有臂力，富有学问，机敏能干，却听从一个阉人的话，仿佛是无能之辈。（15）即使我们遭逢艰难挫折，处在绝望的困境中，人们依然认为我们会达到目的，为什么今后不会继续这样看待我们？（16）

我们被教导说，只有在遭逢灾祸时，或者被衰老控制，被敌人打败，才会弃世。（17）所以，富有智慧的人不赞赏弃世，目光敏锐的人认为这样做违反正法。（18）从正法中产生，奉守正法，依靠正法，怎么能谴责正法呢？要是那样，信仰也会受到谴责。（19）只有失去吉祥、没有财富的异教徒才会宣扬这种所谓的吠陀学说，貌似真理的谎言。（20）削去须发，伪装正法，能靠自己养活自己，但不是真正的生活。（21）他能独自在森林里愉快生活，但不能供养儿孙、父母、天神、仙人和客人。（22）鹿、野猪和鸟禽不能赢得天国，因此，人们说那种方式不能获得功德。（23）国王啊！如果有人弃世而获得成功，那么，山岳和树木都会获得成功。（24）因为它们看来永远弃世，不伤害众生，无所执著，自我修行。（25）如果一个人获得成功，是依靠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其他，那么，你就应该从事行动。不行动，便没有成功。（26）水中的生物也会获得成功，它们自己养活自己，别无依靠。（27）你看！这个世界忙忙碌碌，人人从事各自的行动。所以，应该从事行动。不行动便没有成功。（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十章（10）。

一一

阿周那说：

在这个问题上，人们引证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帝释天（因陀罗）和一些苦行者的对话，婆罗多族雄牛啊！（1）一群出身高贵的婆罗门，还没有长胡须，头脑愚笨，离家前往森林，过出家人的生活。（2）他们认为这是正法，抛弃家庭和父母，奉守梵行。因陀罗怜悯他们。（3）他化成一只金鸟，对他们说：“吃祭祀所剩食物者的行为最难做到。（4）他们的行为具有功德，他们的生活受到赞扬，他们献身正法，成就圆满，达到最高目的。”（5）

仙人们说：

哦！这只鸟赞美吃祭祀所剩食物。它肯定是在说我们，因为我们吃祭祀所剩食物。（6）

鸟说：

我没有赞美你们。你们沾满尘土污垢，是吃残羹剩渣的傻瓜，不是吃祭祀所剩食物者。（7）

仙人们说：

我们认为这是最好的做法。鸟啊！请你告诉我们最好怎样做，我们高度信任你。（8）

鸟说：

如果你们虚心听取，不怀疑我，那么，我就如实告诉你们有益的话。（9）

仙人们说：

我们听你的话。你懂得各种道路，以法为魂者啊！我们愿意遵从你的命令，请教诲我们吧！（10）

鸟说：

四足类中，牛最优秀；金属中，金子最优秀；声音中，经咒最优秀；两足类中，婆罗门最优秀。（11）经咒安排婆罗门的一生之事，从出生依次到火葬。（12）吠陀仪式是他的天国和无上之路。他看到一切仪式通过经咒获得成功。（13）确证经咒可靠，成功才有希望，一月、半月和季节，太阳、月亮和星星。（14）一切众生都追求这种行动的法则。它是成功的福田，伟大的庇护所。（15）谴责行动，走上歧途，这些失去财富的愚人犯有罪过。（16）这些愚人放弃永恒的天神世系、父亲世系和婆罗门世系，走上违背经典的道路。（17）仙人们劝说道：“修苦行吧！施舍吧！”因此，应该下决心实施严厉的苦行。（18）维护永恒的天神世系、父亲世系和婆罗门世系，侍奉师长，这是难以做到的事。（19）天神们做到难以做到的事，达到至高的威严。所以，我对你们说，要承担艰难的家居生活。（20）毫无疑问，苦行是万物之最，众生之本。然而，苦行采取家居生活方式，一切都依靠它。（21）摆脱对立、不抱私心的婆罗门懂得这种苦行。因此，世人们认为林居是中等的苦行。（22）早晚按照规定在自己家里分发食物，吃祭祀所剩食物，通向难以达到的目标。（23）向客人、天神、父母和亲属分发食物后，吃剩下的食物，人们称这样的人是吃祭祀所剩食物者。（24）因此，恪守自己的正法，信守誓言，说话真实，这样的人成为人间老师，无可指责。（25）他们不抱私心，完成难以完成的事业，到达天国因陀罗的三重天，永久居住。（26）

阿周那说：

听了这些符合正法和利益的话，那些婆罗门放弃异教生活方式，而居住家中，奉守正法。（27）因此，你也应该永远保持坚定的意志，统治这个已经肃清敌人的大地，人中俊杰啊！（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十一章（11）。

一二

护民子说：

听了阿周那的这些话，无种望着这位奉守一切正法的优秀国王，也开口说话。（1）这位制服敌人的大智者胸脯宽阔，脸色紫红，手臂粗壮，说话有节制，打动人心：（2）“在毗沙卡逾波圣地，[4]众天神点燃许多火堆。因此，大王啊！你要知道众天神也遵行行动之路。（3）那些赋予异教徒和正教徒生命的祖先们也都从事行动，国王啊！你要认清这个规则。你知道，那些极端的异教徒否认吠陀学说。（4）婆罗门在一切行动中不背弃吠陀教诲，沿着天神之路到达天国，婆罗多子孙啊！（5）通晓吠陀的人们说，这种家居生活高于其他生活方式，国王啊！你要知道，那些婆罗门富有学问。（6）在祭祀中，把合法获得的财富施给那些灵魂圆满的婆罗门，大王啊！这样的人才被称为弃绝者。（7）不把家居生活视为幸福的源泉，跃过家居生活，大王啊！这种抛弃自我的人是盲目弃绝者，主人啊！（8）居无定处，以树根为家，四处游荡，从不做饭，普利塔之子啊！这样的牟尼是行乞弃绝者。（9）诵习吠陀，民众之主啊！这样的婆罗门是尊师弃绝者。（10）智者们说，用天平衡量所有四种生活方式，[5]家居生活在一边，其他三种在另一边，国王啊！（11）关注利益、爱欲和天国，婆罗多子孙啊！这是熟谙世界的大仙们的道路。（12）因此，维持生计的人才是弃绝者，婆罗多族雄牛啊！愚蠢地抛弃家庭，前往森林，这样的人不是弃绝者。（13）不正当的求法者着眼爱欲，结果，死神将死亡的套索套在他的脖子上。（14）人们说，自高自大做的事没有功果，大王啊！一切与弃绝相关的事才有大功果。（15）平静、自制、施舍、诚实、纯洁、正直、祭祀、坚定和正法，这些永远是仙人的法则。（16）

人们说，家居生活就是侍奉父母、天神和客人，大王啊！在家居生活中，有正法、利益和爱欲三大功果。（17）按照这种方式生活，侍奉婆罗门，这样的弃绝者决不会遭到毁灭。（18）国王啊！灵魂安宁、纯洁无瑕的生主创造众生，认为‘他们会用祭祀和各种施舍供奉我’。（19）为了祭祀，他创造了蔓藤、树木、药草、洁净的动物和酥油。（20）对于家居生活的人们，祭祀常常遇到障碍。因此，家居生活也是艰难的。（21）家居生活者拥有牲畜和粮食，而不举行祭祀，大王啊！他们便犯下永恒的罪过。（22）仙人们中，有些以诵习吠陀为祭祀，有些以知识为祭祀，有些在心中举行大祭祀。（23）一心遵行布施之路，与梵同一，国王啊！众天神渴望与这样的婆罗门为伴。（24）在祭祀中，不施舍从各处获得的财宝，你是在鼓吹异教，国王啊！我不看到家居生活者弃世。（25）王祭、马祭、一切祭和其他受到婆罗门推崇的祭祀，大王啊！你要像天王因陀罗那样举行祭祀！（26）

“国王疏忽大意，臣民遭到盗贼抢劫，得不到保护，人们称这样的国王为迦利[6]。（27）马、牛、女奴、装备精良的大象、村庄、城镇、田地和房屋，（28）如果心中充满吝啬，不施舍婆罗门，民众之主啊！我们将成为国王中的迦利。（29）不施舍，不保护，这样的国王犯有罪责，只会蒙受痛苦，不会享有幸福。（30）如果你不举行盛大祭祀，不供奉祖先，不朝拜圣地，而要出家，（31）那你会走向毁灭，犹如云朵破碎，被风吹走。你将从两个世界中坠落，跌入鬼域。（32）摒弃心内和心外的任何执著，才是真正的弃绝者，而不是抛弃家居生活。（33）以这种方式生活的婆罗门在任何地方都不会遭到毁灭，大王啊！（34）按照先人的教诲，遵行自己的正法，奋勇杀死强盛的敌人，犹如帝释天杀死魔军，普利塔之子啊！这样的人怎么会忧伤呢？（35）凭借刹帝利的正法和勇武，赢得大地，施舍精通经咒的婆罗门，人主啊！你将进入天国。因此，你不应该忧伤，普利塔之子啊！”（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十二章（12）。

一三

偕天说：

放弃外在的物质，不会获得成功，婆罗多子孙啊！放弃身体的物质，也不会获得成功。（1）放弃外在的物质，渴求身体的物质，这种正法或快乐，让我们的敌人去追求。（2）放弃身体的物质，统治大地，这种正法或快乐，让我们的朋友去追求。（3）“我的”由两个字组成，通向死亡；“无我的”由三个字组成，通向永恒的梵。（4）国王啊！梵和死亡隐匿在灵魂中。毫无疑问，它们引起众生争斗。（5）如果灵魂注定不会毁灭，那么，毁灭众生的肉体，就构不成杀生。（6）如果灵魂有生有灭，肉体毁灭时，它也毁灭，那么，祭祀之路徒劳无益。（7）因此，摆脱偏执，智者应该遵行自古以来贤士们遵行的道路。（8）一个国王获得整个大地，连同一切动物和不动物，却不享用，那么，他的生命肯定无用。（9）国王啊！生活在森林中，以野生植物维生，执著物质，那么，这样的人落入死神之口。（10）请由表及里，看看众生的本性，婆罗多子孙啊！看到那种本性，就能摆脱大恐怖。（11）你是父亲，你是母亲，你是兄长，你是老师，因此，你能宽恕不幸者的痛苦絮叨。（12）不管我说得对不对，大地保护者啊！你知道，我是出于一片忠诚，婆罗多族俊杰啊！（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十三章（13）。

一四

护民子说：

听了弟弟们讲述的各种吠陀教诫，贡蒂之子法王坚战不再言语。（1）这时，德罗波蒂开口，对王中因陀罗（坚战）说话。这位优秀的妇女出身高贵，眼睛修长，光辉吉祥。（2）王中雄牛（坚战）坐在那里，狮虎般的兄弟们围绕着他，犹如群象围绕着象王。（3）德罗波蒂一向骄傲，尤其是对坚战；她通晓正法，始终受到国王宠爱。（4）这位丰臀女郎望着丈夫，用温和甜美的话语说道：（5）

“普利塔之子啊！你的弟弟们像沙燕一样啼叫，口干舌燥，而你却不取悦他们。（6）大王啊！他们如同醉狂的大象，备尝痛苦，用合适的话语取悦他们吧！（7）国王啊！为什么过去住在双林时，你对忍受风吹日晒的弟弟们要说这样的话？（8）‘我们渴望胜利。一旦在战争中杀死难敌，我们将享受大地，满足一切愿望。（9）捣毁车兵们的战车，杀死大象们，克敌者们啊！让车兵和骑兵尸横遍地！（10）随后，举行各种祭祀，慷慨布施，我们流亡森林的痛苦将转变成幸福。’（11）这些话都是你亲口说的，优秀的执法者啊！怎么现在你又伤害我们的心，英雄啊！（12）

“阉人不会享受大地，阉人不会享受财富，阉人的家里不会有儿子，就像泥潭里不会有鱼。（13）不施刑杖的刹帝利不会辉煌，不施刑杖的刹帝利不会繁荣，婆罗多子孙啊！不施刑杖的国王，他的臣民也不会获得幸福。（14）对一切众生友善、施舍、诵习和苦行，这是婆罗门的正法，而不是国王的正法，王中俊杰啊！（15）阻止恶人，保护善人，在战场上不脱逃，这是国王们的至高正法。（16）宽容和愤怒，给予和接受，恐惧和无惧，惩罚和奖励，被称为是通晓正法者。（17）通过学问、施舍、安抚和祭祀，甚至通过贿赂，你得不到大地。（18）敌军阵容庞大，象、马和车齐备，具有三种力量，（19）由德罗纳、迦尔纳、马嘶和慈悯保驾，都被你消灭。因此，英雄啊！你享受这大地吧！（20）

“大王啊！你运用刑杖征服了拥有许多城镇的赡部洲，人中之虎啊！主人啊！（21）你运用刑杖征服了与赡部洲同样的、大弥卢山西部的麻鹬洲，国王啊！（22）你运用刑杖征服了与麻鹬洲同样的、大弥卢山东部的舍迦洲，国王啊！（23）你运用刑杖征服了与舍迦洲同样的、大弥卢山北部的跋德罗湿婆洲，人中之虎啊！（24）你越过大海，运用刑杖征服了拥有各种城镇的各种岛屿，英雄啊！（25）你建立了无与伦比的功勋，婆罗多子孙啊！受到婆罗门尊敬，怎么还不高兴？（26）看看你的这些公牛般的弟弟，他们如同醉狂的象王强大有力，婆罗多子孙啊！你要让他们高兴。（27）

“你们个个都像天神，能对抗敌人，能焚毁敌人，我认为只要其中一人，就能获得幸福。（28）何况，我有你们五位人中之虎和人中雄牛作为丈夫，如同五种感官构成身体的活动。（29）我的婆婆通晓一切，具有远见卓识，对我说过：‘般遮罗公主啊！坚战会带给你至高无上的幸福。’别让她的话落空！（30）你勇敢迅捷，杀死了数以千计的国王，人主啊！我现在看到你出于愚痴，在做无益之事。（31）长兄变疯了，而所有的弟弟追随他，王中因陀罗啊！由于你疯了，所有的般度之子们也都疯了。（32）人主啊！如果你的弟弟们没有疯，他们就会与异教徒们一起囚禁你，自己统治大地。（33）做这样的蠢事，不会获得幸福。对于误入歧途的人，应该进行治疗，用香料、眼膏、催嚏剂和其他药物。（34）婆罗多族俊杰啊！我是世界上最坏的女性，只有消灭了敌人，我才愿意活着。（35）精进努力的人们获得繁荣幸福，而你获得了整个大地，却自找痛苦。（36）曼达多和安波利沙被认为是大地上最优秀的两位国王，国王啊！你像他俩一样光辉灿烂。（37）统治这个拥有高山、树林和岛屿的大地王后吧！依法保护众生，国王啊！你不要失去理智！（38）举行各种祭祀吧！供奉祭火吧！向婆罗门施舍城镇、食物和衣服吧！王中俊杰啊！”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十四章（14）。

一五

护民子说：

听了祭军之女（德罗波蒂）这番话，阿周那又劝说大臂长兄，说道：（1）“刑杖统治一切众生，保护一切众生。一切沉睡时，刑杖警觉着。智者们懂得刑杖是正法。（2）刑杖保护正法，也保护利益和爱欲，国王啊！人们说，刑杖就是人生三要素[7]。（3）刑杖保护粮食，刑杖保护财富，智者啊！你认清世界的本性，掌握刑杖吧！（4）一些恶人惧怕国王的刑杖，才不敢犯罪。另一些恶人惧怕阎摩的刑杖，或者惧怕另一个世界，（5）还有一些恶人互相惧怕，才不敢犯罪。世界天生就是这样，一切都依靠刑杖。（6）由于惧怕刑杖，一些人才不敢互相吞食。如果刑杖不保护，他们将沉入黑暗的深渊。（7）制服不驯顺者，惩处无教养者。由于制服和惩处，智者们称其为刑杖。（8）

“人们说，婆罗门的刑杖表现为言语，刹帝利的刑杖表现为维持众生，吠陀的刑杖是施舍，而首陀罗没有刑杖。（9）为了让世人保持清醒，为了保护财富，才在世界上确立这个法则，名为刑杖，民众之主啊！（10）红眼黑皮的刑杖认真巡游，国王目光清晰，臣民们便不会痴迷。（11）梵行者、家居者、林居者和行乞者，所有的人惧怕刑杖，奉守各自的职责。（12）国王啊！没有恐惧，不会举行祭祀；没有恐惧，不会施舍；没有恐惧，谁也不会遵守契约。（13）不击中要害，不采取可怕的行动，不像渔夫那样捕杀鱼，也就得不到富饶的大地。（14）不杀戮，在这世上就得不到声誉、财富和臣民。因陀罗杀死了弗栗多，才成为天帝因陀罗。（15）那些从事杀戮的天神特别受到世人崇敬。楼陀罗、塞建陀、因陀罗、火神、伐楼拿和阎摩都是杀戮者。（16）时神、风神、死神、财神、太阳神、众婆薮、众摩录多、众沙提耶和众毗奢，也都是杀戮者，婆罗多子孙啊！（17）慑于威力，人们向这些天神，而不向梵天、陀罗和众普善致敬行礼。（18）只有那些平静地对待一切行动的人，才会崇拜那些克制自己、充满平静、平等看待一切众生的天神。（19）

“我看这世上没有哪个人不靠杀生维生，生物依靠别的生物维生，强者依靠弱者维生。（20）鼬吃鼠，猫吃鼬，狗吃猫，豹吃狗，国王啊！（21）而人吃所有这些动物。你看！正法就是这样。一切动物和不动物都是有生命者的食物。（22）这是天神制定的法规，智者对此不会糊涂，王中因陀罗啊！你怎样出生，你该那样生存。（23）愚人们摒弃愤怒和喜悦，定居森林，而这些苦行者不杀生，也不能维持生命。（24）在水中，在地上，在果实中，有许多生物。有谁不杀害它们，否则怎么能维持生命？（25）有些生物生来微小，只能推测它们的存在，眼睛一眨，它们便命绝身亡。（26）牟尼们抛弃愤怒和妒忌，离开村庄，定居森林，认为家居生活充满愚痴。（27）而一些人耕田，采药，砍树，捕杀鸟兽，举行祭祀，到达天国。（28）贡蒂之子啊！只有实施刑杖之法，一切众生的事业才会成功。我对此毫不怀疑。（29）

“如果世界上没有刑杖，众生会毁灭，强者会像在叉子上烤鱼那样蹂躏弱者。（30）这是梵天早已宣示的真理：正确运用刑杖，保护众生。你看，这些火无所畏惧而熄灭，受到谴责，惧怕刑杖，又燃烧起来。（31）如果世界上没有刑杖，不分善恶，整个世界便陷入黑暗，一无所知。（32）那些毁谤吠陀的异教徒破坏法规，而受到刑杖惩处后，便奉守职责。（33）世界上每个人都受到刑杖管束，天生纯洁的人难得，大多出于惧怕刑杖，而奉守职责。（34）为了使四种姓不愚痴，有教养，创造主设置了刑杖，保护正法和利益。（35）如果不惧怕刑杖，猛禽和猛兽就会吞噬牲畜、人和祭品。（36）如果刑杖不保护，没有人会修习梵行，吉祥的母牛也不会产奶，女孩子也不会结婚。（37）如果刑杖不保护，一切混乱都会发生，一切界限都会突破，人们也不知道什么属于自己。（38）如果刑杖不保护，人们无所畏惧，不会每年举行祭祀，也不会按照规则施舍。（39）如果刑杖不保护，人们不会按照要求遵行各种生活法则，也不会获得知识。（40）如果刑杖不保护，骆驼、牛、马、骡和驴子，即使套上轭，也不肯拉车。（41）如果刑杖不保护，仆人不会服从命令，孩子们也决不会遵循祖传的正法。（42）一切众生依靠刑杖，智者们认为刑杖是威慑。天国根植刑杖，这个人类世界也根植刑杖。（43）刑杖得到确立的地方，敌人遭到毁灭，看不到狡诈、罪恶和欺骗。（44）如果刑杖不确立，狗会舔食酥油；如果刑杖不保护，乌鸦会叼走祭品。（45）

“无论合法或不合法，我们已经得到王国。现在不应该忧伤，请你享受吧！举行祭祀吧！（46）与可爱的妻子住在一起，享受美味佳肴，衣服洁净，愉快地遵行吉祥的正法。（47）毫无疑问，我们的一切举动依靠财富，而财富依靠刑杖。你看，刑杖多么重要！（48）宣扬正法是为了维系世界。不杀生或合理杀生，只要符合正法就好。（49）没有绝对的善行，也没有绝对的恶行，任何行为中都是善恶兼有。（50）阉割了牲畜，又将它们的鼻隔穿孔，拴住它们，驯服它们，让它们负载重物。（51）这个世界混乱不堪，偏离正道，日益丧亡，实施古老的正法吧！（52）请你举行祭祀，慷慨施舍，保护臣民，维护正法，杀死敌人，保护朋友吧！贡蒂之子啊！（53）你杀死了敌人，不必沮丧，婆罗多子孙啊！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罪过。（54）挽弓者杀死迎面冲来的挽弓者，不会犯下杀人罪，因为这是以怨对怨。（55）毫无疑问，一切众生的灵魂不可能被杀害。既然灵魂不可能被杀害，怎么会有杀害者？（56）就像一个人迁入一所新房，生命进入其他躯体。（57）抛弃旧躯体，进入新躯体，洞悉真谛的人们认为这是死亡的真相。”（5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十五章（15）。

一六

护民子说：

听了阿周那的话，勇敢坚定、性情暴烈的怖军对长兄说道：（1）“国王啊！你通晓正法，对这世界无所不知。我们愿意效仿你的行为，但常常做不到。（2）我心中想着：‘我不要多嘴，我不要多嘴。’但是，我痛苦不堪，还是要说，国王啊！你听着！（3）由于你犯糊涂，一切都犹疑不定，我们变得沮丧和软弱。（4）你是世界之主，精通一切经典，怎么会像懦夫遭遇不幸那样犯糊涂？（5）你知道世界的来龙去脉，知道现在和未来，主人啊！你无所不知。（6）在这种情况下，大王啊！我要说说劝你执掌王权的道理，主人啊！请你专心听取。（7）

“有两种疾病，肉体的和精神的，两者相辅相成，互不排斥。（8）毫无疑问，精神的疾病产生于肉体，肉体的疾病也产生于精神，这是事实。（9）沉浸在过去的肉体和精神痛苦中，从痛苦中再得痛苦，倍加痛苦。（10）冷、热和风是身体产生的三性。人们说，它们和谐相处，是健康的特征。（11）一旦其中之一过量，就要进行治疗。用热抑制冷，或用冷抑制热。（12）善、忧和暗是精神产生的三性。用喜悦抑制忧愁，用忧愁抑制喜悦。（13）人处在幸福中，愿意回忆过去的痛苦；人处在痛苦中，愿意回忆过去的幸福。（14）而你在痛苦中不觉痛苦，在幸福中不觉幸福；也不在痛苦中回忆过去的幸福，在幸福中回忆过去的痛苦。（15）俱卢后裔啊！你应该记住命运强大有力。或许，忧郁烦恼是你的天性，国王啊！（16）你曾目睹黑公主在月经期，身穿单衣，当着般度之子们的面，来到大会堂，难道你不记得了吗？（17）我们离城出走，身穿兽皮，流亡大森林，难道你不记得了吗？（18）辫发阿修罗的欺辱，与花军的战斗，信度王的欺辱，还有在隐匿生活期间，黑公主遭到空竹脚踢，难道你都不记得了吗？（19）

“克敌者啊！正如你过去与德罗纳和毗湿摩进行激战，现在你是与自己的思想交战。（20）在这场战斗中，不需要动用箭、朋友和亲戚，只需要你依靠自己战斗。（21）如果你在这场战斗中不取胜，抛弃生命，你会进入另一个躯体，继续投入战斗。（22）因此，你还是现在就投入战斗，婆罗多族雄牛啊！取得了胜利，你也就完成了职责，大王啊！（23）运用智慧，认清众生的来龙去脉，追随祖先的事业，理所当然地统治王国吧！（24）多么幸运啊！邪恶的难敌及其追随者在战斗中被杀死。多么幸运啊！黑公主又挽起发髻。（25）按照规则，备好礼物，举行马祭吧！我们都是你的仆人，普利塔之子啊！还有英勇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十六章（16）。

一七

坚战说：

不满、放逸、迷醉、贪爱、不平静、暴力、痴迷、自负和焦虑，（1）你受这些罪恶控制，贪图王国。无欲，超脱，平静，快乐，成为这样的人吧！（2）一个国王即使统治整个大地，他的肚子也只有一个，你为什么对此加以赞扬？（3）人的欲望没有哪天哪月能满足，人中雄牛啊！即使活一辈子，也不能满足不知餍足的欲望。（4）火添加燃料，就会燃烧；不添加燃料，就会熄灭。因此，你要节食，熄灭肚中升起的欲火。你首先要征服肚子，这样，征服大地对你才是好事。（5）

你赞赏追逐欲望和享受的人们，赞赏权力，而那些摒弃享受的弱者却达到至高无上的境界。（6）你执著王国的获得和维持，执著正法和非法，摆脱这种沉重的负担，立足弃绝吧！（7）老虎只是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大肆杀戮，而其他弱小动物还要依靠它维生。（8）苦行者回避感官对象，弃世脱俗，而国王们永不餍足，请看！这就是智慧的差异。（9）以树叶为食，用石头捣碎或用牙齿咬碎食物，靠饮水餐风维生，这样的人能征服地狱。（10）一个统治整个大地的国王，另一个将金子视同石头的人，达到人生目的的是后者，而不是国王。（11）你不要用心计，不要有欲望，不要有私心，今生和来世立足无忧无虑的永恒境界。（12）无欲望者不忧伤，而你怎么为欲望忧伤？摒弃一切欲望，你也就摆脱虚言妄语。（13）

据说有两条道路：祖先之路和天神之路。举行祭祀是走祖先之路，寻求解脱是走天神之路。（14）通过苦行、梵行和诵习，纯洁的人们摆脱躯体，前往死神达不到的领域。（15）欲望是束缚，在这世上也被称为业。摆脱欲望和业这两个套索，便能达到至高境界。（16）遮那迦摒弃对立，追求解脱，人们传诵他吟唱的一首偈颂：（17）“我的财富无穷无尽，我依然一无所有；即使密提罗城着火烧毁，我也没有烧掉什么。”（18）犹如站在高山之巅俯视站在平地的人，他登上智慧之宫俯视那些愚人为不该悲伤之事悲伤。（19）

看到应该看到的东西，这样的人有眼力，有智慧。所谓智慧就是知道和理解未知的事物。（20）谁懂得那些具备梵性、富有学识、灵魂圆满的智者的话语，他就会备受尊敬。（21）一个人看出生物的千差万别立足于一，他便达到广大的梵。（22）没有学识，思想浅薄，智慧短缺，不修苦行，这样的人不会达到人生目的。确实，一切根植智慧。（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十七章（17）。

一八

护民子说：

受到国王这些语言之箭打击，阿周那深感痛苦和忧虑，又对沉默不语的国王说道：（1）“人们传诵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毗提诃国王和王后的对话，婆罗多子孙啊！（2）毗提诃国王抛弃王国，决定乞食为生，王后痛苦地劝说他。（3）遮那迦抛弃财富、儿子、朋友、各种珍宝和祭祀净化之路，削发出家。（4）可爱的王后看见他过乞食生活，一无所有，每天以一把粮食维生，摒弃欲望和妒忌。（5）机智的王后趁周围无人，走近无所畏惧的国王，在僻静的地方，生气地对他说了一些有道理的话：（6）

“‘为什么你抛弃堆满粮食和钱财的王国，在森林里以一把粮食维生，过出家人的生活？（7）你的誓愿是一回事，你的行为是另一回事，国王啊！你抛弃庞大的王国，满足于一把粮食，国王啊！（8）你不可能用这把粮食供奉客人、天神、仙人和祖先，国王啊！你这样徒劳无功。（9）你被所有的天神、客人和祖先抛弃，出家游荡，无所事事，国王啊！（10）你曾维持数以千计的精通三吠陀的婆罗门，维持这个世界，如今，却想要靠别人维持。（11）你抛弃了荣华富贵，像条狗一样四处寻觅。由于你，如今你的母亲失去儿子，憍萨罗公主成为寡妇。（12）可怜八十位热爱正法的刹帝利女子侍奉你，对你怀抱希望，期待果报，（13）你却使她们失望，国王啊！解脱可疑，众生都依靠行动。你将会堕入怎样的世界？（14）你犯有恶行，既没有今生，也没有来世。你抛弃了合法的妻子，还想活着。（15）你为什么要抛弃花环、香料、装饰品和各种衣服，出家游荡，无所事事？（16）

“‘你曾经是一切众生的纯洁的大湖，繁茂的大树，如今却要乞求别人。（17）一头大象倒下不动，许多食肉兽，甚至小爬虫都会撕吃它，何况你这个无用的人！（18）有人会打碎你的托钵，夺走你的三杖[8]，抢走你的衣服，你会怎么想？（19）你抛弃一切，只要一把粮食。如果你将一切和一把粮食等量齐观，会给我带来什么？如果一把粮食是你的生活目的，你的誓愿也就破灭了。（20）我是你的什么人？你是我的什么人？如今你赐给我什么恩惠？国王啊！如果你的恩惠是宫殿、床榻、车辆、衣服和首饰，你就统治大地吧！（21）那些发财无望的穷人被朋友抛弃，一无所有，依然愉快地积聚财物，而你为什么要抛弃这一切呢？（22）

“‘有的人始终接受，有的人始终施舍。你知道这两者的差别，而在这两者中，哪个更好？（23）如果施舍那些永远乞求的人，即使他们是摒弃骄傲的善人，这样的施舍也如同祭品白白投入森林大火。（24）正如燃烧着的火不会熄灭，永远乞求的婆罗门不会没有。国王啊！（25）在这世界上，吠陀和食物无疑是善人的根基。如果没有施舍者，哪里还会有渴望解脱者？（26）在这世界上，有食物，才有生命；施舍食物就是赐予生命。（27）摆脱家居生活的出家人还得依靠家居生活者。而这些善于自制的人却谴责来源和根基。（28）你要知道抛弃财富，具有学问，剃去须发，乞食维生，这种行乞者并不是真正摒弃财富和快乐的行乞者。（29）接触而不执著，摆脱束缚，对敌友一视同仁，国王啊！这才是解脱者。（30）剃去须发，身穿袈裟，出家游荡，乞求施舍，依然套着许多束缚，充满虚妄的欲求。（31）抛弃三吠陀，抛弃生计，抛弃儿子，而拿起三杖，穿上袈裟，这样的人缺乏智慧。（32）没有摒弃污秽，而穿上袈裟，你要知道，这是为了求财。我认为那些剃发者是打着正法之旗谋求生活。（33）大王啊！你控制感官，供养那些或穿袈裟，或穿兽皮衣，或裸体，或剃去须发，或盘起发髻的善人们，你便赢得所有世界。（34）每天首先点燃祭火，举行祭祀，施舍大量牲畜和钱财，有谁比这样的人更合乎正法？’（35）

“遮那迦被称颂为世界上通晓真谛的国王，居然也会犯糊涂。你千万不要犯糊涂。（36）慈悲为怀、乐于布施的人总是这样遵行正法。摆脱贪欲和愤怒，（37）保护众生，慷慨布施，敬重婆罗门，说话诚实，我们将获得希望的世界。”（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十八章（18）。

一九

坚战说：

我熟悉这样那样的经典。吠陀中有两种说法：作业和弃业。（1）经典纷繁，充满各种道理，我只是如实接受可靠的结论。（2）而你只知道武艺，遵循英雄的誓言，怎么也不可能把握经典的真谛。（3）如果你理解正法，洞悉经典真谛，精通正法定义，就不会这样对我说了。（4）然而，你是出于兄弟情谊，对我说这些话，恰当合适，贡蒂之子啊！我对你表示满意，阿周那啊！（5）你精通一切战斗法则和各种事业，在三界无与伦比。（6）你能讲述那些法则难以把握的微妙之处，胜财啊！但你不能怀疑我的智慧。（7）你精通兵书，但你没有侍奉过老人，不懂得那些精通详略繁简的智者的结论。（8）

智者们确认：苦行、弃世和居家，这三种生活方式以优劣次序排列。（9）而你不这样看，普利塔之子啊！你认为财富优先。我要让你明白，财富不优先。（10）你可以看到遵行正法的人都坚持苦行和诵习吠陀。这些苦行仙人的世界是永恒的。（11）另一些人削去须发，摒弃财富，沉着坚定，安居森林，依靠诵习吠陀，达到天国。（12）高尚的人控制感官对象，摒弃无知产生的黑暗，沿着北方之路，到达弃世者的世界。（13）你认定的光明之路是南方之路，通向注定要死的行动者的世界。（14）解脱者认定的路径不可描述，因此，弃世是理想的选择，但难以说明。（15）诗人们想要分清精华和糟粕，努力考查经典，把握不定。（16）他们浏览吠陀、森林书和其他经典，犹如劈开芭蕉树干，看不到精华。（17）有些人贬斥孤寂，认为灵魂寄寓五大元素组成的身体，具有爱憎。（18）肉眼不能看见，语言不能描述，它以业为因缘，在众生中运转。（19）

一心追求至福境界，控制欲望，摒弃业报因缘，一个人便会拥有独立和幸福。（20）有这样一条为善人们遵行的微妙之路，阿周那啊！你为什么还要赞美充满不幸的财富？（21）通晓古代经典的人们这样看，婆罗多子孙啊！他们一向热衷行动、布施和祭祀。（22）这些智者即使精通因明，但囿于陈说，难以改变看法，愚蠢地认为那种境界不存在。（23）他们富有学问，周游大地，能言善辩，在集会上喋喋不休，贬低不朽境界。（24）我们不理解他们，还有谁能理解他们？即使他们是精通经典的大智者。（25）贡蒂之子啊！通晓正法的人永远依靠苦行获得伟大，依靠智慧认识伟大，依靠弃世达到幸福。（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十九章（19）。

二○

护民子说：

坚战说完后，能言善辩的大苦行者提婆斯塔纳对他说了一些通情达理的话：（1）“颇勒古拿（阿周那）说，没有什么比财富更重要。我要说说这个话题，请你专心听取！（2）无敌啊！你依靠正法赢得整个大地。赢得后，你不应该贸然放弃。（3）四种生活方式以行动为本，大臂者啊！你要依次完成，国王啊！（4）因此，普利塔之子啊！你要举行大祭，慷慨布施。一些仙人以诵习为祭祀，另一些仙人以知识为祭祀。（5）你要知道立足行动就是立足苦行，婆罗多子孙啊！而一些隐居林中的婆罗门另有说法，王中因陀罗啊！（6）不追求财富的人比追求财富的人更高尚；依赖财富，必然产生许多弊病。（7）为了财富，人们辛苦地敛聚财物；无知地渴求财富，不知道自己犯下堕胎罪。（8）他施舍不该接受施舍的人，而不施舍应该接受施舍的人。要分清应不应该接受施舍的人，因此，施舍之法也很难掌握。（9）

“创造主为了祭祀创造财富，人为了祭祀保护财富。因此，一切财富都应该用于祭祀，随后才会有爱欲。（10）威武无比的因陀罗举行各种食品丰富的祭祀，超过一切天神，获得因陀罗性，光彩熠熠，所以，一切财富都应该用于祭祀。（11）灵魂高尚的大神（湿婆）身穿兽皮衣，在一切祭祀中，以自我为祭品，成为神中之神，赢得一切世界，支撑一切世界，声誉卓著，光辉灿烂。（12）阿毗弃之子摩奴多王作为一个凡人，依靠充裕的财富战胜天王（因陀罗）。在他举行的祭祀上，所有的容器都是金的，吉祥女神亲自驾到。（13）你也听说过，王中因陀罗诃利旃陀罗通过举行祭祀，积累功德，消除了忧愁。作为一个凡人，他依靠财富战胜因陀罗。因此，一切财富都应该用于祭祀。”（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十章（20）。

二一

提婆斯塔纳说：

在这个问题上，人们引证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毗诃波提仙人回答因陀罗的询问，说道：（1）“满意是最高天国，满意是最高幸福，没有什么比满意更重要，满意至高无上。（2）一个人控制欲望，犹如乌龟收拢肢体，灵魂的光辉便会自动显现。（3）他不惧怕别人，别人也不惧怕他；他征服爱憎，看到自我。（4）他在行动、思想和言语上，对一切众生不发怒，不冒犯，他便达到梵。”（5）

贡蒂之子啊！众生就是这样看待种种正法，因此，你要清醒，婆罗多子孙啊！（6）有些人赞美宁静，有些人赞美奋斗，有些人两者都不赞美，有些人两者都赞美。（7）有些人赞美祭祀，有些人赞美弃世，有些人赞美施舍，有些人赞美接受，有些人抛弃一切，静默沉思。（8）有些人赞美王国和保护一切众生，有些人在杀死、砍死、劈死敌人后，孤居独处。（9）观察到这一切，智者们得出结论：不伤害众生，是善人们公认的正法。（10）

不伤害，说真话，公平，坚定，宽容，与自己的妻子生儿育女，和蔼，知耻，不轻浮，（11）还有财富，自生者摩奴说这些是最优秀的正法，因此，贡蒂之子啊！你要努力保护。（12）刹帝利精通治国论精华，立足王国，始终控制自我，对苦乐爱憎一视同仁，吃祭祀所剩食物。（13）他乐于惩罚恶人，爱护善人；他通晓正法，引导臣民走上正法之路。（14）然后，将吉祥富贵交给儿子，自己在森林中以野生食物维生，不知疲倦，按照仪轨辛勤劳作。（15）精通治国论的国王这样行动，在今生和来世都会得到果报，国王啊！我认为涅槃难以达到，有很多障碍。（16）就这样，遵行正法，坚持真诚、施舍和苦行，慈悲为怀，摆脱贪欲和愤怒，（17）保护臣民，严格控制自我，为了牛和婆罗门而战斗，便能到达至高归宿。（18）折磨敌人者啊！所有的楼陀罗、婆薮、阿提迭、沙提耶和王仙们都依靠这个正法，精进努力，用自己的善业赢得天国。（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十一章（21）。

二二

护民子说：

他说完后，阿周那又对心情沮丧的长兄坚战说道：（1）“知正法者啊！你凭借刹帝利正法战胜敌人，赢得无上的天国，为什么还焦躁不安？（2）大王啊！相传刹帝利战死疆场比举行许多祭祀更荣耀，请记住刹帝利正法吧！（3）苦行和弃世是婆罗门的正法，相传是死后的法则，主人啊！刹帝利命定战死疆场。（4）相传刹帝利正法非常残酷，永远与武器相连，婆罗多族俊杰啊！到时候，他就会在战场上被武器杀死。（5）国王啊！如果婆罗门按照刹帝利正法生活，也会在世界上受到称赞，因为刹帝利也立足于梵。（6）对刹帝利的规定不是弃世，不是乞食，不是苦行，也不是依赖别人生活，人主啊！（7）

“你通晓一切正法，灵魂完善，婆罗多族雄牛啊！你是一位聪明能干的国王，洞察过去和未来。（8）摒弃烦恼和忧愁，坚定地从事行动吧！刹帝利的心尤其坚硬，如同金刚石。（9）你已经依靠刹帝利正法战胜敌人，赢得王国，排除荆棘，人中因陀罗啊！你要控制自我，专心祭祀和布施！（10）因陀罗是梵天的儿子，凭借行动成为刹帝利，九十九次杀戮作恶的亲戚。（11）他的行为值得尊敬和赞美，民众之主啊！我们听说他由此获得天王的地位。（12）大王啊！你举行祭祀，慷慨布施吧！就像因陀罗那样，人中因陀罗啊！你最终能摆脱烦恼。（13）刹帝利雄牛啊！你不要再为过去的事情忧伤。那些遵行刹帝利正法而死去的人，受到武器净化，达到至高归宿。（14）婆罗多族雄牛啊！该发生的事总会发生，王中之虎啊！命运不可违抗。”（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十二章（22）。

二三

护民子说：

头发卷曲的阿周那对贡蒂之子（坚战）说完这些话，俱卢后裔（坚战）沉默不语。于是，岛生（毗耶娑）说道：（1）“毗跋蔟（阿周那）的话完全正确，坚战啊！经典宣示的最高正法相传是家居生活。（2）知法者啊！如实按照经典，履行自己的正法吧！因为抛弃家居生活，进入森林，不是为你规定的。（3）天神、祖先、仙人和仆人们都依靠家居者生活，民众之主啊！你供养他们吧！（4）鸟禽、牲畜和一切众生也由家居者维持。因此，大地之主啊！家居是最好的生活方式。（5）在四种生活方式中，家居生活最难，普利塔之子啊！你集中心思履行这种感官脆弱者难以履行的生活方式吧！（6）你通晓全部吠陀知识，修习大苦行，能够肩负祖传的王国重担。（7）

“苦行，祭祀，学问，乞食，控制感官，禅定，独处，满足，尽力施舍，（8）大王啊！这些是企盼成功的婆罗门的行为。即使你已经知道，我仍要告诉你刹帝利的行为。（9）祭祀，学问，努力，对财富永不满足，执掌刑杖，严厉，保护臣民，（10）完整的吠陀知识，修习苦行，大量获取财物，慷慨布施，（11）这些都是国王的善事。民众之主啊！我们听说，这些能确保今生和来世成功。（12）贡蒂之子啊！人们说这些行为中，执掌刑杖最为重要，因为权力永远属于刹帝利，而刑杖依据权力。（13）国王啊！这些是企盼成功的刹帝利的行为。毗诃波提仙人吟诵过这样一首偈颂：（14）‘大地吞没不抵抗的国王和不游荡的婆罗门，犹如蛇吞没老鼠。’（15）我们又听说，王仙妙光依靠执掌刑杖，像波罗支多之子陀刹那样获得最高成就。”（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十三章（23）。

二四

坚战说：

尊者啊！大地之主妙光凭借什么业绩，获得最高成就？我想听听这位国王的事。（1）

毗耶娑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证一个古老的传说，讲述商佉和利奇多两位信守誓言的兄弟。（2）他俩各自的住处美丽可爱，靠近巴胡达河，树木常年开花结果。（3）有一次，利奇多来到商佉的净修林。恰巧，商佉从净修林出去了。（4）利奇多走进兄长商佉的净修林后，摇落许多成熟的果子。（5）这位婆罗门拿起这些果子，无所顾忌地吃了起来。他正吃着，商佉回到净修林。（6）商佉见到弟弟在吃果子，对他说道：“哪里来的果子？你凭什么吃这些果子？”（7）利奇多迎上前去，向兄长行礼，仿佛笑着，说道：“我在这里采集的。”（8）商佉十分生气，对他说道：“你自己拿果子，犯了偷窃罪。走吧！到国王那里去自首：（9）‘大王啊！我拿了没有给我的东西。你知道我犯了偷窃罪，请维护自己的正法吧！立即惩处我这个窃贼吧！国王啊！’”（10）

听了这番话，信守誓言的利奇多去见妙光王，大臂者啊！（11）妙光王听门卫说利奇多来了，与大臣一起上前迎接。（12）国王见到这位优秀的知梵者，说道：“告诉我，尊者啊！你为什么来？有什么事？”（13）这位婆罗门仙人听后，对妙光说道：“你要答应，听了我的话后，你就照办。（14）我吃了长兄没有给我的果子，国王啊！为了这件事，你惩处我吧！不要迟疑。”（15）

妙光说：

如果一个国王公认为是执杖的典范，那么，他也会是宽容的典范，婆罗门雄牛啊！（16）你是大誓愿者，行为纯洁，可以受到宽恕。你说说别的愿望吧！我会照你的话做。（17）

毗耶娑说：

即使这位婆罗门仙人受到灵魂高尚的国王回护，除了接受惩处外，他不选择别的恩惠。（18）于是，国王让人砍断灵魂高尚的利奇多的双手。利奇多接受惩处后，离开那里。（19）他回到兄长商佉那里，双手残缺，说道：“尊者啊！你应该宽恕我这个接受惩处的蠢人。”（20）

商佉说：

我不生你的气，知法者啊！你并没有伤害我。你违反你的正法，这是赎罪。（21）你赶快前往巴胡达河，按照礼仪供奉天神、祖先和仙人们，心中不要怀有恶念。（22）

毗耶娑说：

听了商佉的话后，利奇多进入圣洁的河中，沐浴净身，举行水祭。（23）随后，一双莲花般的手在他身上出现。他惊奇地将这双手展示给兄长看。（24）商佉对他说道：“这是依靠我的苦行实现的。你不要惊讶，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25）

利奇多说：

大光辉者啊！你既然具有这样的苦行威力，为什么不首先净化我？婆罗门俊杰啊！（26）

商佉说：

我不能这样做，我不是你的执杖者。这位国王[9]得到净化，你和祖先也得到净化。（27）

毗耶娑说：

般度族俊杰啊！这位国王凭借这个行动成为最优秀者，像波罗支多之子达刹那样，获得最高成就。（28）保护臣民是刹帝利的正法，大王啊！不要误入歧途，心怀忧伤。（29）优秀的知法者啊！听从你弟弟的有益之言吧！王中因陀罗啊！刑杖才是刹帝利的正法，削发出家不是刹帝利的正法。（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十四章（24）。

二五

护民子说：

大仙人黑岛生（毗耶娑）又对贡蒂之子无敌（坚战）说了这番有意义的话：（1）“大王啊！你的那些在森林中受苦受难的弟弟们怀抱愿望，坚战啊！（2）让那些大勇士的愿望实现吧！婆罗多族俊杰啊！如同友邻之子迅行王，你统治这大地吧！普利塔之子啊！（3）这些苦行者在森林中历尽苦难。现在苦难结束，让这些人中之虎享受幸福吧！（4）婆罗多子孙啊！与弟弟们一起享受过正法、利益和爱欲之后，你再踏上旅程，民众之主啊！（5）你先偿还对客人、祖先和天神们的债务吧！贡蒂之子啊！然后，你将升入天国。（6）俱卢后裔啊！你举行一切祭和马祭吧！然后，大王啊！你将达到最高归宿。（7）让你的弟弟们举行各种祭祀，慷慨布施，般度之子啊！你将赢得无比的声誉。（8）人中之虎啊！请听我对你说的话，俱卢后裔啊！国王照着这样做，不会背离正法。（9）

“坚战啊！精通正法的人们规定给予偷窃钱财者应得的惩处，人主啊！（10）而国王考虑到地点和时间，依据经典智慧，宽恕窃贼，他也没有犯错。（11）收取六分之一贡赋，却不保护王国，这样的国王犯有四分之一罪过。（12）你要知道，坚持依照法典办事，无所畏惧，摒弃贪欲和愤怒，像父亲那样一视同仁，这样的国王不会背离正法。（13）大光辉者啊！国王遭受命运打击，在应该行动的时候，没有努力行动，人们说这不算过失。（14）运用力量或智谋制服敌人，不与恶人勾结，也不出卖王国。（15）勇士、尊者、行善者、智者、有牛者和有财富者，应该特别受到保护，坚战啊！（16）应该任用那些学问广博的人从事合法的事务；明智的国王不会只信任一个人，即使那个人具有品德。（17）国王不保护臣民，缺乏修养，狂妄，固执，妒忌心重，就会犯罪，被人们称为暴君。（18）国王遭受命运打击，人们得不到保护，受到盗贼侵害，这一切是国王的污点。（19）充分商量，认真准备，按照规则做事，精进努力，坚战啊！这样不会违反正法。（20）事业或成或败，由命运决定。国王只要尽力而为，也就没有罪过。（21）

“王中之虎啊！我要告诉你这个故事，古代王仙赫耶羯利婆的事迹，国王啊！（22）这位勇士坚定沉着，业绩辉煌，在战场上杀死许多敌人后，身旁没有同伴，战败遇难，坚战啊！（23）赫耶羯利婆制服敌人，用最好的办法保护人们，在战斗中赢得声誉，在天国获得快乐。（24）赫耶羯利婆在战斗中挽弓迎战，奋不顾身，遭到盗贼杀害。他忠于事业，精神高尚，灵魂圆满，在天国获得快乐。（25）他的弓是祭柱，弓弦是祭绳，箭是大祭勺，刀是小祭勺，血是酥油，战车是祭坛，战斗是热烈的祭火，四匹骏马是四位祭官。（26）英勇的王中之狮赫耶羯利婆用敌人祭供祭火，用自己的生命祭供祭火；在战斗中沐浴净身，摆脱罪恶，在天国获得快乐。（27）赫耶羯利婆运用智谋和策略保护王国，奋不顾身，努力祭祀，灵魂高尚，机敏能干，驰誉一切世界，在天国获得快乐。（28）天国和人间的成就依靠刑杖，赫耶羯利婆运用刑杖，合理保护大地，奉行正法，灵魂高尚，在天国获得快乐。（29）这位国王富有学问，肯舍弃，有信仰，知恩图报，完成了事业，离开人间世界，前往富有智慧、备受尊敬和捐弃生命的智者们的世界。（30）赫耶羯利婆正确地掌握各种吠陀，学习各种经典，正当地保护王国，保护四种姓奉守各自的职责，灵魂高尚，在天国获得快乐。（31）他赢得无数战斗，保护臣民，饮苏摩酒，满足优秀的婆罗门们，运用刑杖统辖臣民，在战场上捐躯，在天国获得快乐。（32）他的事业值得称颂。世上的善人和智者都称颂值得称颂的事迹。他赢得天国，前往英雄世界，灵魂高尚，名誉纯洁，获得成功。”（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十五章（25）。

二六

护民子说：

听了岛生（毗耶娑）的话，看到胜财（阿周那）仍在生气，贡蒂之子坚战向毗耶娑行礼，回答道：（1）“统治王国和各种享受都不能使我心情愉快，忧愁促使我喊叫。（2）听到那些失去丈夫和儿子的妇女们的哭泣，我无法平静，牟尼啊！”（3）

毗耶娑熟谙正法，精通吠陀，富有瑜伽智慧，听了这话，对大智者坚战说道：（4）“任何人不靠行为或思想获得什么，也不成为他人的赐予者。创造主依照时间安排一切，人依照时间获得一切。（5）时间不到，无论什么样的人，依靠智慧和学习经典，都不能达到目的。而有的时候，即使傻瓜也会达到目的，因为时间不分对象。（6）时间不到，技艺、咒语和药草都不会奏效；时间一到，由时间安排的一切都会成功和繁荣。（7）到时间，狂风就会吹起；到时间，云团就会降雨；到时间，水中就会长出红莲花和蓝莲花；到时间，林中树木就会开花。（8）到时间，夜晚会变黑或变白；到时间，月亮会变圆。不到时间，树木不会开花；不到时间，河流不会汹涌。（9）不到时间，鸟、蛇、鹿、象和山上各种野兽不会发情；不到时间，妇女不会怀孕；不到时间，冬季、夏季和雨季不会降临。（10）不到时间，不会诞生或死亡；不到时间，婴儿不会说话；不到时间，不会成为青年；不到时间，播下的种子不会发芽。（11）不到时间，太阳不会升起；不到时间，太阳不会落山；不到时间，月亮不会盈亏，波涛翻滚的大海不会有潮汐。（12）

“坚战啊！在这个问题上，人们引证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由胜军王吟唱的。（13）时序难以逾越，触及一切凡人。所有的人到时间就会成熟，就会死去。（14）国王啊！有些人杀死另外一些人，而另一些人又杀死这些人，这是世间的说法，国王啊！其实，既没有杀者，也没有被杀者。（15）有些人认为他们是杀者，有些人认为他们不是杀者。其实，众生的生死由自己的性质注定。（16）财产毁灭，妻子、儿子或父亲去世，他会想：‘哦，多么不幸！’陷入忧伤。（17）你为什么像可怜的傻瓜那样忧伤？请看，陷于痛苦越痛苦，陷于恐惧越恐惧。（18）这个自我不是我的，整个世界也不是我的；认识到正像属于我，同样属于别人，那就不会痴迷。（19）数以千计的种种忧愁，数以百计的种种欢乐，每天刺激蠢人，而不影响智者。（20）就这样，爱憎苦乐分别按时在生命中运转。（21）世上只有痛苦，因此得不到快乐。痛苦生于欲望的折磨，快乐生于痛苦的折磨。（22）快乐之后是痛苦，痛苦之后是快乐；不会永远痛苦，也不会永远快乐。（23）乐极生悲，苦尽甘来，所有企盼永久幸福的人应该摒弃这两者。（24）在痛苦的重压下，忧愁、焦虑或烦恼，这种根源即使是肢体的一部分，也应该抛弃。（25）无论快乐或痛苦，无论可爱或可憎，一个不可征服的人会坦然面对一切遭遇。（26）如果你造成妻子和儿子哪怕一点儿不愉快，那么，你就会明白谁、谁的、由谁或为什么。（27）在这世上，那些最蠢的人和那些聪明的人活得最好，享有幸福，而居中者遭受苦难。（28）

“坚战啊！这些就是大智者胜军说的话。他懂得世间善恶，通晓正法，通晓苦乐。（29）建筑在别人痛苦上的快乐不会真正快乐，因为痛苦不会消失，痛苦就产生于快乐。（30）苦和乐，有和无，得和失，生和死，总是交替触及一切众生，所以，智者既不会喜悦，也不会发怒。（31）人们说，保护和战斗是祭祀中的净身，正确地运用刑杖治理王国是瑜伽，舍弃财富是祭祀中的布施，还有正确的知识，应该知道这些是净化手段。（32）运用智谋和策略保护王国，奋不顾身，努力祭祀，灵魂高尚，善待一切众生，俨然正法的化身，死后在天国获得快乐。（33）赢得战斗，保护王国，饮苏摩酒，让臣民富庶，用刑杖统辖臣民，在战场上捐躯，在天国获得快乐。（34）正确地掌握各种吠陀，学习各种经典，正当地保护王国，保证四种姓奉守各自的职责，这样的国王灵魂获得净化，在天国获得快乐。（35）即使升入天国，城乡居民和大臣们依然称颂他的事迹，这样的国王是王中俊杰。”（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十六章（26）。

二七

坚战说：

激昂、德罗波蒂的儿子们、猛光、毗罗吒和木柱王，（1）还有通晓正法的富军（迦尔纳）、勇旗王和来自其他各地的许多国王在战斗中捐躯。（2）我感到痛苦，无法摆脱忧愁。我过分贪恋王国，杀害亲戚，成为毁灭自己家族的人。（3）我过去曾依偎在恒河之子（毗湿摩）的膝上游戏，而现在却贪图王国，将他杀死。（4）我看到他遭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金刚杵般的利箭射击，摇晃不停，凝视着束发。（5）我看到魁梧的人中之狮祖父（毗湿摩）如同一头年迈衰老的雄狮，遭到许多利箭射击，我的心痛苦不堪。（6）他被利箭射中，面朝东方，从车上翻滚下来，犹如高山倒塌，我失魂落魄。（7）这位俱卢后裔曾经手持弓箭，在俱卢之野，与婆利古后裔（持斧罗摩）激烈交战许多天。（8）在波罗奈，英勇的恒河之子（毗湿摩）为了抢夺新娘，向聚集在那里的刹帝利国王挑战，单车战群雄。（9）他曾以武器的威力焚烧难以抵御的转轮王利器，却在战斗中被我杀死。（10）他自己保护死敌，不用利箭射倒般遮罗王子束发，却被阿周那射倒。（11）我看到他鲜血流淌，倒在地上，我浑身灼热发烧，优秀的牟尼啊！（12）

我们还是孩童时，他（德罗纳）培育和保护我们。而我贪图王国，成为杀害老师的罪人；为了短暂的王权，愚蠢地杀害老师。（13）老师是大弓箭手，受到一切国王尊敬。他冲向战场，我这罪人却说了有关他的儿子的谎话。（14）老师对我说的话，令我浑身发烧：“国王啊！你说话诚实，我的儿子还活着吧？”这个婆罗门认为我会说真话，这样询问我。（15）我说一声“大象”，接下去还是说了假话。我强烈贪图王国，成为杀害老师的罪人。（16）我披着诚实的外衣，对老师说：“马嘶死了。”而实际上是大象倒地死了。我做出这样残忍的事，将会进入哪个世界？（17）

我还让人杀死了迦尔纳。他是我的长兄，在战场上从不脱逃。有谁比我犯下的罪孽更大？（18）年轻的激昂犹如山中出生的狮子，我竟贪婪成性，派他冲进受德罗纳保护的军队。（19）从此，我不敢看一眼毗跋蔟（阿周那）和莲花眼黑天，如同犯下杀死胎儿罪。（20）我也为不该承受痛苦的德罗波蒂悲伤。她失去五个儿子，犹如大地失去五座大山。（21）

我是作恶的罪人，毁灭大地的祸首。我就这样坐着，直至自己身体枯竭。（22）现在，你要知道，我是杀死老师的罪人，就这样坐着到死，以求死后转生不再成为家族毁灭者。（23）我将不吃，不喝，坐在这里，耗尽可爱的生命，以苦行为财富者啊！（24）你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吧！你赐恩同意我吧！让所有的人都同意我，我将抛弃这个身体。（25）

护民子说：

普利塔之子（坚战）为亲属忧愁烦恼，这样说着。优秀的牟尼毗耶娑阻止他，说道：“别这样！（26）你不应该过度忧伤，大王啊！我要再次对你说：‘这是命运。’主人啊！（27）人生在世必定有聚有分，犹如水中的泡沫忽生忽灭。（28）一切积累终会耗尽，一切出现终会消失，一切聚合终会瓦解，一切生命终会死亡。（29）懒散虽然快乐，却以痛苦告终；勤奋虽然痛苦，却会产生幸福。繁荣、吉祥、知耻、坚定和成功都不会寓于懒散中。（30）朋友不一定带来幸福，敌人不一定带来痛苦，智慧不一定带来财富，财富不一定带来幸福。（31）贡蒂之子啊！创造主创造了你，你就从事行动吧！因为成功依靠行动，你不会自动成为主人，国王啊！”（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十七章（27）。

二八

护民子说：

般度的长子（坚战）为亲属忧伤焦虑，想要抛弃生命，毗耶娑为他解除忧愁。（1）

毗耶娑说

人中之虎啊！在这个问题上，人们引证一个古代传说，也就是阿湿摩歌，坚战啊！你听着。（2）毗提诃国王遮那迦充满痛苦和忧愁，请睿智的婆罗门阿湿摩解答自己的疑问。（3）

遮那迦说：

一个企求幸福的人，应该怎样对待亲属和财富的兴衰？（4）

阿湿摩说：

一个人出生后，痛苦和快乐便伴随他。（5）他遇到其中一种，陷入其中一种，这一种就会夺走他的理智，犹如风吹走云。（6）“我出身高贵，我事业有成，我出类拔萃。”凭这三条理由，他心田滋润。（7）他迷恋享受，挥霍祖辈积聚的家产，耗尽之后，又攫取别人的财物。（8）犹如猎人用箭射鹿，国王们惩处违反法规和不正当获取财物的人。（9）这些人活不满一百岁，而只活二十或三十岁，国王啊！（10）

国王应该随时观察一切众生的行为，运用智慧，为陷入极端痛苦的人们提供良药。（11）心灵痛苦的原因是不幸降临和思想混乱，没有第三个原因。（12）世上各种各样由接触造成的痛苦也是这样侵扰人们。（13）衰老和死亡像两头恶狼吞噬众生，不管强弱和大小。（14）没有一个人能够超越衰老和死亡，即使他征服了以大海为周边的大地。（15）无论快乐或痛苦降临众生，都必须面对，身不由己，无法回避。（16）国王啊！在幼年、中年或老年都无法回避。即使满怀渴望，也无济于事。（17）与可爱者分离，与可憎者结合，富裕和贫穷，快乐和痛苦都随命运而定。（18）众生的诞生和死亡，获得和争取，这一切都已注定。（19）香、色、味和触都依照本性存在，同样，快乐和痛苦也随命运而定。（20）对于一切众生，座椅、床榻、车马、富贵、饮料和食物，都受时间制约。（21）医生也会生病，强壮也会变得衰弱，有妻者也会变成阉人，时间的流逝多么奇异！（22）

出身高贵、勇敢、健康、坚定、幸运和享受，都靠命运获得。（23）穷人不想要儿子，也会得到许多儿子；富人想要许多儿子，竭尽努力，也得不到。（24）疾病、水、火、武器、饥饿、野兽、毒药和缢死都会从天降落人身。（25）人们看到，由于命运，不越轨的人走向了死亡，而越轨的人安然无恙。（26）人们看到，有些富人年纪轻轻就死去，而有些穷人辛苦劳累，活到百岁，国王啊！（27）人们看到，有些人一无所有，寿命很长，而有些人出生在富贵人家，却像飞蛾一样短命夭折。（28）在这世上富人大多消化不良，而穷人连树枝也能消化，国王啊！（29）在命运的怂恿下，灵魂邪恶的人自以为无所不能，从不满足，犯罪作恶。（30）智者谴责女色、骰子、狩猎和饮酒这些嗜好，但仍然看到许多富有学问的人沉溺其中。（31）

一切目标，无论期望或不期望，到了时间，就会降临一切众生，没有其他原因。（32）风、空、火、月亮、太阳、白天、黑夜、星球、河流和高山，谁能创造和维系它们？（33）冷、热和雨都按照时间产生，人的快乐和痛苦也是这样，人中雄牛啊！（34）药草、经典、祭供和咒语都不能拯救必定衰老和死亡的凡人。（35）就像两块木头在大海中相逢，然后又各自漂流，众生的聚散也是这样。（36）不管是那些享有男女歌舞的人，还是那些孤苦伶仃依靠别人的人，时间对他们一视同仁。（37）父亲和母亲数以千计，儿子和妻子数以百计，经历了一次次轮回转生，他们属于谁？我们属于谁？（38）谁也不属于他，他也不属于谁。与妻子、亲戚和朋友相聚，如同陌路相逢。（39）

“我曾经在哪里？现在在哪里？将要去哪里？我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忧愁？为谁忧愁？”一个人应该想想这些问题。世间生活如同车轮运转，与可爱者相聚不会永久。（40）智者们清晰地知道未曾见过的来世。因此，渴望生存的人不要违背经典，应该虔诚。（41）有学问的人应该供奉祖先和天神，遵行正法，按照规则举行祭祀，追随人生三要素。（42）这个世界沉浸在深深的时间海洋中，里面充满衰老和死亡之鳄鱼，而没有人认清这一点。（43）人们看到，许多医生专门研读寿命吠陀和各种医书，依旧患上种种疾病。（44）他们喝各种药水和奶油，也不能越过死亡，犹如大海不能越过堤岸。（45）人们看到，一些人精通长生不老药，服用长生不老药，依旧被衰老摧垮，犹如树木被大象摧垮。（46）同样，一些人修炼苦行，诵习吠陀，努力祭祀，慷慨布施，依旧不能超越衰老和死亡。（47）一切众生出生后度过的每个白天和黑夜、半月、一月和一年，都永不返回。（48）

人生无常，不由自主，到了时间，都会走上一切众生必走的那条大路。（49）不管身体从生命产生，还是生命从身体产生，与妻子及其他亲戚相聚，如同陌路相逢。（50）一个人与自己的身体都不能长久相伴，更何况与其他的人？（51）你的父亲现在在哪里？你的祖父现在在哪里？国王啊！现在你看不到他们，他们也看不到你。（52）国王啊！没有人看到过天国或地狱，而经典是善人的眼睛，你按照经典行动吧！（53）一个人应该不怀妒忌，修习梵行，生儿育女，举行祭祀，偿还祖先、天神和大仙的债务。（54）首先修习梵行，然后居家生活，努力祭祀，生儿育女，摒弃心中烦恼，取悦天国和这个世界。（55）正确履行正法，按照规则接受财物，这样的转轮王在一切世界的动物和不动物中，名声日增。（56）

毗耶娑说：

智慧纯洁的毗提诃国王听了这番充满道理的话，忧愁平息，便告辞阿湿摩，返回自己的家。（57）你也要这样，坚定者啊！摒弃忧愁，振作起来！你如同因陀罗，应该高兴。你依靠刹帝利正法赢得了大地，享用它吧！贡蒂之子啊！不要忧愁！（5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十八章（28）。

二九

护民子说：

正法之子、贡蒂之子坚战沉默不语，般度之子卷发（阿周那）对感官之主（黑天）说道：（1）“折磨敌人的法王（坚战）为亲属忧伤焦虑，沉入忧愁之海，摩豆族后裔啊！请你安慰他吧！（2）遮那陀那啊！所有的人又处在危险之中，大臂者啊！你能消除他的忧愁。”（3）

听了灵魂高尚的维阇耶（阿周那）的话，坚定的莲花眼乔宾陀（黑天）转向国王。（4）法王（坚战）从不忽视盖沙婆（黑天）。从童年时代起，他对乔宾陀（黑天）的喜欢就胜过阿周那。（5）大臂者梭利（黑天）握住坚战涂有檀香膏的、石柱一般的手臂，开导他。（6）黑天容光焕发，牙齿整齐，眼睛漂亮，脸庞犹如太阳初升时刻盛开的洁净莲花。（7）

“人中之虎啊！你不要忧愁，忧愁伤身。他们在战场上牺牲了，不能再复活。（8）梦中得到的东西，醒来转为虚空，国王啊！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刹帝利也是这样。（9）所有的勇士都冲锋陷阵，在战场上光辉显赫，没有一个在逃跑中或背部受敌而死。（10）所有英勇的武士们在大战中捐弃自己的生命，以武器净化自己，升入天国。你不应该为他们忧伤。（11）在这个问题上，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讲述斯楞遮耶为儿子忧伤，那罗陀开导他说：（12）

“‘我、你和所有臣民都不能摆脱快乐和痛苦，斯楞遮耶啊！你何必悲伤？（13）你听我讲述一些国王的最大幸运，国王啊！请认真听着，然后，你就会抛弃痛苦。（14）你听了这些神通广大的已故国王的故事，便能解除忧愁。请听我详细讲述！（15）斯楞遮耶啊！请听我讲述已故国王阿毗弃之子摩奴多。这位灵魂高尚的国王举行创世祭，因陀罗、伐楼拿和众天神以毗诃波提为首，前往那里。（16）国王向天王百祭因陀罗挑战，睿智的毗诃波提想讨好因陀罗，拒绝国王的请求。而毗诃波提的弟弟商婆尔多与毗诃波提不和，答应国王的请求。（17）王中俊杰啊！在这位国王统治期间，大地上不耕作就会长庄稼，看似祭坛上的花环。（18）在阿毗弃之子（摩奴多）的祭祀上，毗奢神们作为贵宾，摩录多们绕圈，灵魂高尚的沙提耶们也在场。（19）摩录多们饮苏摩酒，摩奴多的施舍超过天神、健达缚和人。（20）他在完成人生四大目的方面超过你，功德也超过你的儿子，斯楞遮耶啊！既然他也死去，你就不必为儿子忧伤。（21）

“‘另一位已故国王是阿迪提之子苏护多罗，斯楞遮耶啊！我们听说，摩诃梵（因陀罗）为他下了一年金子雨。（22）国王啊！大地得到了他，成为名副其实的有财者。在他统治期间，河流中充满金子。（23）受世人崇拜的摩诃梵（因陀罗）在河流中降下乌龟、螃蟹、鳄鱼、鲨鱼和其他鱼类。（24）见到河流中降下成百上千条金子的鳄鱼、鲨鱼和乌龟，阿迪提之子（苏护多罗）惊讶不已。（25）他收集起这些无穷无尽的金子，在俱卢疆伽举行盛大祭祀，向婆罗门们慷慨布施。（26）他在完成人生四大目的方面超过你，功德也超过你的儿子，斯楞遮耶啊！既然他已死去，你就不必为儿子忧伤。你的儿子没有举行祭祀，没有布施，斯楞遮耶啊！你就平静下来，不要悲伤。（27）

“‘斯楞遮耶啊！我们听说已故的盎伽国巨车王曾经施舍成千成千匹白马，（28）还有成千成千位佩戴金首饰的女孩。他举行盛大的祭祀，慷慨布施。（29）他施舍数千万头佩戴金花环的公牛，伴随有数以千计的母牛。（30）盎伽王在毗湿奴波陀山旁举行祭祀，因陀罗沉醉苏摩酒，婆罗门们沉醉布施。（31）王中因陀罗啊！他举行数百次祭祀，布施超过天神、健达缚和人。（32）他在七种苏摩祭中布施的财富，过去没有人这样布施过，将来也不会有人这样布施。（33）他在完成人生四大目的方面超过你，功德也超过你的儿子，斯楞遮耶啊！既然他也死去，你就不必为儿子忧伤。（34）

“‘斯楞遮耶啊！我们听说已故的优湿那罗之子尸毗王，他舍弃这整个大地，犹如舍弃一张皮子。（35）他单车征服世界，大地上回荡隆隆车声；他使大地笼罩在唯一的华盖下。（36）优湿那罗之子尸毗王有多少饲养的战马和野生的牲畜，在祭祀中就施舍多少。（37）生主认为在国王中，过去和将来都没有人能担起他的重负，婆罗多子孙啊！优湿那罗之子尸毗王的勇武与因陀罗相当。（38）他在完成人生四大目的方面超过你，功德也超过你的儿子，斯楞遮耶啊！既然他也死去，你就不必为儿子忧伤。（39）

“‘斯楞遮耶啊！我们听说豆扇陀和沙恭达罗的儿子婆罗多，这位已故的大弓箭手拥有大量财富，光辉显赫。（40）他在阎牟那河边献给天神三百匹马，在娑罗私蒂河边献给天神二十匹马，在恒河边献给天神十四匹马。（41）豆扇陀之子婆罗多，这位大光辉者举行了上千次马祭和上百次王祭。（42）在所有国王中没有人能赶上婆罗多的伟业，如同没有人能凭双臂飞上天空。（43）婆罗多建起祭坛，赐给干婆数以千计和数以千兆计的财富。（44）他在完成人生四大目的方面超过你，功德也超过你的儿子，斯楞遮耶啊！既然他也死了，你就不必为儿子忧伤。（45）

“‘斯楞遮耶啊！我们听说已故的十车王之子罗摩始终爱护臣民，犹如爱护亲生儿子。（46）在他的领地里，没有寡妇，没有孤苦伶仃的人；他治理王国，如同一切人的父亲。（47）在罗摩统治王国时期，一直风调雨顺，谷物味美，极易得到施舍。（48）在罗摩统治王国时期，人不会沉入水中，火不会焚烧不幸者，野兽也不造成恐怖。（49）在罗摩统治王国时期，臣民们长寿千岁，生有千子，无病无痛，一切心愿都能实现。（50）罗摩统治王国时期，妇女们互相不吵架，更何况男人们？臣民们永远奉行正法。（51）罗摩统治王国时期，树木常年开花结果，没有灾情，所有母牛的乳汁挤满木桶。（52）他在森林里度过十四年，修习大苦行，举行了十次祭品丰富的马祭，毫无障碍。（53）他肤色黝黑，眼睛通红，正值青年，勇武如同发情的大象，统治王国达一万年。（54）他在完成人生四大目的方面超过你，功德也超过你的儿子，斯楞遮耶啊！既然他也死去，你就不必为儿子忧伤。（55）

“‘斯楞遮耶啊！我们听说已故国王跋吉罗陀，在他举行的盛大祭祀上，因陀罗喝醉苏摩酒。（56）这位诛灭巴迦的优秀天神（因陀罗）凭借臂力战胜数千阿修罗。（57）他举行盛大祭祀，布施一百万个佩戴金首饰的女孩。（58）每个女孩坐一辆车，每辆车套有四匹马，配有一百头佩戴金花环的、长有莲花斑记的大象。（59）每头大象后面是一千匹马，每匹马后面是一千头母牛，每头母牛后面是一千头山羊和绵羊。（60）跋吉罗陀住在河边，恒河又名跋吉罗蒂，坐在他的怀中，因此，得名优哩婆湿（“坐在怀中”）。（61）甘蔗族跋吉罗陀举行祭祀，慷慨布施，流经三界的恒河同意做他的女儿。（62）他在完成人生四大目的方面超过你，功德也超过你的儿子，斯楞遮耶啊！既然他也死去，你就不必为儿子忧伤。（63）

“‘斯楞遮耶啊！我们听说已故的底梨波，婆罗门们讲述他的许多业绩。（64）在一次盛大的祭祀上，这位国王将充满财富的整个大地都施舍给婆罗门。（65）在他举行的每次祭祀上，宫廷祭司布施一千头金子大象。（66）在他的祭祀中，吉祥的大祭柱是金制的；以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履行职责，依靠这位国王。（67）金制的祭柱顶上的木环色彩绚丽，六千位天神和健达缚翩翩起舞。（68）毗首婆薮在他们中间亲自弹奏琵琶，一切众生都认为“这是为我弹奏”。（69）没有哪个国王能效仿底梨波，佩戴金首饰的妇女们激动得躺倒在路上。（70）底梨波手持硬弓，说话诚实，灵魂高尚；凡是见到过这位国王的人，也能赢得天国。（71）在国王底梨波的宫殿中，有三种声音从不停息：念诵声、弓弦声和施舍声。（72）他在完成人生四大目的方面超过你，功德也超过你的儿子，斯楞遮耶啊！既然他也死去，你就不必为儿子忧伤。（73）

“‘斯楞遮耶啊！我们听说已故的优婆那娑之子曼达多，摩录多天神们从他父亲的胁中取出这个胎儿。（74）在优婆那娑的肚子里长大，从祭祀酥油中诞生，这位国王吉祥富贵，灵魂高尚，征服三界。（75）看到这位天神模样的孩子躺在父亲的怀里，天神们互相问道：“他吃谁的奶？”（76）因陀罗说道：“他吃我的！”于是，百祭（因陀罗）给他取名“曼达多”（“吃我的”）。（77）为了哺育这位灵魂高尚的优婆那娑之子（曼达多），因陀罗的手指放在他的嘴中，流出乳汁。（78）吸吮因陀罗的手指，他长一天似一年，国王啊！十二天长成十二岁。（79）这位勇士以法为魂，精神伟大，在战场上如同因陀罗，一天就赢得整个大地。（80）曼达多在战场上战胜国王鸯耆罗、摩奴多、阿私多、伽耶和盎伽国巨车。（81）优婆那娑之子（曼达多）与鸯耆罗在战场上交战时，众天神以为天空被他的弓弦震裂。（82）据说从太阳升起到太阳落下的整个大地都属于优婆那娑之子曼达多。（83）这位国王举行了一百次马祭和一百次王祭，将许多红鱼施舍给婆罗门们。（84）这些金子鱼有一由旬阔，十由旬长，在婆罗门们分享后，剩下的由其他人分享。（85）他在完成人生四大目的方面超过你，功德也超过你的儿子，斯楞遮耶啊！既然他也死去，你就不必为儿子忧伤。（86）

“‘斯楞遮耶啊！我们听说已故的友邻之子迅行王，他赢得连同大海在内的整个大地。（87）他周游大地，以扔木棍的方式隔开间距，修建祭坛，举行圣洁的祭祀，国王啊！（88）他举行了一千次祭祀和一百次马祭，以三座金山满足天王因陀罗。（89）友邻之子迅行王在神魔大战中，杀死提迭和檀那婆，然后分配整个大地。（90）最终，他抛弃以雅度和德卢修为首的儿子们，让补卢灌顶为王，自己带着妻子前往森林。（91）他在完成人生四大目的方面超过你，功德也超过你的儿子，斯楞遮耶啊！既然他也死去，你就不必为儿子忧伤。（92）

“‘斯楞遮耶啊！我们听说已故的那跋伽之子安波利沙，臣民们公认他是贤明的保护者，王中俊杰啊！（93）他举行盛大的祭祀，安排一百万个举行过一万次祭祀的国王们向婆罗门们布施。（94）婆罗门们得到布施，对那跋伽之子安波利沙表示满意，说道：“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其他人做出这样的业绩。”（95）数以万计和数以十万计的国王们通过举行马祭，走向南方之路。（96）他在完成人生四大目的方面超过你，功德也超过你的儿子，斯楞遮耶啊！既然他也死去，你就不必为儿子忧伤。（97）

“‘斯楞遮耶啊！我们听说已故的奇车之子兔影，这位灵魂高尚的国王有十万个妻子。（98）他有一百万个儿子，个个都是优秀的弓箭手，身披金铠甲。（99）每个王子后面跟随一百个女郎，每个女郎后面有一百头大象，每头大象后面有一百辆车子。（100）每辆车子后面有一百匹佩戴金花环的骏马，每匹马后面有一百头牛，每头牛后面有一百头山羊和绵羊。（101）在盛大的马祭上，大王啊！兔影将无穷的财富施舍给婆罗门们。（102）他在完成人生四大目的方面超过你，功德也超过你的儿子，斯楞遮耶啊！既然他也死去，你就不必为儿子忧伤。（103）

“‘斯楞遮耶啊！我们听说已故的阿牟尔多罗耶沙之子伽耶，他坚持吃祭祀所剩食物，足足有一百年。（104）火神赐给他恩惠，伽耶选择的恩惠是：“让我的布施永不枯竭，让我对正法的虔信日益增长，（105）让我的心热爱真理，火神啊！请赐恩吧！”我们听说火神满足了他的所有愿望。（106）每逢朔月、望月和第四个月，这位大光辉者举行祭祀，持续一千年。（107）他每次祭祀完毕，施舍数十万头牛和数万匹马，持续一千年。（108）他用苏摩酒满足天神们，用财富满足婆罗门们，用供品满足祖先们，用爱欲满足自己的妇女们，人中雄牛啊！（109）他举行盛大的马祭，在大地上铺设金子，有十腕尺长，两腕尺宽，慷慨布施。（110）国王啊！恒河之沙有多少，阿牟尔多罗耶沙之子伽耶施舍的牛就有多少，人中雄牛啊！（111）他在完成人生四大目的方面超过你，功德也超过你的儿子，斯楞遮耶啊！既然他也死去，你就不必为儿子忧伤。（112）

“‘斯楞遮耶啊！我们听说已故的商讫利提之子兰迪提婆，他声誉卓著，合适地取悦因陀罗，得到恩惠。（113）“让我有丰富的食物，让我有众多的客人，让我的虔诚不减退，让我不要乞求任何人。”（114）兰迪提婆严守誓言，灵魂高尚，声誉卓著，饲养的和野生的牲畜都自动来到他的身边。（115）从潮湿的兽皮堆中流出一条大河，因此，这条大河称作遮尔曼婆婆蒂（“兽皮”）河。（116）这位国王在大会上向婆罗门们布施金子，说道：“给你金子，给你金子。”而婆罗门们发出叫嚷，他又说道：“给你一千金子。”满足婆罗门们。（117）睿智的兰迪提婆盛放食物或什物的容器，罐、锅、缸、盆和盘，无一不是金制的。（118）客人住在商讫利提之子兰迪提婆的宫中，一夜之间宰杀了两万零一百头牛。（119）厨师戴着闪闪发光的宝石耳环，吆喝着：“请你们多喝肉汤吧！不再像往常那样尽吃肉。”（120）他在完成人生四大目的方面超过你，功德也超过你的儿子，斯楞遮耶啊！既然他也死去，你就不必为儿子忧伤。（121）

“‘斯楞遮耶啊！我们听说已故的娑伽罗灵魂高尚，他是甘蔗族后裔，人中之虎，勇敢非凡。（122）六十个儿子跟随他，犹如秋季天上群星跟随月亮。（123）整个大地匍匐在他的一顶华盖下。他举行一千次马祭，取悦众天神。（124）金制的柱子，金制的宫殿，里面充满眼如莲花的妇女和床榻，（125）还有其他各种可爱的东西，他都施舍给合适的婆罗门。按照他的命令，婆罗门们分享这些财物。（126）他出于愤怒，掘开大地，大海进入大地怀中，由此，大海依照他的名字称作“娑伽罗”。（127）他在完成人生四大目的方面超过你，功德也超过你的儿子，斯楞遮耶啊！既然他也死去，你就不必为儿子忧伤。（128）

“‘斯楞遮耶啊！我们听说已故的维那之子普利图，大仙们聚集在森林中，为他灌顶。（129）由于他要壮大众生，得名普利图（“壮大者”）。由于他保护我们免受伤害，得名刹帝利。（130）臣民们见到维那之子普利图，都说“喜欢”。由于他受人喜欢，得名国王。（131）维那之子（普利图）统治时期，大地不用耕作就会长庄稼，每片叶上都有蜜，所有母牛的乳汁都挤满木桶。（132）人们无病无灾，心想事成，无所畏惧，随意居住野外或家中。（133）他想要前进时，海水凝固不动，河流也不翻滚，旗帜不受阻碍。（134）这位国王举行盛大的马祭，施舍给婆罗门们二十一座三那罗[10]高的金山。（135）他在完成人生四大目的方面超过你，功德也超过你的儿子，斯楞遮耶啊！既然他也死去，你就不必为儿子忧伤。（136）

“‘斯楞遮耶啊！你默默地在想什么？国王啊！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也就白费口舌了，犹如对一个想死的人，任何恰当合理的话都无用。’”（137）

斯楞遮耶说：

那罗陀啊！我在听你的话。这些话含义丰富，犹如纯洁芬芳的花环，涉及灵魂高尚、行为纯洁的王仙们的荣誉，旨在消除忧愁。（138）大仙啊！你没有白费口舌。见到了你，我消除了忧愁，那罗陀啊！我喜欢听你的话，宣梵者啊！犹如喝甘露，永不满足。（139）见解真实者啊！我受丧子的痛苦煎熬，如果你能赐我恩惠，主人啊！让我的儿子起死回生，我就能与儿子重逢。（140）

那罗陀说：

波尔伐多给你的这个可爱的儿子金唾已经死去，我再给你一个儿子金脐，寿命千岁。（141）

以上是吉祥的《摩河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十九章（29）。

三○

坚战说：

金唾怎样成为斯楞遮耶的儿子？波尔伐多为什么给斯楞遮耶这个儿子？他怎么会死去？（1）那时候人寿千岁，为什么斯楞遮耶的儿子未成年就死了？（2）难道金唾徒有名字？他怎么会这样？我想知道。（3）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人主啊！我将如实告诉你。从前，那罗陀和波尔伐多两位大仙备受世人尊敬。（4）那罗陀是舅舅，波尔伐多是外甥，他俩从天国下来。这两位主人愉快地在人间随意游荡。（5）那罗陀舅舅和波尔伐多外甥都享受天神的食品酥油和奶酪。（6）他俩具有苦行，在大地上游荡，享用人间的食物，从这里到那里。（7）他俩高兴喜悦，互相约定：“谁的心中产生想法，不管好坏，都要告诉对方；如果一方说谎，就要遭到另一方诅咒。”（8）他俩都同意，说道：“好吧！”然后，这两位受世人尊敬的大仙走到希维提那之子斯楞遮耶那里，对国王说道：（9）“大地保护者啊！我俩为了你的利益，要在你这里住些日子，你按照礼仪，为我俩作出安排吧！”国王说道：“好吧！”便精心侍奉他俩。（10）

有一天，国王十分高兴，对这两位灵魂高尚的仙人说道：“这是我的女儿，容貌美丽。（11）我的这个年轻的独生女会侍奉你俩。她体态可爱，无可指摘，行为端正，像莲花花蕊一般妩媚，名叫妙姑。”（12）他俩说道：“好极了！”国王便吩咐女儿道：“孩子啊！你要像侍奉天神和祖先那样，侍奉这两位婆罗门！”（13）这位知礼明法的女孩说道：“好吧！”便按照国王的命令精心侍奉这两位婆罗门。（14）

由于她殷勤侍奉，也由于她无比美丽，爱情突然在那罗陀心中滋生。（15）爱情在这位灵魂高尚者心中增长，犹如新月渐渐变圆。（16）通晓正法的那罗陀羞于将心中强烈的爱情告诉灵魂高尚的外甥波尔伐多。（17）但是，波尔伐多依靠苦行的威力，凭迹象知道了这一点。他十分生气，诅咒受着爱情折磨的那罗陀：（18）“原先你思想端正，和我一起约定：心中产生什么想法，不管好坏，（19）都要告诉对方。现在你隐瞒真情，违背了自己的诺言，婆罗门啊！因此，我要说话。（20）在此之前，你没有告诉我，你对妙姑公主怀有爱情，所以，我要诅咒你。（21）你是宣梵者，老师，苦行者，婆罗门。你破坏了我俩作出的约定。（22）所以我十分生气，要诅咒你，请听着！妙姑毫无疑问会成为你的妻子，（23）主人啊！从结婚之日开始，你将失去自己的容貌，这女孩和其他人看到你是一只猴子。”（24）听了他的话，那罗陀很生气。这位舅舅也诅咒外甥道：（25）“即使你修炼苦行，奉守梵行，说话诚实，克制自己，永远遵行正法，你也不会得到天国住处。”（26）他俩怒不可遏，互相诅咒后，像两头互相发怒的大象分道扬镳。（27）

大牟尼波尔伐多周游大地，凭自己的光辉，获得应有的尊敬，婆罗多子孙啊！（28）而优秀的守法者那罗陀合法地获得斯楞遮耶的女儿，无可指摘的妙姑公主。（29）正如诅咒所言，从念诵牵手经文开始，公主（妙姑）看到那罗陀是只猴子。（30）而妙姑没有鄙视这位猴子模样的神仙，始终对他一往情深。（31）她一心爱着丈夫，侍奉丈夫，从不想要别的天神、牟尼或药叉做丈夫。（32）

后来，有一天，尊者波尔伐多进入一座荒僻的森林，在那里看到那罗陀。（33）于是，波尔伐多向那罗陀行礼，说道：“主人啊！你赐恩让我升入天国吧！”（34）那罗陀看到波尔伐多沮丧地双手合十，跪拜在地，他自己更加沮丧地说道：（35）“你先诅咒我变成猴子，然后我出于愤怒，诅咒你从今以后得不到天国住处。（36）我不应该这样对待你，因为你如同是我的儿子。”这样，两位牟尼互相解除了诅咒。（37）

妙姑见到吉祥富贵、貌若天神的那罗陀，怀疑是别人的丈夫，转身跑开。（38）波尔伐多见到无可指摘的妙姑跑开，便对她说道：“他是你的丈夫，不要惊慌。（39）他是以至高正法为灵魂的尊贵仙人那罗陀，你的主人。他的心不会与你分离，你不要怀疑。”（40）灵魂高尚的波尔伐多用各种方法开导她。听了有关丈夫的诅咒之事后，她恢复了常态。随后，波尔伐多前往天国，那罗陀回到家里。（41）大仙人那罗陀亲身经历这件事情，人中俊杰啊！你就问他，他会如实告诉你这件事情。（4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十章（30）。

三一

护民子说：

于是，般度之子坚战对那罗陀说道：“尊者啊！我想听听金唾的出生之事。”（1）听了法王（坚战）的话，那罗陀仙人如实讲述金唾的事情：（2）“大王啊！正如盖沙婆（黑天）所说的那样。现在你询问，我就告诉你这件事情的其余部分。（3）我和我的外甥大牟尼波尔伐多有一次去见优秀的胜利者斯楞遮耶，想住在那里。（4）我俩住在他的宫中，备受尊敬。他按照礼仪满足我俩的一切愿望。（5）过了雨季，到了我们离开的时候，波尔伐多对我说了及时而有意义的话：（6）‘我俩住在国王的宫中，备受尊敬。婆罗门啊！现在该考虑回报了。’（7）于是，国王啊！我对相貌英俊的波尔伐多说道：‘一切靠你了，外甥啊！（8）用恩惠取悦国王，让他得到他所想要的东西。如果你认为合适，就用我俩的苦行威力，让他获得成功。’（9）于是，牟尼中的雄牛波尔伐多召来相貌英俊的斯楞遮耶，将商定的话告诉他：（10）‘国王啊！我俩感谢你的真诚的款待，人中俊杰啊！经过我俩商定，请你选择一个恩惠吧！（11）但这恩惠不能伤害天神或毁灭人类，大王啊！你接受吧！我俩认为你值得尊敬。’”（12）

斯楞遮耶说：

如果你俩感到满意，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因为这就是我的最大收获，对我的最高回报。（13）

那罗陀说：

他这样说着，波尔伐多又对他说道：“国王啊！选择一个长久隐藏心中的愿望吧！”（14）

斯楞遮耶说：

我想要个儿子，富有英雄气概，誓言坚定，长寿有福，与天王一样光辉。（15）

波尔伐多说：

你的愿望将会实现，但是，这个儿子不会长寿，因为你心中的愿望是要他超过天王。（16）他来自金唾林，所以名叫金唾。他的光辉如同天王，但你要保护他，避免与天王接触。（17）

那罗陀说：

斯楞遮耶听了灵魂高尚的波尔伐多的话后，请求他不要那样，说道：（18）“牟尼啊！凭你的苦行威力，我的儿子会长寿。”出于为因陀罗考虑，波尔伐多没有对他说什么。（19）而我对这位沮丧的国王说道：“你要记住我，大王啊！只要你想念我，我就会显身。（20）你的可爱的儿子一旦受到死神控制，我会再给你一个那样的儿子，国王啊！不要忧伤。”（21）对国王这样说罢，我俩前往自己想要去的地方，而斯楞遮耶也进入自己宫中。（22）

过了一段时间，王仙斯楞遮耶的儿子诞生了，勇武有力，光辉似火。（23）他随着时间长大，犹如池塘里的大莲花，成了名副其实的金唾。（24）这个奇迹在世界上广为流传，俱卢族俊杰啊！天王因陀罗知道这是灵魂高尚者赐予的恩惠。（25）诛灭波罗和弗栗多者（因陀罗）害怕受到威胁，按照毗诃波提的想法，寻找这个孩子的弱点。（26）他怂恿他的法宝金刚杵变幻形体，说道：“你化作老虎，咬死这个王子。（27）斯楞遮耶的儿子长大后，凭其勇力会藐视我，金刚杵啊！他是波尔伐多赐予的。”（28）因陀罗这样说罢，征服敌人城堡的金刚杵不断跟踪王子，寻找机会。（29）

而斯楞遮耶得到这个光辉如同天王的儿子，非常高兴，带着后妃们，长期住在森林中。（30）有一次，在跋吉罗提河岸，林中溪流旁，这个孩子在奶娘陪伴下，在那里跑来跑去玩耍。（31）这孩子将近五岁，勇力却如同象王。这位少年大力士遇见一只突然窜出的老虎。（32）王子遭到老虎碾压，全身颤抖，失去生命，躺倒在地，奶娘发出哭叫声。（33）杀死了王子，老虎凭借天王的幻力，消失不见。（34）

听到奶娘的哭叫声，国王焦急万分，亲自跑到那个地方。（35）他看到王子倒地死去，血被吸干，笑容失去，犹如月亮坠落。（36）他将胸膛压碎、鲜血淋淋的儿子抱在怀里，痛苦哀号。（37）王子的母亲们忧伤憔悴，哭喊着跑到斯楞遮耶那里。（38）然后，国王沉思冥想，回忆起我，我知道他想念我，便前往那里见他。（39）我向满怀忧伤的国王讲述的话，国王啊！就是雅度族英雄（黑天）对你讲述的那些话。（40）征得婆薮之主（因陀罗）同意，我让这孩子起死回生。该发生的事总会发生，不会变成别样。（41）

此后，勇武有力、声誉卓著的金唾[11]王子努力博取父母欢心。（42）父亲升入天国后，他登上王位，勇武骇人，统治王国一千一百年。（43）这位大光辉者举行许多次大祭，慷慨布施，取悦天神们和祖先们。（44）他生了许多儿子，使家族绵延不绝，国王啊！他活了很长时间，最后服从时间之法。（45）王中因陀罗啊！听从盖沙婆（黑天）和大苦行者毗耶娑的话，你消除心中的忧愁吧！（46）你要振作起来，肩负祖传的王国重任！举行了圣洁的大祭之后，你将得到你向往的世界。（4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十一章（31）。

三二

护民子说：

坚战王心情忧郁，默不作声，通晓正法真谛的苦行者黑岛生（毗耶娑）对他说道：（1）“莲花眼啊！保护臣民是国王的正法。正法是世人的准则，应该永远遵循。（2）国王啊！你追随祖先的足迹吧！婆罗门的正法是吠陀规定的永恒的正法。（3）作为准则中永恒的准则，婆罗多族雄牛啊！刹帝利是所有正法的保护者。（4）一个人践踏王国法规，破坏世俗习惯，应该受到武力惩处。（5）失去理智，颠倒是非标准，不管是仆人、儿子或苦行者，应该采取一切手段惩治或处死这样的罪人。（6）国王如果不是这样，就负有罪责，因为不保护面临毁灭的正法，就是危害正法。（7）你奉行自己的正法，杀死那些危害正法的人，连同他们的追随者，何必要忧伤呢？般度之子啊！国王应该杀戮和施舍，依法保护臣民。”（8）

坚战说：

以苦行为财富者啊！我并不怀疑你所说的话，因为你洞悉正法，奉守一切正法的俊杰啊！（9）而我为了王国杀死许多不该杀死的人，婆罗门啊！这些行为令我焦虑和痛苦。（10）

毗耶娑说：

婆罗多子孙啊！行动者或者是自在天，或者是人；在世上起作用的或者是必然性，或者是业果。（11）国王啊！自在天控制人们从事善业或恶业，业果应该属于自在天。（12）正如一个人在林中用斧子砍树，罪过属于砍伐者，决不属于斧子。（13）或者说，人们使用斧子而获得业果，罪责在于制造斧子的人，但这不能成立。（14）既然这种说法不能成立，贡蒂之子啊！就应该说，那是获得别人造成的业果，因此，你就把责任推给自在天吧！（15）或者说，人是恶业和善业的行动者，没有其他更高的行动者，那么，你就做别的善事吧！（16）国王啊！任何人在任何地方都不能摆脱命运，罪责不在于制造武器的人。（17）国王啊！如果你认为世界依赖必然性，那么，过去和将来都不会有这样的恶业。（18）应该确认世人的善恶，更应该确认国王在世上高举刑杖。（19）

婆罗多子孙啊！我认为在这世上，善业和恶业运转，人们得到善果和恶果。（20）因此，预示吉祥的真实行为肯定会有吉祥的业果，王中之虎啊！你不要这样满怀忧伤。（21）婆罗多子孙啊！即使受到责难，也要奉行自己的正法，国王啊！你这样自我放弃，并不光彩。（22）作业的人要在今世赎罪，贡蒂之子啊！活着的时候能赎罪，死了就无法赎罪。（23）因此，你活着就要赎罪，国王啊！如果不赎罪，你死后会受煎熬，婆罗多子孙啊！（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十二章（32）。

三三

坚战说：

儿子们、孙子们、兄弟们、父亲们、岳父们、老师们、母舅们和祖父们，（1）灵魂高尚的刹帝利们、亲戚朋友们、伙伴们和亲人们，祖父啊！（2）还有许多从各地汇聚这里的人中因陀罗们都死了，祖父啊！我贪图王国，把他们一个个都杀死了。（3）我杀死了这么多始终奉守正法的国王，经常饮用苏摩酒的英雄，我还能得到什么？以苦行为财富者啊！（4）想到大地上失去这么多吉祥的王中之狮，我直到现在都浑身发烧。（5）见到亲人们遭到可怕的杀戮，看到数以千计的敌人和数以千万计的其他人被杀，我浑身灼热，祖父啊！（6）那些贤惠的妇女失去了儿子、丈夫和兄弟，她们现在的处境会怎样？（7）她们憔悴枯槁，倒在地上哭喊着，指责般度族和苾芯湿尼族是可怕的刽子手。（8）看不到父亲、兄弟、丈夫和儿子，这些妇女都会抛弃可爱的生命，走向阎摩殿。（9）毫无疑问，她们是出于对亲人的至爱，优秀的婆罗门啊！显然正法是微妙的，我们将犯下杀害妇女罪。（10）我们杀死了朋友们，犯下死罪；我们将坠入地狱，身体倒悬。（11）我们就采用严酷的苦行摆脱躯体，贤士啊！请告诉我特殊的生活方式，祖父啊！（1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十三章（33）。

三四

护民子说：

听了坚战的话，岛生（毗耶娑）仙人认真地想了想，运用智慧，对般度之子（坚战）说道：（1）“国王啊！你不要沮丧，记住刹帝利的正法，刹帝利雄牛啊！那些刹帝利是按照自己的正法被杀死的。（2）他们追求大地上的荣华富贵和显赫名声，与死亡相联系，到了时间，便走向死亡。（3）不是你，不是怖军，不是阿周那，也不是双生子杀死他们，是时神按照流转法则取走这些人的生命。（4）时神没有父母，他不恩宠任何人。他目睹众生的所作所为，到时间取走他们的生命。（5）人中雄牛啊！时神是唯一的原因，造成众生杀死众生。他以这种方式显示权威。（6）你要知道，时神具有业的形式，目睹善行和恶行，按照时间，给予快乐和痛苦的果报。（7）想想那些人的行为，大臂者啊！正是这些行为造成他们的毁灭，落入时神的控制。（8）你要知道，你克制自己，信守誓言，那是命运驱使你做了这样的事。（9）正如工匠制作的机关，也要有人操纵，这个世界运转依靠行动，而行动与时神相联系。（10）看到人无缘无故地出生，又偶然地毁灭，忧伤和喜悦也就毫无意义。（11）你心中的烦恼是多余的，国王啊！你要是愿意的话，那就赎罪吧！（12）

“普利塔之子啊！听说从前神魔大战时，阿修罗们是年长的哥哥，天神们是年轻的弟弟。（13）为了财富，他们之间发生一场大战，持续了三万两千年。（14）整个大地变成血的海洋，最后，天神们杀死提迭们，赢得三重天。（15）同样，精通吠陀的婆罗门们得到了大地，狂妄自大，援助檀那婆们。（16）他们以‘家狼’闻名三界，共有八万八千人，也被天神们杀死，婆罗多子孙啊！（17）他们想要破坏正法，违背正法；这些灵魂邪恶的人应该遭到杀戮，如同狂暴的提迭们遭到天神们杀戮。（18）如果杀死一个人，可以保全家族；如果杀死一个家族，可以保全王国，那么，这种杀戮不违规。（19）因为，有时正法以非正法的面貌出现，有时非正法以正法的面貌出现，智者能够识别。（20）因此，你要稳住自己，般度之子啊！你富有学问，应该追随天神们行走的道路，婆罗多子孙啊！（21）像你这样的人，不会堕入地狱，般度族雄牛啊！你要安抚你的兄弟们和朋友们，折磨敌人的人啊！（22）

“一个人故意做恶事，做了之后，也毫不羞愧。（23）按照经典的说法，这样的人沾满污秽，无法赎罪，他的罪业不会减少。（24）而你出生高贵，别人的错误迫使你采取行动；你做了不愿意做的事后，陷入烦恼。（25）盛大的马祭可以为你赎罪，大王啊！举行马祭吧！你会摆脱罪愆。（26）诛灭巴迦的摩诃梵（因陀罗）和摩录多们一起战胜敌人后，举行祭祀，一次又一次，总共一百次，得名‘百祭’。（27）因陀罗涤除罪恶，赢得天国，享有幸福繁荣的世界，在摩录多们簇拥下，光彩熠熠，照亮四方。（28）沙姬的丈夫（因陀罗）在天国受到天女们崇敬；众仙人和众天神也都侍奉这位天王。（29）

“你凭借勇武，征服了大地；你凭借勇武，战胜了国王们，无罪的人啊！（30）在朋友们陪同下，你前往他们古老的王国，将他们的兄弟、儿子和孙子们一一灌顶为王吧，国王啊！（31）你安抚那些儿童和胎儿，让所有的百姓高兴，统治大地吧！（32）没有儿子的，就为他们的女儿灌顶吧！充满欲望的妇女们将会抛弃忧愁。（33）这样，在所有王国中进行安抚后，你就举行马祭吧！就像过去因陀罗胜利后那样。（34）刹帝利雄牛啊！不必为那些灵魂高尚的刹帝利悲伤，他们受到命运力量的迷惑，由于自己行为走向毁灭。（35）你履行刹帝利正法，获得的王国是纯洁的，贡蒂之子啊！遵行正法吧！你在死后也会获得幸福。”（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十四章（34）。

三五

坚战说：

做了哪些事情，一个人应该赎罪？怎样做，才能解脱？请你告诉我，祖父啊！（1）

毗耶娑说：

不做规定的事，而做禁止的事，这种弄虚作假的人应该赎罪。（2）修梵行的人在太阳升起时，还在睡觉，在太阳落山时，已经睡觉，坏指甲，黑牙齿，（3）弟弟比自己先结婚，自己比哥哥先结婚，杀害婆罗门，毁谤他人，妹妹比自己先结婚，自己比姐姐先结婚，（4）违背誓言，杀害再生族，将吠陀传授给不值得传授的人，而不传授给值得传授的人，（5）为全村人祭祀，贡蒂之子啊！出卖国王，杀害首陀罗妇女，祖辈受到谴责，（6）无故杀害牲畜，焚烧森林，以欺诈谋生，违抗老师，（7）抛弃祭火，出卖吠陀知识，所有这些都是违规者。（8）我将告诉你另外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情。你要知道，这些事情为世人和吠陀所禁止，请你专心听着！（9）抛弃自己的职责，履行别人的职责，举行不该举行的祭祀，吃禁止的食物。（10）抛弃前来求助的人，不供养仆人，出售烈性饮料，虐杀动物，（11）有能力而不举行各种仪式，从不施舍，婆罗多子孙啊！（12）不付谢礼，触动婆罗门的财产，通晓正法的人们说，所有这些是不应该做的事。（13）儿子与父亲分家，玷污老师床笫，非法生育而成为非法之人。（14）我已经详细讲述一个人做什么事或者没做什么事，而应该赎罪。（15）

由于某些原因，做了某些事情，而不玷污本人，请你听着！（16）一个精通吠陀的婆罗门手持武器，在战场上迎面杀来，杀死这样的婆罗门，不犯杀害婆罗门罪。（17）吠陀中有这样一首颂诗，贡蒂之子啊！我告诉你依据吠陀准则确立的正法。（18）杀死一个偏离自己职责、挽弓欲射的婆罗门，不犯杀害婆罗门罪，因为这是以愤怒对付愤怒。（19）自觉奉守正法，而在生命垂危时，出于无知，喝了烈性饮料，这样的人也能进行净化仪式。（20）贡蒂之子啊！我对你说到的吃禁止的食物，也能通过赎罪仪式得到净化。（21）为了老师的利益，与师母同床，不玷污本人。乌达罗迦就是让学生生下儿子彗星。（22）在危难中，为了老师的利益行窃，不玷污本人。而如果为了自己享受，一再行窃，就不是这样。（23）除了婆罗门的财物外，窃取他人财物，而不是为了自己享受，也就不受玷污。（24）为了救自己或别人的性命，可以说假话；为了老师，为了妇女，为了结婚，也可以说假话。（25）在梦中遗精，不算违背誓言。将酥油供品投入燃烧的祭火，也就完成赎罪。（26）长兄去世或出家，弟弟先结婚；经女子请求而同床，都不算玷污正法。（27）不要无故杀害或指使他人杀害牲畜，应该怜悯牲畜，这是法则规定的行为。（28）由于不了解情况，施舍不值得施舍的婆罗门，不算错误。同样，由于某种原因，施舍值得施舍或不值得施舍的人，也不算错误。（29）抛弃行为不轨的妻子，不算错误，这样，可以让妻子得到净化，丈夫自己不受玷污。（30）知道苏摩酒的性质，[12]而出售苏摩酒，不算错误。遣走不合适的仆人，不算错误。为了牛群，焚烧森林，不算错误。（31）我已经讲述做哪些事不算错误，婆罗多子孙啊！现在我详细讲述赎罪。（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十五章（35）。

三六

毗耶娑说：

通过苦行、礼仪和施舍，婆罗多子孙啊！一个人如果得不到净化，也能涤除罪恶。（1）独自行乞，一日一餐，一手持头盖骨，一手持棍，始终努力奉守梵行。（）不怀嫉恨，躺在地下，向世人公开自己的行为，这样过满十二年，能消除杀害婆罗门罪。（3）忍受苦行，过满六年，能净化杀害婆罗门罪。一月一餐，过满三年，能消除杀害婆罗门罪。（4）一月一餐，毫无疑问，一年就能获得净化，国王啊！而实行绝食，很短时间就能消除罪恶。（5）举行祭祀和举行马祭，毫无疑问能获得净化；一些人在祭祀结束后沐浴，获得净化。（6）古代经典指出所有这些人能涤除罪恶。一个人为了婆罗门的利益，在战斗中牺牲，可以消除杀害婆罗门罪。（7）向值得施舍的人施舍十万头母牛，可以消除杀害婆罗门罪和其他一切罪。（8）施舍两万五千头赤褐色奶牛，能消除一切罪过。（9）在生命危险时刻，向善良的穷人施舍一千头奶牛和牛犊，能消除罪过。（10）向自我克制的婆罗门施舍一百头甘波阇马，能消除罪过。国王啊！（11）即使只满足一个人的愿望，婆罗多子孙啊！施舍后也不声张，这样的人能消除罪过。（12）

饮过酒的婆罗门，应该喝滚烫的饮料，在今生和来世净化自己。（13）从山顶上跳下，或投身火中，或长途跋涉，能消除一切罪过。（14）婆罗门经典指出，饮过酒的婆罗门，只要按照毗诃波提的规定举行祭祀，便能与婆罗门们重新会合。（15）饮过酒的人如果摒弃妒忌，施舍土地，不再饮酒，国王啊！便改恶从善，得到净化。（16）一个玷污老师床笫的人，应该躺在烧热的铁板上，或者把生殖器放在手上，目光朝天，出家游荡。（17）通过抛弃身体，可以摆脱恶业。妇女经过一年努力，可以摆脱恶业。（18）实施宏大誓愿，施舍一切财产，或者为了老师，在战斗中捐躯，都能摆脱恶业。（19）对老师说了假话，或者违抗老师，做一些让老师高兴的事，便能摆脱罪过。（20）违反梵行而射精，应该像犯杀害婆罗门罪的人那样，立下誓愿，穿粗糙皮衣六个月，便能摆脱罪过。（21）

与别人的妻子通奸，或偷取别人的财物，奉守誓愿一年，便能摆脱罪过。（22）偷了别人的财物，想方设法还给别人等量的财物，便能摆脱罪过。（23）弟弟比自己先结婚，或者，自己比哥哥先结婚，至少应该在十二个夜晚，实行严格的誓愿，便能得到净化，婆罗多子孙啊！（24）为了拯救祖先，可以再次娶妻，他和第二个妻子没有罪过，第一个妻子也不因此受到玷污。（25）精通正法的人们说，在共同生活中连续四个月月经来潮，妇女获得净化。（26）智者们并没有察觉心中出现邪念的妇女，而一旦月经来潮，妇女就获得净化，犹如用灰沙擦亮盘子。（27）婆罗门实施全部正法，刹帝利实施的正法少于婆罗门四分之一。（28）同样，吠舍少于刹帝利四分之一，首陀罗少于吠舍四分之一，人们应该以这种方式判断四种姓犯罪的轻重。（29）杀死鸟兽，砍倒许多树，应该公开自己的行为，斋戒三夜，饮风维生。（30）与不该交往的人交往，应该赎罪，穿湿衣服躺在灰堆上六个月，国王啊！（31）所有这些赎罪规则，由婆罗门依据先例、经典和理由制定。（32）

在洁净的地方念诵莎维德丽颂诗，节制饮食，不杀生，不痴呆，不唠叨，便能摆脱一切罪过。（33）白天始终呆在空旷之地，夜晚也睡在空旷之地；穿着衣服进入水中，三天三夜。（34）奉守誓愿，不与妇女、首陀罗和贱人说话，这样的婆罗门能摆脱无意之中犯下的罪恶。（35）人在死后获得善果或恶果，五大元素是见证；善业和恶业互相抵消，他获得剩下的善果或恶果。（36）因此，通过施舍、苦行和礼仪，能够增加善果，从事恶业则增加恶果。（37）在存在恶业的情况下，应该从事善业，经常施舍财富，这样就能摆脱罪过。（38）我如实对你讲述了赎罪的方法。除了罪大恶极者之外，都有赎罪的方法。（39）至于吃不该吃的食物，说不该说的话，国王啊！你知道这里要分清有意和无意两种情况。（40）明知故犯是重罪，无意而为是轻罪，两者都有赎罪方法。（41）

通过上述规则，罪过能够消除。而这种规则只对信仰虔诚的正教徒适用。（42）对缺乏信仰、伪善狡诈的异教徒，这种规则从不适用。（43）优秀的执法者啊！一个祈求今生和来世幸福的人应该依靠正规的行为、博学的智者和正法，人中之虎啊！（44）依据上述理由，你摆脱罪恶吧！国王啊！你为了保护臣民，履行国王的职责，才杀死他们。（45）或者你于心不忍，你可以进行赎罪。你不要采取不高尚的行为，走向死亡。（4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十六章（36）。

三七

护民子说：

听了尊者这番话后，法王坚战想了想，又对以苦行为财富者（毗耶娑）说道：（1）“什么是该吃的食物？什么是不该吃的食物？什么样的施舍受到赞赏？怎样的人值得施舍？怎样的人不值得施舍？请你告诉我，祖父啊！”（2）

毗耶娑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悉陀们和生主摩奴的对话。（3）从前在原始时代，一群严守苦行誓言的悉陀们汇集一起，向坐在那里的生主询问正法：（4）“怎样吃食？怎样施舍？怎样学习？怎样苦行？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生主啊！请你告诉我们这一切。”（5）

经他们询问，尊者自生摩奴说道：“请听我或详或略，如实地向你们讲述正法。（6）不取未给予的东西，施舍，学习，苦行，不杀生，诚实，不发怒，宽容，祭祀，这些是正法的标志。（7）正法在非时非地，也会成为非法。占有、说假话和杀生在一定情况下，也会成为正法。（8）按照智者们的观点，分为正法和非正法两种；按照世人和吠陀的观点，分成行动和不行动两种。（9）不行动导致不死，行动导致死亡；恶业有恶果，善业有善果。（10）善恶兼而有之，则听从命运安排，或生或死。（11）出于疏忽，无意中犯下恶业，也可能获得善果，但此后的恶果也是明显的。因此，无意中犯下恶业，也严格进行赎罪。（12）由愤怒和痴迷造成恶业，依据先例、经典和理由，通过折磨身体赎罪；由心中爱憎造成恶业，用药草和经咒赎罪，从而达到平静。（13）完全抛弃有关种姓、社会和居住的家族法，这种人即使不抛弃赎罪法，也没有赎罪法。（14）对该做的事情产生怀疑时，应该请十位精通吠陀经典的人或三位诵法者说法。（15）

“婆罗门不应该吃赭石、蚂蚁果、息莱湿摩多迦果和毒药。（16）婆罗门不应该吃没有鱼鳞的鱼，那些水中的青蛙，除了四足乌龟。（17）不应该吃兀鹰、天鹅、金翅鸟、鸳鸯、仙鹤、浮水鸟、苍鹭、潜水鸟、秃鹫、乌鸦和猫头鹰。（18）不该吃长有牙齿、食肉的猛禽和四足兽，无论它们长有两只或四只牙齿。（19）婆罗门不应该吃羊奶、马奶、驴奶、鹿奶和哺乳牛犊的母牛奶。（20）不应该吃供养死人的食物，不应该吃妇女产后十天内提供的食物，不应该喝产后十天内的母牛奶。（21）不应该吃木匠、皮匠、娼妇、洗衣匠、医生和侍卫的食物。（22）不应该吃一群人或整个村庄指定的人提供的食物、靠舞女生活的人提供的食物、先于兄长结婚的人提供的食物、歌手和赌徒提供的食物。（23）不应该吃偷来的食物、变酸的食物、过夜的食物、掺酒的食物、吃剩的食物。（24）不应该吃变质的糕饼、肉类、甘蔗、蔬菜和牛奶，也不要吃搁置已久的炒麦粉、炒米和牛奶粥。（25）举行家庭祭祀的婆罗门不应该吃没有供过天神的牛奶粥、芝麻饭、肉类和糕饼。（26）居家生活的人应该先供奉天神、祖先、客人、牟尼和家庭神祇，然后再吃。（27）一个居家生活的人就这样与可爱的妻子一起在自己家中生活，像出家的乞食者一样，他能获得正法。（28）

“一个遵行正法的人不为了声誉而施舍，也不出于恐惧或报恩而施舍；他不施舍歌舞伎和俳优。（29）不施舍醉汉、疯子、哑巴、无种姓者、肢体残缺者和侏儒。（30）不施舍出身低贱的恶人和不奉守誓言的人。对于不通晓和宣讲吠陀的婆罗门，施舍无用。（31）不合适的施舍和不合适的受施对于施舍者和受施者都没有意义。（32）这样的施舍者和受施者犹如一个人抱住檐木或石头，泅渡大海，结果一起沉没。（33）正如用湿木头堆在火上，燃烧不起来，一个缺少苦行、学习和品行的受施者也是如此。（34）正如头盖骨中的水和狗皮囊中的奶，由于容器不洁而受玷污，吠陀知识对于缺乏品行的人也是如此。（35）不通晓经咒和经典，不发誓愿，但不怀嫉恨，可以出于怜悯，施舍这些可怜的人。（36）而不可以出于怜悯，施舍可怜的恶人，以为这样能获得功德，符合正法。（37）向抛弃正法的婆罗门施舍，由于受施者不合适，我毫不怀疑这是错误。（38）

“不学习吠陀的婆罗门犹如木制的大象和皮制的小鹿，三者都是徒有其名。（39）不通晓经咒的婆罗门就像不能与女人生孩子的阉人，不能生牛犊的母牛，没有翅膀的鸟儿。（40）施舍这种不称职的婆罗门，犹如空虚的谷仓，无水之井，不投入祭火的祭品。（41）这种愚蠢的婆罗门是窃取财物的敌人，破坏祭祀天神和祖先的供物，不会得到所有世界。”（42）坚战啊！我如实而简要地讲述了这一切，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你应该听取，婆罗多族雄牛啊！（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十七章（37）。

三八

坚战说：

尊敬的大牟尼啊！我想详细听取国王的正法和所有四种姓的正法，婆罗门俊杰啊！（1）在危难中，国王应该采取什么策略？怎样沿着正法之路，赢得胜利？（2）关于赎罪方法以及该吃和不该吃的食物的谈话，满足了我的好奇心，令我十分高兴。（3）履行正法和统治王国，两者经常产生矛盾，我为此感到困惑，百思不得其解。（4）

护民子说：

光辉显赫的、优秀的吠陀学者毗耶娑通晓古今一切，望了一眼那罗陀，说道：（5）“坚战啊！如果你想听取全部正法，那就到俱卢族老祖父毗湿摩那里去，大臂者啊！（6）这位跋吉罗提之子（毗湿摩）无所不知，精通一切正法，会铲除你心中对一切奥义的疑问。（7）神圣的取径三路的恒河女神生下他。他亲眼见到以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8）这位主人经常以自己的品行赢得以毗诃波提为首的众神仙满意，学得治国术。（9）这位俱卢族俊杰掌握天神和阿修罗的老师婆罗门优沙那通晓的一切经典及其注释。（10）这位大智者奉守誓愿，从极裕仙人和婆利古族行落仙人那里学得所有吠陀和吠陀支。（11）从前，他师从通晓自我之路真谛的、光辉显赫的梵天长子永童。（12）他从摩根德耶口中学得全部苦行正法；从罗摩和因陀罗那里获得各种武器，婆罗多族雄牛啊！（13）他虽然生为凡人，却能自己掌握死亡。同样，听说他虽然没有子嗣，仍在天国享有福田。（14）圣洁的婆罗门仙人们经常聚集在他的周围。凡是应该知道的知识，他无所不晓。（15）他通晓正法，洞悉正法微妙的意义和实质，会告诉你一切的。在这位知法者摆脱生命之前，你去见他吧！”（16）

听了这番话，富有远见卓识的大光辉者贡蒂之子（坚战）对娴于辞令的贞信之子毗耶娑说道：（17）“我对亲戚们进行了令人毛发直竖的大屠杀，对整个世界犯了罪，成为大地的毁灭者。（18）我在战场上使用诡计杀死作战正直的毗湿摩，现在凭什么理由去询问他呢？”（19）

然后，光辉显赫的雅度族俊杰、大臂者（黑天）一心为四种姓谋求福利，又对王中俊杰（坚战）说道：（20）“现在，你不应该陷入忧伤，而应该按照尊者毗耶娑说的去做，王中俊杰啊！（21）众婆罗门和大光辉的弟弟们都侍奉你，大臂者啊！犹如受炎热折磨的人们盼望云雨。（22）死里逃生的国王们，你的俱卢疆伽国的所有四种姓的臣民们都聚集在这里，大王啊！（23）为了取悦灵魂高尚的婆罗门们，你就按照无比光辉的毗耶娑老师说的去做吧！（24）折磨敌人者啊！你让朋友们、德罗波蒂和我们高兴吧！杀敌者啊！你为世人造福吧！”（25）

听了黑天说的这些话，大苦行者莲花眼坚战王为了整个世界的利益，站起身来。（26）这位人中之虎在黑天本人、岛生（毗耶娑）、提婆斯塔纳和吉湿奴（阿周那）的劝导下，（27）也在其他许多人的劝导下，思想高尚的坚战抛弃了心中的痛苦和烦恼。（28）般度之子（坚战）精通经典知识，一向以经典为准则，按照经典说话，他的思想趋向平静，作出决定。（29）在众人簇拥下，犹如众星拱月，坚战王让持国走在前面，进入自己的京城。（30）

通晓正法的贡蒂之子坚战想要进城，敬拜众天神和数以千计的婆罗门。（31）他登上一辆崭新的白车，铺着毛毯和鹿皮，套着十六头有吉祥标志的白牛。（32）大仙们用圣洁的颂诗赞美他，犹如苏摩神登上甘露车。（33）勇敢骇人的贡蒂之子怖军握着缰绳，阿周那举着光辉灿烂的白色华盖。（34）车顶上撑起的这个白色华盖，犹如空中皎洁似月的白云。（35）玛德利英勇的双生子举着装饰精美的、月光般的白色拂尘。（36）这五兄弟盛装打扮，登上车子，国王啊！看似五大元素的组合。（37）

尚武登上套有快马的白色车子，跟在般度长子（坚战）后面，国王啊！（38）黑天和萨谛奇一起登上套有塞尼耶马和妙项马的白色金车，跟随着俱卢族人。（39）普利塔之子的伯父（持国）和甘陀利一起乘坐人抬的轿子，行走在法王（坚战）前面。（40）所有俱卢族妇女、贡蒂和黑公主德罗波蒂都乘坐各种车子，由维杜罗带领着前进。（41）后面跟随许多车、马、步兵和装饰华丽的大象。（42）在擅长辞令的诗人、苏多和歌手们的赞颂中，国王走向象城。（43）大臂者啊！这支队伍在大地上无与伦比，充满欢快健壮的人，发出喧闹声。（44）

在普利塔之子（坚战）的行进中，市民们已将城市和王道装饰一新。（45）白色的花环、绚丽的旗帜和祭坛布满王道，芳香弥漫。（46）王宫中铺满各种香粉、鲜花和芳草，悬挂各种花环。（47）在城门口，到处安放着装满水的结实的新罐子，还有喜气洋洋的女孩和母山羊。（48）在朋友们簇拥下，在优雅的赞美声中，般度之子（坚战）通过装饰华丽的城门，进入城里。（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十八章（38）。

三九

护民子说：

普利塔之子们进城时，成千上万的市民汇聚一起，想要目睹他们的风采。（1）王道和装饰美丽的十字路口光彩熠熠，犹如月亮升起时波浪涌起的大海，国王啊！（2）王道两侧的楼房装饰有许多宝石，挤满许多妇女，仿佛摇摇欲坠，婆罗多子孙啊！（3）她们面带羞涩，轻声赞美坚战、怖军、阿周那和玛德利的双生子。（4）“你有福气，吉祥的般遮罗公主啊！你侍奉这些人中俊杰，犹如乔答弥侍奉七仙人。（5）你奉守誓言，美女啊！你的行为不会落空。”大王啊！妇女们这样赞美黑公主。（6）她们的这些赞美声，互相的说话声，快乐的喧哗声，充满整个城市。（7）坚战经由如此热闹的王道，走近装饰美丽的王宫。（8）

所有的城乡居民从各处汇集这里，说着悦耳动听的话语：（9）“多么幸运，王中因陀罗啊！你战胜敌人，克敌者啊！多么幸运，你凭借正法和力量，夺回了王国。（10）大王啊！你是我们的百年之王。依法保护臣民吧！犹如因陀罗保护天国，国王啊！”（11）这样，在王宫门口，接受四周各种吉祥的敬拜和婆罗门的祝福，（12）国王进入天王宫殿般的王宫，耳听着胜利的呼声，从车上下来。（13）

进入王宫里面，吉祥的坚战走近诸神，用宝石、香料和花环供奉他们。（14）然后，声誉卓著的坚战又走出来，看见许多仪貌端正的婆罗门等候着他。（15）在这些准备向他祝福的婆罗门簇拥下，国王光彩熠熠，犹如群星围绕皎洁的月亮。（16）贡蒂之子（坚战）让老师烟氏仙人和伯父（持国）位于前面，按照礼仪，供奉那些婆罗门，（17）用美味的糖果、大量的金子和宝石、奶牛、衣服和他们所向往的各种物品，王中因陀罗啊！（18）然后，“吉祥日”的呼声响彻天空，婆罗多子孙啊！悦耳的吉祥呼声令朋友们心生喜欢。（19）国王啊！听到精通吠陀的婆罗门们的欢呼声，听到他们话语中丰富的词汇、句子和含义，犹如听到天鹅的鸣叫。（20）然后，庆祝胜利的鼓声和号角声响彻四周，令人喜悦，国王啊！（21）

婆罗门们的声音安静下来后，有一位伪装婆罗门的罗刹，名叫遮婆迦，对国王说话。（22）他是难敌的朋友，打扮成乞食者，戴着念珠，束起发髻，拿着三杖，镇定无畏。（23）他站在数以千计的婆罗门中间。那些婆罗门奉守苦行和自制，想要祝福坚战。（24）而这个邪恶的罗刹想要伤害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他不向婆罗门们致意，径直对国王说道：（25）“众婆罗门委托我说话：呸！你是一个杀害亲戚的坏国王！（26）你杀死了亲戚，又让人杀死老师，你还要王国做什么？贡蒂之子啊！你最好去死，不要再活了。”（27）听了这个可怕的罗刹的话，婆罗门们受到伤害，发出惊恐的呼喊。（28）所有的婆罗门和坚战王由于羞愧和焦虑，一时语塞，民众之主啊！（29）

坚战说：

我向你们行礼，请求你们宽恕我吧！我已经陷入不幸，你们不应该唾弃我。（30）

护民子说：

然后，民众之主啊！所有的婆罗门说道：“这不是我们说的话，国王啊！祝你吉祥幸福！”（31）这些婆罗门灵魂高尚，通晓吠陀，修炼苦行而纯洁，凭智慧之眼识破那个罗刹。（32）

众婆罗门说：

这个名叫遮婆迦的罗刹是难敌的朋友。他伪装出家人，想为朋友谋利益。（33）我们没有说过这些话，请你消除恐惧吧！以法为魂的人啊！让幸福降临你和你的弟弟们！（34）

护民子说：

这些纯洁的婆罗门怒不可遏，连声念“唵”，发出咒骂，杀死了那个邪恶的罗刹。（35）他受到这些宣讲吠陀的婆罗门的光辉烧灼，倒地而死，犹如一棵长满嫩芽的树，被因陀罗的雷电烧死。（36）婆罗门们受到敬拜后，向国王致意，告别离去。般度之子坚战王和朋友们满怀喜悦。（37）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朋友啊！在这世界上，婆罗门一向受到我的尊敬。他们是在大地上行走的天神，语言犀利似毒药，又很和蔼可亲。（38）从前在圆满时代，有个罗刹，名叫遮婆迦，大臂者啊！他在枣林修炼了很多年苦行。（39）梵天一再让他选择恩惠，最后，他选择不惧怕一切众生，婆罗多子孙啊！（40）世界之主赐给他不惧怕一切众生这个无上的恩惠，但以不能藐视婆罗门为条件。（41）得到了这个恩惠，这个邪恶的罗刹力量巨大，行为粗暴，勇气无限，开始折磨众天神。（42）遭到他的暴力侵害，众天神聚在一起，对梵天说道：“杀死这个罗刹吧！”（43）婆罗多子孙啊！永恒之神（梵天）对众天神说道：“我已经作出安排，他不久就会死去。（44）有位国王，名叫难敌，将成为他的朋友。他和难敌交情很深，为此，他会藐视婆罗门。（45）以语言为力量的婆罗门受到伤害，会愤怒地焚烧这个恶人，致他死命。”（46）正是这个罗刹遮婆迦被梵杖杀死，躺在这里，王中俊杰啊！你不必担忧，婆罗多族雄牛啊！（47）你的亲戚们都是依据刹帝利正法被杀死的，国王啊！这些刹帝利雄牛、灵魂高尚的英雄都升入天国。（48）你享受幸福吧！不要垂头丧气，坚定者啊！杀死敌人，保护臣民，侍奉婆罗门吧！（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十九章（39）。

四○

护民子说：

于是，贡蒂之子坚战王消除烦恼和焦虑，面朝东方，高兴地坐在金宝座上。（1）萨谛奇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这两位克敌者面朝坚战，坐在铺有精美垫子的座椅上。（2）灵魂高尚的怖军和阿周那坐在国王两侧柔软的珠宝座椅上。（3）普利塔（贡蒂）与偕天和无种坐在镶金的白色象牙榻上。（4）妙法、维杜罗、烟氏仙人和俱卢后裔持国各自坐在灿若火焰的座椅上（5）尚武、全胜和声誉卓著的甘陀利都坐在持国那边。（6）

以法为魂的坚战坐在那里，触摸那些白花、吉祥物、麦穗、泥土、金子和摩尼珠。（7）以祭司为首的大臣们拜见法王（坚战），带着各种吉祥物。（8）泥土、金子和各种宝石，盘子里放着灌顶用的所有必需品。（9）装满圣水的金制、木制、银制和陶制的罐子，鲜花、炒米、拘舍草和牛奶。（10）用作燃料的奢弥木、树叶和奔那伽木，蜂蜜、木勺和镶金的贝螺。（11）

经黑天同意，祭司烟氏仙人在坡面朝向东北的祭坛上抹上吉祥标记。（12）“全福”座位灿若祭火，铺着柔软的虎皮，椅脚坚固。（13）灵魂高尚的坚战和木柱王之女黑公主坐在上面，智者（烟氏仙人）念诵咒语，召唤火神。（14）他为大地之主、贡蒂之子坚战灌顶；王仙持国和大臣们也为坚战灌顶。（15）大鼓、小鼓和铜鼓一齐敲响，法王（坚战）依法接受这一切。（16）

他按照仪轨，敬拜他们，慷慨布施，然后又赠送一千金币，请那些诵习吠陀、遵守戒律的婆罗门念诵祝词。（17）国王啊！那些婆罗门高兴地念诵祝词，欢呼胜利，犹如天鹅发出鸣叫，赞美坚战道：（18）“大臂坚战啊！多么幸运，你获得胜利，般度之子啊！多么幸运，你在大战中，凭借勇敢完成自己的正法。（19）多么幸运，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怖军和你本人安然无恙，还有玛德利的双生子。（20）你们消灭了敌人，摆脱英雄们毁灭的战场，般度之子啊！你马上做下一步该做的事情吧！”（21）法王坚战接受这些贤士赞颂后，与朋友们一起统治伟大的王国，婆罗多子孙啊！（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四十章（40）。

四一

护民子说：

坚战王听了众臣们这些符合天时地利的话，回答道：（1）“在这世界上，般度之子们是幸运的。婆罗门雄牛们聚在一起讲述他们的长处和短处。（2）我认为我们确实蒙受你们恩宠。你们无私地讲述我们拥有的种种品行。（3）持国大王是我们的父亲和至高之神。如果你们想使我们高兴，就服从他的命令，使他高兴。（4）我已经杀死了许多亲戚，现在为他而活，尽心竭力，永远孝顺他。（5）如果我值得你们这些朋友恩宠，那就请你们像过去一样对待持国。（6）因为，他是世界的主人，也是你们和我的主人。整个世界和整个般度族都属于他。你们务必把我的这些话记在心里。（7）你们拜见了国王，现在随意去哪里吧！”俱卢后裔（坚战）打发走所有城乡居民，指定怖军为副王。（8）

坚战也高兴地指定聪明睿智的维杜罗为顾问，参与决策，考虑六项方略[13]。（9）他指定富有才能和品德的全胜掌管财政收支，确定该做和不该做的事项。（10）国王指定无种掌管军队的食物和饷金，考察人们的工作。（11）坚战大王指定颇勒古拿（阿周那）抵御敌军，制服嚣张的恶人。（12）折磨敌人者（坚战）指定优秀的祭司烟氏仙人掌管婆罗门们念诵吠陀和其他事务。（13）国王指定偕天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因为在任何情况下，需要他保护，民众之主啊！（14）大地之主坚战依据哪个人适合做哪种工作，高兴地逐一任命。（15）杀敌英雄（坚战）以法为魂，热爱正法，对维杜罗、全胜和大智慧的尚武说道：（16）“你们要振作精神，毫不懈怠，为我的父王做一切应该做的事情。（17）你们要征得国王同意，永远依据正法，为城乡居民做应该做的事情。”（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四十一章（41）。

四二

护民子说：

聪明睿智的坚战王为每个在战场上捐躯的亲属举行了祭奠。（1）声誉卓著的持国王向死去的儿子们祭供具备一切美味的食物、牛、财富和各种各样昂贵的珠宝。（2）坚战和德罗波蒂祭供迦尔纳、灵魂高尚的德罗纳、猛光、激昂和罗刹希丁芭之子（瓶首），（3）祭供以毗罗吒为首的有恩的朋友们、木柱王和德罗波蒂的儿子们。（4）坚战又逐一吩咐，用钱财、衣服、珠宝和牛，满足数以千计的婆罗门。（5）国王逐一吩咐，为那些已经死去而没有亲朋好友的国王们举行祭奠。（6）般度之子（坚战）建造各种厅堂、水井和水池，为所有死去的朋友们举行祭奠。（7）国王偿还了对他们的欠债，在这世界上就不会遭到非议；他做完应该做的事情，依法保护臣民。（8）他一如既往，尊敬持国、甘陀利、维杜罗和所有的俱卢族大臣和侍从。（9）这位仁慈的俱卢族国王尊敬和保护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丈夫和儿子的妇女们。（10）勇武的国王满怀怜悯，恩赐那些贫穷和眼瞎的人们，给他们房屋、衣服和食物。（11）坚战王赢得整个大地，偿还了对英雄们的欠债，不再有敌人，愉快地享受生活。（1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四十二章（42）。

四三

护民子说：

纯洁的大智慧者坚战接受灌顶，获得王国后，双手合十，对莲花眼黑天说道：（1）“黑天啊！凭借你的恩惠，依靠你的谋略、力量、智慧和勇敢，雅度族之虎啊！（2）我又得到这个祖传的王国，莲花眼啊！我向你致敬，致敬，再致敬，克敌者啊！（3）人们说你是独一无二的原人，沙特婆多族主人；大仙人们用许多名称赞美你。（4）向你致敬，宇宙之创造！宇宙之灵魂！宇宙之起源！毗湿奴！吉湿奴！诃利！黑天！毗恭吒！人中俊杰！（5）据说从前，你进入阿底提的子宫七个夜晚。你独一无二，而进入不同的子宫。智者们也称你为三时代[14]。（6）你被称为洁闻、感官之主、酥油火、天鹅、三眼、商部、唯一、至尊和达摩陀罗。（7）野猪、火、太阳、睾丸、以金翅鸟为旗徽、御敌、原人、透光和阔步。（8）立足语言、勇猛、统帅、真理、赐予食物、古诃、不动、活动、聚合、分散和公牛。（9）成路、高山、牛胎、人猿、居于水中、波浪、三峰、三界辉煌、三重和不退。（10）大王、君王、帝王、天王、赐予正法、起源、全能、存在、优胜、黑天和火。（11）祭火、医生、迦比罗、侏儒、祭祀、坚定、飞行和胜军。（12）束发、友邻、赤褐、触天、井宿、赤褐牛、金盘、妙军和鼓。（13）光轮、吉祥莲、青莲、持花、巧匠、全能、一切微妙和圣线，你受到赞颂。（14）大海、梵天、净化物、住所、弓、金胎、萨婆陀和萨婆诃，人们这样称呼你，盖沙婆啊！（15）你是起源和毁灭，黑天啊！你首先创造了宇宙。宇宙在你的控制下，宇宙创造者啊！你手持神弓、飞轮和刀剑，我向你致敬！”（16）

莲花眼黑天在大厅中，受到法王（坚战）如此赞美，十分高兴。这位雅度族俊杰也说了许多话，取悦婆罗多后裔、般度长子（坚战）。（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四十三章（43）。

四四

护民子说：

国王打发走所有臣民。他们遵从王命，返回各自家中。（1）随后，睿智的坚战王安抚勇敢骇人的怖军、阿周那和孪生子，说道：（2）“你们的身体在大战中被敌人用各种武器砍伤，疲惫不堪，遭受忧伤和愤怒折磨。（3）为了我，你们这些人中俊杰像野人那样备尝流亡森林的痛苦。（4）现在胜利了，你们好好享受快乐和幸福吧！休息过后，恢复了精神，我们明天再集合。”（5）

难敌的宫殿配有许多精美的楼阁，镶有许多宝石，充满男侍女仆。（6）经持国同意，长兄（坚战）将它赐给狼腹（怖军）。大臂（怖军）进入这座宫殿，犹如摩珂梵（因陀罗）进入天宫。（7）难降的宫殿与难敌一样，配有许多楼阁，装饰有金制拱门。（8）宫殿里存有许多财富和粮食，充满男侍女仆。大臂阿周那遵从国王的命令，住进这座宫殿。（9）难耐的宫殿比难降的好，如同俱比罗的宫殿，镶有金子和珠宝。（10）大王啊！法王坚战高兴地将它赐给无种。无种在大森林中变得消瘦，值得享有这种待遇。（11）丑面的宫殿最好，吉祥富丽，镶有金子，充满莲花眼妇女和床榻。（12）国王将它赐给永远讨人喜欢的偕天。偕天得到这座宫殿，犹如财神得到盖拉娑山，高兴满意。（13）尚武、维杜罗、大光辉的全胜、妙法和烟氏仙人也都进入各自的住所。（14）人中之虎梭利（黑天）和萨谛奇一起进入阿周那的宫殿，犹如老虎进入山洞。（15）他们聚在一起吃喝，舒服地过了一夜，愉快地醒来，又去见坚战王。（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四十四章（44）。

四五

镇群说：

大光辉的法王坚战得到王国后，还做了些什么事？婆罗门啊！请你告诉我。（1）三界至高的尊师、感官之主（黑天）这位英雄还做了些什么事？仙人啊！请你告诉我。（2）

护民子说：

请听，王中因陀罗啊！我将如实告诉你以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为首，般度族兄弟们做的事。（3）大光辉的法王坚战得到王国后，让四种姓遵行各自的正法。（4）般度之子（坚战）宣布赐给一千位完成学业的、灵魂高尚的婆罗门每人一千金币。（5）他也满足依附他的仆从、投宿的客人和可怜的乞食者们的各种愿望。（6）他赐给祭司烟氏一万头牛、钱财、金子、银子和各种衣服。（7）大王啊！他以法为魂，严守誓言，对于慈悯，以老师相待；对于维杜罗，恭敬供养。（8）这位优秀的施主用食物、饮料、各种衣服和床椅满足所有投靠者。（9）王中俊杰啊！声誉卓著的国王恢复平静后，也向持国之子尚武表示敬意。（10）国王啊！坚战王将王国交给持国、甘陀利和维杜罗后，自由自在地生活。（11）

镇群王啊！他安顿好整个城市后，双手合十，走近灵魂高尚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12）他看见黑天坐在镶嵌金子和珠宝的大躺椅上，犹如弥卢山上一朵乌云。（13）他佩戴神奇的装饰品，穿着黄色绢衣，身体闪闪发光，犹如金盘上一颗摩尼珠。（14）他胸前的乳海珠光芒四射，犹如日出之山上升起的太阳，在这三界中，无与伦比。（15）坚战走近这位灵魂高尚的毗湿奴的化身，微笑着用甜蜜的话语说道：（16）“大智者啊！你夜里睡得舒服吧？精神全部恢复了吧？不退者啊！（17）大智者啊！依靠你的神奇智慧，我们获得王国，统治大地。（18）尊者啊！由于你的恩惠，我们获得胜利和至高荣誉，而没有丧失正法，三步跨越三界者啊！”（19）法王坚战说完这些话，尊者没有回答，因为他正在沉思。（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四十五章（45）。

四六

坚战说：

多么奇怪，无比勇敢者啊！你怎么在坐禅？是为了三界的幸福安宁吗？世界庇护者啊！（1）人中俊杰啊！你采取第四种禅定之路，摆脱尘俗，控制自己，天神啊！我心里感到奇怪。（2）你体内的五气已经得到控制，所有感官都固定在心上。（3）感官和心进入智慧中，而所有这一切进入灵魂中。（4）你的毛发不竖，心和智慧坚定，摩豆族后裔啊！你寂然不动，犹如柱子、墙壁和岩石。（5）不退者啊！你意志坚定，寂然不动，犹如在无风之地一盏燃烧的灯，尊神啊！（6）如果你没有什么秘密，如果我能够听取，你就消除我的疑问吧！天神啊！我请求你赐予我这个恩惠。（7）你是创造者和毁灭者；你是毁灭和不可毁灭；你无始无终；你天下第一，人中俊杰啊！（8）我虔诚地向你俯首致敬，请求你赐予恩惠，如实告诉我禅定的原因，优秀的执法者啊！（9）

护民子说：

于是，尊者黑天将智慧、心和感官恢复原状，笑了笑，说道：（10）“人中之虎毗湿摩躺在箭床上，犹如即将熄灭的火。他在思念我，因此，我也思念他。（11）我想起他的弓弦声和手掌声响似雷鸣，连天王（因陀罗）也承受不了。（12）我想起他过去冲向聚集在一起的国王们，强行抢走三个选婿的女孩。（13）我想起他与婆利古后裔罗摩交战二十三天，没有败于罗摩。（14）国王啊！我想起他是恒河以怀胎方式生下的，朋友啊！他也是极裕仙人的学生。（15）我想起这位大光辉的智者掌握天神的武艺，通晓四吠陀和吠陀支。（16）般度之子啊！我想起他是食火仙人之子罗摩喜爱的学生，掌握一切知识。（17）般度之子啊！我想起他以智慧控制所有感官和心，合而为一，前来寻求我的庇护。（18）我想起他知道过去、未来和现在，人中雄牛啊！他是优秀的执法者。（19）一旦这位人中之虎凭借自己的业绩升入天国，普利塔之子啊！大地就会像没有月亮的黑夜。（20）因此，坚战啊！你要到勇敢骇人的恒河之子毗湿摩那里去，拥抱他，询问你心中的问题。（21）询问四种学问、四种祭祀、四种生活方式和四种种姓的正法，大地之子啊！（22）一旦肩负俱卢族重担的毗湿摩逝世，种种知识将会减少，所以，我催促你前去。”（23）

听了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这番实实在在的话，通晓正法的坚战哽咽着，对遮那陀那（黑天）说道：（24）“摩豆族后裔啊！你说到的毗湿摩的威力，我毫不怀疑，恩赐荣誉者啊！（25）我也听到灵魂高尚的婆罗门们讲述灵魂高尚的毗湿摩的大福大德和威力。（26）克敌者啊！你是世界的创造者。你说的话毋庸置疑，雅度族后裔啊！（27）如果你有意施恩于我，摩豆族后裔啊！那就以你为首，我们一起去看望毗湿摩。（28）一旦神圣的太阳转向，他就要逝世，因此，大臂者啊！他应该见你一面。（29）你是原初的毁灭和不毁灭的大神。他应该见你一面，因为你是梵的库藏。”（30）

听了法王（坚战）的话，诛灭摩图者（黑天）对站在身旁的萨谛奇说道：“套上我的车。”（31）萨谛奇从盖沙婆（黑天）身边离去，对达禄迦说道：“为黑天套车！”（32）听了萨谛奇的话，达禄迦迅速套车。这辆上等的好车车身镶有金子，饰有青玉和水晶构成的图案，车轮裹有金子。（33）车速迅疾，明亮如同阳光，镶嵌着绚丽多彩的珍珠宝石，像初升的太阳一样灿烂辉煌，飘扬着以金翅鸟为标志的旗帜。（34）以妙项和塞尼耶为首的骏马速度快似思想，马鞍镶嵌金子。达禄迦套好车后，双手合十，向不退者（黑天）报告，王中雄狮啊！（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四十六章（46）。

四七

镇群说：

婆罗多族祖父躺在箭床上，怎样抛弃躯体？实施什么瑜伽？（1）

护民子说：

国王啊！你要聚精会神，保持身心纯洁，俱卢族之虎啊！请听灵魂高尚的毗湿摩怎样抛弃躯体。（2）当太阳转向北方之路，毗湿摩沉思入定，让自己进入灵魂。（3）毗湿摩身上中了数百支箭，犹如光芒四射的太阳，无比辉煌，躺在那里，周围陪伴有许多优秀的婆罗门。（4）有精通吠陀的毗耶娑、神仙那罗陀、提婆斯塔纳、犊子和阿湿摩迦苏曼度。（5）还有其他许多牟尼，灵魂高尚，大福大德，精神高尚，注重信仰，克制自己，犹如群星围绕月亮。（6）

人中之虎毗湿摩躺在箭床上，双手合十，以行动、思想和语言沉思黑天。（7）他用饱满的声音赞美诛灭摩图者、瑜伽之主、脐生莲花者、毗湿奴、吉湿奴、世界之主。（8）以至高正法为灵魂的毗湿摩擅长辞令，双手合十，保持身心纯洁，赞美婆薮提婆之子（黑天）：（9）“我想要赞美黑天，但愿人中俊杰（黑天）喜欢我的这些或详或略的话。（10）你是纯洁者，寓于纯洁中，天鹅，崇尚那个（梵），至高无上，我全心全意寻求你这位众生之主的庇护。（11）你是众生之主，具有属性的一切众生存在于你之中，又进入你，犹如许多珍珠穿在一根线上。（12）你以宇宙为肢体，以宇宙为事业，存在和不存在相结合的宇宙存在于永恒的你之中，犹如花环系在一根结实的绳子上。（13）人们称你为诃利、千首、千脚、千眼、那罗延神和宇宙庇护者。（14）你是细中最细者，粗中最粗者，重中最重者，优秀中最优秀者。（15）在颂诗中，在梵书中，在礼仪书中，在奥义书中，在娑摩吠陀中，人们称你为真实中的真实，以真理为事业。（16）你是四重灵魂，立足本质，沙特婆多族之主，人们用四个至高神圣和秘密的名字称颂你。（17）犹如引火木摩擦生火，提婆吉王后和婆薮提婆生下你这位大神，以保护大地之梵。（18）一心一意追求永恒的人，看到灵魂摒弃愿望、涤除污垢的乔宾陀（黑天）居于自己灵魂中。（19）在往世书中，你被称为原人；在时代之初，你被称为梵天；在世界毁灭时，你被称为商迦尔舍那，我们崇拜你这位值得崇拜者。（20）你的业绩胜过风神和因陀罗，你的光辉胜过太阳和火，你的灵魂胜过智慧和感官，我寻求你这位众生之主庇护。（21）人们说你是宇宙的创造者，世界万物的主人，世界的督察，不朽的至高境界。（22）

“你金光灿烂，消灭提迭；阿底提怀你一胎，生下十二个，向你这位太阳之魂致敬！（23）你是再生族之王，用甘露在白半月满足天神，在黑半月满足祖先，向你这位苏摩之魂致敬！（24）你是巨大黑暗彼岸中光辉闪耀的原人，知道你的人超越死亡，向你这位知识对象之魂致敬！（25）你是长篇祷词中的大调，在火祭中，在大祭中，婆罗门们赞颂你，向你这位吠陀之魂致敬！（26）你是梨俱、夜柔和娑摩的居处，祭供五种祭品，组成祭祀的七种祭式，向你这位祭祀之魂致敬！（27）你是金翅鸟，名叫夜柔，韵律是肢体，三吠陀是三个头，罗檀多罗调和大调是双眼，向你这位赞颂之魂致敬！（28）你是宇宙创造者们千次祭酒的长年祭祀中诞生的仙人，你是金色的鸟，向你这位天鹅之魂致敬！（29）句子是你的肢体，连声是关节，元音和辅音是表征，人们说你是永恒的词，向你这位语言之魂致敬！（30）你以正法和利益控制肢体，用产生甘露的真理为善人们架桥，向你这位真理之魂致敬！（31）人们履行各自的正法，希望获得各自的果报，按照各自的正法崇拜你，向你这位正法之魂致敬！（32）大仙们在显现中寻觅不显现，居于领域中的知领域者，向你这位领域之魂致敬！（33）你是居于灵魂中的观察者，陪随有十六种属性，数论家们称为十七种，向你这位数论之魂致敬！（34）瑜伽行者们不睡，控制呼吸，立足本质，控制感官，看到你的光辉，向你这位瑜伽之魂致敬！（35）平静的遁世者们断绝善恶，无惧再生，走向你，向你这位解脱之魂致敬！（36）

“一千时代结束时，你成为燃烧的火焰，吞噬一切众生，向你这位恐怖之魂致敬！（37）吞噬一切众生后，世界变成一片汪洋，你作为一个孩子躺在上面，向你这位变幻之魂致敬！（38）你是千首原人，灵魂无限，向你这位四海瑜伽睡眠之魂致敬！（39）在眼似莲花的无生者（毗湿奴）肚脐上长出一朵莲花，安置着整个宇宙，向你这位莲花之魂致敬！（40）云彩在你的头发里，河流在你的所有肢体关节里，四海在你的肚子里，向你这位水之魂致敬！（41）你是创造和毁灭的作者，以日、月、季、半年和一年，在时代中流转，向你这位时间之魂致敬！（42）婆罗门是你的嘴，刹帝利是你的双臂，吠舍是你的大腿和肚子，首陀罗依附你的双脚，向你这位种姓之魂致敬！（43）火是你的口，天是你的头，空是你的肚脐，大地是你的双脚，太阳是你眼睛，方向是你的耳朵，向你这位世界之魂致敬！（44）人们依据胜论关于在感官对象中活动的特征，说你是感官对象保护者，向你这位保护者之魂致敬！（45）你由食物、饮料和燃料组成，促进液汁和呼吸增长，维持众生，向你这位呼吸之魂致敬！（46）你高于时间，高于祭祀，高于存在和不存在；你没有起源，而你是宇宙的起源，向你这位宇宙之魂致敬！（47）为了维护世界的创造，你用贪爱和激情迷惑众生，向你这位迷惑之魂致敬！（48）懂得自我知识是立足五大元素的知识，这样的知识者走向你，向你这位知识之魂致敬！（49）你的身体不可限量，你的眼睛没有尽头，你无边无际，不可限量，向你这位思索之魂致敬！（50）你束发持杖，始终挺胸凸肚，水钵随身，向你这位梵行之魂致敬！（51）你有三只眼，手持三叉戟，身上抹灰，阳物朝上，灵魂高尚，是三十三天之主，向你这位楼陀罗之魂致敬！（52）你是五大元素的灵魂，众生起源和毁灭的灵魂，没有愤怒、仇恨和痴迷，向你这位平静之魂致敬！（53）一切存在于你之中，一切产生于你，你就是一切，遍及一切，永远构成一切，向你这位一切之魂致敬！（54）

“向你致敬！你以宇宙为事业，以宇宙为灵魂；你是宇宙的创始者，众生的毁灭者；你超越五大元素。（55）向三界中的你致敬！向超越三界的你致敬！向一切方向中的你致敬！你是一切的庇护者。（56）尊者啊！向你致敬！毗湿奴啊！世界创始者啊！感官之主啊！你是创造者和毁灭者，不可战胜。（57）我看到你在三界之路上的神圣性；我如实看到你永恒的形象。（58）你头顶天穹，脚触神圣的大地，勇气充满三界，你是永恒的原人。（59）不退的乔宾陀（黑天）身穿黄衣，灿若阿多希花，向他致敬的人无所畏惧。（60）正如毗湿奴是真理，正如毗湿奴是祭品，正如毗湿奴是一切，让我的罪过消失吧！（61）莲花眼啊！我虔诚地求你庇护，希望获得满意的归宿，神中俊杰啊！你为我的幸福想想吧！（62）你是知识和苦行的源泉，而你自己没有起源；你是接受赞美的毗湿奴，备受语言和祭祀崇拜的遮那陀那神，满足我的心愿吧！”（63）

毗湿摩心系黑天，说完这些话，向黑天行礼，说道：“向你致敬！”（64）凭借瑜伽力，摩豆族后裔诃利（黑天）得知毗湿摩的虔诚，前去赐给他显示三时的神圣知识。（65）毗湿摩的话音停下，那些宣梵者（婆罗门）哽咽着，用话语赞颂大智者毗湿摩。（66）这些优秀的婆罗门也赞美人中俊杰盖沙婆（黑天）。所有的人都轻声地赞颂毗湿摩。（67）人中俊杰（黑天）得知毗湿摩的虔诚瑜伽，当即起身，满怀喜悦，登上车子。（68）盖沙婆（黑天）和萨谛奇同乘一辆车出发，灵魂高尚的坚战和胜财（阿周那）同乘另一辆车出发。（69）怖军和孪生子同乘一辆车，慈悯、尚武和御者全胜同乘另一辆车。（70）人中雄牛们乘坐城堡般的车辆出发，车轮滚滚声震撼整个大地。（71）一路上诛灭盖辛者（黑天）心情愉快，听到婆罗门们对人中俊杰们的赞颂声；他满怀喜悦，向双手合十、俯首行礼的人们致意。（7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四十七章（47）。

四八

护民子说：

于是，感官之主（黑天）、坚战王、慈悯等人和般度族其他四位兄弟，（1）他们乘坐城堡般的车辆，飘扬着鲜艳的旗帜，驱赶着快速的骏马，前往俱卢之野。（2）他们在俱卢之野下车。这里遍布头发、骨髓和白骨，许多灵魂高尚的刹帝利在这里捐躯。（3）象和马的尸骨堆积如山，人的头骷髅堆积如贝螺。（4）火葬堆数以千计，到处是成堆的铠甲和武器，犹如曾经是死神的饮水之地，现已废弃。（5）大勇士们迅速进入俱卢之野，看到成群的罗刹出没，鬼怪相随。（6）雅度族后裔大臂者（黑天）边走边对坚战讲述食火仙人之子（持斧罗摩）的勇武：（7）“普利塔之子啊！看远处这些罗摩湖，里面灌满了刹帝利的鲜血。（8）这位主人曾经三七二十一次消灭大地上的刹帝利，现在，他已不做这种事。”（9）

坚战说：

你说罗摩曾经三七二十一次消灭大地上的刹帝利，我对此深表怀疑。（10）雅度族雄牛啊！既然罗摩已将刹帝利灭种，怎么刹帝利又会产生出来呢？无比勇敢者啊！（11）雅度族雄牛啊！刹帝利怎样被灵魂高尚的尊者罗摩消灭？又怎样繁衍？（12）在婆罗多族大战中，数千万刹帝利被杀死，大地上布满刹帝利的尸体，能言善辩者啊！（13）苾芯湿尼族后裔啊！请你解除我的疑问吧！以大鹏鸟为旗徽者啊！我们从你那里能得到最高的知识，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啊！（14）

护民子说：

于是，伽陀之兄（黑天）边走边对无比光辉的坚战如实地详细讲述大地上怎么又会充满刹帝利。（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四十八章（48）。

四九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贡蒂之子啊！请听我讲述从大仙们那里听来的罗摩的出生和业绩。（1）数千万刹帝利被食火仙人之子（持斧罗摩）杀死后，又在各个王族世系中复兴，而在婆罗多族大战中再次被杀死。（2）阇诃奴有个儿子阿阇诃奴，阿阇诃奴有个儿子钵罗婆，钵罗婆有个儿子拘湿迦，是一位通晓正法的国王。（3）他如同大地上的千眼神（因陀罗），实施严厉的苦行，盼望得到一位战无不胜的儿子，成为三界之主。（4）攻克城堡的千眼神（因陀罗）看到他实施严厉的苦行，亲自投胎为他的儿子，婆罗多子孙啊！（5）诛灭巴迦的世界之主（因陀罗）成为拘湿迦的儿子，取名伽亭。（6）伽亭生有一个女儿，名叫贞信，主人啊！伽亭将她嫁给诗人之子利吉迦。（7）贡蒂之子啊！婆利古后裔（利吉迦）非常高兴，俱卢后裔啊！为了让伽亭有个儿子，他吩咐煮好牛奶粥。（8）婆利古后裔利吉迦唤来妻子，说道：“这份牛奶粥供你享用，那一份供你的母亲享用。（9）她将生下一个儿子，成为光辉的刹帝利雄牛。在这世界上，他能征服刹帝利雄牛，而没有一个刹帝利能战胜他。（10）而这份牛奶粥也会让你生下一个儿子，成为优秀的婆罗门，坚定，平静，具有苦行，吉祥的女子啊！”（11）婆利古后裔利吉迦聪明睿智，热爱苦行，对妻子这样说罢，便前往森林。（12）

这时，伽亭王决心朝拜圣地，带着妻子来到利吉迦的净修林。（13）贞信拿着两份牛奶粥，依照丈夫的吩咐，高兴地告诉母亲，国王啊！（14）贡蒂之子啊！母亲不知情，将自己的那份牛奶粥给了女儿，而自己拿了女儿的那份。（15）于是，贞信浑身发烧，怀上一个灭绝刹帝利的、容貌可怕的胎儿。（16）利吉迦凭借禅定瑜伽，看到后，王中之虎啊！对自己姿色美丽的妻子说道：（17）“贤女啊！你被母亲骗了，由于置换了牛奶粥，你将生下一个行为残忍的大力士儿子。（18）而你的弟弟将是以苦行为财富的婆罗门，因为我在宇宙之梵中添加了苦行。”（19）大福大德的贞信听了丈夫的话后，俯首行礼，颤抖着说道：（20）“尊者啊！你不应该对我说这样的话：‘你将得到一个婆罗门恶种儿子。’大牟尼啊！”（21）

利吉迦说：

这不是我故意造成的，贤女啊！你生出这个残忍的儿子，是母亲置换牛奶粥的结果。（22）

贞信说：

牟尼啊！只要你愿意，你能创造世界，何况我的儿子？我应该得到一个平静而正直的儿子，优秀的默祷者啊！（23）

利吉迦说：

我过去从不随意说谎，贤女啊！更何况在准备牛奶粥时，念诵咒语，侍奉祭火？（24）

贞信说：

那就让我俩的孙子成为那样吧！优秀的默祷者啊！我应该得到一个平静而正直的儿子。（25）

利吉迦说：

美女啊！对我来说，儿子和孙子没有什么区别，就照你说的办吧！贤女啊！他会这样的。（26）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于是，贞信生下了一个儿子，就是婆利古后裔食火仙人，生性平静，热爱苦行。（27）拘湿迦之子伽亭王得到一个儿子，名叫众友，具有宇宙之梵，如同梵仙。（28）而利吉迦之子食火仙人生下一个可怕的儿子，精通一切知识，熟谙弓箭术。他就是诛灭刹帝利的罗摩，如同燃烧的烈火。（29）

当时，成勇之子威武有力，名叫阿周那，是海诃夜族的刹帝利。（30）他凭借自己手臂和武器的力量，凭借至高的正法，在战斗中焚烧整个大地，连同七洲和城镇。（31）俱卢后裔啊！饥渴的火神请求施舍，勇敢的千臂者（阿周那）便向火神施舍。（32）英勇的火神渴望焚烧，依靠阿周那的箭焚烧村庄、城市、牧场和乡镇。（33）大苦行者（火神）依靠人中因陀罗成勇之子（阿周那）的威力，燃烧山岳和树林。（34）火神偕同海诃夜（阿周那），借助风势，燃烧伐楼拿之子的空旷的净修林。（35）英勇的阿波婆（极裕仙人）看到自己的净修林被成勇之子阿周那烧毁，愤怒地诅咒道：（36）“阿周那啊！你头脑发昏，毫不留情，烧毁我的树林，因此，罗摩将在战斗中砍下你的千臂。”（37）

大王啊！英勇的阿周那强大有力，一向保持平静，善待婆罗门，乐于助人，慷慨布施，婆罗多子孙啊！（38）由于这个诅咒，他的暴戾蛮横的儿子们成为他的死因。（39）婆罗多族雄牛啊！他们抢夺食火仙人的牛犊，而聪明睿智的海诃夜王成勇之子（阿周那）并不知道。（40）于是，勇敢的食火仙人之子（罗摩）砍下阿周那的千臂，从他们的后宫将哀鸣的牛犊带回自己的净修林，王中因陀罗啊！（41）而阿周那的愚蠢的儿子们又纠集一起，前往灵魂高尚的食火仙人的净修林。（42）他们用月牙箭头砍下食火仙人的脑袋，而此时灵魂高尚的罗摩正外出采集柴草。（43）然后，无法忍受父亲被杀，罗摩愤怒至极，拿起武器，发誓要在大地上杀尽刹帝利。（44）这位英勇的婆利古族之虎大显威风，很快杀死阿周那的所有儿子和孙子。（45）这位婆利古后裔满腔愤怒，又杀死数以千计的海诃夜人，国王啊！他使整个大地遍布血泥。（46）这位大光辉者消灭大地上的刹帝利后，满怀悲悯，回到净修林。（47）

后来，过了几千年，这位天生易怒的主人受到严厉攻击。（48）大王啊！众友的孙子、吟赞的儿子、大苦行者远财在大庭广众指责他，说道：（49）“罗摩啊！在迅行王逝世的祭祀上，聚集着以刺穿王为首的人们，他们不都是刹帝利吗？（50）罗摩啊！你在大庭广众发出的誓言是虚假的。由于害怕刹帝利英雄们，你躲到了山上。”（51）听了远财的话，这位婆利古后裔又一次拿起武器，使数以百计的刹帝利横尸大地。（52）国王啊！后来，数百个存活下来的刹帝利又繁殖增长，成为勇武的国王们。（53）于是，罗摩又迅速杀死这些刹帝利，连儿童也不放过，国王啊！大地上再次剩下刹帝利胎儿。（54）而胎儿一次次生下，他又将他们杀死。但刹帝利妇女们还是保存了一些儿子。（55）这位主人三七二十一次消灭大地上的刹帝利后，举行马祭，将大地布施给迦叶波。（56）吉祥的迦叶波为了保护剩下的刹帝利，用拿着长勺的手，指着说：（57）“大牟尼啊！你到大海南岸去吧！你不应该住在我的领域里，罗摩啊！”（58）于是，大海出于恐惧，在大地另一端，为食火仙人之子（罗摩）创造了一个名为苏尔巴罗迦的地域。（59）大王啊！迦叶波接受这个大地后，国王啊！交给婆罗门们居住，自己进入大森林。（60）

此后，那些首陀罗和吠舍随心所欲，恣意妄为，与优秀的婆罗门妻子们一起生活，婆罗多族雄牛啊！（61）人世间没有国王，弱者受强者的欺凌，任何人都不能掌握自己的财产。（62）大地得不到维护正法的刹帝利的正常保护，渐渐沉入地狱。（63）迦叶波用大腿撑起下沉的大地，国王啊！大地由此得名优尔维（“在大腿上”）。（64）为了求得保护者，大地女神安抚迦叶波，向他乞求拥有臂力的刹帝利，说道：（65）“婆罗门啊！有一些出生在海诃夜家族的刹帝利雄牛被我藏在人间，牟尼啊！让他们保护我吧！（66）主人啊！补卢族后裔维杜罗陀之子在有熊山上，与熊一起长大，婆罗门啊！（67）无限光辉的仙人波罗奢罗出于怜悯，保护绍陀娑之子。（68）绍陀娑之子像首陀罗那样，为仙人做一切事情，由此得名全业（‘一切事情’），大地之主啊！让他保护我吧！（69）大光辉的尸毗之子在森林中受到牛群保护，由此得名牛护，牟尼啊！让他保护我吧！（70）声誉卓著的刺穿之子在牛栏里与牛犊一起长大，由此得名犊子，让这位国王保护我吧！（71）陀提婆诃那之孙、迪维罗陀之子安伽在恒河岸边受到乔答摩保护。（72）大福大德的大臂巨车在大地上威武显赫，在灵鹫峰上受到猿猴保护。（73）杜尔婆薮的三个刹帝利属于摩奴多家族，勇武如同风神，受到大海保护。（74）听说这些刹帝利之子散布各处，让他们保护我吧！这样我就可以岿然不动。（75）他们的父辈和祖辈为了我，在战斗中被所向无敌的罗摩杀死，（76）毫无疑问，我应该供奉他们，因为我不喜欢总是这样缺乏有力的保护。”（77）

于是，迦叶波按照大地女神的意愿，找到那些英勇的刹帝利，给他们灌顶为王。（78）从此，这些刹帝利子孙维系他们的家族。这些就是你询问的过去发生的事情，般度之子啊！（79）

护民子说：

雅度族英雄（黑天）对优秀的执法者坚战这样说完，迅速驱车向前，犹如光辉灿烂的太阳进入三界。（8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四十九章（49）。

五○

护民子说：

坚战王听了罗摩的这些业绩，惊诧不已，对遮那陀那（黑天）说道：（1）“苾芯湿尼族后裔啊！灵魂高尚的罗摩勇武如同帝释天，愤怒地消灭大地上的刹帝利。（2）刹帝利后裔们惧怕罗摩，惶恐不安，受到牛群、大海、猿猴和熊罴保护。（3）哦，这个世界是幸运的，大地上的人们是幸运的，不退者啊！婆罗门做了这样一件合乎正法的事情。”（4）

不退者（黑天）和坚战两人这样说着，来到恒河之子（毗湿摩）那里。这位主人正躺在箭床上。（5）他们看到毗湿摩躺在箭床上，犹如黄昏的太阳笼罩在自己的光辉之网中。（6）众牟尼侍奉他，犹如众天神侍奉百祭（因陀罗）。这里靠近奥克婆蒂河，无上圣洁。（7）黑天、法王（坚战）、般度四子和有年之子（慈悯）等人在远处看到他。（8）他们从车上下来，控制激动的心，收拢所有的感官，走近大牟尼们。（9）乔宾陀（黑天）、萨谛奇和俱卢后裔们向毗耶娑等仙人行过礼后，走近恒河之子（毗湿摩）。（10）向以苦行为财富的恒河之子（毗湿摩）问好后，雅度族和俱卢族的人中雄牛们全部围他而坐。（11）

看到恒河之子（毗湿摩）如同行将熄灭的火焰，盖沙婆（黑天）心情沉重，对毗湿摩这样说道：（12）“国王啊！你的知觉还和以前一样清醒吧？你的智慧没有糊涂吧？优秀的论说家啊！（13）箭伤的痛苦没有折磨你的肢体吗？身体的痛苦比思想的痛苦更剧烈。（14）精通正法的父王福身赐给你恩惠，主人啊！你可以随意掌握死亡时间，但这不是内心平静的原因。（15）身上扎有小刺，也会产生痛苦，更何况中了那么多的箭，婆罗多子孙啊！（16）我要说你并不愿意这样，婆罗多子孙啊！你能指出众生的生死存亡，也能指出众天神的幸福所在。（17）你以知识为财富，过去、未来和现在的一切，你都了如指掌，人中雄牛啊！（18）你知道众生的轮回和正法的果报，大智者啊！你是由梵构成的大海。（19）我看到你身居富饶的王国，肢体健全，身体无恙，纵然有数千女子围绕，始终保持童身。（20）

“在这三界中，除了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信守诺言，英勇非凡，一心遵行正法，大地之主啊！（21）我们没有听说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躺在箭床上，有能力驾驭死亡。（22）诚实、苦行、施舍、祭祀、弓箭术、吠陀和观察，（23）温和、纯洁、自制和关心众生利益，我们没有听说有过像你这样的大英雄。（24）毫无疑问，你能单车战胜天神、健达缚、阿修罗和罗刹们。（25）大臂毗湿摩啊！婆罗门们一向称颂你为第九位婆薮，但依据品行，你不是第九位婆薮，而与婆薮之主（因陀罗）相同。（26）我知道即使在三十三天神中，你凭自己的能力，也被称作大力士，人中俊杰啊！（27）在人世间，我没有见到，也没有听说有任何人具备像你这样的品行，人中因陀罗啊！（28）你具备一切品行，超过众天神；你凭借苦行，能创造动物和不动物的世界。（29）

“般度长子（坚战）为杀死亲戚而焦躁不安，毗湿摩啊！请你消除他的忧伤吧！（30）因为你熟悉为四种姓规定的各种正法和四个生活阶段应尽的职责，婆罗多子孙啊！（31）在四吠陀和四祭祀中，在数论和瑜伽中，都对这些永恒的正法作出规定。（32）每种正法与四种姓不矛盾，恒河之子啊！你知道怎样履行这些正法。（33）你也知道所有历史传说和往世书，所有的法典都永远铭记在你心中。（34）人中雄牛啊！在这世上，除了你以外，没有哪个人能澄清在这世上产生疑问的那些含义。（35）人中因陀罗啊！你用智慧消除般度之子心中的忧愁吧！像你这样智慧广大的人，就是为了解除他人的困惑，以达到平静。”（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五十章（50）。

五一

护民子说：

听了睿智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话后，毗湿摩微微抬头，双手合十，说道：（1）“向你致敬，毗湿奴啊！世界的起源和灭亡啊！因为你是创造者和毁灭者，感官之主啊！你不可战胜。（2）向你致敬，以宇宙为事业者啊！宇宙的灵魂啊！宇宙的源泉啊！你是众生的归宿，高于五大元素。（3）向你致敬！你属于三界，高于三界，瑜伽之主啊！向你致敬！你是一切的庇护。（4）你说的有关我的话，使我看到你在三界展现的神性，人中俊杰啊！（5）我如实看到你永恒的形体，堵住威力无限的风神的七重路。（6）你头顶天穹，双脚遍布大地，双臂接触各方，眼睛是太阳，帝释天是你的勇力。（7）你身穿灿若阿希多花的黄衣，令人想起携带闪电的乌云。（8）我渴望理想的归宿，虔诚地乞求你庇护，莲花眼啊！请你想想怎样对我最好，人中俊杰啊！”（9）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人中雄牛啊！你过去确实对我虔诚，因此，我向你显示神圣的形体，国王啊！（10）王中因陀罗啊！我不向不虔诚的人、虔诚而不正直的人和不自制的人显示自己，婆罗多子孙啊！（11）你一向对我虔诚，为人正直，乐于克制、苦行、诚实和施舍，纯洁无邪。（12）毗湿摩啊！你凭自己的苦行能够看到我，国王啊！你进入的世界，不会再返回。（13）俱卢族英雄啊！你还能活三十五天，然后摆脱这个身体，得到善业的果报，毗湿摩啊！（14）那些天神和婆薮乘坐天车，如同燃烧的火焰，都在暗中保护你，直到太阳移到北面。（15）一旦尊贵的太阳在时神控制下移到北面，人中英雄啊！你会前往智者不再从那里返回的世界。（16）毗湿摩啊！一旦你前往那个世界，所有的知识都将消失，英雄啊！因此，所有的人聚集在你身旁，想要听你论述正法。（17）信奉真理的坚战为亲戚忧伤，学问受到损害，你给他讲些关于正法、利益和禅定的有意义的话，消除他的忧伤吧！（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五十一章（51）。

五二

护民子说：

听了黑天这番符合正法和利益的话，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双手合十，回答道：（1）“世界保护者啊！大臂者啊！湿婆啊！那罗延啊！不退者啊！听了你的话，我满怀喜悦。（2）语言之主啊！我还能在你的面前说什么呢？所有要说的话都已经包含在你的话中了。（3）在这世界上，已经做的或应该做的事情都产生于你，天神啊！因为这个世界由你的智慧构成。（4）一个能在天王面前讲述天神世界的人，才能在你面前讲述正法、爱欲和利益的意义。（5）诛灭摩图者啊！我的思想受到箭伤折磨，肢体衰弱，智力下降。（6）乔宾陀啊！那些利箭如同毒药和烈火折磨我，我没有能力讲什么。（7）我的体力和智慧削弱，呼吸加快，关节发烧，思想混乱。（8）由于衰弱，我吐字僵硬，怎么能说话呢？请你原谅我吧，陀沙诃族后裔啊！（9）请你宽恕我吧，大臂者啊！我不能说什么了，不退者啊！在你面前说话，甚至语言之主（毗诃波提）也会发憷。（10）我分辨不清天、地和方向。我只是凭借你的勇气坚持着，诛灭摩图者啊！（11）主人啊！为了法王（坚战）的利益，你就赶快亲自对他讲述一切经典中的经典吧！（12）有你这位永恒的世界创造者在这世界上，犹如老师在场，像我这样的学生还能说什么呢？”（13）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这些话出自你这位俱卢族的负轭者，英勇非凡，精神高尚，洞悉一切，坚定不移。（14）恒河之子啊！由于箭伤的痛苦，你对我说了这些话，毗湿摩啊！请接受我赐给你的恩惠吧，主人啊！（15）恒河之子啊！你不会疲惫、糊涂、发烧、痛苦和饥渴，不退者啊！（16）所有的知识依然清晰，无罪之人啊！决不会出现智力迟钝的情况。（17）毗湿摩啊！你的思想始终会保持活力，摆脱激动和愚妄，犹如月亮摆脱乌云。（18）你思考问题会符合正法和利益；你的智慧会出类拔萃。（19）人中之虎啊！凭借天眼，你会看到四类生物，无比勇敢者啊！（20）你具有智慧之眼，能如实看到四类生物之网，犹如在清澈的水中的鱼。（21）

护民子说：

然后，所有的大仙人和毗耶娑一起用梨俱、夜柔和娑摩颂诗赞美黑天。（22）空中撒下各季天花之雨，落在苾芯湿尼族后裔（黑天）、恒河之子（毗湿摩）和般度之子们身上。（23）各种天乐鸣奏，众天女歌唱，看不到任何不吉利的迹象。（24）清风吹拂，送来种种芳香，洁净舒适；四周宁静，飞禽走兽安详地鸣叫。（25）随即，人们看到千道光芒的太阳仿佛在西边尽头焚烧森林。（26）于是，所有的大仙人站起来，向遮那陀那（黑天）、毗湿摩和坚战王行礼辞别。（27）盖沙婆（黑天）、般度之子（坚战）萨谛奇、全胜和有年之子慈悯也向他们行礼。（28）这些热爱正法的大仙人受到应有的尊敬，说道：“我们明天再见。”随即返回各自的居处。（29）

同样，盖沙婆（黑天）和般度之子们也向恒河之子（毗湿摩）告辞，右旋绕行后，登上精美的车辆。（30）这些车辆配有镶金的象牙车辕，高似大山的醉象，快似大鹏鸟的骏马，挽弓欲射的步兵。（31）这支迅速行进的军队走在车队前后，犹如浩荡的那尔摩达河遇到有熊山，分成前后两截。（32）在喜气洋洋的军队前面，尊贵的月亮升起，凭借自己的能力，再次滋润被太阳吸干汁液的药草。（33）这样，雅度族雄牛（黑天）和般度之子们进入天城般辉煌的城堡，进入各自的精美住所，犹如疲惫的狮子进入洞穴。（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五十二章（52）。

五三

护民子说：

诛灭摩图者（黑天）进入住所睡觉，在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时，醒来了。（1）摩豆族后裔（黑天）依照禅定之路观察一切知识，然后沉思永恒的梵。（2）随即，一群精通经典和往世书的人，嗓音优美，开始赞美创造一切的生主婆薮提婆之子（黑天）。（3）众歌者击掌吟诵和歌唱，数以千计的螺号、大鼓和小鼓鸣响。（4）琴声、鼓声和笛声动人心弦，他的宽敞的宫殿似乎也在笑着聆听。（5）在坚战宫殿中，也出现甜蜜的话语声，伴随有吉祥的祝福声、歌声和器乐声。（6）

然后，陀沙诃族后裔（黑天）起身沐浴。这位大臂者双手合十，默默念诵，侍奉祭火。（7）他赐给一千位精通四吠陀的婆罗门每人一头母牛，让他们念诵祷词。（8）完成吉祥仪式后，黑天在洁净的镜子中看了看自己，对萨谛奇说道：（9）“悉尼之孙啊！你去王宫看看，大光辉的坚战是否准备好去见毗湿摩？”（10）奉黑天之命，萨谛奇迅速前往坚战那里，说道：（11）“睿智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车辆已经准备好，国王啊！遮那陀那（黑天）就要前往恒河之子（毗湿摩）那里。（12）大光辉的法王啊！黑天正在等你决定下一步的行动呢！”（13）

坚战说：

无比光辉的阿周那啊！套上我的车吧！不要带士兵，就我们自己去。（14）优秀的执法者毗湿摩不应该受到侵扰，胜财啊！让卫兵们留在这里。（15）从今天开始，恒河之子（毗湿摩）会宣说最高奥秘，贡蒂之子啊！我不希望各色人等聚在一起。（16）

护民子说：

听了坚战的话，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告诉他，车已备好，人中雄牛啊！（17）于是，坚战王、孪生子、怖军和阿周那，仿佛是一切众生，前往黑天的宫殿。（18）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到达那里，睿智的黑天和悉尼之孙（萨谛奇）一起登上自己的车。（19）这些大勇士在车上互相致意，问候晚上过得可好，然后驾驭这些响声如雷的精美车辆出发。（20）

达禄迦驱策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骏马云花、钵罗诃、塞尼耶和妙项。（21）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这些骏马在达禄迦驱策下，用蹄尖着地，快速前进。（22）这些强壮有力的奔马仿佛吞下天空，穿越整个正法之田、俱卢之野，（23）到达主人毗湿摩躺在箭床的地方。众梵仙陪伴着他，犹如众天神陪伴梵天。（24）乔宾陀（黑天）、坚战、怖军、手持神弓者（阿周那）、孪生子和萨谛奇从车上下来，举起右手，向仙人们致以敬意。（25）犹如众星捧月，坚战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近恒诃之子（毗湿摩），犹如婆薮之主（因陀罗）走近梵天。（26）出于害怕，大臂者（坚战）惊恐不安地望着躺在箭床上的毗湿摩，仿佛落下的太阳。（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五十三章（53）。

五四

镇群说：

不退者天誓（毗湿摩）灵魂高尚，精神伟大，恪守真理，控制自我，大福大德，躺在箭床上。（1）福身王后裔、恒河之子、人中之虎毗湿摩躺在英雄之床上，般度之子们侍立四周。（2）在一切军队毁灭后，英雄们重新相聚，说了些什么？大牟尼啊！请你告诉我。（3）

护民子说：

俱卢族负轭者毗湿摩躺在箭床上，以那罗陀为首的仙人和悉陀们来到这里，国王啊！（4）以坚战为首的劫后余生的国王们，持国、黑天、怖军、阿周那和孪生子也来到这里。（5）这些灵魂高尚的人们走近如同落日的婆罗多族祖父、恒河之子（毗湿摩），心怀忧伤。（6）容貌如同天神的那罗陀仿佛沉思了片刻，对般度之子们和所有劫后余生的国王们说道：（7）“我说，现在是询问毗湿摩的时候了，因为恒河之子（毗湿摩）如同太阳落下西山，婆罗多子孙啊！（8）他就要抛弃生命，你们大家上前询问他吧！他精通四种姓的所有正法。（9）这位老人抛弃身体后，会到达最高世界，你们快去询问各自心中的疑惑吧！”（10）

那罗陀这样说罢，国王们走近毗湿摩。但是他们面面相觑，不能开口提问。（11）于是，般度之子坚战对感官之主（黑天）说道：“提婆吉之子啊！除了你以外，没有人能询问祖父。（12）难以抗衡者啊！你先说吧！因为你是所有人中最优秀的知法者，诛灭摩图者啊！”（13）听了般度之子（坚战）这样说，尊者盖沙婆（黑天）走近难以抗衡者（毗湿摩），与他说话。（14）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王中俊杰啊！你晚上过得好吗？你的神志清醒吗？（15）无罪之人啊！一切知识保持清晰吗？你的心力不衰竭，思想不混乱吧？（16）

毗湿摩说：

乔宾陀啊！由于你的恩惠，发烧、糊涂、疲惫、劳累、困乏和疼痛都突然离我而去，无罪之人啊！（17）大光辉者啊！我看到过去、未来和现在的一切，犹如看到放在手上的果子。（18）不退者啊！由于你赐予的恩惠，我看到吠陀中宣示和吠檀多中规定的一切正法。（19）智者们讲授的正法，我铭记在心，遮那陀那啊！我通晓国家、种姓和家族的正法。（20）四种生活阶段的意义，我铭记在心，盖沙婆啊！我精通所有王法。（21）凡是应该说的，我都会说，遮那陀那啊！由于你的恩惠，清晰的智慧进入我的思想。（22）通过沉思你，我的活力增强，仿佛又恢复青春，遮那陀那啊！由于你的恩惠，我能讲述吉祥幸福。（23）为什么你不亲自向般度之子（坚战）讲述吉祥幸福，摩豆族后裔啊！你对此有什么说法，赶快告诉我吧！（24）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俱卢后裔啊！你要知道，我是名誉和幸福之根，一切善恶之事都源自我。（25）说月光清凉，世上谁会表示惊讶？同样，说我满载荣誉，谁会表示惊讶？（26）大光辉者啊！我要给你增添声誉，因此，我赋予你博大的智慧，毗湿摩啊！（27）大地之主啊！只要大地永久存在，你的不朽名誉就会传遍世界。（28）毗湿摩啊！你对般度之子（坚战）提问所作的解答，会像吠陀教导那样在大地上永存。（29）以此为准则，规范自己的人，死后会获得一切功果。（30）因此，毗湿摩啊！我赐给你天智，从而增长你的声誉。（31）一个人只要在世界上享有名声，他就会赢得不朽的地位，这是肯定的。（32）

国王啊！劫后余生的国王们围坐在你身旁，想要询问正法，你就为他们讲述吧，婆罗多子孙啊！（33）你年高德劭，行为符合经典，精通古老的王法及其他。（34）谁也找不出你出生以来有什么过失。所有的国王都知道你精通一切正法。（35）国王啊！如同父亲对待儿子，你向他们讲述至高的规范吧！因为你一向侍奉仙人和天神。（36）他们询问你，渴望聆听正法，我看你应该向他们详细讲述。（37）智者受到询问，就应该解答，这是智者公认的职责。如果不解答，他就犯下严重过失，主人啊！（38）你的儿孙们询问永恒的正法，渴望知晓，你作为智者，就讲述吧，婆罗多族雄牛啊！（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五十四章（54）。

五五

护民子说：

于是，大光辉的俱卢族后裔（毗湿摩）说道：“我将讲述正法。由于你的恩惠，我的思想和语言坚强有力，乔宾陀啊！你是众生永恒的灵魂。（1）让坚战向我询问正法吧！我会高兴地讲述正法，无罪之人啊！（2）这位以法为魂、灵魂崇高的王中雄牛诞生时，所有的仙人满怀喜悦。让这位般度之子向我提问吧！（3）在所有声誉卓著、遵行正法的俱卢族人中，没有谁能与他相比，让这位般度之子向我提问吧！（4）他始终保持坚定、自制、梵行、宽容、正法、威严和光辉，让这位般度族之子向我提问吧！（5）诚实、施舍、苦行、纯洁、平静、机智和镇定，他具备所有这一切，让这位般度之子向我提问吧！（6）他以法为魂，从不出于爱欲、愤怒、恐惧或贪财，而做非法的事，让这位般度之子向我提问吧！（7）尊敬和善待亲友、客人、侍从、投靠者和依附者，让这位般度之子向我提问吧！（8）永远诚实，永远宽容，永远好学，永远善待客人，乐善好施，让这位般度之子向我提问吧！（9）永远坚持祭祀和诵习，永远热爱正法，平静，通晓经典奥秘，让这位般度之子向我提问吧！”（10）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以法为魂的坚战无比羞愧，诚惶诚恐，害怕你诅咒，不敢走近你。（11）这位世界保护者造成世界毁灭，民众之主啊！他诚惶诚恐，害怕你诅咒，不敢走近你。（12）他用箭杀死了那些虔诚的值得崇敬、尊重和供养的老师、亲戚和朋友，他不敢走近你。（13）

毗湿摩说：

黑天啊！正如婆罗门的正法是施舍、诵习和苦行，刹帝利的正法是在战场上舍生捐躯。（14）在战场上杀死行为不规的父辈、祖辈、儿辈、老师、亲戚和朋友，这符合正法。（15）在战场上杀死背信弃义、贪婪、邪恶的长辈，这样的刹帝利通晓正法。（16）在战场上受到挑战，应该与刹帝利亲友作战，因为摩奴说：合法的战斗会赢得世界和天国。（17）

护民子说：

听了毗湿摩这样说，法王坚战谦恭地走上前去，站在他眼前。（18）他向毗湿摩行触足礼。毗湿摩欢迎他，吻他的头，说道：“坐下。”（19）弓箭手中的雄牛、恒河之子（毗湿摩）说道：“孩子啊！不要紧张，你问吧！别害怕，俱卢族俊杰啊！”（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五十五章（55）。

五六

护民子说：

向感官之主（黑天）行过礼，向祖父（毗湿摩）行过礼，又向所有老师行过礼，坚战询问道：（1）“通晓正法的人们说：‘王国是最高的正法。’我认为这个正法责任重大，国王啊！请你说说吧！（2）祖父啊！请你详细讲述王法，因为王法是一切生命世界的庇护。（3）人生三要（正法、爱欲和利益）都依据王法，俱卢族后裔啊！解脱法显然也完全依据它。（4）众所周知，王法控制世界，如缰绳控制马，铁钩控制大象。（5）如果王仙遵行的正法出现混乱，世界就会失去稳定，一切都会混乱。（6）犹如太阳升起，驱除不祥的黑暗，王法驱除世上的邪恶。（7）因此，祖父啊！你先为我讲述王法的真谛吧，婆罗多族俊杰啊！因为你是最优秀的智者。（8）折磨敌人者啊！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认为你的智慧最高，我们都希望从你那里获得最高知识。”（9）

毗湿摩说：

向伟大的正法致敬，向创造主黑天致敬，向众位婆罗门致敬，我将讲述永恒的正法。（10）坚战啊！请你专心听我详细讲述王法以及你想听的其他正法。（11）俱卢族俊杰啊！一个愿做好事的国王首先应该按照礼仪侍奉天神和婆罗门。（12）俱卢族后裔啊！因为崇敬天神和婆罗门，履行了正法的义务，他就会受到世人尊敬。（13）孩子啊！你永远要勤奋努力，因为缺少努力，命运也不会成就国王的事业，坚战啊！（14）成功有两个因素：命运和努力。我认为努力更重要，命运要依据努力确定。（15）事情开始不顺利，不要烦恼。精勤努力，会获得成功，孩子啊！这是国王的最高规范。（16）除了诚实之外，国王没有别的成功的原因。热爱真理的国王，今生和来世都快乐。（17）真理也是仙人们的至高财富，王中因陀罗啊！同样，真理是赢得国王信任的最重要原因。（18）有德，持戒，自制，温和，守法，控制感官，容貌端正，慷慨大度，永远不会失去财富。（19）公正处理一切事务，又注意策略，保守三种秘密，俱卢族后裔啊！你就会繁荣昌盛。（20）国王仁慈，就会处处受人轻视；国王严厉，就会给世人造成麻烦，因此，你的行为要兼顾两方面。（21）

优秀的施主啊！你永远不要惩处婆罗门，因为在这世界上，婆罗门是最优秀的生灵，婆罗多子孙啊！（22）王中因陀罗啊！灵魂高尚的摩奴吟唱的两首关于自己的正法的偈颂，你要铭记在心，俱卢后裔啊！（23）火产生于水，刹帝利产生于婆罗门，铁产生于石。它们的威力遍及各处，而回到本源，威力便消失。（24）铁器打击石头，火遇水，刹帝利仇恨婆罗门，前三者都会受挫。（25）懂得了这个道理，就会尊敬婆罗门，大王啊！优秀的婆罗门心境平静，维系大地之梵（吠陀）。（26）人中之虎啊！对于那些阻碍世界运转的人，即使可能是婆罗门，永远应该用双臂加以镇压。（27）大仙人优沙那曾经吟唱过两首偈颂，大智者啊！请你专心听取！国王啊！（28）关注正法的国王应按照自己的正法，惩处那些在战场上举起武器冲过来的人，即使它们是精通吠陀的婆罗门。（29）知法者保护遭到毁灭的正法，以暴抗暴，不会由此成为杀害婆罗门的罪人。（30）因此，人中俊杰啊！婆罗门应该受到保护。一旦他们犯罪，应该将他们驱逐出境。（31）民众之主啊！即使对于应受谴责的人，也应该仁慈。杀害婆罗门者、玷污老师床笫者和杀害胎儿者，（32）还有仇视国王者，对于这样的婆罗门应该驱逐出境，决不要对他们施以肉体惩罚。（33）

你应该永远爱怜人们，人中俊杰啊！人才济济是国王最宝贵的财富。（34）大王啊！经典中提到六种堡垒，其中，人的堡垒被认为最难攻破。（35）因此，聪明的国王永远关怀四种姓，以法为魂，言而有信，令臣民满意。（36）但是，你也不要一味宽容，人中俊杰啊！因为软弱的国王如同一头温顺的大象，不符合正法。（37）在毗诃波提的经典中，就有偈颂对这个问题作出规定，大王啊！请听我告诉你。（38）国王一味宽容，小民就会猖狂，犹如驯象者骑在大象头上。（39）因此，国王既不要始终温和，也不要始终严厉，应该像春天吉祥的太阳，既不冷也不热。（40）

大王啊！你永远应该通过感觉、推理、比较和经典识别敌我。（41）慷慨的施主啊！你应该抛弃一切嗜欲，并非不沾染，而是不要沉溺其中。（42）在这世界上，国王耽于嗜欲，被人征服；国王满怀嫉恨，举世不得安宁。（43）国王对待臣民永远应该像孕妇对待胎儿那样，大王啊！你听我讲述希望国王这样的原因。（44）正如孕妇为了保护自己的胎儿，舍弃自己心中的爱好，毫无疑问，国王也是这样。（45）俱卢族俊杰啊！遵循正法的国王永远应该这样做，为了世人的利益，舍弃自己的爱好。（46）你永远不要失去坚定，般度之子啊！一位坚定的、赏罚分明的国王能做到有令必行，不容违背。（47）

优秀的说话者啊！永远不要与侍从开玩笑，王中之虎啊！你听我讲述它的害处。（48）由于在一起嬉闹，仆人会轻视主人，不守本分，无视他的命令。（49）他们受到派遣，推诿拖延，喜欢打听秘密，提出非分的要求，享用不该享用的食物。（50）他们作威作福，侵占国王的土地，受贿行骗，搅乱事务。（51）他们弄虚作假，削弱国王的统治；身穿与国王一样的服装，与女侍卫们偷欢。（52）他们当着国王的面放屁，吐痰，人中之虎啊！肆无忌惮，议论他的命令。（53）国王随和，爱开玩笑，侍从们就会目中无人，乘坐只配国王乘坐的马、象和车。（54）这些所谓的朋友会在集会上这样说话：“这件事你难以办到，国王啊！这件事你做得不对。”（55）如果国王生气，他们发出哄笑。他们受到尊敬，也不满意，互相之间始终发生摩擦，勾心斗角。（56）他们泄漏机密，传播丑闻，玩忽职守，无视国王的命令，不精心侍奉国王的装饰、饮食、沐浴和涂油。（57）人中之虎啊！他们自由放任，漫不经心地听取国王的命令，抱怨自己的能力，放弃自己的职责，婆罗多子孙啊！（58）他们不满足自己的生活，攫取国王享用的物品。他们想要像玩弄拴着绳子的小鸟那样玩弄国王，向世人表明“国王听我们的”。（59）坚战啊！国王随和，爱开玩笑，就会产生诸如此类的害处。（6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五十六章（56）。

五七

毗湿摩说：

国王永远应该勤奋努力，坚战啊！不勤奋努力，这样的国王就像女子，柔弱无力。（1）民众之主啊！智者优沙那吟唱过一首偈颂，国王啊！请专心听我告诉你。（2）犹如蛇吞老鼠，大地吞噬不抵抗的国王和不出家的婆罗门。（3）人中之虎啊！你应该铭记在心，该讲和时就讲和，该交战时就交战。（4）如果对王国七支[15]构成威胁，不管是老师还是朋友，都应该处死。（5）有一首关于国王职责的古老偈颂，由摩奴多国王吟唱，毗诃波提仙人也赞同，王中因陀罗啊！（6）傲慢无礼，误入歧途，不知什么该做不该做，即使是老师，也应该抛弃。（7）聪明睿智的巴胡之子婆伽罗王为市民利益着想，放逐自己的长子阿娑曼遮。（8）国王啊！从前，阿娑曼遮在萨罗优城，总是淹死市民的孩子，因此，遭到父亲谴责和放逐。（9）乌达罗迦仙人放逐自己可爱的儿子、大苦行者白旗，因为他总是诓骗婆罗门。（10）

造福世界，保护真理，行为端正，这是国王永恒的正法。（11）不侵犯别人的财产，及时施舍，勇敢，言而有信，宽容，这样的国王不偏离正道。（12）保守机密，抑制愤怒，依据圣典决断，永远关注正法、爱欲、利益和解脱。（13）国王应该防止三种泄密，没有比掩饰国王的错误更重要的事。（14）国王应该保护四种姓的正法，因为防止正法混乱是国王永恒的正法。（15）国王不能轻信别人，也不能过分相信自己人，要始终依靠自己的智慧考察治国六法[16]的利弊。（16）善于派遣密探，发现敌人的破绽，懂得人生三要（正法、爱欲和利益）的意义，这样的国王永远值得称赞。（17）

他努力积聚财富，如同阎摩和财神，通晓地位增强和削弱的十种情况。（18）国王应该养育失怙者，关心受雇者，和颜悦色，说话面带微笑。（19）侍奉老人，不知疲倦，摒弃贪欲，思考善人的行为，因为善人注重行为。（20）决不应该获取善人手中的财物，而应该获取恶人的财物，赐给善人。（21）他亲自夺取和获取，把握自我，把握成功，及时施舍和享受，行为纯洁。（22）勇敢，忠诚，不被敌人收买，出身高贵，健康，有教养，与有教养的人交往，自尊自重，不轻视别人，（23）精通学问，熟谙世事，关注来世，热爱正法，善良，像高山一样坚定不移，（24）渴望繁荣的国王永远应该与这样的人结伴，与他们有福共享，只是比他们多一顶华盖和发布命令的权力。（25）

他在人前背后的行为始终一致，这样做的国王不会痛苦。（26）如果猜疑一切人，盘剥一切人，狡诈，贪婪，这样的国王很快会遭到自己人的打击。（27）行为纯洁，努力顺应民心，这样的国王不会败在敌人手下；即使倒下，也会重新站起。（28）不发怒，不嗜欲，不施酷刑，控制感官，这样的国王如同雪山，获得众生信任。（29）富有智慧，明白事理，善于识破敌人破绽，容貌端庄，通晓一切种姓的是非标准，（30）处事果断，抑制愤怒，仁慈，灵魂高尚，天然健康，有所作为，不夸夸其谈，（31）努力从事应该完成而尚未完成的工作，这样的国王是优秀的国王。（32）

人们生活在他的领地中，犹如儿子们生活在父亲家中，无所畏惧，这样的国王是优秀的国王。（33）生活在他的王国中的居民不必藏匿财产，明辨善恶是非，这样的国王是优秀的国王。（34）生活在他的领地中的人们都热爱自己的工作，克制自己，不结党营私，依法受到保护。（35）生活在他的领地中的人们驯顺，听话，谦恭，不爱争吵，喜欢施舍，这样的国王是真正的国王。（36）在他的国土上，没有狡诈、虚伪、欺骗和妒忌，这样的国王具有永恒的正法。（37）崇尚知识，接受指导，关注市民利益，追随善人的正法，慷慨施舍，这样的国王适合治理王国。（38）他的密探、策略、已做和未做之事永远不会被敌人知道，这样的国王适合治理王国。（39）这首关于国王的偈颂是以前灵魂高尚的婆利古后裔在著名的《罗摩传》中吟唱的，婆罗多子孙啊！（40）一个人首先要选择国王，然后才会有妻子和财产。世上没有国王，哪里会有妻子和财产？（41）国王啊！对于王中狮子们来说，除了保护臣民之外，没有其他永恒的正法。国王的保护支撑世界。（42）这是波罗吉多之子摩奴吟唱的两首关于王法的偈颂，王中因陀罗啊！请你专心听取！（43）应该远离这六种人，犹如抛弃海上的漏船：不说话的教师，不诵习的祭司，（44）不保护臣民的国王，说话难听的妻子，喜欢村庄的牧人，喜欢森林的理发师。（4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五十七章（57）。

五八

毗湿摩说：

坚战啊！对你来说，这是王法中的新鲜酥油，因为尊者毗诃波提没有称颂其他正法。（1）尊敬的大苦行者、大眼睛诗人（优沙那）、千眼因陀罗和波罗吉多之子摩奴，（2）尊敬的婆罗堕遮和白首牟尼，这些具有梵性的宣梵者都是王法经典的制订者。（3）优秀的执法者啊！他们都称颂旨在保护的正法，眼似红莲者啊！请听国王的成功方法。（4）

及时赏赐密探和间谍，毫不吝啬，有节制地、合理地索取，而不漫无节制，坚战啊！（5）器重善人，英勇，机智，诚实，关注众生利益，用正当或不正当手段分裂敌方。（6）不抛弃善人，扶植出身高贵的人，积聚应该积聚的物资，侍奉智者。（7）永远让士兵高兴满意，关心臣民，不中断该做的事情，充实国库。（8）不轻信城市警卫，分裂结集的民众，关心应邀者、衰老者和落难者。（9）受时神督促，使用两种刑杖，设法关心处于敌方阵营中的朋友。（10）依据敌人的看法证实背叛自己的侍从，不过分自信，也不轻信他人。（11）遵循政治法则，常备不懈，不轻视敌人，摒弃卑鄙小人。（12）

毗诃波提认为国王勤奋努力是王法的根本，请你听取这些偈颂！（13）依靠勤奋努力，获得甘露；依靠勤奋努力，杀死阿修罗；依靠勤奋努力，伟大的因陀罗赢得天国和大地的统治权。（14）勤奋努力的勇士胜过语言的勇士，语言的勇士取悦和崇拜勤奋努力的勇士。（15）国王不勤奋努力，即使有智慧，也经常会被敌人打垮，犹如没有毒液的蛇。（16）强大的国王即使强大，也不应该轻视弱小的敌人，因为星星之火也可以燎原，一滴毒液也可以致人死命。（17）依靠堡垒，一个单枪匹马的敌人也能侵扰强大的国王的领土。（18）

国王的密旨，为了获取胜利而结集队伍，国王心中的隐秘和谋划，（19）不得不施展的诡计，都要在正当的名义下进行。为了瞒过世人，国王应该依法行事。（20）灵魂欠缺的国王难以承担王国重任，软弱的国王不能承受激烈的杀戮。（21）王国永远是所有人想获得的一块肉，要依靠正当手段保护。[17]因此，坚战啊！你应该经常采取混合的方法。（22）国王为了保护臣民而遭遇不幸，他是尽到了最大责任，因为国王就是应该这样行动。（23）我已经向你讲述了部分王法，优秀的说话者啊！你还有什么疑问，请说吧！（24）

护民子说：

尊者毗耶娑、提婆斯塔纳、阿湿摩、黑天、慈悯、萨谛奇和全胜，（25）满怀喜悦，脸上如同鲜花开放，赞美优秀的执法者、人中之虎毗湿摩，说道：“好啊！好啊！”（26）然后，俱卢族俊杰（坚战）心绪惆怅，热泪盈眶，轻轻抚摸毗湿摩的双脚，说道：（27）“祖父啊！我明天再向你提问，现在太阳吸足了汁液，就要下山了。”（28）这样，黑天、慈悯和坚战等人向婆罗门们辞别，右旋绕行恒河之子（毗湿摩），高兴地登上车辆。（29）这些奉守誓言者在石头河里沐浴，用水祭供祖先，念咒祝福；这些折磨敌人者按照礼仪完成黄昏祈祷，进入象城。（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五十八章（58）。

五九

护民子说：

下一天，般度族人和雅度族人按时起床，做完早晨的祭祀仪式，乘坐城堡般的车辆出发。（1）他们到达俱卢之野，会见无罪的恒河之子毗湿摩，向这位优秀的勇士问候晚上睡得可好。（2）他们向以毗耶娑为首的众仙人行礼，受到他们欢迎，然后依次围坐在毗湿摩身旁。（3）大光辉的法王坚战双手合十，向毗湿摩行礼致敬，说道：（4）

“婆罗多子孙啊！‘国王，国王’，这个常用词是怎样产生的？请你告诉我，祖父啊！（5）具有一样的手、头和脖子，一样的智力和感官，一样的痛感和快感，一样的背脊、手臂和肚子，（6）一样的精液、骨头和骨髓，一样的肉和血，一样的吸气和呼气，一样的生命和身体，（7）一样的生和死，一样具有人的所有性质，为什么一个人统治众多智慧优异的勇士？（8）为什么一个人保护充满英雄、勇士和贤人的整个大地？为什么世人都寻求他的恩惠？（9）结果是他一个人高兴，整个世界都高兴；他一个人烦恼，整个世界都烦恼。（10）我想如实听取这一切，婆罗多族雄牛啊！请你如实告诉我，优秀的说话者啊！（11）整个世界向他一个人俯首行礼，奉若神明，民众之主啊！这是没有一点道理的。”（12）

毗湿摩说：

人中俊杰啊！你专心听我详细讲述这一切。王国最初出现在圆满时代。（13）原先并没有王国，没有国王，没有刑杖，没有执杖者，一切众生依照正法互相保护。（14）人们依法这样互相保护，婆罗多子孙啊！后来，他们感到极其疲劳，于是，痴迷侵入他们。（15）这样，人们处于痴迷的控制下，人中雄牛啊！由于知觉陷入痴迷，他们的正法消失殆尽。（16）一旦理智丧失，在痴迷的控制下，所有的人又陷入贪欲的控制，婆罗多族俊杰啊！（17）人们渴望没有得到的东西，主人啊！于是，又出现另一种贪欲，名为爱欲。（18）然后，激情缠上陷入爱欲的人们，坚战啊！受激情控制的人们不知道什么该做不该做。（19）他们不再区分该性交不该性交、该说不该说、该吃不该吃和错不错，王中因陀罗啊！（20）一旦人世陷入混乱，梵便消失；梵一消失，正法也就毁灭，国王啊！（21）

梵和正法消失，众天神感到恐惧，人中之虎啊！恐惧的众天神前去请求梵天庇护。（22）受痛苦、忧愁和恐惧折磨的众天神向尊敬的世界之祖（梵天）双手合十，致以敬礼，说道：（23）“尊者啊！由于出现贪欲和痴迷，居于人世的永恒的梵消失了，我们陷入恐惧之中。（24）由于梵的消失，正法也消失，主人啊！由此我们变得与凡人一样，三界之主啊！（25）因为我们向下降雨，凡人向上降雨，[18]现在他们停止祭祀，我们陷入危机。（26）祖父啊！请想想至高幸福吧！我们的威力产生于你的威力，不能遭到毁灭。”（27）

于是，尊者自在天（梵天）对众天神说道：“我会考虑至高幸福，众位神中雄牛啊！请你们消除恐惧吧！”（28）然后，他运用自己的智慧创作了十万章，讲述正法、利益和爱欲。（29）自在天（梵天）命名这组为“三要素”，第四要素是解脱，具有各自的含义和性质。（30）属于解脱的另一组三要素据说是善性、忧性和暗性。与刑杖相关的三要素是维持、增长和毁灭。（31）涉及政事的六要素相传是自我、地点、时间、手段、行为和盟友。（32）他展示广博的知识，三种观察方法、各种生计和刑杖学，婆罗多族雄牛啊！（33）

保护大臣、保护王子、采取各种手段的各类密探和密使。（34）和解、馈赠、分裂和惩罚，第五是宽容，都作了详细讲述。（35）谋划、制造分裂、计划受挫、成功和失败的后果，也作了详细讲述。（36）恐惧、礼遇和财富造成坏、中和好三种结盟，也作了详细讲述。（37）四种出游时间，三要素的详述，正法的胜利，利益的胜利，（38）阿修罗的胜利，都作了详细讲述。也讲述了五要素（大臣、王国、堡垒、军队和国库）的三种标志（坏、中和好）。（39）公开的惩罚和秘密的惩罚各有八种，都作了详细讲述。（40）

车辆，大象，马，步兵，仆役，船，侦探，第八是带路的向导，般度之子啊！（41）这是显而易见的武力的八个组成部分。动物和不动物，香粉和毒药等等。（42）在接触和吃饭时的三种默祷，敌人、朋友和中立者，这些也都讲到。（43）各种道路的性质，各种土地的性质，自我保护，安抚，观察战争。（44）人、象、车和马的各种编队和排阵，各种战术。（45）突击，冲锋，善于战斗，善于撤退，武器保养知识，婆罗多族雄牛啊！（46）军队受挫和解围，士气振奋，逼迫和进攻的时刻，恐惧的时刻，般度之子啊！（47）挖掘壕沟，迷惑敌人视听，利用凶狠的强盗土匪骚扰敌国。（48）利用纵火者、放毒者和伪装者，策动敌军将领叛乱，砍倒植物。（49）摧残大象，制造恐慌，封锁包围，占据道路。（50）

王国七支的消耗、增长和平衡，派遣胜任的使者，王国的扩张。（51）向敌人阵营中的朋友充分说明情况，惩处和打击强硬分子。（52）精心断案，消除隐患，静止，运动，积聚物资。（53）养育失怙者，关心受雇者，及时施舍，不沾染恶习。（54）国王的品质，将领的品质，原因和行动者的利弊。（55）各种邪恶的暗示，依附他人的生活方式，怀疑一切人，避免懈怠。（56）追求没有得到的东西，增加已经得到的东西，按照规则向合适的人施舍增加的东西。（57）为了正法，为了利益，为了爱欲，第四为了消除灾厄，而花费财富，这些都讲到了。（58）

俱卢族俊杰啊！由愤怒和爱欲产生的恶习，讲述了十种。（59）老师们说自在天（梵天）指出由爱欲产生的恶习有狩猎，掷骰子，饮酒，好色，（60）语言粗鲁，暴戾，刑罚严厉，折磨自己，抛弃生命，侵吞他人财物[19]。（61）讲述了各种机械及其功用，逼迫，进攻，破坏标志。（62）讲述了砍倒大树，破坏敌人工事进展，搜集粮草，挺进，埋伏。（63）优秀的战士啊！积聚大鼓、中鼓、小鼓和螺号，积聚物资，发现敌人的弱点，共六种。（64）稳定获得的领土，尊敬善人，同化智者，通晓晨祭仪式。（65）接触吉祥物，装饰身体，食物料理，永远虔诚。（66）应该自强自立，诚实，话语甜蜜，节日和集会的安排，各种家务。（67）

在一切司法中的明面和暗面，始终注意人们的行为，婆罗多族之虎啊！（68）不对婆罗门施刑，刑罚适当，对随从和同族依其品德加以保护。（69）国王啊！保护市民，繁荣自己的王国，考虑周围的十二种国王[20]。（70）自在天（梵天）还讲述了七十二种思想，讲述了国家、种姓和家族的各种正法。（71）讲述了正法、利益、爱欲和解脱，获取财富的各种手段，慷慨施舍。（72）讲述了运用树根的幻术，也讲述了淤塞的水流变质。（73）让世界不偏离正道的种种方法，王中之虎啊！政事论中的一切都讲到了。（74）

尊神（梵天）制订了这部光辉的经典后，满怀喜悦，对以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说道：（75）“为了世界的利益，为了确立三要素，我制造了这种新鲜的语言酥油。它将成为智慧。（76）伴随刑杖，保护世界，实施赏罚，这部经典将在世界流行。（77）它受刑杖指导，或者说，它指导刑杖，因此，它被称作《刑杖政事论》，在三界流传。”（78）

这部《刑杖政事论》包含治国六德的精华，特点明显，而规模庞大，首先在灵魂高尚者中间流行。（79）政事论内容广博，一切都充分论述。往世书的出现，大仙人的产生，（80）圣地谱系，星宿谱系，坚战啊！人生四个阶段，四种祭祀，（81）四种种姓，四部吠陀，都讲到了。历史传说，吠陀附录，一切正理，也讲到了。（82）苦行，知识，不杀生，分辨是非的最高准则，侍奉老人，施舍，纯洁，勤奋努力，（83）怜悯众生，所有这一切都讲到了。在这大地上，凡语言涉及的内容都已囊括其中。（84）般度之子啊！在这部祖宗经典中，没有一点疑问。正法、利益、爱欲和解脱都在里面作了讲述。（85）

然后，乌玛的丈夫，大眼睛和多形体的、吉祥和坚定的尊者商迦罗（湿婆）首先掌握这部经典。（86）尊者湿婆考虑到每个时代人寿递减，将梵天制订的这部内容广博的经典加以压缩。（87）这部简缩本名为《大眼经》，有一万章，传给虔诚的大苦行者因陀罗。（88）攻克城堡的尊者（因陀罗）将这部经典压缩为五千章，孩子啊！名为《因陀罗经》。（89）然后，毗诃波提以他的智慧将这部经典压缩为三千章，名为《毗诃波提经》。（90）而后，智慧无量的大苦行者瑜伽师迦维耶将这部经典压缩为一千章。（91）考虑到人寿递减，大仙们为了世界的利益，又压缩这部经典，般度之子啊！（92）

然后，众天神到生主毗湿奴那里，说道：“在凡人中，你指定一位最优秀的能人吧！”（93）于是，尊神那罗延（毗湿奴）考虑了一下，用思想创造了一个精力充沛的儿子，名叫无尘。（94）大福大德的无尘并不想统治大地，一心盼望弃世，般度之子啊！（95）无尘的儿子名叫泥土，也实施大苦行。（96）生主泥土的儿子名叫无形，成为众生保护者，品行端正，精通刑杖政事论。（97）无形的儿子名叫超力，精通政事论，获得庞大王国后，陷入感官的控制。（98）

国王啊！死神有个用思想创造的女儿，名叫苏尼达，闻名三界。她生下儿子维那。（99）维那陷入愤怒和仇恨的控制，对众生不行正法，宣梵的仙人们用念过咒语的拘舍草打击他。（100）仙人们依靠咒语，刺穿他的右腿。从他的右腿中，一个矮小的畸形人降生大地。（101）他的模样像烧焦的木桩，黑头发，红眼睛。宣梵的仙人们对他说道：“坐下！”（102）从此，出现野蛮的尼奢陀人，生活在山林中，另外有成百成千的弥戾车人生活在文底耶山。（103）然后，大仙们又刺穿维那的右手，从那里出现一个人，模样犹如另一位因陀罗。（104）身穿铠甲，佩戴弓、箭和刀，精通吠陀和吠陀支，也精通弓箭术。（105）所有的刑杖政事论都依附这位人中俊杰。维那之子双手合十对众大仙说道：（106）“我已获得洞察正法和利益的微妙智慧。请如实告诉我，我应该用它做什么？（107）你们告诉我做什么有益的事情，我将毫不犹豫地去做。”（108）

众天神和众大仙对他说道：“凡是正法所在之处，你就毫不迟疑地执行正法。（109）摒弃好恶，平等对待一切众生，远离爱欲、愤怒、贪欲和骄傲。（110）你要永远关注正法，用双臂惩处世界上背离正法的人。（111）你要不断用思想、行动和语言实现誓愿：‘我将保护大地之梵。（112）我将毫不迟疑地依据刑杖政事论，执行正法治国的教导，决不随心所欲。’（113）你要承诺：‘我不能向婆罗门施刑。’强大者啊！你还要承诺：‘我将保证这个世界不陷入混乱。’折磨敌人者啊！”（114）于是，维那之子对以众仙人为首的众天神说道：“神中雄牛啊！让婆罗门们成为我的同伴吧！”（115）

宣梵者们对维那之子说道：“就这样吧！”于是，梵之宝库金星仙人成为他的祭司。（116）矮仙们成为他的大臣，娑罗湿婆多成为他的随从，尊敬的大仙人伽尔伽成为他的占星家。（117）人间至高的经典声称“他是自我（毗湿奴）的第八位”。苏多和摩揭陀成为他的歌手。（118）他使大地变得平坦。我们听说过去大地是崎岖不平的。（119）毗湿奴、帝释天、众天神、众仙人和梵天为他灌顶，以保护众生。（120）般度之子啊！大地女神亲自显身，还有众河之主大海和众山之王雪山，赐给种种宝石。（121）帝释天赐给他无穷无尽的财富，坚战啊！金山弥卢亲自赐给他金子。（122）药叉和罗刹之主、以人为坐骑的尊神（财神）赐给他财富，足够他用于正法、利益和爱欲。（123）马、车、象和人，数以千万计，维那之子想要多少，就会有多少，般度之子啊！没有衰老，没有饥饿，没有烦恼，没有疾病。（124）

在这位国王保护下，任何时候都不会惧怕毒蛇，惧怕盗贼，也不会互相惧怕。（125）大地像母牛一样，为他提供十七种谷物，都是药叉、罗刹和蛇喜欢食用的。（126）这位灵魂高尚的人使这个世界崇尚正法。由于一切众生感到满意（rañjita），他被称作国王（rājan）。（127）由于治疗婆罗门的创伤（ksatatrāna），他被称为刹帝利（ksatriya）。由于财富增长（prathita），善人们称大地为普利提维（prthivī）。（128）永恒的毗湿奴亲自向他保证说：“国王啊！没有人会超过你。”大地之主啊！（129）尊者毗湿奴凭借苦行之力进入这位国王体内，整个世界像对待国王中的天神，向他顶礼膜拜，国王啊！（130）永远依照刑杖政事论保护王国，人中之主啊！永远依靠密探侦察情况，没有人能侵犯王国。（131）对于国王，依靠自己和依靠手段同样重要。世界能处在他的控制下，除了天意和品德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原因？（132）

那时，从毗湿奴的额头生出金莲花，从金莲花生出吉祥女神，成为睿智的正法妻子。（133）正法和吉祥女神生下利益，般度之子啊！这样，正法、利益和吉祥在天国中确立。（134）一个人耗尽功德，便从天国下降大地，转生为精通刑杖政事论的国王。（135）这样的人在大地上具有伟大的毗湿奴神性，具有智慧，获得至高地位。（136）没有人能超越众天神的安排，都要服从他一个人的统治。（137）善业导致善性，王中因陀罗啊！同样是人，世上的人都要听从他一个人的话。（138）一看到他的脸，就会服从他，认为他吉祥、富贵和英俊。（139）王中因陀罗啊！从此，在这世界上，智者们永远称颂道：“国王等于天神。”民众之主啊！（140）关于国王的伟大，我已经全部向你讲述，婆罗多族俊杰啊！你还有什么其他问题？（1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五十九章（59）。

六○

护民子说：

于是，坚战双手合十，又向祖父恒河之子（毗湿摩）行礼，集中精神，问道：（1）“哪些是一切种姓的正法？哪些是四种种姓各自的正法？哪些是四种生活阶段的正法？哪些是国王的正法？（2）王国发达靠什么？国王发达靠什么？市民和侍从发达靠什么？婆罗多族雄牛啊！（3）国王应该避免什么样的国库、刑杖、堡垒、同伴、大臣、祭司和老师？（4）国王在危机中应该信任什么人？怎样有力地保护自己？祖父啊！请你告诉我！”（5）

毗湿摩说：

向伟大的正法致敬，向尊神黑天致敬，向众婆罗门致敬，我将讲述永恒的正法。（6）不发怒，说真话，公正，宽容，与自己的妻子生儿育女，纯洁，不背叛，（7）正直，养育仆人，这九项是一切种姓的正法。我现在讲述婆罗门的正法。（8）

大王啊！人们说，自制是永久的正法，还要完成学习和教学。（9）如果从事自己的工作，不做不该做的事情，平静，拥有知识，他就会获得财富。（10）他应该繁衍后代，施舍，祭祀，与善人们分享财富。（11）只要学习吠陀，他就是尽职的婆罗门，不管他做没做其他事情，人们都称他为慈悲的婆罗门。（12）

我现在告诉你刹帝利的正法，婆罗多子孙啊！国王应该施舍，不应该乞求；国王不应该自己举行祭祀，而应该让祭司举行祭祀。（13）他应该学习，而不应该教学；应该保护臣民，永远努力消灭盗匪，在战场上逞威。（14）举行各种祭祀，富有学问，在战场上获胜，这样的国王是征服世界的豪杰。（15）身体没有受伤，却逃离战场，精通古老经典的人们不赞赏这样的刹帝利。（16）人们说，刹帝利的主要正法是杀戮。对于刹帝利没有比消灭盗匪更重要的职责。（17）国王必须保证施舍、学习、祭祀、修行和安宁，因此，一个向往正法的优秀国王应该投身战斗。（18）国王让一切众生遵循各自的正法，依法履行一切职责。（19）只要保护臣民，他就是尽职的国王，不管他做没做其他事情，人们都称他为因陀罗般的帝王。（20）

我现在告诉你吠舍的正法，婆罗多子孙啊！施舍，学习，祭祀，正当地积聚财富。（21）吠舍应该像父亲一般努力保护牲畜。如果他做其他任何事情，那都是不合适的。通过保护牲畜，他会获得极大快乐。（22）因为生主创造牲畜，就是要把它们托付吠舍照看。同时，生主将一切众生托付婆罗门和刹帝利照看。（23）我现在讲述吠舍的生计。如果他保护六头牛，可以取得一头牛的酬劳；如果他保护一百头牛，可以取得一对牛的酬劳。（24）他获取牲畜肉的七分之一，角和蹄以及谷物和种子的十六分之一，作为一年的酬劳。（25）吠舍不应该期望自己不保护牲畜。如果吠舍愿意保护牲畜，决不要雇佣别人保护。（26）

现在我讲述首陀罗的正法，婆罗多子孙啊！生主创造首陀罗是要他们成为其他种姓的奴仆。（27）因此，首陀罗的职责就是侍奉其他种姓。他们听命于其他种姓，从中获得极大快乐。（28）首陀罗应该谦恭地侍奉三种姓，决不能积聚财富。（29）如果首陀罗获取财富，控制其他种姓，便成罪人。但获得国王同意，守法的首陀罗可以行使爱欲。（30）我现在讲述首陀罗的生计。人们说，其他种姓应该供养首陀罗。（31）应该把用旧的伞、围巾、床、椅、鞋子和扇子送给首陀罗仆从。（32）再生族应该把替换下来不再穿用的破旧衣服送给首陀罗，因为这是首陀罗的合法财物。（33）精通正法的人们说，如果驯顺的首陀罗前来，再生族应该给他安排合适的工作。对于不离开主人的首陀罗，应该供饭；对于年老和体衰的首陀罗应该供养。（34）主人遇到灾难时，首陀罗不应该离去；主人丧失财产时，首陀罗应该竭力相助。首陀罗没有自己的财产；主人可以取走他的财产。（35）

三吠陀规定前三种种姓的祭祀，但允许首陀罗呼喊“萨婆诃”、俯首致敬和念诵经咒[21]，婆罗多子孙啊！（36）依靠前两者（呼喊“萨婆诃”和俯首致敬），首陀罗奉守誓愿，自己举行巴迦祭祀。人们说巴迦祭祀的施舍是满盘稻米。（37）我们听说，有位名叫贝遮婆那的首陀罗按照因陀罗和火神的规则，施舍十万份。（38）因此，所有的种姓都要举行虔诚的祭祀，因为虔诚是至高天意，能净化祭祀者。（39）婆罗门代表至高天意，以各自的方式，怀着各种永恒的愿望，举行各种祭祀。（40）其他三种姓的祭祀程式也是由婆罗门创制的。他们是神中之神，所说之话至高无上，因此，与各种种姓相关的一切祭祀不是随意创制的。（41）精通梨俱、夜柔和娑摩吠陀的婆罗门永远应该像神一样受到尊敬，而不懂梨俱、夜柔和娑摩吠陀，那是生主的不幸[22]。（42）孩子啊！所有种姓都举行虔诚的祭祀，婆罗多子孙啊！天神和人都蔑视破坏祭祀者。因此，所有种姓都应该举行虔诚的祭祀。（43）

婆罗门为其他种姓举行祭祀，同时他们也是祭拜自己的神灵。这就是我们喜爱的伟大的正法，由梵天创制，在三种姓中展现。（44）因此，各种种姓按照种姓法产生联系，这是祭祀的结果。可以看到，娑摩、夜柔、梨俱和婆罗门各自独立，又互相融合。（45）在这方面，精通古代传说的人们引用一些赞美祭祀的偈颂，是吠伽那娑牟尼们准备祭祀时诵唱的，王中因陀罗啊！（46）在日出之时和日落之后，控制感官，满怀虔诚，依照正法供奉祭火。虔诚是主要动因。（47）失败在前，成功在后。祭祀的形式多种多样，业报也是多种多样。（48）通晓这一切，确定学问规则，心怀虔诚，这样的婆罗门能举行祭祀。（49）一个贼，一个恶人，即使罪大恶极，如果他想举行祭祀，人们也认为这是好事。（50）毫无疑问，仙人们也称赞这是好事。无论如何，所有种姓都应该举行祭祀，因为三界之中，没有什么能与祭祀等同。（51）所以，人们说每个善良的人都应该以虔诚为净化手段，尽力举行祭祀。（5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六十章（60）。

六一

毗湿摩说：

大臂者啊！你听我讲述四种生活阶段和四种姓的职责，以真理为勇气的坚战啊！（1）林居期、乞食期、重要的家居期和梵行期，人们说这些是婆罗门采取的四种生活阶段。（2）举行束发礼后，获得再生性，侍奉祭火，学习吠陀。（3）把握自我，控制感官，完成家居期的职责后，携带妻子或不携带妻子，前往森林，开始林居期生活。（4）他通晓正法，在那里学习森林书，禁绝淫欲，通向不朽性。（5）这些是禁欲的牟尼们的表现，国王啊！聪慧的婆罗门首先应该做到这些。（6）民众之主啊！一个追求解脱的婆罗门，在完成梵行生活后，能够进入乞食生活。（7）牟尼应该日落而睡，没有火，没有家，按照乞食所得维生，克制自己，控制感官。（8）没有愿望，一视同仁，不享受，不变化，这样的婆罗门达到安乐境界，通向不朽性。（9）

学习吠陀，履行一切职责，繁衍后代，享受幸福，专心致志从事工作，这是牟尼展示的家居生活准则。（10）满足于自己的妻子，只在月经期同房，遵守经典规定，不狡诈，不欺骗，节制饮食，虔敬天神，知恩图报，诚实，温和，不粗暴，宽容。（11）自制，随和，祭供天神和祖先，不骄傲，永远施舍食物给婆罗门，不自私，施舍不分宗派，永远侍奉三祭火，这就是家居期的生活。（12）威力显赫的大仙人们引用一首那罗延吟唱的偈颂，富有意义，充满苦行功德，孩子啊！我念给你听。（13）诚实，正直，尊敬客人，遵行正法，拥有财富，喜爱妻子，我认为这样的人在今生和来世都会享福。（14）大仙人们说，养育儿子和妻子，精通吠陀，这是善人最好的生活方式。（15）热心祭祀的婆罗门按照规定，居住家中，净化家居生活，会在天国获得光辉的功果。（16）脱离躯体后，他怀抱的愿望不灭，周围的眼睛、头和脸永远侍候他。（17）

独自进食，独自默祷，独自匍匐，身上沾有污泥，恭顺地侍奉一位老师。（18）梵行者应该永远恪守誓言，奉守戒行，控制自己，专心学习吠陀，履行职责。（19）要永远顺从老师，尊敬老师，不要停止六种工作[23]，不要从事任何其他工作。（20）不依仗权势，也不侍奉敌人，孩子啊！这些是梵行期的生活要求。（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六十一章（61）。

六二

坚战说：

你说说像我这类人的正法吧！它们吉祥，来世获得大果报，不杀生，举世推崇，便于运用，带来快乐。（1）

毗湿摩说：

主人啊！为婆罗门确定了四个生活阶段，婆罗多族俊杰啊！其他种姓也遵循。（2）适合王族而导向天国的许多工作已经作了讲述，国王啊！不是依据例举法举例说明，因为有关刹帝利的一切行为都如实做了规定。（3）一个婆罗门从事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的工作，在今生作为头脑迟钝的人受到指责，在来世要堕入地狱。（4）在这世界上，对奴仆、狗、狼和牲畜的称号，般度之子啊！你可以用来称呼这种做事不当的婆罗门。（5）在四个生活阶段中，完成六种工作，履行一切职责，自我完善，（6）心地纯洁，坚持苦行，摒弃欲望，宽宏大量，这样的婆罗门进入不朽的世界。（7）一个人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手段，做什么样的事，便会得到相应的性质。（8）因此，王中因陀罗啊！你应该懂得学习吠陀的重要性，如同耕种、经商和狩猎增长财富。（9）世人受时间催促，由时间周期决定，不由自主从事上中下等工作。（10）过去的功德会耗尽，但世人坚持自己的工作，因为不朽世界是无限的。（1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六十二章（62）。

六三

毗湿摩说：

挽弓射箭，消灭敌人，务农，经商，放牧，为了钱财侍候他人，婆罗门决不应该从事这些工作。（1）一位睿智的婆罗门在家居期，从事吠陀规定的六种工作，完成职责后，进入林居期。这样的婆罗门受到称赞。（2）婆罗门不应该侍候国王，务农获财，经商谋生，欺诈行骗，婚外生子，放高利贷。（3）行为不端，背离正法，娶首陀罗女子为妻，造谣中伤，做舞伎，做村庄差役，或从事其他不该从事的行业，国王啊！这样的婆罗门将成为首陀罗。（4）不管他念不念吠陀，都与首陀罗一样，应该像对待奴仆那样对待他，国王啊！这些婆罗门与首陀罗一样，你在祭祀时要避开他们。（5）他们不守法度，行为暴戾，生性残忍，抛弃自己的生活方式，国王啊！通过他们祭供天神和祖先，不会产生功果。（6）因此，为婆罗门规定的正法是自制、纯洁和正直，国王啊！梵天也早就为婆罗门创制了四个生活阶段，国王啊！（7）自制，饮苏摩酒，行为高尚，有同情心，忍受一切，摒弃欲望，正直，温和，仁慈，宽容，这样才是真正的婆罗门，而不是作恶者。（8）

世人都热爱正法，都要依靠首陀罗、吠舍和刹帝利，因此，毗湿奴不希望所有种姓执著种姓法，[24]般度之子啊！（9）如果世上没有四种姓职责，没有吠陀学说，也就没有一切祭祀，一切世界的事业，一切生活阶段的职责。（10）刹帝利希望其他三种姓履行生活阶段，般度之子啊！请听四个生活阶段展现的正法吧！（11）首陀罗恭顺地履行职责，获得国王允许，繁衍后代，世界之主啊！（12）首陀罗遵守十法，与其他种姓没有多少区别；生活阶段的一切都做了规定，除了摒弃欲望之外。（13）人们说乞食生活不适合遵行正法的首陀罗，也不适合吠舍和王子，王中因陀罗啊！（14）吠舍履行职责，尽心竭力侍奉国王，而年事已高，经国王同意，可以进入遁世（乞食）生活。（15）

按照正法，学习吠陀和治国论，无罪之人啊！履行生子等等职责，饮过苏摩酒；（16）依法保护一切臣民，优秀的说话者啊！举行王祭、马祭和其他各种祭祀；（17）邀请婆罗门念诵经文，赐予酬金，在战场上取得大大小小的胜利；（18）托付儿子或其他出身高贵的刹帝利保护臣民和治理王国，刹帝利雄牛啊！（19）按照规定，举行祭祖仪式，供奉祖先；举行祭神仪式，供奉天神；努力念诵吠陀，供奉仙人；（20）到达暮年，愿意采取另一个生活阶段，国王啊！继前一个生活阶段之后，他仍然会获得成功。（21）王中因陀罗啊！刹帝利脱离家居生活，而过王仙生活，为了维持生命，可以采取乞食的生活方式。（22）婆罗多族雄牛啊！但人们说这不是遵守生活阶段的三种姓或四种姓的最高生活方式，王中之虎啊！（23）

在人类中，刹帝利努力履行的正法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正法，其他三种姓的所有正法及其附属的正法，都源自国王的正法。这是我从吠陀中听说的。（24）国王啊！你要知道，正如一切走兽的脚印都消失在大象的脚印中，所有的正法都融合在国王的正法中。（25）精通正法的人们说：“其他的正法提供小庇护和小果报。”贤士们说：“刹帝利正法不同于其他正法，提供大庇护和大果报。”（26）一切正法以王法为首要；一切正法受王法保护。一切舍弃见于王法中，国王啊！人们说，古老的至高正法在于舍弃。（27）如果刑杖学遭到破坏，三吠陀就会沉沦，一切正法遇到障碍，不复存在；如果古老的刹帝利王法被抛弃，所有生活阶段的正法也将消失。（28）王法中涉及一切舍弃，一切入门仪式，一切瑜伽，一切世界。（29）正如生命遭到杀戮，导致依附正法者遭受折磨，其他正法脱离了王法，人们就不会再关注自己的正法。（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六十三章（63）。

六四

毗湿摩说：

四个生活阶段的正法、种姓的正法以及保护世界的优秀正法，都依据刹帝利正法，般度之子啊！（1）一切正法都依据刹帝利正法，婆罗多族俊杰啊！在生命世界中，摒弃欲望者也依据刹帝利正法。（2）生活阶段的正法有多种门径，并非一目了然。人们依据经典描述它的性质。（3）另外有些人用圣洁的语言讲述世俗的见解，但并不理解正法的真谛，不明了终极目的。（4）刹帝利正法显然充满幸福，真实无欺，有益整个世界。（5）坚战啊！正如三种姓的生活阶段的正法依据婆罗门，充满善行的无与伦比的世界依据王法。（6）

我已经告诉你，王中因陀罗啊！从前，许多英勇的国王去见一切众生之主、大光辉的毗湿奴、尊神那罗延，请教刑杖政事论。（7）那些国王重视经论中的例证，权衡各自在每个生活阶段中的行为，侍奉毗湿奴。（8）沙提耶、婆薮、双马童、楼陀罗、毗奢、摩录多和悉陀，这些天神在过去都由第一大神创造，都奉行刹帝利正法。（9）我现在告诉你判断事物的正法，王中因陀罗啊！从前，檀那婆不守法度，横行无忌时，有位英勇的国王名叫曼达多。（10）这位大地保护者想见到无始无终无中间的大神那罗延，便举行祭祀。（11）王中之虎啊！曼达多王在祭祀中，以头向灵魂高尚的至高之神毗湿奴行触足礼。（12）毗湿奴化作因陀罗，向他显身。在众多优秀国王陪伴下，他祭拜这位尊神。（13）毗湿奴与这群灵魂高尚的国王们之间有一场伟大的对话，大光辉者啊！（14）

因陀罗说：

优秀的执法者啊！你为何想见古老的第一大神那罗延？他不可测量，幻力无边，精力无限。（15）这位以宇宙为形体的天神甚至连我或梵天都不能亲眼见到，国王啊！我可以满足你心中其他的愿望，因为你是凡人中的国王。（16）你立足真理，奉守正法，控制感官，英勇无畏，坚定地取悦天神，具有智慧、虔诚和崇高的信仰，所以我将按照你的心愿，赐给你恩惠。（17）

曼达多说：

尊者啊！我俯首向你致敬，毫无疑问，我想见到第一大神。我热爱正法，想要抛弃一切享受，前往森林。这是世人崇尚的正道。（18）我依据广大无边的刹帝利正法，赢得世界，确立自己的声誉。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正法产生于第一大神，我不知道怎样运用它。（19）

因陀罗说：

如果你不作为武士，不奉行刹帝利正法，那你必须毫不懈怠，才能达到至高归宿。因为从第一大神那里首先产生刹帝利正法，然后产生其他的正法。（20）所产生的其他正法都是有限的，而刹帝利正法是无限的，更为优异。一切正法都融入于刹帝利正法。因此，人们说刹帝利正法最优秀。（21）从前，毗湿奴按照刹帝利正法采取行动，消灭敌人，拯救无比光辉的众天神和众仙人。（22）如果这位无可限量的尊神不杀死所有的敌人，那么，婆罗门、世界首创者、真实正法和原始正法都将不复存在。（23）如果这位无可限量的尊神不凭借勇力征服大地，那么，四种姓的正法和四个生活阶段的正法，都将随着婆罗门灭亡，不复存在。（24）

各种正法成百次遭到毁灭，但又依靠永恒的刹帝利正法重新运转。一个又一个时代，原始正法运转，因此，人们说刹帝利正法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正法。（25）舍弃自我，怜悯一切众生，熟谙世事，保护和解救受苦难和受压迫的臣民，这些都见于国王们奉行的刹帝利正法。（26）不守法度的人，充满爱欲和愤怒的人，由于惧怕国王，而不敢作恶。其他的人都有教养，通晓一切正法，行为端正，履行正法。（27）毫无疑问，在这世界上，国王们以正法为标志，像保护儿子一般保护一切众生。（28）刹帝利正法永远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正法，一切正法中的最高正法，永恒不灭，无穷无尽。（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六十四章（64）。

六五

因陀罗说：

刹帝利正法就是这样富有威力，容纳一切正法，成为一切正法中最优秀的正法，应该得到你们这些高尚的世界之狮保护。如果背离刹帝利正法，臣民就不复存在。（1）国王应该知道装饰大地，净化自己，不乞食维生，保护臣民，怜悯一切众生，在战场上捐躯，这些是最高正法。（2）牟尼们说，舍弃是优秀的正法。而在一切舍弃中，舍弃身体最优秀。显而易见，那些保护大地的国王们经常按照国王的正法舍弃一切。（3）人们说，刹帝利在梵行期永远奉守正法，学问广博，尊敬老师，与人和睦相处，因为一个热爱正法的刹帝利应该遵行生活阶段的正法。（4）在日常事务中，一视同仁，努力排除好恶爱憎，运用各种方法、规则和威力，稳定和保护四种姓。（5）人们说，由于精进努力，刹帝利正法是最优秀的正法，容纳一切正法。各种姓的人如果不履行各自的正法，就不能如实向他们讲述这些正法。（6）不守法度，始终执著财富，人们说，这样的人遭到毁灭，成为兽类。而刹帝利正法使人从贪图财富走向道德规范，因此是最优秀的正法。（7）

通晓三吠陀的婆罗门的行为准则和他们的生活阶段已经讲述。人们说，那是婆罗门的首要职责。如果婆罗门做别的事，就会像首陀罗那样，遭到武器杀戮。（8）婆罗门必须遵循四个生活阶段和吠陀规定的正法，国王啊！（9）正法通过职责体现。违反职责的婆罗门如同一条狗，不应该安排他的生计。（10）违反职责的婆罗门不应该受到尊敬，因为人们懂得，不能信任不恪守职责的人。（11）所有种姓的正法依靠英勇的刹帝利维持，这是法则。因此，不是其他的正法，而是国王的正法最优秀。我认为它们是最有勇气的英雄的正法。（12）

曼达多说：

耶婆那人、吉罗陀人、犍陀罗人、支那人、沙钵罗人、钵尔钵罗人、沙迦人、杜夏罗人、迦诃人、波罗婆人、安达罗人和摩德罗迦人，（13）奥陀罗人、布邻陀人、罗摩陀人、迦遮人和弥戾车人，婆罗门和刹帝利的混血种姓、吠舍和首陀罗，（14）所有这些住在国土上的居民应该怎样履行正法？像我这样的人应该怎样安置那些靠偷盗为生的人？（15）我想听取这些，尊者啊！你作为我们刹帝利的亲友，天王啊！请告诉我！（16）

因陀罗说：

所有的陀私优人[25]都应该侍奉父母，侍奉师长和栖居林中的苦行者。（17）所有的陀私优人都应该服从国王；吠陀规定的正法和礼仪，也是为他们制定的正法。（18）祭祀祖先，挖井，供水，制作床椅，适时施舍婆罗门。（19）不杀生，说真话，不发怒，维持生计，保护遗产，养育妻儿，纯洁，友善。（20）在一切祭祀中，支付酬金，盼望富贵。所有的陀私优人都应该举行像样的巴迦祭祀。（21）无罪之人啊！这些是自古以来制定的一切世界应做的工作，国王啊！（22）

曼达多说：

在这人世上，能看到陀私优人采取别样的方式，生活在四种姓和人生四阶段中。（23）

因陀罗说：

国王啊！一旦刑杖学遭到毁弃，王法失效，国王变得邪恶，众生陷入困惑。（24）圆满时代结束时，生活阶段发生变化，将会出现无数具有不同标志的乞食者。（25）他们不听取往世书和正法的真谛，陷入爱欲和愤怒，走上歧途。（26）一旦灵魂高尚的人们运用刑杖学制止罪恶，至高永恒的正法便不会动摇。（27）如果一个人藐视世界至高之师国王，他的施舍、祭祀和虔诚决不会产生功果。（28）天神们十分尊敬热爱正法的人间统治者，永恒的人中之主。（29）尊者生主创造整个世界，希望刹帝利掌管正法的运行和停止。（30）运用智慧，牢记正法的进程，我尊敬这样的人。由此，刹帝利职责得以确立。（31）

毗湿摩说：

这样说完，尊神毗湿奴在摩录多们围绕下，回到至高永恒的居处。（32）无罪的人啊！从前，正法运转正常时，哪个知识广博、头脑清晰的人会轻视刹帝利？（33）不按规则运行或停止，犹如盲人行路，随时都会走向死亡。（34）人中之虎啊！这个自古以来一直运转的法轮，你就运转吧！无罪之人啊！我相信你的能力。（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六十五章（65）。

六六

坚战说：

我已经听你讲述了人生四阶段的生活，请你对我的提问再作些解释，祖父啊！（1）

毗湿摩说：

大臂坚战啊！在这世界上，善人崇尚的所有正法，你都知道，正像我知道一样。（2）你询问采取各种方式的正法，坚战王啊！你听着，优秀的执法者啊！（3）贡蒂之子啊！实施善行，履行人生四阶段的职责，这样的国王具备这一切，人中雄牛啊！（4）摆脱爱欲和愤怒，掌握刑杖政事论，平等看待众生，坚战啊！他达到乞食生活的境界。（5）懂得获取和施舍，奖赏和惩罚，行为符合经典，勇敢坚定，他达到安乐生活的境界。（6）拯救陷入灾难的亲属、亲戚和朋友，坚战啊！他达到入道生活的境界。（7）举行日常仪式，祭祀祖先，供养广大众生，国王啊！他达到林居生活的境界。（8）保护一切众生，保护自己的王国，举行各种净化仪式，他达到林居生活的境界。（9）始终学习吠陀，宽容，尊敬老师，侍奉老师，他达到梵行生活的境界。（10）对待一切众生始终不狡诈，不欺骗，遵行正道，婆罗多子孙啊！他达到梵行生活的境界。（11）向居住林中学习三吠陀的婆罗门慷慨布施财物，婆罗多子孙啊！他达到林居生活的境界。（12）

怜悯一切众生，不残忍，婆罗多子孙啊！他达到一切生活阶段的境界。（13）任何情况下，同情老者和幼者，俱卢后裔坚战啊！他达到一切生活阶段的境界。（14）保护受到暴力压迫而前来寻求庇护的众生，俱卢后裔啊！他达到家居生活的境界。（15）保护一切动物和不动物，保护众生，始终给予应有的尊敬，他达到家居生活的境界。（16）对于大小王后、兄弟和儿孙，有赏有罚，普利塔之子啊！他达到家居生活的境界。这就是他的苦行。（17）保护臣民中那些懂得自我、值得尊重的善人，人中之虎啊！他达到家居生活的境界。（18）邀请过林居生活的人来家中，婆罗多子孙啊！供给他们食物，这是家居生活的职责，坚战啊！（19）如果遵守创造主制定的正法，他会获得一切生活阶段的至高功果。（20）在这样的人身上，品德永远不会消失，贡蒂之子啊！人们称他为履行生活阶段职责的人中俊杰，坚战啊！（21）尊重地位，尊重年龄，尊重出身，这样的人处在一切生活阶段中，坚战啊！（22）保护国家法，保护家族法，贡蒂之子啊！这样的国王处在一切生活阶段中，人中之虎啊！（23）适时给予善良的众生财富和礼物，人中之虎啊！他处在一切生活阶段中。（24）依据十法，关注一切世界的正法，贡蒂之子啊！这样的国王处在一切生活阶段中。（25）

保护国土中通晓正法和履行正法的善人，这样的国王能得到四分之一功果。（26）人中之虎啊！国王们不保护热爱正法和虔信正法的善人，就会招致罪恶。（27）辅助国王保护善人，坚战啊！他们能分享别人履行正法获得的功果，无罪之人啊！（28）人们说，我们奉行的家居生活达到一切生活阶段的境界，人中之虎啊！结论十分清楚，它是圣洁的。（29）对待众生如同自己，放下刑杖，抑制愤怒，他在来世会获得幸福。（30）在正法鼓舞下，勇猛精进，以正法为绳索，以舍弃为顺风，你的航船很快就会渡过大海。（31）一旦心中的欲望摆脱一切对象，他就是立足真谛，从而达到梵。（32）国王啊！修习瑜伽，心情平静，乐于保护，人中之虎啊！你会获得正法。（33）无罪之人啊！你努力保护那些善于学习吠陀和做善事的婆罗门，保护一切世界吧！（34）国王通过保护获得的正法功德是林居和其他生活阶段的一百倍，婆罗多子孙啊！（35）

般度族俊杰啊！我已经讲述了种种正法，你遵循这些已由古人证实的、永恒的正法吧！（36）般度之子啊！专心致志，乐于保护，你会获得人生四阶段生活和四种姓的正法。（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六十六章（66）。

六七

坚战说：

你已经讲述人生四阶段的生活和四种姓的职责，祖父啊！请你告诉我，王国的主要职责。（1）

毗湿摩说：

王国的职责首先是要为国王灌顶。一个不安定的王国，软弱无力，盗贼横行。（2）王国没有国王，正法不能确立，所有的人互相吞噬。没有国王，实在可悲！（3）古代经典说，选择国王就是选择因陀罗。因此，盼望繁荣的人应该像崇敬因陀罗那样崇敬国王。（4）按照吠陀的说法，不能居住在没有国王的王国里。在没有国王的王国里，连火神也不愿运送祭品。（5）如果一个强大有力的人来到没有国王或失去国王的王国，想要占有这个王国，（6）他应该受到欢迎和崇敬。这是良策，因为没有比没有国王更大的罪过。（7）如果他怜悯众生，一切都吉祥幸福，因为强大者一旦发怒，就会毁灭一切。（8）一头难以产奶的母牛，会承受更多的痛苦，而容易产奶的母牛，就不会有多少痛苦。（9）不烘烤就不弯曲的木头，人们就会烘烤它；自己弯曲的木头，人们就不会强行弯曲它。（10）以此作为譬喻，智者应该向强者行礼。向强者行礼就是向因陀罗行礼。（11）

因此，盼望繁荣的人永远应该确立国王。没有国王，也就享受不到财富，享受不到妻子。（12）没有国王，恶人就会抢夺财富，洋洋得意。一旦别人抢夺他的财富，他就会希望有个国王。（13）甚至恶人也决不会得到安宁，因为两个人抢劫一个人，而其他一些人也会抢劫这两个人。（14）将非奴隶变为奴隶，用暴力抢劫妇女。由于这些原因，众天神创造国王保护众生。（15）如果在世界大地上，没有执持刑杖的国王，强者就会吞噬弱者，犹如铁叉上的鱼。（16）

我们听说，从前，没有国王，众生遭到毁灭。人们互相吞噬，犹如水中大鱼吃小鱼。（17）我们听说，他们聚集在一起，达成协议：语言粗鲁，滥施暴力，抢劫他人妻子，掠夺他人财物，我们应该抛弃这样的人。（18）为了获得所有种姓的一致信任，他们达成这个协议，遵守这个协议。（19）后来，他们依然受痛苦折磨，又聚集在一起，对祖宗（梵天）说道：“我们没有主人，即将毁灭，尊者啊！你指定一位主人吧！（20）我们尊敬他，供奉他，而他应该保护我们。”祖宗（梵天）为他们指定摩奴，而摩奴不同意。（21）

摩奴说：

我害怕暴戾的行为，因为王国难以治理，尤其是在行为永远狡诈的人类中。（22）

毗湿摩说：

人们对他说：“你不要害怕，罪过只跟随作恶者。我们将给你牲畜和金子的五十分之一，粮食的十分之一，增加你的国库。（23）那些佩戴上等武器和弓箭的勇士将跟随你，犹如众天神跟随因陀罗。（24）你威武有力，难以攻击，国王啊！你将保证我们幸福，犹如俱比罗保证罗刹。（25）臣民得到国王保护，就会履行正法。我们履行正法获得的功果，四分之一归你。（26）你很容易获得伟大的正法功果，国王啊！你保护我们吧，犹如百祭（因陀罗）保护众天神。（27）如同太阳烧烤一切，你赶快出发，争取胜利吧！灭除敌人的傲气，让我们的正法永远胜利！”（28）

于是，大光辉的摩奴在大军围绕下出发。他出身高贵，光彩熠熠，犹如火焰燃烧。（29）看到他的伟大，犹如众天神看到因陀罗的伟大，所有的人胆战心惊，都将心思放在各自的正法上。（30）然后，摩奴如同雨云巡游大地，消除各地的罪恶，让人们履行各自的职责。（31）

这样，大地上，无论何处，盼望繁荣的人们首先应该确立国王，以保护臣民。（32）犹如学生向老师行礼，众天神向因陀罗行礼，臣民永远应该恭敬地向国王行礼。（33）受到自己人尊敬，也会受到敌人尊重；受到自己人轻视，也会受到敌人藐视。（34）国王被敌人征服，会给所有人带来痛苦。因此，华盖、车马、衣服和装饰品，（35）食物、饮料、房屋、坐椅、床榻和一切生活用品，都要为国王备好。（36）这样，国王能保护自己，难以攻击，说话面带微笑，与人交谈，话语甜蜜。（37）知恩图报，信仰坚定，有福共享，控制感官，互相关心，温和，正直，优雅。（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六十七章（67）。

六八

坚战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为什么婆罗门们说，人类统治者国王是天神？请你告诉我，祖父啊！（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历史传说，婆罗多子孙啊！那是富思王向毗诃波提提问。（2）憍萨罗国王名叫富思，一位优秀的智者。他询问大仙人毗诃波提。（3）他通晓律仪，遵行一切律仪，不断布施，依礼向毗诃波提俯首致敬。（4）民众之主啊！他热心为一切众生谋福利，探求众生幸福的正法之根，询问王国的法则：（5）“由于什么，众生繁荣？由于什么，众生走向毁灭？大智者啊！崇敬谁，能得到无限幸福？”（6）

光辉无比的憍萨罗国大王这样询问，毗诃波提从容地告诉他要尊重国王：（7）“大王啊！世上的正法显然以国王为根基。臣民出于惧怕国王，才不互相吞噬。（8）国王依法平息整个世界的躁动和不安，光彩熠熠。（9）国王啊！犹如月亮和太阳没有升起，众生陷入黑暗之中，互相看不见。（10）犹如枯水中的鱼，旷野中的鸟，它们随意游荡，互相追逐。（11）它们互相争斗和厮杀，毫无疑问，很快就会走向毁灭。（12）同样，臣民没有国王，就会陷入黑暗之中，走向毁灭，犹如牲畜没有牧人。（13）

“如果没有国王保护，强者就会掠夺弱者的财富，杀死反抗者。（14）如果没有国王保护，恶人就会强行抢劫车辆、衣服、首饰和各种宝石。（15）如果没有国王保护，没有一个人会说‘这是我的财产’。一切都会丧失。（16）如果没有国王保护，人们就会虐待，甚至杀死年迈的父母、老师、客人和长者。（17）如果没有国王保护，非法当道，各种武器就会纷纷落到遵行正法的人们头上。（18）如果没有国王保护，有财产的人始终会遭遇死亡、囚禁和折磨，人们不再知道有‘我的财产’观念。（19）如果没有国王保护，世界会毁灭，荡然无存，盗匪横行，堕入可怕的地狱。（20）如果没有国王保护，就不会养儿育女，不会有农业和商业，正法沉沦，三吠陀消失。（21）如果没有国王保护，就不会按照礼仪举行祭祀和慷慨布施，没有结婚，没有集会。（22）如果没有国王保护，公牛不会活跃，牛奶不再搅拌，牧人也会走向毁灭。（23）如果没有国王保护，所有的人恐惧不安，心情沮丧，唉声叹气，失去知觉，很快就会毁灭。（24）如果没有国王保护，就不会无所畏惧地举行长年祭祀，按照规定答谢布施。（25）如果没有国王保护，婆罗门就不会学习四吠陀，不会修苦行，不会以学问求净化，不会以苦行求净化。（26）如果没有国王保护，就会明抢暗偷，一切界限破除，人们陷入恐惧，纷纷逃跑。（27）如果没有国王保护，人们恣意妄为，杀害婆罗门的人也不会受到正法制裁。（28）如果没有国王保护，就会失去纲常，种姓混杂，饥荒降临王国。（29）

“受到国王保护，人们就可以随意敞开门户睡觉，无所畏惧。（30）如果国王遵行正法，保护臣民，没有人会受到谩骂，也不会出现攻击伤害。（31）有国王保护，妇女们能佩戴一切首饰上街，不用男人陪伴，无所畏惧。（32）有国王保护，人们遵行正法，互相不伤害，互相友爱。（33）有国王保护，三种姓的人都举行各种盛大祭祀，专心学习经典。（34）有国王保护，这个世界以生计为本，由三吠陀支撑，一切运转正常。（35）国王担负起沉重的车轭，运用巨大的力量，运载臣民，整个世界获得安宁。（36）国王不存在，一切众生也就不存在。众生永远与国王同生死，谁会不尊敬他？（37）

“分担国王的重任，为整个世界谋幸福，坚持做国王喜欢的事情，他会赢得今生和来世两个世界。（38）一心想要谋害国王，毫无疑问，他会今生遭受痛苦，死后堕入地狱。（39）不能藐视国王，把国王视同常人，因为他是大神，以人的面目出现。（40）国王一向按照时间，采取五种面目：火神、太阳神、死神、财神和阎摩。（41）国王受到诈骗，用猛烈的光辉烧灼那些恶人，这时，他成为火神。（42）国王通过密探观察一切众生，保障它们平安幸福，这时，他成为太阳神。（43）国王愤怒地毁灭数以百计的恶人，连同他们的儿孙和亲友，这时，他成为死神。（44）国王严厉惩处不法之徒，恩宠守法之人，这时，他成为阎摩。（45）国王用大量财物满足有恩于他的人们，剥夺无恩于他的人们的各种珠宝。（46）国王赐给某些人财富，剥夺某些人的财富，这时，他成为世上的财神，国王啊！（47）

“机敏能干，吃苦耐劳，渴望守法，不怀嫉恨，这样的人不会诽谤国王。（48）违抗国王的人不会得到幸福，即使他是国王的儿子、兄弟或朋友，甚至被国王视作知己。（49）火借风势，还会有烧剩的东西，而一旦落入国王之手，哪里还会留有余地？（50）一个人应该远离国王保护的一切，回避国王占有的财产，犹如回避死神。（51）一接触国王的财产，就会走向灭亡，犹如麋鹿触及套索。智者应该保护国王的财产，如同保护自己的财产。（52）失去理智，盗用国王的财产，就会堕入可怕的大地狱，长夜漫漫。（53）国王、享有者、统治者、刹帝利、大地之主和人主，他接受这些美称，有谁不愿意崇敬他？（54）因此，想要求生，克制自己，把握自己，控制感官，博闻强记，聪明能干，他应该依附国王。（55）

“知恩图报，聪明，大方，忠诚，控制感官，始终遵行正法，恪守职责，国王应该尊敬这样的大臣。（56）忠诚，知恩图报，通晓正法，控制感官，勇敢，处事豁达，国王应该依靠这样的人。（57）国王使人勇敢，国王也使人软弱。落入国王手中的人，哪里会有快乐？受到国王宠信的人，才会有快乐。（58）国王是臣民的心，他们的最高归宿，他们的根基，他们的至高幸福。人们依靠国王，就能赢得今生和来世。（59）国王依靠自制、真诚和友善统治大地，举行各种盛大祭祀，声誉卓著，就能在天国占有尊敬的地位。”（60）

优秀的憍萨罗国王听了老师这番话，这位英雄便努力保护臣民。（6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夺》中《和平篇》第六十八章（68）。

六九

坚战说：

还有什么需要国王履行的职责？怎样保护国家？怎样制服敌人？（1）怎样使用密探？怎样让四种姓放心？怎样使侍从、妻子和儿子们放心？婆罗多子孙啊！（2）

毗湿摩说：

大王啊！你专心听取国王的职责吧！这些是国王或处在国王位置上的人首先应该做的。（3）国王永远首先要战胜自我，然后才能战胜敌人。国王不战胜自我，怎么能战胜敌人？（4）战胜自我就是控制五要素[26]。控制感官的国王能抵制敌人。（5）

俱卢后裔啊！国王应该在要塞、边境、园林和花园里设置卫兵。（6）还有城中所有重要场所、市中心和王宫，都要设置卫兵，人中之虎啊！（7）然后，应该雇佣密探，扮成傻子、瞎子和聋子。这些人要经过严格考察，聪明睿智，能够忍受饥渴和炎热。（8）大王啊！国王应该小心谨慎，把他们安插在大臣、儿子和所有三类朋友[27]（9）中，安插在城市、乡镇和藩属中，不让他们互相知道。（10）婆罗多族雄牛啊！国王也应该知道敌人安插的密探，在市场、娱乐场、集会和乞丐中，（11）在园林、花园、学者聚会、入口处、十字路口、会堂和旅舍中。（12）聪明的国王应该利用密探杀死敌人的密探。杀死了敌人的密探，也就是杀死了一切敌人，般度之子啊！（13）

国王发现自己力量薄弱，就应该与大臣们商议，与比自己强大的敌人缔约结盟。（14）即使力量薄弱不为人知，聪明的国王想要获得某种利益，也应该迅速与敌人缔约结盟。（15）国王依法保护王国，应该依靠具有品德、勤奋努力和通晓正法的善人。（16）富有智慧的国王发现自己面临杀身之祸，就应该处死那些一贯作恶、民愤极大的人。（17）既不起有益作用，也不起有害作用，也不能救助自己，国王不必重视这样的人。（18）聪明的国王应该不事声张，出兵进攻邻近的昏庸无力的国王。（19）出征时，首先安排好城市的防务，然后，率领强壮的军队，精神抖擞，发布出征命令。（20）弱小的国王不应该始终受强大的国王控制，而应该设法围攻强大的国王，削弱他的力量。（21）应该运用武器、烈火和毒药骚扰他的王国，在他的大臣和侍从中间制造分歧。聪明的国王热爱王国，但经常避免战争。（22）毗诃波提说，有三种达到目的的手段：安抚、馈赠和分化，国王啊！只要能达到目的，聪明的国王会满足于这些手段。（23）

俱卢后裔啊！智慧无量的国王应该向臣民收取六分之一的赋税，作为保护他们的酬报。（24）他也应该向从事十种职业的人强行收取或多或少财富，作为保护市民的酬报。（25）毫无疑问，国王应该像看待儿子那样看待市民。而市民应该忠诚，遵守法规。（26）国王应该确保儿子聪明睿智，明白事理，因为王国永远立足于法规。（27）国王应该委派值得信赖的人掌管矿藏、盐业、关税、渡口和树林。（28）国王始终公正地执持刑杖，就会赢得正法。国王永远依据正法执持刑杖，就会受到称颂。（29）国王应该精通吠陀和吠陀支，富有智慧，努力修习苦行，乐于施舍，乐于祭祀，婆罗多子孙啊！（30）国王始终应该具备这些品德。如果国王破坏礼仪，怎么会获得天国？怎么会获得声誉？（31）

如果国王受到更强大的国王侵扰，他应该召唤三类朋友，商定对策。（32）他应该让牧人安置在大路边，甚至迁移村庄，让他们全都迁入城郊或小镇。（33）他应该不断安抚富人和军队将领，让他们住进设防的要塞和安全地带。（34）国王应该亲自抢收谷物，如果做不到，就放火烧掉。（35）他应该挑唆人们去收割敌人田地里的谷物，或者动用自己的军队毁坏所有谷物。（36）他应该毁坏河流上和道路上的设施，放干池子里的水，弄脏放不完的水。（37）在邻界的土地上制造争端，以便现在或将来占领。即使处在结盟的边缘，也要在战场进攻敌人。（38）

国王应该清除附近的堡垒和所有的小树，但要保留圣树。（39）他应该砍掉大树的树枝，但不要碰掉任何圣树的树叶。（40）他应该在围墙上开启窗口，在壕沟里灌满水，打入尖桩，放入鳄鱼和鲨鱼。（41）他应该在城堡周围开启一些小门，以便通风，但要像城门一样精心守护。（42）他应该在城门安置沉重的机械，安置百杀器，控制在自己手中。（43）他应该采集木柴，挖掘水井，也保持以前挖掘的水井洁净。（44）他应该用草覆盖房屋，抹上泥土。在夏季，为了防火，应该把干草运出城市。（45）国王应该下令在晚上烧煮食物。除了祭火外，白天不要在屋里点火。（46）在铁匠铺和产房里，要小心点火。火带进屋内，要注意安放。（47）为了保护城市，应该宣布严惩白天点火者。（48）

人中俊杰啊！应该将乞丐、阉人、疯子和俳优驱逐出城，否则会带来祸害。（49）在十字路口、圣地、大会堂和旅舍，国王应该安插相应种姓的密探。（50）国王应该铺设宽阔的王家大道，按照方位设置供水处和市场。（51）物资库、武器库、粮库、马厩、象厩和兵营，（52）壕沟、大街和小巷，贡蒂之子啊！每处都要隐蔽，不要让人发现，坚战啊！（53）遭受敌军骚扰的国王应该储存食油、蜂蜜、酥油和药草。（54）他应该储存木炭、蒙阇草、树叶、弓箭、干草和燃料。（55）他应该储存所有各种武器，标枪、刀剑、长矛和铠甲等。（56）他尤其应该储存各种药草、根果和四种医生[28]，（57）还有演员、舞伎、摔交手和幻术师。他应该装饰城市，到处喜气洋洋。（58）国王应该控制局面，消除侍从、大臣、市民乃至邻国国王的疑惧。（59）王中因陀罗啊！完成这些工作后，国王应该动用积聚的财富，作出相应的酬谢，以示尊敬和安抚。（60）

俱卢后裔啊！正如经典所说，国王击溃或杀死了敌人，也就还清了债务。（61）国王应该保护七种事物，请听我告诉你，自己、大臣、国库、刑杖和朋友，（62）乡镇和城市，俱卢后裔啊！第七种是努力保护自己的王国。（63）国王通晓六德、三要素和另一种三要素，人中之虎啊！他就能享受这个大地。（64）坚战啊！你要知道所谓的六德：议和和开战，（65）还有围攻、出征、分兵和寻求别人援助。（66）你专心听我讲述所谓的三要素：减少、保持和增加，另一种三个要素是：（67）正法、利益和爱欲，都应该及时履行。依靠正法，国王能长久保护大地。（68）在这方面，鸯耆罗之子毗诃波提本人吟唱过两首偈颂，雅度女之子啊！祝你幸运！请听这两首偈颂：（69）完成所有职责，认真保护大地，保护市民，便能获得来世幸福。（70）一切背离正法，臣民得不到保护，对于这样的国王，苦行有什么用？祭祀有什么用？（7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六十九章（69）。

七○

坚战说：

有刑杖和国王这两者，应该依据什么做什么，以获得成功？请你告诉我，祖父啊！（1）

毗湿摩说：

国王啊！听我用充满意义和因明的语言，如实讲述刑杖学的福祉，婆罗多子孙啊！（2）国王运用刑杖学约束四种姓遵守各自的正法，制止他们违背正法。（3）四种姓遵守各自的正法，不混淆种姓界限，刑杖学得到实施，和平安宁，臣民无所畏惧，（4）三种姓努力按照规定举行苏摩祭，你要知道神和人由此得到幸福。（5）

是时代造就国王，还是国王造就时代？毋庸置疑，国王造就时代。（6）一旦国王正确实施全部刑杖学，就出现最好的时代，名为圆满时代。（7）在圆满时代，到处盛行正法，没有非法，所有种姓的人都不喜欢非法。（8）毫无疑问，所有的臣民都能保障安全，所有的吠陀礼仪都会产生功德。（9）所有的季节都舒适愉快，无病无灾。人们的发音、发声和思想都平和安详。（10）没有疾病，人人长寿，没有寡妇，没有暴徒。（11）大地无须耕作，谷物和药草自然成熟，树皮、树叶、根茎和果实都茁壮成长。（12）惟有正法，看不到非法，坚战啊！你要知道，这些是圆满时代的特征。（13）

一旦国王只履行三分刑杖学，欠缺第四分，这个时代就叫三分时代。（14）这第四分的邪恶伴随三分正法，大地就必须耕作，谷物和药草才会成熟。（15）一旦国王抛弃一半刑杖学，履行一半刑杖学，这个时代便叫做二分时代。（16）一半邪恶伴随一半正法，大地即使耕作，也收获甚微。（17）一旦国王完全抛弃刑杖学，臣民就遭受痛苦磨难，进入迦利时代。（18）

在迦利时代，到处盛行非法，没有正法，所有种姓的人都背离自己的正法。（19）首陀罗依靠乞食维生，婆罗门依靠侍奉他人维生，失去安全保障，种姓混乱。（20）所有的吠陀礼仪不产生功德。所有的季节不舒适愉快，有病有灾。（21）人们的发音、发声和思想都衰弱无力。疾病蔓延，人人短命夭折。（22）出现寡妇，出现暴徒。只有云彩下雨，谷物才能生长。（23）一旦国王不能认真按照刑杖学保护臣民，一切滋味都失去。（24）

国王是圆满时代的创造者，也是三分时代、二分时代和第四时代（迦利时代）的创造者。（25）国王创造圆满时代，能获得永恒的天国幸福；创造三分时代，能获得有限的天国幸福。（26）国王创造二分时代，获得相应的功果；创造迦利时代，获得永恒的罪孽。（27）国王犯下恶业，就会长久居住地狱；他陷入臣民的罪恶中，声名狼藉。（28）聪明睿智的刹帝利总是将刑杖学放在首位，追求没有获得的，保护已经获得的。（29）刑杖学确立世界的规范和界限，促进世界繁荣。正确实施刑杖学，作用如同父母保护孩子。（30）婆罗多族雄牛啊！你要知道，众生存在依靠刑杖学。履行刑杖学是国王的最高正法。（31）因此，俱卢后裔啊！你运用刑杖学，依法保护臣民吧！这样保护臣民，你就能获得天国幸福。（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七十章（70）。

七一

坚战说：

精通行为者啊！凭借什么行为，国王能在今生和来世容易最终达到幸福的目的？（1）

毗湿摩说：

有三十六种品德，与另外三十六种品德相联系。具备这些品德，发挥这些品德，就能获得功德。（2）国王应该遵行正法而不苛刻，充满慈爱而不放弃信仰，追求财富而不残酷，享受爱欲而不迷妄。（3）说话可爱而不卑微，英勇而不自夸，慷慨施舍而非不择施舍对象，果敢而不卤莽。（4）不与卑贱的人结交，不与亲友争吵，不委派不可靠的人担任密探，不用强迫手段完成任务。（5）他不在恶人中间谈论自己的财富，也不宣扬自己的品德。不向善人索取，也不依靠恶人。（6）未经审查，不施刑杖，不泄漏计划，不施舍贪婪的人，不信任无恩有怨的人。（7）不妒忌，保护妻子，心地纯洁，不鄙弃，不贪色，吃干净的食物，不吃无益健康的食物。（8）不傲慢，尊敬值得尊敬的人，不假装地侍奉老师，不虚伪地供奉天神，追求荣华富贵，但不败坏名声。（9）谦恭有礼，精明能干而不是不识时机，安抚他人而不是为了贪图利益，施恩于人而不抛弃。（10）不伤害无辜，杀死敌人则毫不留情，不无故发怒，对忤逆之人则决不心软。（11）

如果你希望今生幸福，那就这样行事，统治王国吧！国王反其道而行之，必定会招致无上的恐怖。（12）国王遵照我讲述的这些品德行事，他今生在世上享福，死后在天国享福。（13）

护民子说：

听了福身王之子（毗湿摩）这番话，聪明睿智的坚战王在般度族首领们围绕下，向祖父行礼，执行他的教导。（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七十一章（71）。

七二

坚战说：

国王怎样保护臣民，而不造成痛苦，不违背正法？请你告诉我，祖父啊！（1）

毗湿摩说：

孩子啊！我简要地向你讲述这些确定的正法。如果详细讲述，那是讲不完的。（2）你应该让那些奉守正法、富有学问、精通吠陀、恪守誓言、具备品德、受人尊敬的婆罗门住在家中。（3）你要和祭司一起，先起身向他们行触足礼，然后再做一切应该做的事情。（4）完成种种法事和吉祥仪式后，你就让婆罗门们祝福你达到目的和取得胜利。（5）婆罗多子孙啊！你应该正直、坚定和睿智，把握财富的意义，摒弃欲望和愤怒。（6）愚蠢的国王追求财富，将欲望和愤怒放在首位，这样，他既不合乎正法，也得不到财富。（7）不要任用贪婪而愚蠢的人追求欲望和财富，而要在一切事务中任用摒弃贪婪而具有智慧的人。（8）怀有贪欲和仇恨的蠢人不精通事务，一旦掌管财富，就会不择手段压榨臣民。（9）你应该按照经典规定收取六分之一的赋税，收取关税和罪犯的罚金，作为你的财源。（10）国王应该合法地收取税金和治理王国，不知疲倦地保障所有臣民的安宁幸福。（11）摆脱贪欲和愤怒，不遗余力地履行正法，人们热爱这样的保护者和施恩者。（12）你不要指望通过非法所得敛聚财富。背离经典规定，就会失去正法和财富。（13）国王背离经典规定，不可能积累财富。一切来路不正的财富都会毁灭。（14）愚蠢地视财富为命根，征收超出经典规定的赋税，压榨臣民，这样的国王是在犯自杀行为。（15）想要得到牛奶，而割下母牛乳房，他就再也得不到牛奶了。同样，不择手段地压榨臣民，王国不会兴旺。（16）侍奉母牛，永远会得到牛奶。同样，适当地享用王国，就会获得成果。（17）适当享用和认真保护王国，就能始终保持国库充盈，坚战啊！（18）臣民得到国王良好的保护，就会源源不断为自己和别人生产粮食和金子，犹如满意的母亲产出乳汁。（19）

国王啊！你要效仿花环匠，不要效仿烧炭匠，认真保护臣民，就能永久享受王国。（20）如果由于进攻敌国，你的财富耗尽，你可以通过安抚的手段获取臣民的财富，但婆罗门除外。（21）看到婆罗门拥有财富，即使自己处在最大困境，也不要动心，更何况富裕繁荣，婆罗多子孙啊！（22）你应该尽自己所能，布施他们足够的钱财，安抚他们，保护他们，你就能赢得难以赢得的天国。（23）俱卢后裔啊！你依法行事，保护臣民，最终会获得圣洁的名誉。（24）依法保护臣民吧！般度之子啊！这样，你就不会陷入麻烦，坚战啊！（25）保护臣民是国王最高的正法，正如依法保护众生是最高的仁慈。（26）通晓正法的人们认为这是最高的正法。国王保护众生就是施行仁慈。（27）

国王一天不保护臣民摆脱恐惧，他犯下的罪过，一千年才能解除。（28）国王一天依法保护臣民，他积下的功德，能在天国享用一万年。（29）祭祀、学习吠陀和苦行赢得的世界，国王依法保护臣民，刹那间就能赢得。（30）贡蒂之子啊！你努力维护正法，今生就能获得功果，不会陷入痛苦。（31）你也将获得天国的荣华富贵，般度之子啊！这样的正法功果只在国王中存在。因此，除了国王之外，别人得不到这样的大功果。（32）你获得富饶的王国，就依法加以保护，用苏摩酒满足因陀罗，按照愿望满足朋友们吧！（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七十二章（72）。

七三

毗湿摩说：

国王啊！一个惩恶扬善的人，国王应该指定他为王室祭司。（1）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历史传说，那是伊罗之子补卢罗婆娑和摩多利首（风神）的对话。（2）

伊罗之子说：

婆罗门从哪里产生？其他三种姓从哪里产生？为什么婆罗门地位最高？风神啊！请你告诉我！（3）

风神说：

王中俊杰啊！据说婆罗门从梵天的口中产生，刹帝利从梵天的双臂产生，吠舍从梵天的双腿产生。（4）人中雄牛啊！为了侍奉这三种姓，第四种姓首陀罗从梵天的双脚中产生。（5）婆罗门一出生，就继承大地，成为一切众生的主宰，保护正法库藏。（6）随后，梵天创造第二种姓刹帝利，作为大地保护者，刑杖执持者，保护臣民。（7）梵天规定吠舍应该用财富和粮食供养三种姓，而首陀罗应该侍奉三种姓。（8）

伊罗之子说：

这大地连同财富按照正法应该属于婆罗门，还是属于刹帝利？风神啊！请你如实告诉我！（9）

风神说：

精通正法的人们说，由于出身最优秀，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属于婆罗门。（10）婆罗门吃的是自己的，住的是自己的，给的是自己的，因为婆罗门是一切种姓的老师，最年长，最优秀。（11）正如妇女失去丈夫，接受小叔子为丈夫，大地为了延续，接受刹帝利为主人。（12）如果你盼望依法获得天国的至高地位，这是首要的法则。但在危难时刻，可以有例外。（13）无论谁征服了大地，应该交给品学兼优、通晓正法和修炼苦行的婆罗门。（14）婆罗门满足于自己的正法，不贪图财富，会用丰富的智慧引导国王。（15）婆罗门出身高贵，智慧成熟，说话文雅，讲述各种妙语，引导国王幸福。（16）国王遵行婆罗门教诲的正法，谦恭顺从，不自以为是，恪守刹帝利正法誓愿。（17）聪明睿智的国王这样做，就能永久享有声誉。而王室祭司也分享国王履行正法的功德。（18）

这样，所有的臣民依附国王，行为端正，遵守各自的正法，无所畏惧。（19）臣民受到国王良好的保护，在王国中遵行正法，国王就能分享四分之一的正法功果。（20）天神、人、祖先、健达缚、蛇和罗刹，都依靠祭祀生存。在没有国王的国家中，没有祭祀。（21）天神和祖先的生存依靠祭品，正法的保障依靠国王。（22）夏季，从树阴、水和风中获取舒适；冬季，从火、衣服和太阳获取舒适。（23）人心喜欢声、触、味、色和香。而一个怀有恐惧的人，不可能从这些享受中获得快乐。（24）解除他人恐惧的人，能获得大功果。在三界中，没有哪种施舍能与施舍生命相比。（25）国王是因陀罗，国王是阎摩，国王是正法，国王具有各种形体，国王维持一切。（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七十三章（73）。

七四

毗湿摩说：

国王认真考察不可限量的正法和利益后，应该马上任命一位学问渊博的智者为祭司。（1）国王的祭司通晓正法，以法为魂，而国王也具备同样的品德，那么，在一切方面都吉祥如意。（2）他们两个团结一致，信奉正法，实施苦行，保证臣民、天神和祖先兴旺繁荣。（3）婆罗门和刹帝利是一对朋友，互相尊敬，思想一致。由于他们互相尊敬，臣民获得幸福。（4）如果他们互不尊敬，臣民就会遭殃。人们说，婆罗门和刹帝利是一切正法的根本。（5）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历史传说，那是伊罗之子和迦叶波的对话，坚战啊！你请听。（6）

伊罗之子说：

一旦婆罗门抛弃刹帝利，或者刹帝利抛弃婆罗门，哪些人成为此后的强者？哪些人离开这样的强者？（7）

迦叶波说：

一旦婆罗门和刹帝利出现对立，刹帝利王国就会毁灭。盗匪成为此后的强者，善人们离开这样的强者。（8）一旦刹帝利抛弃婆罗门，他们的公牛不成长，母牛也不成长，不再搅拌牛奶，不再举行祭祀，他们的儿子也不再学习吠陀。（9）一旦婆罗门抛弃刹帝利，他们家中的公牛不成长，他们和臣民都不学习吠陀，不举行祭祀，堕落成为盗匪。（10）因为他俩永远联结在一起，互相支持，刹帝利是婆罗门之源，婆罗门是刹帝利之源。（11）他们永远互相依靠，达到荣华富贵。如果这种古老的联合破裂，就会造成一切混乱。（12）犹如航船在大沙滩搁浅，没有人能渡往彼岸。四种姓变得混乱，臣民遭到毁灭。（13）

婆罗门如同一棵大树，得到保护，就会落下蜂蜜和金子；得不到保护，就会永远落下眼泪和罪孽。（14）一旦婆罗门放弃梵行，背离吠陀学说，而又想在梵中寻求保护，天神就会奇怪地下雨，难以承受的灾难就会接踵而至。（15）如果恶人杀死妇女或婆罗门，在大庭广众受到认可，在国王面前有恃无恐，那么，刹帝利就面临危险了。（16）恶人们猖狂作恶，楼陀罗神就会出现。恶人们作恶，招致楼陀罗神出现，毁灭所有善人和恶人。（17）

伊罗之子说：

楼陀罗来自哪里？楼陀罗什么模样？但见众生为众生所杀，智者迦叶波啊！请你告诉我，楼陀罗神从哪里出生？（18）

迦叶波说：

楼陀罗是人心中的自我。他杀死各人自己的身体，也杀死别人的身体。人们说楼陀罗的模样像狂风，像森林大火，像乌云。（19）

伊罗之子说：

任何人都不能挡住风，乌云下雨，森林大火，也都挡不住。但见人类中，由于贪婪和愤怒，被束缚，被释放。（20）

迦叶波说：

正如一间房屋起火，很快烧毁整个村庄，这位天神头脑一热，善人和恶人一起遭殃。（21）

伊罗之子说：

如果恶人们作恶，刑杖不加区分，也惩处善人，那么，为什么还要做善事？为什么不该做恶事？（22）

迦叶波说：

由于没有摒弃作恶者，混在一起，刑杖也同样惩处善人。湿柴和干柴混在一起，同样遭到焚烧。因此，不要和作恶者混在一起。（23）

伊罗之子说：

大地负载善人和恶人，太阳照耀善人和恶人，风同样吹拂善人和恶人，水同样运送善人和恶人。（24）

迦叶波说：

确实，世界就是这样运转，但死后并不是这样，孩子啊！行善者和作恶者在死后有很大差别。（25）在死后，善人的世界有蜂蜜，有用酥油供奉的祭火，有金子的光辉，有甘露的源泉。在那里，梵行者永远快乐，没有死亡，没有衰老，没有痛苦。（26）而恶人的世界是黑暗的地狱，永远充满痛苦和忧愁。在那里，作恶者自我哀叹，沉沦无数年。（27）

一旦婆罗门和刹帝利互相分裂，人们就会陷入难以承受的痛苦。懂得这一点，国王就应该任命一位学问渊博的智者为祭司。（28）国王应该依法为他灌顶，因为按照正法的说法，婆罗门是一切之首。（29）通晓正法的人们说，婆罗门首先被创造出来。由于最早出生，汇集一切精粹。（30）首先出生的婆罗门应该受到尊重，受到崇敬，应该按照正法给予他们一切最好的东西。（31）即使国王强大有力，也必须这样做，因为婆罗门增强刹帝利，刹帝利增强婆罗门。（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七十四章（74）。

七五

毗湿摩说；

人们说，王国的安全和繁荣依靠国王，而国王的安全和繁荣依靠祭司。（1）婆罗门为臣民消除不可见的恐惧，国王用双臂消除可见的恐惧，保障王国幸福。（2）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历史传说，那是国王牟朱恭陀和吠湿罗婆那（财神）的对话。（3）

国王牟朱恭陀征服了大地，想要检验自己的力量，进攻阿罗迦王（财神）。（4）吠湿罗婆那（财神）创造出许多罗刹。这些罗刹粉碎了他的军队。（5）看到自己的军队遭到杀戮，克敌者牟朱恭陀王责备睿智的祭司。（6）于是，精通吠陀的极裕仙人修炼严酷的苦行，杀死那些罗刹，找到出路。（7）

看到自己的军队遭到杀戮，吠湿罗婆那（财神）向牟朱恭陀显身，说道：（8）“过去，许多比你强大有力的国王，在祭司的帮助下，也没有像你这样对待我。（9）那些国王精通武艺，强大有力，将我视作幸福和痛苦的主宰，前来侍奉我。（10）如果你拥有臂力，就显示出来，何必要完全依赖婆罗门的力量呢？”（11）

牟朱恭陀听后，愤怒地回答财神，说了这番有理有节的话：（12）“婆罗门和刹帝利由自在天（梵天）创造，同出一源。他们运用不同的力量保护世界。（13）婆罗门永远拥有苦行和经咒的力量，刹帝利永远拥有武器和双臂的力量。（14）有了这两种力量，就能保护臣民。我正是这样做的，阿罗迦王啊！你为什么要责备我？”（15）

然后，吠湿罗婆那对牟朱恭陀和祭司说道：“你要知道，国王啊！我不把没有认定的王国给予任何人，（16）也不摧毁认定的王国，英雄啊！你统治这整个大地吧！”（17）

牟朱恭陀说：

我不希望享有你赐给我的王国，国王啊！我喜欢享有凭自己臂力赢得的王国。（18）

毗湿摩说：

看到牟朱恭陀坚定地恪守刹帝利正法，吠湿罗婆那（财神）惊诧不已。（19）此后，牟朱恭陀王继续统治凭自己臂力赢得的大地，恪守刹帝利正法。（20）因此，通晓吠陀，优待婆罗门，这样的国王能征服不可征服的大地，享有伟大的声誉。（21）婆罗门永远应该持有圣水，刹帝利永远应该持有武器，因为世界上所有一切依靠他们两个。（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七十五章（75）。

七六

坚战说：

国王依靠什么行为使人类繁荣，从而赢得圣洁的世界？请你告诉我，祖父啊！（1）

毗湿摩说：

国王应该善于施舍，善于祭祀，婆罗多子孙啊！善于斋戒和苦行，乐于保护臣民。（2）国王永远应该依法保护所有臣民，精进努力，毫不懈怠，尊敬一切守法者。（3）正法受到国王尊重，也就会在任何地方受到尊重，因为国王喜欢的东西，臣民也会喜欢。（4）国王对待敌人，应该像死神那样，永远高举刑杖；应该消灭一切地方的盗匪，不要随便宽恕他们。（5）臣民受到国王良好的保护，履行正法，婆罗多子孙啊！国王能分享这种正法的四分之一功德。（6）国王依法保护臣民，能分享臣民学习吠陀、祭祀、施舍和敬神的四分之一功德。（7）国王不保护臣民，给王国带来灾难，就要承担四分之一罪孽，婆罗多子孙啊！有些人说要承担全部罪孽，还有些人断言要承担一半罪孽。（8）

大地保护者啊！请听国王怎样摆脱暴戾和妄语这类罪过。（9）如果财物被盗贼偷走，不能找回，国王就应该从自己的国库提取财物偿还。（10）所有种姓的人永远应该保护婆罗门的财产，如同保护婆罗门。冒犯婆罗门的人应该驱逐出境。（11）婆罗门的财产受到保护，其他一切也就受到保护。婆罗门高兴满意，国王也就履行了职责。（12）犹如众生依靠雨云，飞鸟依靠大树，人们依靠能实现一切目的的国王。（13）充满欲望，心思邪恶，粗暴，贪婪，这样的国王不能保护臣民。（14）

坚战说：

我不追求王国的快乐，一刻也不向往王国。我为了正法而喜欢王国，可是那里没有正法。（15）我不需要这样的王国，那里没有正法。因此，我要去森林，寻求正法。（16）我要放下刑杖，控制感官，在清净的森林里，成为一个牟尼，以根果维生，求取正法。（17）

毗湿摩说：

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是，单靠心地善良，不能成就大事。（18）你温和，自制，文雅，严守正法，热爱正法，但软弱无力，世人不会尊重你。（19）你要考虑父辈祖辈奉行的王法。你想采取的这种行为不是国王的行为。（20）依靠仁慈，软弱无力，你不能获得保护臣民产生的正法功果。（21）般度和贡蒂不会希望你这样，孩子啊！你采取的行为不明智。（22）父亲一向要求你英勇、顽强和刚健，贡蒂也要求你灵魂伟大、顽强和高贵。（23）祖先和天神总是要求儿子们不断地在人和神中间念诵萨婆诃和萨婆陀。（24）施舍、学习吠陀、祭祀、保护臣民、正法或者非法，你生来就要从事这些。（25）

及时肩负沉重的担子，即使遭遇挫折，也不会丧失名誉，贡蒂之子啊！（26）具有良好的素养，肩负重担，毫不动摇。行动和语言没有错误，事业就会获得成功。（27）无论是守法的居家者，还是国王或梵行者，都不会只与失败打交道。（28）即使只是一点儿善事，做了也比不做要好。没有比无所作为更大的罪过。（29）一旦出身高贵的知法者获得至高王权，他就要设法保障幸福和安全，国王啊！（30）他遵行正法，获得王国后，用施舍、武力和甜言蜜语分别控制他人。（31）出身高贵、富有学问的人们依靠他，心满意足，不为生活担忧，还有什么比这更高的正法？（32）

坚战说：

什么是至高的天国？什么是至高的快乐？什么是至高的王权？如果你知道，请告诉我。（33）

毗湿摩说：

依靠他，人们立刻就能获得安全。这样的人是我们之中最优秀的赢得天国者。我对你说的是实话。（34）你是俱卢族的快乐者，俱卢族俊杰啊！你作为国王，保护善人，消灭恶人，赢得天国吧！（35）让朋友们和善人们依靠你生活吧！犹如众生依靠雨云，飞鸟依靠甜美的大树，孩子啊！（36）你坚强，勇敢，奋勇杀敌，温和，控制感官，慈爱，有福共享，让人们依靠你生活吧！（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七十六章（76）。

七七

坚战说：

有些婆罗门履行自己的职责，有些婆罗门不履行职责，祖父啊！请你告诉我，这两者之间的区别。（1）

毗湿摩说：

具有学问和吉祥标志，通晓一切经典，国王啊！人们称赞这些婆罗门与梵天相同。（2）具备祭官和老师资格，履行自己的职责，国王啊！这样的婆罗门与天神相同。（3）祭官、王室祭司、大臣、使者和司库，国王啊！这样的婆罗门与刹帝利相同。（4）马兵、象兵、车兵和步兵，国王啊！这样的婆罗门与吠舍相同。（5）缺乏高贵的出身和职业，猥琐卑微，国王啊！这样的婆罗门与首陀罗相同。（6）没有学问，不侍奉祭火，遵行正法的国王应该向这样的婆罗门征收赋税，派遣劳役。（7）听差、神像守护者、星宿祭祀者，村庄祭祀者，第五是出海经商者，这些是婆罗门中的旃陀罗。（8）除了与梵相同和与天神相同的婆罗门之外，国王国库不足，可以向这些婆罗门收税。（9）

吠陀规定，除了婆罗门的财产之外，国王是所有财产的主人。但是，有些婆罗门不履行职责。（10）国王决不能放任不履行职责的婆罗门，而应该控制他们，分给他们财物，以保护正法。（11）智者们认为，在国王的领地上，婆罗门成为盗贼，这是国王的过失。（12）国王啊！通晓正法的人们说，完成学业而通晓吠陀的婆罗门，由于生活无着，成为盗贼，这是国王的责任。（13）如果生活得到保证，他仍不改邪归正，折磨敌人者啊！那就应该将他连同家属一起驱逐出境。（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七十七章（77）。

七八

坚战说：

哪些人的财产属于国王？婆罗多族雄牛啊！国王应该采取什么方式？请你告诉我，祖父啊！（1）

毗湿摩说：

吠陀规定，除了婆罗门的财物之外，国王是所有财产的主人。而那些不履行职责的婆罗门的财产也归国王。（2）国王决不能放任不履行职责的婆罗门。善人们说，自古以来国王都这样做。（3）在国王的领地上，婆罗门成为盗贼，国王啊！人们认为这是国王的过失。（4）考虑到自己会为此事受到谴责，所有的王仙都供养和保护婆罗门。（5）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历史传说，那是遭到罗刹劫持的羯迦夜王吟唱的。（6）羯迦夜王严守誓言，学习吠陀，在森林里遭到罗刹暴力劫持，国王啊！（7）

国王说：

在我的国土上，没有盗贼，没有卑鄙者，没有饮酒者，没有不侍奉祭火者，没有不祭祀者，我安然无恙。（8）在我的国土上，婆罗门都有学问，恪守誓言，饮苏摩酒，侍奉祭火，我安然无恙。（9）在我的国土上，没有人举行祭祀而不施舍，没有人学习吠陀而不恪守誓言，我安然无恙。（10）婆罗门学习和教授吠陀，祭祀和替人祭祀，施舍和接受施舍，奉守这六项职责。（11）婆罗门受到尊敬，受到供养，温和，说话真实，我安然无恙。（12）刹帝利通晓真理和正法，施舍而不乞求，学习而不教授，祭祀而不担任祭司。（13）刹帝利奉守自己的职责，保护婆罗门，在战场上不临阵脱逃，我安然无恙。（14）吠舍以耕作、畜牧和经商维生，不欺诈，不懈怠，遵行礼仪，恪守誓言，说话真实。（15）他们分享财物，自制，纯洁，依靠朋友，奉守自己的职责，我安然无恙。（16）首陀罗也奉守自己的职责，按照规定侍奉其他三种姓，不妒忌，我安然无恙。（17）

我供养所有孤苦无助的老人、弱者、病人和妇女，我安然无恙。（18）我不破坏一切众所周知的家族法和国家法，我安然无恙。（19）在我的国土上，苦行者受到保护和尊敬，受到供养和礼遇，我安然无恙。（20）我与人有福同享，不霸占别人妻室，不独自娱乐，我安然无恙。（21）没有人不行梵行而乞食，或者乞食而不行梵行，没有人不是祭司而行祭，我安然无恙。（22）我不轻视老人、学者和苦行者，整个王国沉睡时，我保持警醒，我安然无恙。（23）

我的祭司学习吠陀，修炼苦行，通晓一切正法，光辉吉祥，驾驭整个王国。（24）我慷慨施舍，言而有信，保护婆罗门，盼望赢得天国世界；谦恭顺从，侍奉师长，我没有发现来自罗刹的威胁。（25）在我的王国里，没有寡妇，没有卑微的婆罗门，没有盗贼，没有奸夫，没有作恶的人，我没有发现来自罗刹的威胁。（26）我为正法而战斗，身上布满武器的伤痕，没有两指宽的完肤，我没有发现来自罗刹的威胁。（27）在我的王国里，人们总是祈求我保护牛、婆罗门和祭祀的安全，我安然无恙。（28）

罗刹说：

你全面关注正法，因此，我放了你，羯迦夜国王啊！祝福你！请回家吧！（29）羯迦夜国王啊！保护牛和婆罗门，保护臣民，这样的国王不会有来自罗刹的威胁，更不会有来自人的威胁。（30）将婆罗门放在首位，借重婆罗门的力量，妻子殷勤好客，这样的人赢得天国。（31）

毗湿摩说：

因此，你应该保护婆罗门。他们受到保护，也会保护你。他们对国王的祝福会带来王国繁荣。（32）对于不履行职责的婆罗门，国王要特别加以控制，分给他们财物，以保护臣民。（33）国王在城市和乡镇这样行事，就会享受荣华富贵，到达因陀罗的世界。（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七十八章（78）。

七九

坚战说：

已经讲过婆罗门在危难中，可以按照刹帝利正法谋生，那么，能不能按照吠舍正法谋生？（1）

毗湿摩说：

婆罗门遭逢灾厄，失去生活手段时，如果不能按照刹帝利正法生活，可以按照吠舍正法生活，从事耕作和畜牧。（2）

坚战说：

如果婆罗门按照吠舍正法生活，婆罗多族雄牛啊！他出售哪些商品，才不会失去天国？（3）

毗湿摩说：

酒、盐、芝麻、有鬃毛的牲畜、公牛、蜂蜜、肉和熟食，坚战啊！（4）在任何情况下，婆罗门都应该回避出售这些东西，孩子啊！出售这些东西，婆罗门会堕入地狱。（5）出售山羊就是出售火神，出售母羊就是出售伐楼拿神，出售马匹就是出售太阳神，出售土地就是出售国王，出售母牛就是出售祭祀和苏摩酒，所以，决不能出售这些东西。（6）善人们不赞赏用熟食交换生食，婆罗多子孙啊！而为了享用，可以用生食交换熟食。（7）“我们吃你的这些熟食，你要煮熟这些生食。”这样说定后，进行交换，不算非法。（8）听着，坚战啊！我告诉你自古以来人们遵循的法则。（9）“我给你这个，你给我那个。”双方满意，符合正法；强行交换，不符合正法。（10）仙人和其他人自古以来遵守这些习俗，毫无疑问，合理合法。（11）

坚战说：

祖父啊！所有的百姓拿起武器，超越各自的正法，刹帝利的力量削弱。（12）国王不再成为世界保护者，应该怎样寻求庇护呢？请为我详细解释这个疑问，祖父啊！（13）

毗湿摩说：

通过施舍、苦行、祭祀、和谐和自制，以婆罗门为首的所有种姓寻求自己的安宁。（14）他们中间，那些拥有吠陀力量的人，会努力从各方面增强国王的力量，犹如众天神增强因陀罗的力量。（15）人们说，国王衰微时，婆罗门是庇护所。因此，聪明的国王应该借助婆罗门的力量重新崛起。（16）一旦国王取得胜利，王国恢复和平，所有的种姓都会依法履行各自的职责。（17）如果盗匪横行无忌，制造混乱，所有的种姓都会拿起武器，而不会作乱，坚战啊！（18）

坚战说：

如果所有的刹帝利与婆罗门作对，那么，谁保护婆罗门？什么是正法？怎样寻求庇护？（19）

毗湿摩说：

凭借苦行、梵行、武器、力量、欺诈和不欺诈，可以控制刹帝利。（20）刹帝利势力膨胀，甚至怠慢婆罗门，那么，婆罗门应该控制他们，因为刹帝利源自婆罗门。（21）火源自水，刹帝利源自婆罗门，铁源自石头，它们的威力无处不在，而在各自的源头消失。（22）一旦铁碰石头，火攻水，刹帝利仇恨婆罗门，它们的威力都消失。（23）因此，刹帝利的威力不管多么强大，多么不可战胜，遇到婆罗门便消失，坚战啊！（24）

婆罗门的勇力变得温和，刹帝利的勇力变得软弱，所有种姓的人都会冒犯婆罗门。（25）这时，不顾个人安危，投身战斗，保护婆罗门，保护正法，保护自己，（26）这些富有思想、充满愤慨的人，会赢得圣洁的世界，因为所有的人都应该为婆罗门而拿起武器。（27）这些勇士达到至高的归宿，进入那些举行祭祀、学习吠陀、修炼苦行或在斋戒后投身火中的人们的世界。因此，人们说，没有比舍弃自我更高的正法。（28）我向他们致敬，向他们祝福，他们为了制服婆罗门的敌人，献出身躯。让我们赢得他们的世界吧！摩奴说，这些英雄升入天国，赢得梵界。（29）正如在马祭结束后沐浴，善人和恶人都获得净化，在战场上死于武器的人都获得净化。（30）由于地点和时间的原因，正法变成非法，非法变成正法。这是地点和时间的威力。（31）朋友们做了残忍的事，赢得至高天国；守法的人们做了恶事，达到至高归宿。[29]（32）为了保护自己，为了惩处其他种姓的罪过，或者堡垒受到围攻，婆罗门在这三种情况下，拿起武器，没有错误。（33）

坚战说：

如果盗匪猖獗，进攻刹帝利，种姓出现混乱，而有人强大有力，能够征服盗匪。（34）王中俊杰啊！如果这人是婆罗门、吠舍或首陀罗，依照正法，高举刑杖，保护臣民免受盗匪侵害，（35）他是否做了应该做的事？是否应该受到禁止？是否除了刹帝利之外，别人不应该拿起武器？（36）

毗湿摩说：

他是没有彼岸时的彼岸，没有筏子时的筏子。不管他是首陀罗，还是别的什么人，都应该受到尊敬。（37）人们失去保护，饱受盗匪折磨，颠沛流离，而依靠他，过上幸福的生活，国王啊！（38）人们满怀喜悦，尊敬他，视同自己的亲人，俱卢后裔啊！这样的人永远值得尊敬。（39）公牛不能驮物，有什么用？母牛不能产奶，有什么用？妻子不能生育，有什么意义？国王不能保护臣民，有什么意义？（40）正如木制的大象，皮制的小鹿，路上的废车，盐碱田，（41）同样，不学习吠陀的婆罗门，不保护臣民的国王，不下雨的云彩，所有这些都毫无意义。（42）谁始终保护善人，惩处恶人，他就应该成为国王，维持一切。（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七十九章（79）。

八○

坚战说：

祖父啊！祭司应该怎样行动？具备什么品行？有什么种类？王中因陀罗啊！请你告诉我，优秀的说话者啊！（1）

毗湿摩说：

祭司的行为按照古代规定，首先应该通晓颂诗和婆罗门学问。（2）他们永远专心致志，坚定沉着，说话可爱，互相友好，互相尊重，平等看待一切。（3）不残忍，诚实，不杀生，正直，不怨恨，不傲慢，羞涩，宽容，自制，平静。（4）知廉耻，言而有信，温顺，不伤害众生，摒弃贪欲和仇恨，具备三德，（5）不杀生，富有知识，无愧婆罗门的地位，孩子啊！所有这些伟大的祭司都值得尊敬。（6）

坚战说：

吠陀规定要支付祭祀酬金，但没有确定这样支付或那样支付。（7）对于处在危难中的人，怎样支付酬金，经典中缺乏规定。如果不考虑支付者的能力，经典的要求是可怕的。（8）按照吠陀的说法，祭祀应该虔诚。如果在祭祀中，弄虚作假，哪里还有虔诚？（9）

毗湿摩说：

没有人能依靠藐视吠陀，依靠欺骗或依靠幻术获得至福，你也不要这样考虑。（10）祭祀酬金是祭祀的组成部分，能增强吠陀，孩子啊！缺少酬金，经咒决不超度人。（11）一满盘[30]的酬金，功效决不低下，孩子啊！三种姓的人都应该按照规定进行祭祀。（12）按照吠陀的说法，苏摩酒是婆罗门的国王。他们并不想不正当地出售苏摩酒，以谋生计。他们依法出售苏摩酒，使祭祀得以延续。（13）宣讲正法的仙人们按照正法就是这样说的。人、祭祀和苏摩酒都应该采取正当的方式。一个人采取不正当的方式，对别人和自己都没有益处。（14）

人们听到经典中说，灵魂高尚的婆罗门献身祭祀事业。（15）经典中还说，苦行比祭祀更高。我现在向你讲述苦行，智者啊！你听着！（16）不杀生，说真话，不残忍，自制，仁慈，智者们认为这些都是苦行，不必折磨身体。（17）藐视吠陀，轻视经典，无视一切规则，这会导致自己毁灭。（18）你要知道十祭者[31]们制定的这种规定，普利塔之子啊！智慧是长勺，心是酥油，至高的知识是净草。（19）一切狡诈通向死亡，一切正直通向梵。这些是知识对象，其他的废话有什么用？（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八十章（80）。

八一

坚战说：

一个人没有助手，连一件小事也难完成，更何况治理王国，祖父啊！（1）国王应该有什么样的品德？什么样的行为？什么样的大臣？应该信任什么人？不信任什么人？（2）

毗湿摩说：

国王啊！国王有四种朋友：目的相同、忠心耿耿、宗族亲缘和虚情假意。（3）以法为魂是第五种朋友。他既不偏执，也不两面讨好。正法在哪里，他就在那里。或者，采取中立。（4）国王对于不喜欢的人，不要透露自己的目的。国王想要取得成功，就要兼用正法和非正法两种手段。（5）四种朋友中，中间两种最好。对于另外两种要始终保持警惕。在国王亲自处理的事务中，应该对所有朋友都保持警惕。（6）国王不应该疏于保护朋友，因为世上的人们藐视疏忽大意的国王。（7）恶人成为善人，善人成为恶人，敌人成为朋友，朋友也作恶。（8）心思变化不定，谁能信任这样的人？因此，凡是重大的事情，国王应该亲自处理。（9）偏听偏信会招致正法和利益毁灭，而不信任一切，也无异于死亡。（10）信任是非时之死，因为信任招来危险。如果信任一个人，就会按照他的意愿生活。（11）因此，对待任何人，既要信任，又要警惕，孩子啊！这是处世之道，永恒吉祥之所在。（12）

想到我不活着，他就会攫取这份财产，就应该对他永远保持警惕。智者们认为这样的人是敌人。（13）水会从自己的田地流入别人的田地，他不希望那里所有的堤坝开裂。（14）同样，由于害怕水涝，他希望自己的堤坝开裂。遇到具有这种品行的人，应该认为是敌人。（15）不为繁荣而满足，不为衰败而沮丧，应该将这看作优秀朋友的表现。（16）想到我不活着，他也不会活着，就应该信任这样的人，犹如信任父亲。（17）永远防止伤害一切正法和事业，应该尽力扶植这样的人。（18）应该知道，害怕伤害他，是优秀朋友的表现。而那些希望伤害他的人，是他的敌人。（19）为他的不幸担忧，为他的繁荣高兴，这样的朋友如同自己。（20）

具有良好的容貌、肤色和嗓音，耐心，不妒忌，出身高贵，品德优秀，应该成为你的贴身朋友。（21）聪明能干，博闻强记，天生仁慈，无论受到或不受到尊敬，都不会心生怨恨。（22）如果他是祭司、教师或备受称赞的朋友，住在你的家中，成为你的大臣，应该受到最高尊敬。（23）他知道你的最高计划以及利益和正法的真实状况，你应该信任他，犹如信任父亲。（24）不要将一个任务委派给两三个人。人们互相不能容忍，常常为了同一件事，发生分裂。（25）声誉卓著，遵守习俗，不嫉贤妒能，尽力而为。（26）不因爱欲、恐惧、贪婪或愤怒而放弃正法，精明能干，说话有分量，这样的人能成为你的贴身朋友。（27）勇敢，高贵，富有学问，善于谋划，出身高贵，品德优秀，耐心，不妒忌，（28）这样的人应该担任大臣，掌管一切事务，受到尊敬，受到供养，成为你的好帮手。（29）他们掌管各种事务，处理重大事情，带来幸福和繁荣。（30）他们履行职责，互相竞争，互相商量，以维护共同的利益。（31）

你应该经常警惕亲戚，犹如警惕死亡，因为亲戚总是不安分，犹如诸侯不能忍受国王的繁荣。（32）正直，温和，慷慨大度，知耻，言而有信，这样的人遭到毁灭时，除了亲戚之外，没有人会感到高兴，大臂者啊！（33）但没有亲戚的人也不会快乐，没有比这更受人轻视。敌人容易征服没有亲戚的人。（34）遭到别人欺凌时，亲戚成为庇护所，因为亲戚决不能容忍自己的亲戚受人欺侮。（35）即使受到一些朋友欺侮，每个亲戚也都认为自己受到欺侮。这些表明在亲戚问题上也是有利有弊。（36）没有亲戚的人不施恩，没有亲戚的人也不抱怨。这些表明在亲戚问题上有利有弊。（37）一个人永远应该在语言和行动上尊敬亲戚，做他们喜欢的事，不做他们不喜欢的事。（38）尽管不信任他们，也要处处表现出信任的样子，不在乎他们的优点或缺点。（39）一个人这样行动，精进不懈，敌人也会受到感化，变成朋友。（40）始终这样对待亲戚、朋友和敌人，他就能永久保持王位和声誉。（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八十一章（81）。

八二

坚战说：

如果不能这样对待亲戚、朋友和敌人，会出现什么情况？（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历史传说，那是黑天和神仙那罗陀的对话。（2）

黑天说：

那罗陀啊！愚蠢的朋友，或者聪明而缺乏自制的朋友，不能让他们知道最高机密。（3）出于友情，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那罗陀啊！觉察到你的全部智慧，我向你请教，走向天国者啊！（4）我奴颜婢膝奉承亲戚们。我享有一半财富，还要忍受恶言恶语。（5）如同取火者摩擦引火木，我的心经常受到恶言恶语摩擦而燃烧，神仙啊！（6）商迦舍尔那（大力罗摩）有力量，伽陀温和，始光的容貌胜过我，那罗陀啊！我依然缺少帮手。（7）其他许多安陀迦族人和苾芯湿尼族人富贵显赫，强大有力，永远勤奋，难以抗衡。（8）他们不支持谁，谁就不复存在。而他们支持谁，也会有危险。我受到双方劝说，始终没有选择其中一方。（9）有阿护迦和阿迦卢罗这两位在身边，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事；而没有这两位在身边，同样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事。（10）我像是一对赌徒兄弟的母亲，大牟尼啊！无论谁赢谁输，我都得说好话。（11）我总是夹在双方中间为难，那罗陀啊！你告诉我怎样做，对亲戚和对自己都有利？（12）

那罗陀说：

黑天啊！不幸有两种：外在的和内在的，苾芯湿尼族后裔啊！它们由自己造成，或者由别人造成。（13）现在折磨你的痛苦是内在的，由你自己的行为造成。阿迦卢罗和博遮族都是同一宗族。（14）出于某种目的，或随心所欲，或另有企图，或心生厌倦，你已将自己获得的王权送给别人。（15）现在名声在外，已成事实，犹如吐出的食物，你不可能再收回。（16）黑天啊！尤其是你决不可能出于害怕亲戚分裂，而收回跋波鲁和厉军的王国。（17）即使你竭尽努力，完成这件难以完成的事，也会招来灾难或毁灭。（18）用并非铁制的武器，虽然柔软，也能穿透心。你磨快这种武器，割掉所有人的舌头吧！（19）

黑天说：

牟尼啊！我怎样磨快这件并非铁制的、柔软的武器，用它割掉众人的舌头？（20）

那罗陀说：

永远尽力施舍食物，宽容，自制，正直，尊敬应该尊敬的人，这就是并非铁制的武器。（21）你要用语言消除亲戚随口说出的粗鲁和轻浮的话，安抚他们的心思和语言。（22）倘若不是伟人，没有崇高的灵魂，没有朋友，就担负不起这个重任。你挺身担负起这个重任吧！（23）所有的公牛在平坦的路上能负载重担，而只有杰出的公牛才能在崎岖的路上负载难以负载的重担。（24）分裂会导致毁灭，黑天啊！你是团结的楷模。只要依靠你，就不会有毁灭。你做团结的工作吧！（25）智慧，宽容，控制感官，舍弃财物，这些是智者的美德，别无其他。（26）促进自己的宗族繁荣，带来吉祥、幸福、荣誉和长寿，黑天啊！你要这样做，而不要让亲戚遭到毁灭。（27）主人啊！过去和现在，按照六种策略治国的方式，你无所不晓。（28）摩豆族、古古罗族、博遮族、安陀迦族和苾芯湿尼族，全都依靠你，大臂者啊！整个世界和世界统治者们都依靠你。（29）摩豆族后裔啊！仙人们也崇拜你的智慧。你是一切众生的老师，知道过去和现在。依靠你这位雅度族俊杰，亲戚们获得幸福繁荣。（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八十二章（82）。

八三

毗湿摩说：

这是第一种方式，婆罗多子孙啊！现在请听第二种方式。凡是促进利益的人，应该受到国王保护。（1）如果有人发现国库遭到大臣们盗窃，日益空虚，坚战啊！不管这人是否受国王雇佣，（2）国王应该听取他揭露秘密，保护他免遭大臣们杀害，因为大臣们肯定会杀害这个告密者，婆罗多子孙啊！（3）那些盗窃国库者会联合起来，打击保护国库者。这位保护国库者得不到保护，就会丧命。（4）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历史传说，那是牟尼黑树对憍萨罗王说的话。（5）

我们听说，安见登上憍萨罗王位时，牟尼黑树来到那里。（6）为了考察官员的行为，他将一只乌鸦放在笼子里，在安见王统治的地区游荡。（7）“我通晓乌鸦学，我的乌鸦告诉我过去、将来和现在发生的事。”（8）他这样说着，与许多人一起在王国各处游荡，侦查所有国王任命的官员的恶行。（9）他掌握了王国内的一切情况，查明国王任命的各种官员的不法行为。（10）

于是，他带着乌鸦来见国王。这位恪守誓言者对国王说道：“我知道一切。”（11）他当着国王的面，对衣冠楚楚的大臣说：“乌鸦说你在这里做过这事，（12）有人知道你盗窃国库。这只乌鸦这样讲的，你快坦白吧！”（13）他又指出另外一些盗窃国库的人，并说道：“这只乌鸦从不说假话。”（14）所有的官员遭到指控，俱卢后裔啊！在夜里，他们乘牟尼熟睡之时，杀死了乌鸦。（15）

早晨，婆罗门看见乌鸦在笼中被箭扎死，便对安见王说道：（16）“国王啊！我求你保护，你是一切生命和财物的主人。你若允许，我会说出对你有益的话。（17）我把你当作朋友，为你担忧，一心效忠于你。我不能容忍别人盗窃你的财产，前来向你报告。（18）我忠于你的利益，义愤填膺，想要提醒你这位朋友，犹如车夫鞭策骏马。（19）一个盼望自己永远富贵繁荣的明白人应该宽恕这样的朋友。”（20）国王回答道：“你不用再说什么。我盼望保护自己的利益，怎么会不宽恕你？婆罗门啊！（21）如果你愿意，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吧！我会照你说的去做，婆罗门啊！”（22）

牟尼说：

我了解你的侍从们行为是否正当，知道你面临种种危险，怀着对你的忠诚，来到你的身边告诉你。（23）先师们说过侍奉国王的难处。与国王相处如同走上险恶之路。（24）人们说，与国王相处无异与毒蛇作伴。国王有许多朋友，也有许多敌人。（25）人们说，侍奉国王的人惧怕所有这些人，国王啊！而他们也时时刻刻惧怕国王。（26）想要富贵的人决不可疏忽大意，而应该专心致志为国王做事。（27）侍从疏忽大意，国王会遭受挫折，国王遭受挫折，侍从也就性命难保。有修养的人坐在国王身边，应该像坐在烈火面前。（28）国王是一切生命和财富的主人，如同愤怒的毒蛇。一个人应该勤奋努力，忘我地侍奉国王。（29）他应该防止语言失礼，行为不端，站无站相，坐无坐相，走无走相，姿势不对，身体乱动。（30）国王一旦高兴，就会像天神一样赐予一切；一旦发怒，就会像烈火一样焚烧一切。国王啊！这是摩耶说的，事实也是如此。（31）

我将不断为你谋取更大利益。在你遭逢不幸时，像我这样的大臣会给予你智慧的帮助。（32）国王啊！我的这只乌鸦已被杀死。我并不责备你，而是他们不喜欢你。你要明辨是非，不要放弃智慧。（33）那些住在你宫中的人贪得无厌，不关心众生利益。我被这些人盯上了。（34）他们贪图你的王国，勾结你的亲信，想要害死你，国王啊！否则他们不能获得成功。（35）我惧怕这些人，国王啊！我要到另一个净修林去，因为他们互相勾结，用箭扎死了我的乌鸦，主人啊！（36）我的乌鸦惨遭毒手，前往阎摩殿，国王啊！我凭苦行之眼看到这一切。（37）

我曾带着这只弯嘴乌鸦走遍你的王国，犹如越过一条充满鳄鱼、鲨鱼和提弥鱼的大河，（38）犹如穿过雪山峡谷，布满树干、乱石和荆棘，老虎、狮子和大象出没，难以接近和通过。（39）智者们说：“黑暗的崎岖之路可以依靠火把通过，水域可以依靠船只通过，而国王的迷宫无法通过。”（40）你的王国成了黑暗笼罩的森林，你都不能信任它，何况我呢？（41）这里善恶不分，因此，住在这里不安全。这里，行善者遭到杀害，作恶者却安然无恙。（42）按照常理，作恶者应该伏诛，行善者怎么会遭到杀害？因此，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聪明人应该尽快离去。（43）

有一条河，名叫悉多，船舶沉入其中，国王啊！我认为你的王国就像毁灭一切的罗网。（44）你像悬崖上的蜂蜜，又像拌有毒药的食物。你的品行像恶人，而不像善人，国王啊！你像一座毒蛇围绕的水井。（45）你像水质甜蜜的河流，但岸边崎岖难行，宽阔的坡面布满荆棘和芦苇。你像陷入狗、兀鹰和豺狼包围的天鹅。（46）犹如蔓藤依附大树，滋生蔓延，最终缠满和遮没大树。（47）而蔓藤又充作燃料，酿成可怕的森林大火。那些大臣正是这样，国王啊！你消除他们吧！（48）你任用他们，保护他们，国王啊！而他们藐视你，想要毁灭你的幸福。（49）

隐瞒这些缺点，住在你的宫中，我感到充满危险，犹如住在有蛇的房间里，住在英雄的妻子的房间里。我想了解与我共同生活的国王的品行。（50）国王是否控制感官？是否控制宫廷内部？臣民是否爱戴国王？国王是否爱护臣民？（51）我想要了解这些，来到这里，王中俊杰啊！你喜欢我，犹如饥者喜欢食物。（52）你的大臣们不喜欢我，犹如口不渴，不需要水。正因为我为你谋利益，他们就找我麻烦。毫无疑问，没有别的原因。（53）我并不对他们怀有仇恨，我只是找出他们的错误，因为一个人应该警惕恶毒的敌人，犹如警惕背部受伤的毒蛇。（54）

国王说：

婆罗门俊杰啊！你住在我的宫中吧！我会崇敬你，款待你，供奉你。（55）那些不喜欢你的人不会住在我的宫中，因为你知道接下去应该做些什么。（56）应该惩恶扬善，尊者啊！你了解情况，指导我怎样做，让我获得幸福安宁。（57）

牟尼说：

你先不要揭露他们的这个错误，而要一个一个地削弱他们的力量。掌握了证据，你就一个一个地收拾他们。（58）许多人合谋犯罪，他们会肃清一切障碍，国王啊！我害怕泄露机密，因此，告诉你这些。（59）我们婆罗门以仁慈为刑杖，怜悯众生。我希望你吉祥幸福，也希望别人和我们自己吉祥幸福。（60）国王啊！我说说我自己，因为我是你的朋友。我是以牟尼黑树闻名于世。（61）我信守誓言，是你父亲的朋友，备受尊敬，国王啊！你父亲在位时，王国遭遇灾难，（62）我抛弃一切欲望，修炼苦行。出于爱护，我对你说了这些。你不要再犯错误。（63）你目睹了痛苦和幸福，意外地获得王国，国王啊！与大臣们一起治理王国，你怎么能疏忽大意？（64）

毗湿摩说：

此后，王族中又充满幸福快乐，这位婆罗门雄牛成为王室祭司。（65）憍萨罗王将大地统一在自己的华盖下，声誉卓著，牟尼黑树举行许多盛大的祭祀。（66）憍萨罗王听了他的有益的话，征服整个大地，一切都按照他说的去做，婆罗多子孙啊！（6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八十三章（83）。

八四

毗湿摩说：

知廉耻，善良，言而有信，正直，说话在理，这样的人可以成为你的议事。（1）坚定勇敢，博学多闻，意志顽强，这样的婆罗门令你满意，贡蒂之子啊！（2）在遇到一切灾难时，你会盼望这些人做你的助手，婆罗多子孙啊！出身高贵，受人尊敬，从不掩藏自己的能力，（3）无论快乐或不幸，受打击或遭劫掠，休戚与共，这样的人受到你格外保护。（4）出身高贵，本地人氏，聪明，英俊，博闻，果敢，热心，这样的人可以做你的随从。（5）出身低贱，贪婪，残忍，无耻，孩子啊！这样的人只要手是湿的，[32]就会侍奉你。（6）受到尊敬、款待和礼遇，获得各种享受，你可以把这些可爱的人视为利益分享者，他们也会成为你的幸福分享者。（7）有恒心，有学问，行为端正，恪守誓言，精神奋发，心胸豁达，言而有信，这样的人不会抛弃你。（8）品行低劣，不懂规矩，头脑愚钝，你要认清和提防这些不守规矩的人。（9）如果需要决断，你不要满足个别人而抛弃多数人。而如果个别人确实比多数人高明，你就应该放弃多数人的意见。（10）

这些是优秀人物的标志：勇敢，重视名誉，遵守规矩，（11）尊敬有能力的人，不与不值得竞争的人竞争，不会出于爱欲、恐惧、愤怒和贪婪而放弃正法。（12）不骄傲，说真话，控制自我，尊敬值得尊敬的人，受过一切考验，这样的人可以做你的大臣。（13）出身高贵，诚实，宽容，精明能干，控制自我，勇敢，知恩图报，言而有信，普利塔之子啊！这是优秀人物的标志。（14）一位智者这样行动，敌人也会感化，转变成为朋友。（15）国王控制自我，富有智慧，盼望繁荣，应该认真考察大臣们的优劣。（16）紧密联系出身高贵的本地人，可信赖的人，不动摇、不轻浮和受过一切考验的人，（17）这样的武士、祭司、世袭贵族乃至普通人，盼望繁荣富强的国王应该加以任用。（18）有教养，天资聪慧，英俊，光辉，坚强，宽容，纯洁，执著，稳重，坚定，（19）品德受过考验，性格成熟，能肩负重任，不事欺诈，国王应该任用这些人，为自己谋利益。（20）娴于辞令，英勇，精通对策，出身高贵，诚实可信，能察言观色，不残忍，（21）懂得天时地利，一心为主人谋求利益，国王应该任命他们为大臣，掌管一切事务。（22）

缺乏勇气，不讨人喜欢，遇事不果断，这样的人必定造成一切事务混乱。（23）一个大臣即使出身高贵，热心正法、利益和爱欲，但缺乏学问，也不能判断计划。（24）同样，一个出身低贱的人，即使富有学问，也会面对任务，茫然失措，如同没有向导的瞎子。（25）即使富有智慧和学识，甚至精通各种手段，但目标不明确，也不能长久胜任工作。（26）心术不正，没有学问，只会从事工作，从不思考工作的性质和特征。（27）国王不要信任不忠实的大臣，不要向不忠实的大臣透露机密。（28）一个奸臣可以联合其他大臣为难国王，就像火借风势，进入树洞，焚烧大树。（29）有时候，主人会发怒，撤消侍从的职位，厉声斥责，事后，又加以安抚。（30）只有忠实的侍从能忍受主人这样的行为。大臣们也会发怒，犹如迸发的雷电。（31）为了让主人高兴，克制自己，与主人同甘苦，共患难，国王应该向这样的人咨询国事。（32）

一个心术不正的人，即使忠诚，具备各种品德，富有智慧，也不能让他参与国王的机密。（33）与敌人勾结，不关心市民的利益，不能让这种朋友参与国王的机密。（34）没有学问，不纯洁，傲慢，侍奉敌人，狂妄自大，愤怒，贪婪，不能让这种朋友参与国王的机密。（35）一个外来的客人，即使忠诚，富有学问，可以让他受到礼遇和款待，但不能让他参与国王的机密。（36）曾经因小事受过责罚，即使具有各种品德，也不能让他参与国王的机密。（37）

聪明，机智，清醒，本地人，纯洁，一切行为纯正，这样的人能参与国王的机密。（38）具有知识和智慧，善于分清敌我，与朋友不分彼此，这样的人能参与国王的机密。（39）说真话，有品行，稳重，知廉耻，温和，有世交，这样的人能参与国王的机密。（40）令人满意，受人尊敬，诚实，清高，疾恶如仇，懂得策略，掌握时机，勇敢，这样的人能参与国王的机密。（41）能够通过安抚，控制整个世界，想要运用刑杖的国王应该与这样的人商量机密，国王啊！（42）尊奉正法，城镇居民都信任他，英勇善战，通晓策略，这样的人能参与国王的机密。（43）因此，具备这些品德，通晓事物本性，愿意成就大事，这样的人应该受到尊敬，任命为大臣，数目不少于三人。（44）

大臣应该觉察自己人和敌人的漏洞，因为王国的繁荣以国王的谋略为根基。（45）不要让敌人发现自己的弱点，而要紧盯住敌人的弱点，像乌龟那样收缩全身，以保护自己的弱点。（46）聪明的大臣善于保护王国的机密。国王是机密的身躯，臣民是机密的肢体。（47）据说王国以密探为基础，以机密为精髓，大臣们为了生存，追随主人。（48）抑制狂妄和愤怒，摒弃骄傲和妒忌，永远与摆脱各种欺诈的大臣们商议国事。（49）他首先应该辨别他们的三种不同意见，进行思考，在进一步商议时，应该说明自己的意见和别人的意见。（50）为了寻求最佳方案，他应该请教通晓正法、利益和爱欲的婆罗门老师。一旦商量决定，他应该毫不迟疑地加以贯彻。（51）精通谋略真谛的人们说，永远应该这样商议国事。因此，你永远应该这样商议国事，统辖臣民。（52）没有侏儒、驼背、瘦子、瘸子、瞎子、傻子、妇女和阉人，上下、前后和左右无人走动。（53）骑马前往这种草木不生的空旷之地，摒弃语言和肢体的错误，不失去时机地商议国事。（5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八十四章（84）。

八五

毗湿摩说：

坚战啊！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历史传说，那是毗诃波提与帝释天的对话。（1）

帝释天说：

婆罗门啊！简而言之，一个人怎样正确地行动，才能获得一切众生的尊敬和伟大的荣誉？（2）

毗诃波提说：

帝释天啊！简而言之，一个人正确地进行安抚，便能获得一切众生的尊敬和伟大的荣誉。（3）帝释天啊！进行安抚，给整个世界带来幸福，就会受到一切众生爱戴。（4）始终一言不发，紧皱双眉，只会引起众生的仇恨，因为他不会安抚。（5）首先注视对方，首先说话，说话面带微笑，世人便会喜欢他。（6）给予施舍而不加安抚，犹如食物缺乏滋味，也不会令众生高兴。（7）即使没有给予众生施舍，但说了甜蜜的话，也能通过安抚控制整个世界，帝释天啊！（8）因此，想要实施刑杖的国王也要实施安抚，这样，他能获得功果，民众也不会焦虑不安。（9）正确地行善，安抚，待人温和，说话甜蜜，这样的人无与伦比。（10）

毗湿摩说：

帝释天照祭司说的一切做了，贡蒂之子啊！你也正确地这样去做吧！（1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八十五章（85）。

八六

坚战说：

王中因陀罗啊！国王怎样保护臣民，才能获得与正法相关的永恒声誉？（1）

毗湿摩说：

采取纯洁的方式，专心保护臣民，纯洁的国王会获得正法和声誉，获得今生和来世。（2）

坚战说：

国王应该与什么人一起采取怎样的行动？大智者啊！你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3）你先前讲述的那些品德，我认为不可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4）

毗湿摩说：

大智者啊！正如你说的，具备商议那些品德的智者十分难得。（5）但是，经过努力，所有这些品德也不是十分难得。我现在告诉你，你应该任用什么样的大臣。（6）四位精通吠陀、果断、英勇而纯洁的婆罗门，三位训练有素、行为一向纯洁的首陀罗，（7）一位具备八种品德、精通往世书的苏多。年龄五十岁，果断，不妒忌，（8）富有智慧和记性，有教养，一视同仁，能解决争端，不贪财，（9）摆脱七种可怕的恶习。国王应该与这八位大臣商定国事。（10）然后，派人到全国各地宣布，经常以这种方式了解民众。（11）

你不要暗中做妨碍国策的事。一旦国策失败，非法会折磨你和民众。（12）民众会逃跑，犹如鸟儿害怕兀鹰；王国会瓦解，犹如大海中的一条破船。（13）如果国王不依法保护民众，他的心中会充满恐惧，天国也将他拒之门外。（14）人中雄牛啊！王国以正法为根基。大臣或王子占据正法的位置而不依法保护民众；（15）国王的随从们将自己的利益放在首位，而不认真履行职责，他们最终和国王一起堕入地狱。（16）

受到强者暴力压迫，诉说种种不幸，国王永远应该保护这些孤苦无助的弱者。（17）解决双方争端，应该重证据。如果争端一方没有证据，或者孤苦无助，要特别慎重考察。（18）国王应该按照罪行惩处罪犯，对富人处以罚款，对穷人处以死刑或监禁。（19）国王应该给予品行恶劣的人以适当的打击，而通过安抚和施舍，保护有教养的善人。（20）企图谋杀国王的人应该处死，还有不顾一切的盗窃犯和造成种姓混乱的通奸犯。（21）民众之主啊！国王正确实施刑杖不违反正法，相反，这是世上永恒的法则。（22）国王不查明实情，滥用刑杖，在今世获得恶名，死后堕入地狱。（23）不要轻信他人之言，随意施以刑杖，应该依据经典，决定囚禁还是释放。（24）

无论处于什么困境，国王都不应该杀死使者。国王杀死使者，会和大臣们一起堕入地狱。（25）国王奉行刹帝利正法，杀死如实传达信息的使者，也就犯下玷污祖先的杀死胎儿罪。（26）使者应该具备七种品德：出身高贵，品行端正，娴于辞令，机智敏捷，说话可爱，如实传信，记忆力强。（27）负责保卫的卫士也要具备这些品德，保镖也要具备这些品德。（28）

通晓法论和利论的真谛，能战能和，聪明睿智，坚定沉着，保守秘密，（29）出身高贵，诚实可信，精明能干，这样的大臣受到称赞。军队统帅也应该具备这些品德。（30）他应该掌握阵容、机械和武器的要领，勇敢，能够忍受风雨冷热，了解敌人的弱点。（31）国王可以取得敌人信任，但他决不信任任何人，王中因陀罗啊！即使信任儿子，也不受赞许。（32）我已经向你讲述了经典要义，无罪的人啊！不信任别人，据说是国王的最高秘密。（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八十六章（86）。

八七

坚战说：

国王自己住在什么样的城市里？他选择现成的，还是派人建造？请你告诉我，祖父啊！（1）

毗湿摩说：

贡蒂之子啊！你与儿子、兄弟和亲友一起应该住在哪里？怎样进行防卫？你问得在理，婆罗多子孙啊！（2）因此，我现在特别告诉你城堡之事。你听后，努力照着去做。（3）国王应该建造六种城堡，然后住进城里。城堡中应该备有各种物资，丰富充足。（4）弓城堡、地城堡、山城堡、人城堡、水城堡和林城堡，这样六种。（5）住在建有城堡的城中，备有粮食和武器，充满象、马和车，有坚固的城墙和壕沟。（6）城里有学者，有技师，物资成堆，市民奉行正法，极其精明能干。（7）强壮的人、象和马，繁华的十字路口和市场，事业发达，和平安宁，没有恐惧。（8）光辉灿烂，妙音缭绕，房屋宽敞，住着许多勇敢而富裕的人，回响着吠陀念诵声。（9）经常有喜庆集会，神灵备受崇敬。国王本人应该住在这样的城里，控制大臣和军队。（10）

国王住在那里，应该增强国库、兵力、朋友和法庭，消除城乡中的一切弊端。（11）要努力充实仓库和武器库，储备一切物资、机械和医生。（12）还要储备燃料、铁、谷糠、火炭、木材、角、竹子、骨髓、油、膏、蜂蜜和各类药草，（13）大麻、白胶、粮食、武器、箭、皮革、弓弦、藤条、蒙遮草、波罗波遮草和弓。（14）国王应该经常保护休息场所、水源充足的井池和液汁丰富的树木。（15）他应该努力善待老师、祭官、王室祭司、大弓箭手、建筑师、占星家和医生，（16）所有聪明、机智、自制、能干、勇敢、博闻、出身高贵、精力充沛和承担各种职责的人们。（17）国王应该尊敬守法的人，惩处违法的人，努力让各种种姓的人履行各自的职责。（18）

通过密探了解城乡居民的外部和内部情况，然后，采取对策。（19）国王应该亲自监督密探、国库和机密，尤其是机密，因为这些是一切的根基。（20）通过密探的眼睛，可以了解城乡中的敌人、朋友和中间派的意图。（21）然后，他应该小心谨慎，周密安排，尊敬忠于自己的人，惩处仇恨自己的人。（22）国王应该经常举行祭祀，慷慨布施，保护臣民，不折磨他们，不做受人谴责的事。（23）他永远应该供养孤苦无助的老人和寡妇，保障他们的安全。（24）

国王永远应该尊敬和善待净修林中的苦行者，按时供给他们衣服、器皿和食物。（25）国王应该努力告诉苦行者自己的情况、王国的情况和一切事务，保持谦恭的姿态。（26）见到出身高贵、知识渊博、舍弃一切财物的苦行者，国王应该供奉床、椅和食物。（27）不管处于什么困境，国王都要信任苦行者，因为盗匪们也都信任苦行者。（28）国王应该在苦行者那里存放财富，获取智慧，但也不要频繁地侍奉他们。[33]（29）在本国中选择朋友，在敌国中选择朋友，在森林中选择朋友，在邻近的城市中选择朋友。（30）应该像对待本国苦行者一样，款待和供奉敌国和森林中的苦行者。（31）遇到任何情况，国王寻求庇护，这些严守誓言的苦行者会满足要求，提供庇护。（32）我简要地向你讲述了国王本人居住的城市特征。（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八十七章（87）。

八八

坚战说：

国王啊！我想知道怎样守护王国和巩固王国，婆罗多族雄牛啊！请你告诉我！（1）

毗湿摩说：

你专心听着！我现在告诉你守护王国和巩固王国的真谛。（2）一个村应该有一个主管，十个村应该有另一个主管，二十个村、一百个村和一千个村都应该有主管。（3）一个村的主管要注意村中的弊端，向十个村的主管报告，而十个村的主管向二十个村的主管报告。（4）二十个村的主管向一百个村的主管报告本地区居民的一切情况。（5）一个村的主管享用村中的食物，并要供养十个村的主管，而十个村的主管要供养二十个村的主管。（6）一百个村的主管应该享用一个人丁兴旺、物产丰富的大村，婆罗多族俊杰啊！因为国王在许多方面要依靠他，婆罗多子孙啊！（7）一千个村的主管应该享用一个镇，获得粮食、金子和食物，努力为国王办事。（8）同样，要有一位通晓正法的大臣，不辞辛劳，亲自监督村庄的事务和村长的事务。（9）每个城市都要有一位关注一切事务的督察，犹如星宿中的一颗恶星，高高在上，形象可怕，经常亲自巡视一切。（10）

国王应该审查买卖、路程、伙食开支和赢利情况，然后向商人收税。（11）反复考察工匠的成本、支出和工艺水平，然后向工匠收税。（12）坚战啊！国王可以征收高低各种赋税，但要合理，不能损伤百姓元气。（13）任何人都是考虑了收益才做事，不会不顾收益而做事。（14）国王永远应该认真考察后再收税，让自己和生产者双方都得益。（15）

渴望幸福的国王要堵住欲望之门；不要出于贪婪，砍断自己和别人的根基。（16）人们仇恨以贪婪著称的国王。令人仇恨，哪来幸福？招人喜欢，才会快乐。（17）智慧深邃的国王好比牛犊，吸吮王国的乳汁，婆罗多子孙啊！牛犊吸吮乳汁后，增长力气，能够承受重压。（18）坚战啊！母牛的奶被挤出过多，就会无所作为，同样，王国被榨取过多，也会做不成大事。（19）国王应该亲自保护王国，施以恩惠，互相依存，从而得到大功果。（20）国王积累财富是为了应付灾祸。王国可以变成他的金库，就安放在他的寝室中。（21）对于所有城乡居民，不管是否依附他，他都要尽力表示关心，也包括所有亲近的人。（22）

国王应该粉碎外部敌人，让国内民众享受幸福。这样，民众无论享福或受苦，都没有怨言。（23）首先，他要一再说明收税的理由，宣布王国处在危险中：（24）“灾难已经来临，敌人的军队制造大恐怖。但敌人像开花的竹子，气运不长，我们不会灭亡。（25）我的敌人勾结许多盗匪作乱，想要侵犯我们的王国，但他们是自取灭亡。（26）充满恐怖的灾难已经降临，为了拯救你们，我请你们捐助财富。（27）等灾难消除后，我会还给你们一切。否则，敌人强行抢走财富，不会还给你们。（28）从你们的妻子开始，所有一切都会毁灭。你们积聚财富原本也是为了儿子和妻子。（29）我为你们繁荣富强而高兴。我督促你们，就像督促自己的儿子。我会尽力关心你们，不让王国和你们遭受痛苦。（30）在灾难中，你们应该像强壮的公牛那样肩负起重担。在灾难中，你们也不会特别看重财富。”（31）国王应该抓住时机，说出这些甜蜜、温柔和恭维的话，驾上车轭，但放松缰绳。（32）

国王应该考察牧场、雇工费用、成本支出、承担的风险和赢利情况，然后向牧人收税。（33）牧人们住在林中，如果得不到关心，就会毁灭。因此，国王对他们应该特别温和。（34）普利塔之子啊！国王应该经常安抚、保护和施舍，让牧人们分享幸福，感到快乐。（35）永远要让牧人们获得利益，这会增强国力，促进商业和农业。（36）因此，聪明的国王应该努力让牧人们快乐；要小心谨慎，满怀同情，收取适量的赋税。（37）保障牧人们的安全不难做到，孩子啊！没有比这更宝贵的财富，坚战啊！（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八十八章（88）。

八九

坚战说：

大智者啊！即使国王强大有力，想要增加国库，他应该怎么办？请你告诉我，祖父啊！（1）

毗湿摩说：

渴望正法的国王关心臣民的利益，应该尽力按照天时地利统治臣民。（2）国王应该在王国中完全依法行事，关心臣民的利益如同自己的利益。（3）国王吸吮王国，如同采蜜而不伤害蜜蜂；如同牧人挤奶，考虑到牛犊，而不挤尽奶。（4）国王应该像水蛭那样，轻轻吸吮王国，国王啊！像母虎那样抓住幼崽，不咬它，不摔它。（5）他应该一点一点地增加贡赋，积少成多，就会达到满意的增长。（6）他应该控制臣民，如同渐渐加重小公牛的负担，尽量温和地套上缰绳。（7）一旦套上缰绳，它们就不会难以管束，就会努力以合适的方式行事。（8）难以对所有的人采取同样的办法，应该安抚首领们，而要求其他人服从。（9）分化那些应该分化的人，然后安抚他们，就会不费力地随意享受好处。（10）国王不应该不顾场合和时间收取赋税，而应该循序渐进，采取安抚的方式，符合时间和规则。（11）我对你讲述这些办法，不能说成是欺诈。用不适当的办法驾驭马匹，只会引起马匹的愤怒。（12）

酒馆、妓女、老鸨、俳优、赌徒和诸如此类，（13）都应该受到禁止，因为他们危害王国。他们留在王国中，会毒害贤良的人们。（14）“没有灾难，不会有谁向谁乞求。”这是摩奴从前为众生确定的规则。（15）如果世人都不工作，那就都活不了命，整个世界也肯定不复存在。（16）经典规定，国王有能力制止那些人，而不制止，他就享有四分之一的恶果；而他这样做了，就享有四分之一的功果。（17）如果陷入那种境地，幸福就会毁灭。一个沉迷欲望的人，怎么会避免做不该做的事？（18）而人们遇到灾难时，得不到救助，就会乞求。国王应该出于同情和怜悯，依照正法，给予他们施舍。（19）让你的王国中，不要有乞丐，不要有盗贼。他们的愿望获得满足，并不有益众生。（20）让那些关心和繁荣众生的人而不要让那些无益众生的人，生活在王国中。（21）

贪图钱财的人应该受到惩罚，大王啊！他们应该按照规定纳税。（22）国王应该让许多人从事农业、畜牧业、商业和其他类似的职业。（23）如果从事农业、畜牧业和商业的人遇到任何威胁，国王应该受到谴责。（24）国王应该经常用车马衣食向富人表示敬意，应该对他们说道：“你们和我一起接受敬意吧！”（25）富人确实构成国王的主要肢体，婆罗多子孙啊！毫无疑问，富人是一切众生中的驼峰。（26）

聪明，英勇，富裕，尊奉正法，修炼苦行，言而有信，这样的主人能保护众生。（27）因此，你要热爱所有的人，国王啊！保持真诚、正直、不发怒和不残忍。（28）这样，你将获得权杖、国库、友情和大地，保持真诚和正直，既有朋友，又有财富，国王啊！（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八十九章（89）。

九○

毗湿摩说：

人们不能砍伐你境内的果树，智者们说根茎和果子是婆罗门的合法财富。（1）其他人可以享用婆罗门剩余的果子，而决不能侵占婆罗门的果子。（2）如果一位婆罗门生活无着而憔悴，宣布要弃世，国王啊！那就应该安排好他和妻子的生活。（3）如果他不回心转意，那就应该在婆罗门集会上询问他：“现在，世人还能以谁为行为准则呢？”（4）如果他仍不回心转意，贡蒂之子啊！国王就应该再劝说他：“应该忘却过去，（5）人们都这样说，婆罗门啊！但我不认为这样。婆罗门应该受到供养，如果确实无法生活，他才可以采取那种行动。”（6）

农业、畜牧业和商业是世人的生活手段，而三吠陀让众生升入天国。（7）那些阻碍吠陀发挥作用的人是盗匪。正是为了消灭盗匪，梵天创造了刹帝利。（8）你要杀死敌人，保护众生，举行祭祀，国王啊！你要投入战斗，成为英雄，俱卢后裔啊！（9）保护应该保护的人，这样的国王是行为高尚的国王。不行使保护职责，这样的国王活着没有意义。（10）为了整个世界，国王永远应该保持清醒，坚战啊！正是出于这个理由，国王一人受到众人供奉。（11）你永远要保护所有的人，不让这些人受那些人侵害，那些人受这些人侵害，自己人受自己人侵害。（12）国王应该保护自我，保护大地，不受一切人侵害。智者们说，一切以自我为根基。（13）

国王应该经常反省：“我有什么缺点？什么恶习？我怎样不受挫折？怎么会犯错误？”（14）国王应该暗中派遣密探巡视大地，了解人们是否赞扬自己的政绩和行为，自己在民间是否受到赏识，在国内是否享有美誉。（15）那些通晓正法的人，坚定沉着的人，在战斗中永远不退却的人，依附国王的人，（16）所有的大臣，所有保持中立的人，无论他们赞扬你或者责备你，坚战啊！你都要善待他们。（17）因为不可能所有的人都会赞赏你，孩子啊！在一切众生中，总会有朋友、敌人和中立者，婆罗多子孙啊！（18）

在具备相同臂力和品德的人中，为什么有的人优异突出，受到人们供奉？（19）正如动物吞噬不动物，有牙的动物吞噬无牙的动物，愤怒的毒蛇吞噬其他的蛇。（20）国王永远应该勤奋努力，警惕其他人，坚战啊！如果他疏忽大意，其他人会像猛禽那样扑过来。（21）王国里的商人是否赋税过重，焦虑不安？他们买卖成交时旺时淡，还要承受旅途的艰辛。（22）农民是否不堪重负，离开王国？他们担负着供养国王和其他人的责任。（23）天神和祖先依靠你的施舍生活，还有民众、蛇、罗刹和鸟兽。（24）这是维持和保护你的王国的方法，婆罗多子孙啊！我再给你讲讲这方面的问题，般度之子啊！（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九十章（90）。

九一

毗湿摩说：

鸯耆罗族精通吠陀的优多帖高兴地向优婆那娑之子曼达多讲述刹帝利法。（1）我现在原原本本告诉你精通吠陀的优多帖的全部教诲，坚战啊！（2）

优多帖说：

你要知道，国王是为了正法，而不是为了欲望而活着，曼达多啊！国王是世界的保护者。（3）国王遵行正法，走向天国；国王不遵行正法，走向地狱。（4）众生依靠正法，正法依靠国王。国王正确实施正法，成为大地之主。（5）国王以至高正法为灵魂，吉祥幸运。恶人不遵行正法，遭到众天神谴责。（6）能看到一些人依靠非法手段获取财富，但整个世界追随吉祥之路。（7）

人们说，如果恶人畅行无阻，合法行为就会遭到破坏，非法行为猖獗，日夜惶恐不安。（8）如果恶人畅行无阻，恪守誓言的再生族婆罗门就会无法遵循吠陀，举行祭祀，（9）如果恶人畅行无阻，所有的人就会像遭到致命打击，思想混乱，大王啊！（10）考虑到今生和来世，众仙人亲自用五大元素创造国王，让他成为正法。（11）如果他身上闪耀正法光辉，人们称他为国王；如果他身上缺乏正法光辉，众天神知道他不是人中雄牛。（12）神圣的正法是雄牛，故而众天神认为违背正法者不是人中雄牛。因此，国王不应该违背正法。（13）

正法兴旺，一切众生兴旺；正法衰弱，一切众生衰弱。因此，国王应该促进正法。（14）确实，正法从财富和财富的保持中流出，因此，古人说正法限制人们做不该做的事，王中因陀罗啊！（15）自在天（梵天）为了众生利益创造正法，因此，国王应该关心众生，促进正法。（16）正因为如此，古人说正法最优秀，王中之虎啊！统治众生，造福众生，这样的人中雄牛成为国王。（17）国王应该摒弃欲望和愤怒，遵行正法，婆罗多族俊杰啊！正法是国王获得幸福的最佳途径。（18）

婆罗门是正法的源泉，国王应该始终尊敬婆罗门，曼达多啊！应该不怀妒忌，满足婆罗门的愿望。（19）婆罗门的愿望得不到满足，国王就会面临危险，朋友减少，敌人增加。（20）毗娄遮那之子钵利妒忌婆罗门，吉祥天女心中恼火，离开了他。（21）吉祥天女离开他，到诛灭巴迦者（因陀罗）那里。看见吉祥天女到了摧毁城堡者（因陀罗）那里，钵利感到后悔。（22）这是妒忌和傲慢的结果，优胜者啊！因此，你要警惕，吉祥天女一旦恼火，就会离开你，曼达多啊！（23）

据说，吉祥天女曾与非法生下一个儿子，名叫骄傲，国王啊！天神和阿修罗曾一再被他引向毁灭。（24）许多王仙也是这样，国王啊！因此，你要保持警惕。战胜骄傲，便成国王，而败于骄傲，便成奴隶。（25）如果你想保持自己的地位长久稳固，曼达多啊！你就不要追随非法和骄傲。（26）你要避开骄纵放逸之人，尤其是狂妄的少年；不要与他们经常混在一起，不要侍奉无益之人。（27）你要避开受到惩罚的大臣，尤其是妇女；避开高山、丘陵、堡垒、象、马和蛇。（28）你要永远勤奋努力，避免夜间行走，避免骄横、欺诈和愤怒。（29）

国王不应该与无知的妇女、虚弱的妇女、淫荡的妇女、别人的妻子以及女孩性交。（30）如果种姓混乱，家族中会生出罪恶的罗刹、阴阳人、残疾人、哑巴和傻子。（31）国王疏忽大意，就会生出诸如此类的人。因此，国王要格外小心，维护众生利益。（32）刹帝利疏忽大意，犯下的过失尤为严重。各种非法行为造成众生种姓混乱。（33）夏季感到寒冷，冬季不感到寒冷，干旱、水涝和疾病侵害众生。（34）凶险的星宿和其他可怕的彗星出现，许多恶兆预示国王毁灭。（35）不能保护自己的国王也不能保护众生。众生衰亡，国王随之毁灭。（36）两个人掠夺一个人，许多人掠夺两个人，女孩们遭到劫持，人们说这是国王的过错。（37）一旦国王抛弃正法，骄傲放逸，人间不再有人说“这是我的财物”。（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九十一章（91）。

九二

优多帖说：

雨云及时下雨，国王遵行正法，就会繁荣昌盛，保障众生幸福。（1）洗衣匠不懂得怎样消除衣服的污迹或涤除污染，便不是真正的洗衣匠。（2）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都是这样，奉守四种姓各自的职责。（3）劳役属于首陀罗，耕作属于吠舍，刑杖学属于国王，梵行、苦行、咒语和真言属于婆罗门。（4）刹帝利懂得消除人们的不良行为，犹如洗净衣服，堪称父亲，众生之主。（5）圆满时代、三分时代、二分时代和争斗时代，婆罗多族雄牛啊！一切依赖国王的行为，国王构成所谓的时代。（6）四种姓、吠陀和人生四阶段，一旦国王骄横放逸，一切陷入混乱。（7）国王是众生的创造者，也是众生的毁灭者。（8）一旦国王骄横放逸，他的妻子、儿子、亲戚和朋友相遇，哀伤不已。（9）一旦国王不遵行正法，象、马、牛、骆驼、骡子和驴子，全都萎靡不振，国王啊！（10）

人们说，为了保护弱者，创造主才创造力量，曼达多啊！弱者是大元素，一切都依赖它。（11）谁尊重这种元素，其他元素都追随他。一旦国王不恪守正法，所有的人都沮丧，国王啊！（12）我认为弱者、牟尼和毒蛇的眼光不可抗拒，因此，不要冒犯弱者。（13）你应该始终保持警觉，不要让弱者遭受侮辱，不要让弱者眼光焚烧你和你的亲友。（14）在弱者的眼光燃烧下，家族决不会兴旺，最终被彻底焚毁，因此，不要冒犯弱者。（15）强者貌似强大，实质弱者比强者更强大。在弱者的眼光燃烧下，强者一无所剩。（16）如果弱者遭受侮辱和打击，发出呼喊，而无人救助，那么，神奇的刑杖就会惩罚国王。（17）因此，你不要依仗权力，压迫弱者；不要让弱者的眼光焚烧你，犹如烈火焚烧住处。（18）那些受骗者哭喊时流下的眼泪，能杀死骗人者的儿子和牲畜。（19）不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会发生在儿子身上；不发生在儿子身上，也会发生在孙子身上，因为恶业并不立即产生果报，如同母牛。（20）弱者遭到杀戮而无人救助，神奇可怕的大刑杖就会惩罚国王。（21）如果臣民像婆罗门那样乞食，长此以往，这些臣民会杀死国王。（22）如果在王国中，许多官吏胡作非为，那是国王的严重过失。（23）如果这些官吏贪婪成性，不顾人民哀求，敛聚财富，国王就会遭遇杀身大祸。（24）

大树成长壮大，众生受它庇护；一旦它被砍倒或烧毁，众生失去庇护。（25）如果在王国中，人们遵行无上的正法，就会称述礼仪和国王的品德；而如果人们不懂正法，遵行非法，很快就会不分善行和恶行。（26）如果恶人公然混同善人，迦利（恶神）就会控制国王。国王统治缺乏教养的臣民，他的王国不会繁荣，大地之主啊！（27）国王应该尊敬值得尊敬的大臣，让他们出谋划策和投入战斗，这样，他的王国繁荣富强，他也能长久享受整个大地。（28）

国王重视美好的行动和语言，就能获得无上的正法。（29）与人分享幸福，不藐视他人，惩治傲慢的强人，人们说这是国王的正法。（30）运用语言、身体和行为保护一切人，即使儿子犯罪，也不宽恕，人们说这是国王的正法。（31）像保护儿子一样保护那些寻求庇护者，不破坏仪轨，人们说这是国王的正法。（32）怀着虔诚之心，举行祭祀，慷慨布施，摒弃贪欲和仇恨，人们说这是国王的正法。（33）擦去孤苦无助的老人们的眼泪，带给人们欢乐，人们说这是国王的正法。（34）增强朋友，削弱敌人，尊敬善人，人们说这是国王的正法。（35）坚决维护真理，经常施舍土地，尊重客人和侍从，人们说这是国王的正法。（36）如果国王赏罚分明，他在今生和来世都会获得果报。（37）国王是阎摩，一切守法者的至高之主，曼达多啊！他控制众生，若不控制，便成罪人。（38）善待祭官、家庭祭司和老师，不轻视他们，正确地任用他们，人们说这是国王的正法。（39）

阎摩不加区分，控制一切众生。国王应该效仿他，依照规则控制臣民。（40）国王在一切方面类似千眼神（因陀罗），人中雄牛啊！他视为正法者，便是正法。（41）你应该小心谨慎，学会宽容，培养智慧，沉着坚定，善于思索，努力洞察众生，分辨善恶。（42）善待一切众生，慷慨布施，说话甜蜜，像保护自己人那样保护城乡居民。（43）昏庸的国王不能保护臣民，因为王国确实是难以担起的重负。（44）聪明，勇敢，通晓刑杖，这样的国王能保护臣民；愚笨，怯懦，不通晓刑杖，这样的国王不能保护臣民。（45）你应该与容貌端正、出身高贵、聪明能干、博学多闻和忠诚的人们一起，认真考察一切人的智慧，包括净修林里的苦行者。（46）这样，你就会懂得一切众生的至高正法。无论在本国还是别国，你的正法都不会毁灭。（47）

正法、利益和爱欲中，正法优先。通晓正法者在今生和来世都获得幸福。（48）人们受到尊敬，甘愿抛弃妻子和生命。善待众生，慷慨布施，说话甜蜜，（49）小心谨慎，保持纯洁，这些带来繁荣富强，曼达多啊！你永远不要骄纵放逸。（50）国王应该小心谨慎，洞悉敌我双方的漏洞；他应该察觉敌人的漏洞，而不让敌人察觉自己的漏洞。（51）这是婆薮之主（因陀罗）、阎摩、伐楼拿和所有王仙的行为方式，你也要把握它的真谛。（52）你就追随王仙们遵奉的行为方式吧，大王啊！立即登上神圣之路，婆罗多族雄牛啊！（53）遵行正法的国王无论在今生和死后，都会受到无限光辉的天神、祖先和健达缚称颂，婆罗多子孙啊！（54）

毗湿摩说：

曼达多听了优多帖的这些教诲，毫不犹豫，照着去做，婆罗多子孙啊！他独自赢得整个大地。（55）你只要像国王曼达多那样遵行正法，保护大地，也会在天国赢得地位。（5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九十二章（92）。

九三

坚战说：

热爱正法的国王愿意恪守正法，应该怎样做？俱卢族俊杰啊！我向你请教，请你告诉我，祖父啊！（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由聪明的通晓事物真谛的瓦摩提婆吟唱的。（2）憍萨罗国王名叫婆薮摩纳，强大有力，行为纯洁，请教声誉卓著的大仙人瓦摩提婆，说道：（3）“智者啊！请你教给我蕴含正法和利益的话语，让我遵照执行，不违背自己的正法。”（4）婆薮摩纳坐在一旁，肤色金黄，如同友邻王之子迅行王，具有苦行的、优秀的默祷者瓦摩提婆对他说道：（5）

“你遵行正法吧！没有比正法更高者。恪守正法的国王们赢得这个大地。（6）以正法为获得成功的最高手段，正确运用智慧，这样的国王闪耀正法的光辉。（7）国王依仗暴力，无视正法，正法和利益就会迅速离开他。（8）任用邪恶的大臣，破坏人间正法，这样的国王及其随从必定迅速堕落，应该遭到杀戮。（9）不考虑利益所在，随心所欲，狂妄自大，这样的国王即使获得整个大地，也会迅速毁灭。（10）控制感官，不妒忌，有智慧，这样的国王获得好运，繁荣昌盛，犹如百川归海。（11）对于正法、爱欲、利益、智慧和朋友，国王永远不要自我满足。（12）世界运行依靠所有这一切。听取这些教诲，国王能获得名声、赞誉、财富和臣民。（13）热爱正法，关注正法和利益，认清目的再行动，他肯定获得大成就。（14）不施舍，不仁慈，向臣民滥施刑杖，暴虐成性，这样的国王迅速毁灭。（15）缺乏智慧，看不清罪恶行为，臭名昭著，死后堕入地狱。（16）尊敬他人，慷慨施舍，行为纯洁，善辨滋味，人们乐于驱除他的灾难，犹如驱除自己的灾难。（17）既没有老师，也不向别人请教正法，获取财富，耽于享受，他不会长久繁荣。（18）向老师请教正法，亲自关心人间利益，注重正法，他就会长久繁荣。”（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九十三章（93）。

九四

瓦摩提婆说：

强者以非法手段对待弱者，他的子孙也会依赖这种方式。（1）他们效仿作恶的国王，人人缺乏修养，这样的国王很快就会毁灭。（2）人们依赖国王正常的行为，甚至自己人也不能忍受国王不正常的行为。（3）生性粗暴，无视经典，卤莽行事，这样的国王很快就会毁灭。（4）刹帝利不追随胜者和败者古老的行为方式，他就是背离刹帝利正法。（5）国王在战斗中俘获竭尽职责的敌人，但出于仇恨，不表示敬意，他就是背离刹帝利正法。（6）国王应该精明能干，和颜悦色，在灾难中怜悯他人，他就会赢得众生爱戴，不会失去荣华富贵。（7）如果造成某人不愉快，就应该设法重新让他愉快。不可爱的人做了可爱的事，很快就会变成可爱的人。（8）应该避免说谎；应该不用别人乞求，主动做好事；不要出于贪欲、愤怒或仇恨，而抛弃正法。（9）遇到质询，不要窘迫，也不要说大话；不要仓促行事，不要心怀嫉恨，这样就能制服敌人。（10）遇到称心的事，不要过分高兴，遇到不称心的事，不要过于焦虑；陷入财政困难时，不要失去理智，要记着为臣民谋利益。（11）国王永远按照自己的品德，做好事，事事都会成功，不会失去荣华富贵。（12）

忠心耿耿，做好事，不背叛，国王应该尊敬这样的善人。（13）控制感官，聪明能干，行为纯洁，赤胆忠心，国王应该重用这样的人。（14）虽然具备种种品德，但不热爱国王，妒忌主人的财富，国王不能任用这样的人。（15）愚痴，放纵感官，贪婪，行为卑劣，欺诈，虚伪，残忍，狡猾，无知，（16）酗酒，耽迷赌博、女色和狩猎，国王如果重用这样的人，就会失去荣华富贵。（17）国王首先保护自己，然后保护应该保护的人们，臣民繁荣昌盛，他也肯定享受荣华富贵。（18）

国王暗中安排朋友们监视所有其他国王，他就不会受到侵害。（19）得罪了强大的国王后，不应该安慰自己说离他很远，因为他会像兀鹰一样，乘人不备，突然俯冲下来。（20）国王灵魂高尚，根基牢固，了解自己实力，应该进攻力量薄弱的敌人，不进攻力量强大的敌人。（21）国王恪守正法，凭借勇武获得大地，依法保护臣民，应该在战场上消灭敌人。（22）世上的一切都注定灭亡，毫不安全，因此，国王应该恪守正法，依法保护臣民。（23）巩固国防，参加战斗，教导正法，运筹谋划，保障幸福，这五者使大地欣欣向荣。（24）国王永远尽到保护的职责，就能享受这个大地，王中俊杰啊！（25）国王独自一人，不可能自始至终监督所有这一切，他可以委托大臣分管，就能长久享受大地。（26）

慷慨布施，与人分享幸福，脾气温和，行为纯洁，不抛弃臣民，人们热爱这样的国王。（27）理解最佳方案，予以采纳，放弃自己的想法，世界由此安稳。（28）不能忍受不合自己心意的合理建议，没有耐心听取不同意见，（29）不理解行为高尚的胜者和败者的古老智慧，他就是背离刹帝利正法。（30）抛弃杰出的大臣，宠爱卑劣的小人，一旦遭遇灾难，他孤苦无助。（31）灵魂脆弱，动辄发怒，心怀嫉恨，不重视具备美德的亲友，他的财富面临毁灭。（32）即使心中不喜欢，依然善待具备美德的部属，他就会长久享有声誉。（33）不应该不合时宜地敛聚财富，应该多做有益的事情。遇到不称心的事，不要过分焦虑；遇到称心的事，不要过分高兴。（34）应该经常思考哪些国王对你不忠诚，哪些国王出于惧怕而依附你，哪些国王观望摇摆。（35）即使自己强大有力，也决不要轻信力量薄弱者，因为他们会像秃鹰一样，乘人不备，突然俯冲下来。（36）即使主人具备一切美德，说话可爱，灵魂邪恶的小人仍会蓄意谋害，因此，要保持警惕。（37）友邻王之子迅行王曾经说过国王的奥秘：统治者要杀死那些无与伦比的敌人。（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九十四章（94）。

九五

瓦摩提婆说：

国王应该不依靠战争获取胜利，国王啊！人们说依靠战争获取胜利是低级的。（1）自己的根基尚不牢固，不应该期望没有获得的东西，因为根基脆弱的国王不宜贪求。（2）国土辽阔，诸侯愉快，群臣满意，这样的国王根基牢固。（3）士兵们受过考验，得到安抚，心满意足，这样的国王略施刑杖，就能征服大地。（4）城乡居民忠心耿耿，备受尊敬，财富和粮食充足，这样的国王根基牢固。（5）聪明的国王认为自己力量强大，时机成熟，他才会企图获取别人的国土和财富。（6）善于保护自己，不耽于享乐，怜悯众生，他的疆域就会迅速扩大。（7）

欺骗行为正确的自己人，那是伤害自己，如同用利斧砍伐树木。（8）国王即使经常消灭敌人，敌人并不减少，而懂得抑制愤怒，就不会发现敌人。（9）聪明的国王不会做令善人痛恨的事，他会一心行善，约束自己。（10）国王在完成职责之后，才会有余暇享受快乐，这样，人们不埋怨他，他也不会烦恼。（11）国王以这样的行为对待众生，他就能征服今生和来世两个世界，立于不败之地。（12）

毗湿摩说：

听了瓦摩提婆的这些话，国王（婆薮摩纳）遵照执行。毫无疑问，你也遵照执行，会赢得今生和来世两个世界。（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九十五章（95）。

九六

坚战说：

一个刹帝利想要战胜另一个刹帝利，他怎样依照正法获取胜利？我向你请教这个问题，请你告诉我。（1）

毗湿摩说：

国王带着助手或不带助手来到一个王国，说道：“我是你们的国王。我将永远保护你们。（2）你们依法向我交纳赋税吧！你们是否接受我？”如果他们接受你为国王，那就万事大吉。（3）如果他们不是刹帝利，采取对抗的立场，那就应该采取一切手段制服他们。（4）如果认为刹帝利软弱无能，甚至不能保护自己，其他种姓的人们就会拿起武器。（5）

坚战说：

如果刹帝利国王对抗另一个刹帝利，应该怎样战斗？祖父啊！请告诉我。（6）

毗湿摩说：

刹帝利在战斗中，对手不披戴铠甲，自己也不应该披戴铠甲。应该一对一战斗，说道：“你射吧！我要射你。”（7）如果对手披戴铠甲前来，自己也披戴铠甲迎战；如果对手带着军队前来，自己也带着军队迎战。（8）如果对手在战斗中使用诡计，可以还以诡计；如果对手依照规则战斗，自己也就依照规则还击。（9）马兵不应该冲向车兵，车兵应该冲向车兵；不应该打击落难者、恐惧者和失败者。（10）不应该使用毒箭和倒钩箭，那是恶人的武器。应该为了胜利而战斗，不应该发怒，渴望杀戮。（11）善人之间发生分裂，善人会遭难。不应该杀害受伤者和无子女者。（12）不应该杀害武器毁坏者、战马倒毙者、弓弦断裂者和战车失灵者。受伤者应该给予治疗，或送他回家，即使没有受伤，也应该释放。这是永恒的正法。（13）因此，自在天之子摩奴教导说，应该依法战斗。永远依照善人的正法对待善人，不要毁坏正法。（14）

如果刹帝利不依法战斗，诡计多端，心思邪恶，那是自己毁灭自己。（15）那是恶人的所作所为，而善人应该采用正当手段战胜恶人。即使依法捐躯疆场，也强似用罪恶的手段取胜。（16）非法行为不会立即产生果报，如同母牛，国王啊！但它会跟随他，焚烧他的根基和枝干。（17）恶人用罪恶的手段获取财富，自以为得意，但他依靠偷盗致富，陷入罪恶之中。（18）他认为无所谓正法，而嘲笑善良纯洁的人。他不信仰正法，而走向毁灭。（19）他已被套上伐楼拿的绞索，却还仿佛认为自己会长生不死。他像一只充气的大皮囊，由于自己的行为而破裂。（20）犹如河边的树被连根冲走，犹如泥罐在石头上摔破，他遭到人们的唾弃。因此，国王应该依法追求胜利，实现愿望。（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九十六章（96）。

九七

毗湿摩说：

国王不应该企图以非法手段征服大地，哪个国王依靠非法手段取胜后，会感到满意？（1）依靠非法手段取得的胜利，不会稳定，也不会导向天国，婆罗多族雄牛啊！它有损于国王和大地。（2）逮住铠甲破碎、表示投降、双手合十或武器失落的士兵，不应该杀害。（3）一个已被军队打败的人，国王不应该再打击他；收留他一年，他就会获得新生活。（4）用武力抢来的少女，一年之内不应该接触她；其他用武力抢来的财物，也应该这样处理。（5）不应该占有处死者的财产。婆罗门可以享用母牛的奶，公牛可以负轭，或者可以归还财产。（6）国王与国王交战应该遵守这种法则。非国王决不能进攻国王。（7）如果一位婆罗门渴望和平，站在对峙的两支大军中间，双方应该停止战斗。如果伤害婆罗门，他就是破坏永恒的法则。（8）如果破坏这种法则，刹帝利就不成其为刹帝利，名誉就会扫地，在集会上没有他的地位。（9）向往胜利的国王不应该追随这种损害正法和破坏法则的行为。通过正法获取胜利，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成就？（10）

应该采用劝慰和布施，尽快安抚众生，迅速稳定局面，这是国王的上策。（11）如果众生受到怠慢，忧愁烦恼，就会离开自己的国家，侍奉敌人，盼望灾难丛生。（12）在危急时刻，他们立即讨好敌人，做出种种坏事，盼望国王遭难，国王啊！（13）不要运用诡计对待敌人，也不要过分伤害敌人，因为人一旦受到过分伤害，就失去生命。（14）作恶者即使没有得到什么，也会满意，因为这种人也重视纯洁的生命。（15）国土辽阔，诸侯愉快，群臣满意，这样的国王根基牢固。（16）祭官、家庭祭司、老师和其他学问渊博者受到应有的尊敬，人们称赞这样的国王通晓事务。（17）依靠这种行为，天王因陀罗赢得大地，国王也渴望像因陀罗那样获取胜利。（18）刺穿王攻克敌王城堡，掠走全部甘露和药草，而留下土地。（19）迪沃陀娑王掠走祭品、残火、酥油和器皿，由此，他受到损害。（20）那跋伽王将所有的王国及其国王作为祭祀酬金，但不包括学者和苦行者的财物，婆罗多子孙啊！（21）这些是古代通晓正法的国王们的种种行为，坚战啊！我欣赏这一切。（22）国王想要荣华富贵，应该采取优秀的方式取胜，而不应该采取幻术和骗术。（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九十七章（97）。

九八

坚战说：

没有哪种正法比刹帝利正法更邪恶，婆罗多族雄牛啊！国王在进军和战斗中杀死许多人。（1）智者啊！我想知道国王依靠什么行为征服世界，婆罗多族雄牛啊！请你告诉我。（2）

毗湿摩说：

惩罚恶人，赏赐善人，举行祭祀，慷慨布施，这样的国王纯洁无瑕。（3）国王为了获取胜利，扰乱众生，而获取胜利后，会给臣民带来繁荣。（4）依靠布施、祭祀和苦行的力量消除罪孽，怜悯众生，国王的功德得以增长。（5）犹如农夫耪地时，锄去杂草，而不毁坏谷物。（6）同样，国王施展武器，杀死该杀的人，而给一切众生带来福祉。（7）保护众生免遭掠夺、杀戮和折磨，免遭盗匪侵害，这样的国王赐予人们财富和幸福。（8）

举行一切祭祀，以无所畏惧作为祭祀酬金，这样的国王享有吉祥幸福，到达因陀罗世界。（9）为了婆罗门的利益，他挺身而出，投入战斗。他就是祭祀，以自己为祭柱，慷慨布施。（10）他持弓射箭，粉碎敌人，无所畏惧，众天神察觉大地上无人比他更优秀。（11）他在战斗中用多少武器击中敌人，他就享有多少不朽的如意世界。（12）肢体伤口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热情，消除一切罪孽。（13）通晓正法的人们知道，忍受过那些剧烈的伤痛，以后就不再有苦行。（14）

卑微的人们在战斗中胆怯畏缩，寻求英雄庇护，犹如乞求雨云降雨，救护生命。（15）如果英雄在恐怖的战场上庇护这些人，他们应该作出响应，但不是这样。（16）如果知道英雄庇护他们，他们应该向他表示致敬，作出适当的举动，但不是这样。（17）同样是人，差别巨大，在战斗中，军队汹涌，喊声四起，（18）英雄冲锋陷阵，奋勇杀敌，而懦夫逃跑，违背通向天国之路，在危难中抛弃同伴。（19）在战斗中抛弃同伴，逃回家中，安然无恙，不要让这种卑微的人出生在你的家族中。（20）抛弃同伴，只顾保护自己的性命，以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会惩罚这种人。（21）对于这样的刹帝利，他们会用棍棒或石头打击他，用干草焚烧他，让他像野兽那样死去。（22）

流出痰液和胆汁，哀求怜悯，死在床上，这不符合刹帝利正法。（23）刹帝利身体没有损伤而死去，通晓古事的人们不赞赏他的行为。（24）刹帝利死在家中，不受到称赞。勇士缺乏勇气，不合正法，确实可悲。（25）他哀号着：“痛啊！苦啊！罪孽啊！”面容枯槁，恶臭味令侍从们发愁。（26）他妒忌健康的人们，盼望自己尽快死去。而骄傲的英雄富有自尊，不可能这样死去。（27）刹帝利应该在亲友们簇拥下，在战场上杀戮敌人，受到锋利的武器打击而死去。（28）英雄满腔愤怒，奋勇作战，甚至不察觉自己的肢体被敌人刺伤。（29）在战场上捐躯，受到世人赞扬和尊敬；他充分履行自己的正法，走向因陀罗世界。（30）英勇战斗，抛弃生命，义无反顾，这样的英雄到达因陀罗世界。（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九十八章（98）。

九九

坚战说：

捐躯疆场，不再返回，这些战斗英雄到达哪些世界？祖父啊！请你告诉我。（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安波利沙和因陀罗的对话，坚战啊！（2）那跋伽之子安波利沙到达难以到达的天国，看到自己的军队统帅和因陀罗在一起。（3）他看到这位军队统帅光辉灿烂，乘坐精美的天国飞车，愈升愈高。（4）他看到聪明睿智的军队统帅妙天愈升愈高，神通广大，惊讶地询问婆薮之主（因陀罗）：（5）

“依照规则统治直到海边的整个大地，依照经典履行四种姓的职责，热爱正法。（6）修习严厉的梵行，侍奉老师，依法专心学习吠陀和治国论。（7）用食物和饮料满足客人，用供物满足祖先，用诵习和净身仪式满足仙人，用盛大的祭祀满足天神。（8）依照经典，依照规则，恪守刹帝利正法，我在战斗中逼视敌军，赢得胜利，婆薮之主啊！（9）这位妙天以前是我的军队统帅，天王啊！他是一位灵魂平静的武士，怎么会胜过我？（10）他没有举行盛大的祭祀，也没有依照规则满足婆罗门，怎么会胜过我？帝释天啊！”（11）

因陀罗说：

妙天举行了盛大的战斗祭祀。其他投身战斗的人也是这样。（12）武士披戴铠甲，做好准备，站在军队前沿，他确实成为战斗祭祀的执行者。（13）

安波利沙说：

在这种祭祀中，祭品是什么？酥油是什么？酬金是什么？祭司是谁？百祭（因陀罗）啊！请你告诉我。（14）

因陀罗说：

祭官是大象，执行祭司是马，敌人的肉是祭品，鲜血是酥油。（15）豺狼、兀鹰和乌鸦是监督祭司，饮剩余的酥油，吃上供的祭品。（16）成堆的长矛、标枪、刀剑、梭镖和斧子，尖锐锋利，闪光发亮，是祭祀的木勺。（17）挽弓射穿敌人身体的飞箭，尖锐锋利，挺拔发亮，是祭司的大木勺。（18）虎皮鞘，象牙柄，在战斗中能砍大象鼻子的大刀，是祭司的木刀。（19）钢制的长矛、梭镖和斧子尖锐锋利，闪光发亮，它们的打击便是财富。（20）在战斗中冲锋厮杀，流在大地上的鲜血，是祭祀仪式上丰盛的供品，能实现一切愿望。（21）在军队前沿，能听到“杀啊！砍啊！”这些是咏歌者祭司在阎摩殿吟唱娑摩颂诗。（22）人们说敌军的前沿构成祭品容器，结集的象、马和士兵构成祭祀仪式上的舍那吉多祭火。（23）在杀死成千士兵后，无头躯干挺立着，人们说这是英雄的祭柱，八角的佉底罗木。（24）大象在铁钩刺激下，发出的呼叫是召唤火神的咒语，国王啊！手掌拍击声是祭官的感叹声，战鼓声是咏歌者祭司吟唱的三娑摩颂诗。（25）婆罗门的财产遭到劫掠，他在战斗中不惜牺牲可爱的躯体。他就是祭祀，以自己为祭祀，慷慨布施。（26）

为了主人的利益，英雄担当军队先锋，奋勇作战，决不畏缩退却，他赢得与我一样的世界。（27）用蓝色的月光剑和铁闩般的手臂铺设祭坛，他赢得与我一样的世界。（28）一心渴望取胜，不顾有无助手陪伴，深入敌军阵容，他赢得与我一样的世界。（29）长矛成堆，战鼓是青蛙和乌龟，勇士的骨头是沙石，血肉是泥沼，难以逾越。（30）刀剑和盾牌是河中的船舶，头发是水草和浮萍，破碎的象、马和车形成浅滩。（31）旗杆和旗帜是芦苇，倒毙的牲畜随波漂流，血河中充满前往彼岸的人，而难以渡过。（32）凶险恐怖，流向另一世界，倒毙的大象是鳄鱼，刀剑下沉，旗帜漂浮，兀鹰和苍鹭是船舶。（33）这条河流如同食人者，胆怯的懦夫难以渡过。而他在战斗大祭中获得净化。（34）祭坛遍布敌人的头颅，象和马的躯体，他赢得与我一样的世界。（35）

智者们说他以敌军的前沿作为妻子的卧室，以自己的军队作为祭品的容器。（36）祭坛北面是监督祭司和点火祭司的屋舍，中间的士兵是祭火，面对一切世界，以敌军为自己的妻子。（37）两边排定阵容，前面是空间。这是他的祭坛，永远吟诵吠陀和点燃三堆祭火。（38）战士畏缩退却，而被敌人杀死，毫无疑问，他将堕入地狱。（39）如果他的河流血浪翻滚，布满头发、肉和骨，他就会达到最高归宿。（40）杀死敌军统帅，登上他的战车，勇敢似同毗湿奴，智慧如同毗诃波提。（41）活捉敌方的将领或其他尊贵人物，他赢得与我一样的世界。（42）

决不要为战死疆场的勇士悲伤，他升入天国，备受尊敬。（43）人们不想供奉战死的勇士食物和水，也不想为他沐浴，污染他。你听我讲述他的世界！（44）数以千计的绝色天女迅速跑向战死的勇士，一心想着：“他应该是我的夫君。”（45）在战斗中不退却逃跑，这是纯洁的苦行，永恒的正法，人生四阶段的规则。（46）不应该杀害老兵、妇女、婆罗门和口中衔草表示投降的人。（47）弗栗多、勃罗、巴迦、舍多摩耶、毗娄遮纳、难以抵御的那牟吉和变幻莫测的商波罗，（48）还有毗波罗制谛和波罗诃罗陀，我在战斗中杀死所有这些底提和檀奴的儿子们，然后成为天王。（49）

毗湿摩说：

听了帝释天（因陀罗）的话，安波利沙表示赞同，确信战士自身的成功之路。（5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九十九章（99）。

一○○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刺穿王和弥提罗王发生战斗。（1）弥提罗王遮那迦在战斗中举行系圣线礼，战士们兴高采烈，坚战啊！请听我告诉你。（2）弥罗提王遮那迦灵魂高尚，通晓一切真谛，向自己的战士们展示天国和地狱，说道：（3）“你们看，这些是无畏的勇士们的世界，光辉灿烂，充满健达缚少女，满足一切愿望，永远不朽。（4）这些是逃跑者所在的地狱，永远羞耻，不断沉沦。（5）看到这些，你们要战胜敌人，勇于献身，而不要陷入可怕的地狱。（6）勇士们立志献身，通向无上的天国之门。”战胜敌人城堡者啊！战士们听了国王的这些话，（7）在战场上战胜敌人，令国王高兴。因此，永远应该充满自信，站在阵地前沿。（8）

车兵在象兵中间，车兵后面是马兵，马兵后面是步兵，全副武装。（9）国王这样排定阵容，经常战胜敌人。因此，你也应该经常这样排定阵容，坚战啊！（10）希望为一切人谋福利，勇士们满腔愤怒，投身战斗，扰乱敌军，犹如鲸鱼搅动大海。（11）应该互相勉励，让失望者露出笑容；应该保护赢得的大地，对败兵不要穷追不舍。（12）绝望的人为了活命，转过身来，拼死反抗，难以抵御，因此，国王啊！不要穷追不舍。（13）勇士们不愿意打击仓皇逃跑的人，因此，对败兵不要穷追不舍。（14）动物吃掉植物，有牙的动物吃掉无牙的动物，有手的人吃掉无手的动物，勇士吃掉懦夫。（15）懦夫有同样的腹背手足，却跟在勇士后面；他们胆战心惊，低头弯腰，双手合十，站在勇士身边。（16）这个世界永远像儿子那样依靠勇士的双臂，因此，在任何情况下，勇士值得尊敬。（17）在三界中，没有比勇气更高者。勇士保护一切，一切依靠勇士。（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章（100）。

一○一

坚战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国王想要胜利，怎样带领军队，哪怕稍许损害正法？祖父啊！请你告诉我。（1）

毗湿摩说：

正法依据真理。一些人认为那是依据理智，另一些人认为那是依据善行，也有人认为那只是手段。而我要说那是实现利益和正法两者的手段。（2）盗匪不守法度而成为敌人，我将依据经典，告诉你打击他们的方法。为了保证完成任务，你要知道这些方法。（3）一个人应该懂得正直和诡诈两种智慧，婆罗多子孙啊！但他不运用诡诈，而是对付遇到的诡诈。（4）敌人对国王施展离间计，国王懂得这种诡诈，也用它对付敌人。（5）

大象的护腹、公牛、蟒蛇、箭镞、盔甲、铁器和胸甲。（6）锋利发亮的武器，黄色或赤色的铠甲，染有各种色彩的旗杆和旗帜。（7）锋利的长矛、刀剑和斧子，各种精制的盾牌和武器，英勇的士兵。（8）制怛罗月和末伽始罗月适宜军队行动，因为大地上谷物成熟，水源充足。（9）这时既不太冷，也不太热，军队可以采取行动，婆罗多子孙啊！如果敌人遭遇灾难，那么军队可以随时采取行动，打击敌人。（10）道路应该平坦通畅，有水有草，应该由熟悉林区、经验丰富的探子探明情况。（11）军队不能像林中的野兽那样行走，因此，想要取胜的国王为军队确定行军路线。（12）

营地应该有水源，堡垒周围应该空旷，便于打击来犯的敌军。（13）树林附近的空旷地带最为适宜，具有许多优点。士兵们个个善于战斗。（14）步兵注意隐蔽，以便在危急关头，突袭敌人。（15）让七仙人星宿保持在身后，士兵们在战斗中会坚定不移，如同山岳。依据这种规则，有望战胜难以战胜的敌人。（16）有风，有太阳，有太白金星，便有胜利。而它们之中，前者依次优于后者，坚战啊！（17）精通战争的人们认为没有泥沼，没有水洼，没有障碍，没有乱石，这样的地面适合马兵。（18）平坦开阔，没有水洼，这样的地面适合车兵。灌木丛，树林，水洼，这样的地面适合象兵。（19）崎岖难行，遍布蔓藤和竹子的树林，这样的地面和山林适合步兵。（20）有大量步兵的军队强大有力，婆罗多子孙啊！有大量车兵和马兵的军队适合晴天作战。（21）有大量步兵和象兵的军队适合雨天作战。确认了这些特点，国王应该把握地理和时间。（22）就这样，经过思考，尊重星宿的预兆，选择吉日出发，正确部署军队，就能经常获取胜利。（23）

不应该打击睡着的人，饥渴的人，疲倦的人，失败的人，释放的人，行走的人，颤抖的人，或正在吃喝的人，（24）失去装备的人，惊慌失措的人，受伤的人，衰弱的人，值得信任的人，任务尚未完成的人，痛苦烦恼的人，在外执勤的人，扎下营地准备休息的人，（25）在门前侍候的随从，阻止人们随意行动的骑警。（26）

冲破敌人的军队，阻截溃散的军队，这样的勇士应该获得双份俸禄，享受与国王同样的食物和饮料。（27）应该让吃苦耐劳的勇士从十兵之长升成百兵之长，从百兵之长升成千兵之长。（28）召集这些勇士，对他们这样说道：“我们发誓，为了获取胜利，我们在战斗中互不抛弃。（29）让那些懦夫留在这里吧！他们在激战中不打击敌人，造成麻烦。（30）在战斗中逃跑，损害自己和战友；逃跑造成物资毁灭、人员伤亡和名声败坏。（31）逃跑的人抛弃一切武器，嘴唇和牙齿哆嗦，说出一些不堪入耳的话。（32）在生命危急关头，逃跑者抛弃同伴，却被敌人俘获。但愿我们的敌人是这样！（33）这些逃跑者是人中败类。他们只是增添人数，在今生和来世都不是真正的人。（34）敌人满怀喜悦追赶逃跑者；朋友们以吉祥的话语赞美胜利者。（35）国王啊！看到敌人幸灾乐祸，我认为这样的痛苦比死亡还难以忍受。（36）你们要知道胜利是正法和一切幸福的根本。胜利从懦夫那里走向敌人，只有勇士能获得胜利。（37）我们向往天国，在战斗中捐弃生命，或者取胜，或者牺牲，我们能获得美好的归宿。”（38）

英雄们这样发誓后，无所畏惧，勇于捐弃生命，冲进敌人军队。（39）前面是手持刀剑和盾牌的部队，后面是车兵部队，中间是眷属。（40）隐藏的步兵用以突袭敌人，先锋部队应该奋勇作战。（41）勇敢机智的士兵冲在前面，其他人跟在后面。（42）即使是懦夫，也要努力振作精神，哪怕只是站在一旁，装装样子。（43）小部队应该集体作战，大部队可以根据需要分散作战。小部队与大部队交战，可以排成针尖阵容。（44）在激动人心的战斗中，应该或真或假，举臂高喊：“敌人败了！败了！”（45）其他人奔跑着，发出震耳的呼叫：“我们的援兵来了！不要害怕，打击敌人吧！”（46）同时，应该发出吼叫和欢呼，吹响螺号和牛角，敲响大鼓、小鼓和铜鼓。（4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零一章（101）。

一○二

坚战说：

婆罗多子孙啊！在战斗中，士兵们应该有什么样的品德、行为、相貌、装备和武器？国王啊！（1）

毗湿摩说：

武器使用依习惯而定。人们按照规则行事。（2）犍陀罗人、信度人和绍维罗人善于用钩爪和长矛战斗，强壮有力，军队所向披靡。（3）优湿那罗人勇敢刚强，精通一切武器。东部人精通象战，善于用计。（4）耶婆那人、甘波阇人和马图拉一带的人也是这样。南部人手持刀剑和盾牌，善于战斗。（5）每个地方都产生强壮有力、勇气非凡的勇士，请听我描述他们的一般特征。（6）

这些粉碎敌人的勇士有狮子和老虎的声音和眼睛，狮子和老虎的步伐，鸽子和蛇的眼睛。（7）另一些人有鹿的声音，豹的眼睛，公牛的眼睛，或者有紧那罗的声音，说话怒气冲冲。（8）有些人有骆驼的声音，深沉似云中雷电，面容带怒，鼻子弯曲，小腿发达，善于长途跋涉和远程投掷。（9）身体蜷曲似猫，头发和皮肤细腻，这些勇士性情暴躁，难以抵御。（10）一些人闭起眼睛像蜥蜴，脾气温和，但步伐和声音像骏马，渴望胜利。（11）身体瘦削，结实，挺拔，胸脯宽阔，遇到纷争，手舞足蹈。（12）眼睛或陷或鼓，皮肤黄褐，皱眉蹙额，猫鼬眼，这些勇士甘愿捐躯。（13）眼睛弯曲，额头宽阔，颧骨凸出，手臂弯曲，手指并拢，身体瘦削，青筋暴露。（14）一旦战斗开始，他们快速突击，犹如发情的大象，难以抵御。（15）发梢色泽光亮，两胁和双颊宽阔，肩膀挺拔，脖子粗壮，肉头厚实。（16）优美的脖子仰俯如同飞鸟，圆头，蛇嘴，猫脸。（17）声音粗犷，满怀愤怒，战斗中始终伴随叫喊，傲慢无礼，面目狰狞恐怖。（18）这些来自边区的士兵不怕牺牲，不知退缩，经常充当先锋，杀死敌人，或自己被杀。（19）这些不守法度、行为乖戾的士兵即使战死，也是好事，因为他们也经常对国王发怒。（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零二章（102）。

一○三

坚战说：

什么是值得称道的军队胜利的标志，婆罗多族雄牛啊！我想要知道。（1）

毗湿摩说：

我就详细告诉你值得称道的军队胜利的标志，婆罗多族雄牛啊！（2）人们受时间催促，命运发生变化，智者凭智慧之眼能觉察。（3）通常，这些智者依照思想规则，通过念咒、祭供和各种吉祥仪式，驱邪避祸。（4）

在军队中，士兵和牲口不烦躁，婆罗多子孙啊！这样的军队肯定能取胜。（5）风儿在军队身后吹拂，彩虹高挂，云儿飘浮，阳光普照。（6）豺狼、乌鸦和兀鹰态度友好，这样的军队获得无上成功。（7）祭火的光焰纯洁向上，没有烟雾，火苗朝右，祭品散发纯洁的芳香，人们说这是即将取胜的景象。（8）战鼓深沉，螺号嘹亮，战士们渴望战斗，勇往直前，人们说这是即将取胜的景象。（9）在军队出发和即将出发之时，可爱的鹿在后边和左边；在准备开战时，这些鹿在右边，人们说这是成功的景象。而这些鹿在前边，就会造成障碍。（10）天鹅、麻鹬、孔雀和青雀发出吉祥的鸣声，英勇的士兵们兴高采烈，人们说这是即将取胜的景象。（11）武器、铠甲和旗帜闪闪发亮，士兵们年轻力壮，容光焕发，整个军队光辉灿烂，难以逼视，压倒敌人。（12）士兵们驯顺谦恭，不傲慢，互相友善，行为纯洁，人们说这是即将取胜的景象。（13）声音、接触和气味令人愉快，士兵们意志坚定，这是取胜的景象。（14）可爱的动物在战斗时或即将战斗时出现在左边、右边或后边，则获得成功；出现在前边，则造成障碍。（15）

即使你已经部署四支大军，坚战啊！也应该首先努力施展和平手段。（16）以战争获取的胜利是低级的，婆罗多子孙啊！战争中的胜利有偶然性，或者取决命运。（17）犹如奔腾的急流，惊恐的鹿群，溃败的大军难以阻止。（18）一听说“失败了”，甚至聪明人也会不明缘由地跟着逃跑，英勇的大军如同鹿群。（19）互相信任，心情愉快，意志坚定，甘愿牺牲，只要有五十位这样的勇士，就能粉碎敌军。（20）或者，精诚团结，意志坚定，出身高贵，备受尊敬，只要有五位、六位或七位这样的勇士，就能战胜敌人。（21）只要有可能，就避免动武。人们说首先采取安抚、离间或馈赠，然后考虑交战。（22）看到敌军前来，懦夫们惊恐不安，犹如看到闪烁的雷电，不知会落在哪里？（23）知道战斗临近，战士们迎上前去，全身肢体和大地一起颤动。（24）整个大地及其动物和植物焦躁不安，国王啊！在武器的折磨下，战士们身上的肌肉疲惫不堪。（25）应该不断采取打击和安抚相结合的策略，因为敌人遭到打击，就会同意缔和。（26）应该派遣间谍离间敌军，然后，与比自己强大的敌王缔和。（27）既然不能打击敌人，只能与敌人相处，处处受到钳制。（28）

宽恕是善人的魅力。善人通常不会不宽恕，普利塔之子啊！你要知道怎样运用宽恕和惩罚。（29）战胜之后，予以宽恕，国王的名声增加。甚至罪行严重的敌人也会信服他。（30）商波罗认为应该先打击，后宽恕。木材不经过烘烤，容易恢复原状。（31）而有些老师不赞赏这个教导，认为应该像训导儿子那样，而不要折磨人，毁灭人。（32）严厉的国王招人嫉恨，温和的国王受人轻视，因此，坚战啊！国王应该既严厉又温和。（33）在打击之前，甚至在打击之中，应该说好听的话，婆罗多子孙啊！在打击之后，应该表示同情，仿佛悲伤流泪：（34）“我早就说过，我不喜欢杀戮。而你们总是不听我的话。（35）我希望他活着，不该这样被杀死。在战场上，永不退缩的勇士不可多得。（36）这样的勇士被杀死，不合我的心意。”说着这些话，而暗中向杀敌者表示尊敬。（37）对于那些受伤的杀敌者，应该哭叫着拥抱他们的双臂，以示慰问。（38）

国王通晓正法，无所畏惧，在任何情况下都会这样安抚他人，赢得众生爱戴。（39）一切众生信任他，婆罗多子孙啊！他受到信任，便能如愿享福。（40）因此，国王应该不施诡计，以赢得一切众生信任。如果他想要享有大地，就应该保护一切。（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零三章（103）。

一○四

坚战说：

国王应该怎样对付温和的敌人、凶暴的敌人或阵容强大的敌人？祖父啊！请你告诉我。（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毗诃波提和因陀罗的对话，坚战啊！（2）杀敌英雄、天王因陀罗走近毗诃波提，双手合十，表示敬意，询问道：（3）“我应该怎样对付敌人？怎样用计制服他们而不消灭他们？（4）两军相遇，总有一方取胜。我怎样做，光辉炽热的荣华富贵才会不离开我？”（5）

聪明睿智的毗诃波提精通法、利和欲，通晓王法，回答摧毁城堡者（因陀罗），说道：（6）“不要期望用争吵的方式制服恶人。没耐心，不忍让，那是幼稚的行为。想要杀死敌人，就不应袒露一切。（7）要克制自己的愤怒和不满，即使不信任敌人，也要摆出信任的样子。（8）要说好听的话，不要为难对方，不要毫无用处地表示仇恨，不要劳累嗓子。（9）正如捕鸟者模仿鸟的叫声，从而抓住鸟，国王也可以这样抓住和杀死敌人，摧毁敌人城堡者啊！（10）

“战胜敌人之后，永远不能高枕无忧，婆薮之主啊！灵魂邪恶的人醒着，会像火焰一样在混乱中冒起。（11）一旦取得胜利，不应该再发生冲突，要安抚敌人，加以控制。（12）敌人受到轻视，心中不服，就会与大臣和谋士商量，等待时机。（13）遇到合适的机会，就会采取行动，进行反击；也会依靠一些心腹，破坏国王的权力。（14）国王应该通晓事情的起始、发展和结束，但秘而不宣，看准情况，削弱敌人的力量。（15）可以采取离间或馈赠，或赠送药草，但不要与敌人交换衣服，过分亲密。（16）要耐心地久久等待，才能消灭敌人；要等待时机，直至敌人失去警惕。（17）不要急于杀死敌人，慢慢取胜不惹麻烦，不会触痛旧创伤，也不会引起新创伤。（18）时机来到，就应该打击敌人，不要错过机会，天王啊！想要杀死敌人，就应该这样对付敌人。（19）机会一旦错过等待机会的人，想要再找机会，就很难得。（20）按照智者的想法，应该这样战胜强大的敌人。永远要把握成功的时机；时机不成熟，不要打击敌人。（21）

“应该摒弃贪欲、愤怒和傲慢，努力寻找敌人的漏洞，摧毁城堡者啊！（22）温和、严厉、懒惰和粗心，还有各种骗术，帝释天啊！都能找到弱点。（23）克服前四者，抵制骗术，就能毫不犹豫地打击敌人。（24）如果依靠一个大臣就能完成秘密任务，就依靠一个大臣。许多大臣参与秘密，容易泄露秘密。（25）如果一个大臣不能完成任务，那就与其他大臣一起商议。对于看不见的敌人使用梵杖[34]；对于看得见的敌人，使用四支大军。（26）国王首先应该采取离间和暗中打击，以后遇到合适的时机，就采取合适的方法。（27）遇到比自己强大的敌人，应该俯首屈从。小心谨慎，等待时机，杀死疏忽大意的敌人。（28）俯首屈从，赠送礼物，说话可爱，侍奉敌人，不要引起怀疑。（29）永远要避免处于受怀疑的地位。保持清醒，不要放松警惕。（30）神中俊杰啊！没有比这更难的事情，神主啊！王权依靠各种行为取得，（31）也要依靠各种品行巩固。国王应该勤奋努力，认清敌人和朋友。（32）

“温和受人轻视，严厉令人恐惧。你不要温和，也不要严厉。你要既温和，又严厉。（33）如同汹涌的急流不断冲击堤岸，疏忽大意会损害王国。（34）不要同时对付许多敌人，摧毁城堡者啊！要运用安抚、馈赠、离间和惩罚，（35）一个一个加以摧毁。对于其余的敌人，要巧妙地应付。聪明的国王即使有能力，也不会同时打击所有敌人。（36）如果军队庞大，拥有充足的象、马、步兵和机械，所有士兵忠诚；（37）如果认为许多方面都占有优势，那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公开打击陀私优人。（38）这时，不应该安抚，不应该暗中打击，不应该对敌人仁慈，不应该远征，不应该毁坏谷物，不应该投毒，也不应该怀疑大臣。（39）出于战争需要，可以运用诡计，进行离间，派遣心腹打入敌国。（40）追击敌人，直至进入敌人的城市，占有城中一切财富，依据规则统治城市，诛灭勃罗和弗栗多者啊！（41）布施隐藏的财富，没有把他们的财富归自己，宣布他们咎由自取，派人统治敌国。（42）你要委托另外一些精通武器咒语、熟悉经典规定和擅长言谈的能人掌管城市。”（43）

因陀罗说：

哪些是恶人的特征？婆罗门俊杰啊！请问怎样识别恶人？请你告诉我。（44）

毗诃波提说：

背后说别人缺点，妒忌别人优点，别人称赞时，扭过脸去，保持沉默。（45）如果保持沉默，不能说明什么，那么，他还紧咬嘴唇，摇头叹息。（46）他经常凑热闹，而言不及义。别人不看着他，他做怪相；别人看着他，他又不说话。（47）不与别人一起吃饭，还喜欢挑剔食物。无论坐着、躺着或出行，都显得特别。（48）该痛苦时痛苦，该快乐时快乐，这是朋友的特征。行为反常，可以看作是敌人的特征。（49）你要记住我说的这些话，天王啊！恶人的本性十分顽强。（50）我已经告诉你恶人的特征，神中俊杰啊！你听取了经典真谛，就照着去做吧，神主啊！（51）

毗湿摩说：

摧毁城堡者（因陀罗）就这样严格依照毗诃波提的教导对付敌人，到时候，这位杀敌者赢得胜利，统治敌人。（5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零四章（104）。

一○五

坚战说：

遵行正法的国王遭到大臣们反对，不能获得财富，失去国库和刑杖的控制权，如果他企盼幸福，应该怎样行动？（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吟唱安见的传说，请听我讲给你听，坚战啊！（2）我们听说，从前，王子安见力量衰落，陷入困境，牟尼黑树来到他那里。他拥抱牟尼，询问道：（3）“像我这样的人应该享有财富，可是，我一再渴望，也没有获得王国，婆罗门啊！我该怎样做？（4）除去自杀、偷盗、投靠他人或其他卑贱的行为，贤士啊！请告诉我该怎样做。（5）像你这样学识广博、聪明睿智的人，能够庇护肉体或精神陷入病痛的人。（6）厌弃世俗，控制欲望，摒弃快乐和忧愁，获取知识的财富，人才会有幸福。（7）我为那些以财富为幸福的人感到悲哀。我的大量财富已经丧失，仿佛做了一场梦。（8）甘愿抛弃大量财富，实在是件难事。即使财富已经失去，我们心中还不能放弃。（9）我已经落到这个境地，失去荣华富贵，穷困潦倒，婆罗门啊！我还有什么幸福？请告诉我。”（10）

听了智慧的憍萨罗王子这样说，大光辉的牟尼黑树回答道：（11）“你已经具有这种智慧。智者都应该这样做。我和我的一切，变幻无常。（12）你要知道自己以为存在的一切，实际上都不存在。这样，智者即使陷入困境，也不感到痛苦。（13）过去和未来的一切都肯定会消失，你知道了这种应该知道的道理，你就会摆脱非法。（14）从前的人以及更早的人获得的一切都已不存在，明白了这一点，谁还会烦恼？（15）存在变成不存在，不存在也变成存在。但忧愁并没有这种能力，因此，人何必忧愁？（16）你的父亲今天在哪里？你的祖父今天在哪里？国王啊！如今你看不到他们，他们也看不到你。（17）看到自己不能永生，你何必为他们悲伤？你要运用智慧，看清自己不会永生。（18）我和你，你的敌人和朋友，注定会消失，国王啊！一切都会消失。（19）那些现在二三十岁的人，在今后一百年内肯定都会死去。（20）如果一个人不能摆脱大量财富，他也应该认为那不是我的，这样对他自己有好处。（21）尚未到手的，应该认为不是我的；已经失去的，也应该认为不是我的。承认命运强大有力，这样的人被认为是智者。人们说这是善人的立足点。（22）一些智慧和勇气与你相同或比你更强的人，即使失去财富，也依然活着，统治王国。（23）他们不像你那样忧伤。因此，你也不要忧伤。你的智慧和勇气即使不比他们更强，也与他们相同。”（24）

王子说：

我认为我的王国是偶然获得的，婆罗门啊！伟大的时间之神又把一切夺走。（25）它被夺走，犹如被洪水卷走，以苦行为财富者啊！我看到这个结果，但我仍像掌握着王国。（26）

牟尼说：

依据事物本质，你不必为未来和来世忧伤，憍萨罗王啊！你要这样对待一切事物。（27）你要追求可以获得者，不要追求不可获得者；你要感受出现的事物，不要为未来的事物担忧。（28）你要像获得财富那样愉快，憍萨罗王啊！凭借纯洁的本性，不为失去荣华富贵而忧伤。（29）只有愚蠢的不幸者，为逝去的荣耀谴责造物主，念念不忘曾经拥有的财富。（30）他认为别人不配享受荣华富贵，因而痛心疾首。（31）这种人充满妒忌，斤斤计较，妄自尊大，智者啊！你不是这种妒忌的人，憍萨罗王啊！（32）你要忍受别人的荣华富贵，即使你本人失去了它。能干的人们总能享有吉祥幸运，因为吉祥幸运也避开嫉恨的人。（33）

遵行正法的人们舍弃荣华富贵和儿孙，通晓舍弃法的英雄甚至舍弃自己。（34）另外一些人看到财富变幻莫测，不可把握，认为极难获得，也就舍弃。（35）你看上去聪明睿智，却焦躁不安，追求那些不可爱的财富，徒增烦恼。（36）你追求智慧，舍弃财富吧！无论是像财富而不是财富，还是不像财富而是财富。（37）有些人为了财富而失去财富。有些人认为财富是无限的幸福，渴望财富。（38）有些人热爱财富，认为财富至高无上，为了追求财富而毁弃事业。（39）而千辛万苦获得的宝贵财富毁于一旦，憍萨罗王啊！人就会打破常规，厌弃财富。（40）一些人出身高贵，追求正法，厌弃尘世，企盼另一个世界的幸福。（41）一些人贪图财富，丢弃生命。他们认为缺少财富，生命也就没有意义。（42）请看他们多么可悲！多么愚蠢！生命短促无常，他们执迷不悟，渴求财富。（43）聚财以毁灭告终，生命以死亡告终，相聚以分离告终，有谁还会迷恋这些？（44）或者财富离开人，或者人离开财富，知道必然如此，有谁还会为它烦恼？（45）其他人的朋友和财富也遭到毁灭，你运用智慧看看吧！这是人类的苦难，不只是你自己的苦难。你要控制感官，控制思想，控制语言。（46）

遭遇挫折，不可获得，难以获得，损害，打击，折磨，丧失一切，像你这样富有智慧和勇气的人，不会为这些忧伤。（47）不贪婪，不动摇，温和，自制，坚定遵行梵行，像你这样的人不会迷惑。（48）你不会追求卑贱的迦巴罗[35]生活方式，那是适合恶人的残酷邪恶的生活方式。（49）你要独自隐居森林，以根茎和果子维生，控制语言，把握自我，怜悯一切众生。（50）隐居林中，与犁牙大象作伴，安于清贫，俨然一位智者。（51）犹如翻腾的大湖自己平静，我看到处于这种境界的人充满幸福。（52）你失去了财富，失去了臣仆，命运这样安排，你还指望什么？（5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零五章（105）。

一○六

牟尼说：

刹帝利啊！如果你觉得自己还有勇气，那我就告诉你收复王国的策略。（1）如果你能照着去做，那就听我如实详细告诉你一切。（2）如果你能付诸实践，你就能获得大量财富，获得王国、统治术和荣华富贵。如果你喜欢，请告诉我，国王啊！我就说给你听。（3）

王子说：

请你说吧！我愿意听取策略。我不能白白错过这次与你相遇的机会。（4）

牟尼说：

你要摒弃固执、傲慢、愤怒、喜悦和恐惧，双手合十，俯首屈从，侍奉敌人。（5）你要以高尚纯洁的行为对待毗提诃王。他信守誓言，会报偿你的行为。（6）你会在一切众生中享有地位，受到敬仰。你会获得许多摆脱恶习、行为纯洁和富有勇气的同伴。（7）克制自己，控制感官，遵行自己的职责，就能提高自己，取悦众生。（8）你受到坚强而富有的毗提诃王礼遇，在一切众生中享有地位，受到敬仰。（9）你得到朋友鼎力相助，精心谋划，从内部分化敌人，仿佛用一个果子击落另一个果子。或者与敌人缔约，或者摧毁敌人的力量。（10）不易获得的贵重物品，美女，精美的衣服，床榻、车马和住宅，（11）各种鸟兽，美味、香料和果子，你让敌人沉迷其中，敌人就会自动毁灭。（12）如果要遏制敌人，冷落敌人，应该注意策略，不让敌人察觉。（13）你要遵照智者的意见在敌人的领域内，采取不同寻常的策略。（14）让他们从事艰巨的工作，架桥和拆桥，抵御强敌。（15）让他们拥有精美的花园和床榻，耽于享乐，耗尽财富。（16）劝导敌人举行祭祀，慷慨布施，赞美婆罗门。婆罗门就会喜欢你，而像豺狼那样攻击你的敌人。（17）毫无疑问，有德之士获得至高归宿。这样的国王在天国获得圣洁的地位，憍萨罗王啊！一旦敌人的财富耗尽，也就容易控制。（18）无论执著正法或非法，力量和财富是根本。它令敌人高兴，应该铲除。（19）当着敌人的面，贬斥人为努力，鼓吹命运。毫无疑问，听天由命者迅速遭到毁灭。（20）你要劝说敌人举行盛大祭祀：“抛弃一切财产吧！”让敌人知道忍受折磨者才能成为伟人。（21）你要赞美通晓舍弃法的苦行者，让敌人知道甘愿舍弃者才会安然无恙。（22）你要用有效的药草和各种手段摧毁敌人及其象和马。（23）王子啊！坚强而有耐心的人，能采取这些和其他各种计谋。（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零六章（106）。

一○七

王子说：

我不想依靠阴谋诡计维生，婆罗门啊！我也不想依靠非法手段获取大量财富。（1）我不能接受上述这些话，尊者啊！只有完全有益，我才能放心地接受。（2）我希望遵照仁慈的正法，在这世上生活。我不能接受那些话，不能那样做。（3）

牟尼说：

你的为人与你说的话一致，刹帝利啊！你天生富有智慧，识见非凡的人啊！（4）我将努力为你们两位的利益着想，促成你俩密切合作，永不分裂。（5）你出身高贵，温和仁慈，学识广博，精通王法，有谁不愿任用你这样的人为大臣？（6）你失去王国，陷入困境，而你仍然坚持采取正当的方式维生，刹帝利啊！（7）毗提诃王信守誓言，会来到我这里。毫无疑问，他会按照我的想法行事。（8）

毗湿摩说：

于是，牟尼召来毗提诃王，对他说道：“这位王子出身王族，我对他十分了解。（9）他的灵魂纯洁，如同一面镜子，如同秋天的月亮。我经过仔细观察，没有一点污迹。（10）你和他和解吧！像我一样信任他！没有大臣，不能统治王国，杀敌者啊！（11）大臣应该具有勇气和智慧。请看国王满怀疑惧，统治王国需要勇气和智慧。对于以法为魂的国王，在这世上，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依托。（12）这位王子自我完善，遵行善人之道，重视正法。如果受到你的恩宠，他会为你降服大量敌人。（13）如果他与你交战，那也是履行自己的刹帝利职责。他会在战斗中效仿祖先，渴望战胜你。（14）而你也会与他交战，发誓要战胜他。但是，你听从我的安排，不要战斗，而控制他，毗提诃王啊！（15）你要注意正法，摒弃非法，不要出于贪婪和嫉恨而背离自己的正法。（16）不会永远胜利，也不会永远失败。因此，自己享受，也应该让别人享受。（17）自己也会遇到胜利和失败，灭绝别人也会害怕遭到灭绝。”（18）

听了这些话，毗提诃王向这位值得尊敬的婆罗门雄牛表示敬意，回答道：（19）“你是学识广博的大智者，一心为我俩着想。你说的话适合我俩。（20）我会按照你对我说的话去做。毫无疑问，这样做对我最有益处。”（21）

然后，毗提诃王招呼憍萨罗王，对他说道：“我按照正法，运用策略，用武力取得胜利。（22）但你依靠自己的品德战胜我，王中俊杰啊！你不必自卑，就像胜利者那样生活吧！（23）我不轻视你的智慧，我也不轻视你的勇气，我不会因自己取胜而轻视你，你就像胜利者那样生活吧！（24）你将离家进入我的宫殿，受到应有的尊敬，国王啊！”说罢，他俩向婆罗门致敬。然后，他俩互相信任，前往宫殿。（25）

毗提诃王让憍萨罗王进入宫殿，用洗足水和蜜食招待他，给予他应有的礼遇。（26）毗提诃王还赐给他自己的女儿和各种珠宝。这便是国王的至高正法，胜利和失败互相平衡。（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零七章（107）。

一○八

坚战说：

折磨敌人者啊！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的正法、行为、生活方式以及手段和结果。（1）国王的行为、国库和财政收入，大臣的品德和臣民的繁荣。（2）治国的六种方略，军队的策略，辨别善恶的标准。（3）中等者、弱者和强者的特征，强者怎样行事，让中立者满意。（4）还有怎样关心弱者，你都已经讲述，婆罗多子孙啊！依照经典，简明扼要。（5）你也讲述了想要获取胜利，应该怎样做，优秀的智者啊！我现在想听取部下的行为方式。（6）他们怎样增强力量，不分裂，渴望战胜敌人，获得朋友。（7）分裂是导致他们毁灭的根源。我觉得他们人数众多，难以保守机密。（8）折磨敌人者啊！我想听你详细讲述，他们怎样才能不分裂，国王啊！请你告诉我。（9）

毗湿摩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对于部下、家族和国王，贪欲和愤怒点燃仇恨，人主啊！（10）一个人选择贪欲，接踵而来的是愤怒。两者相辅相成，造成衰落和灭亡。（11）运用间谍、计谋、武力、安抚、馈赠、离间以及各种造成恐惧和丧亡的手段，互相削弱。（12）其中，馈赠不均，造成原本团结的部下出现分裂。分裂造成思想混乱，人们出于恐惧，依附敌人。（13）分裂者容易受敌人煽动，最终走向毁灭。因此，部下永远应该努力保持团结。（14）力量和勇气凝聚在一起，才能达到目的。内部的人们团结一致，外部的人们也会表示亲善。（15）称赞学识渊博者，互相之间谦让恭顺，团结友爱，他们的幸福就会增长。（16）依据经典，确立规则，奉守正法，优秀的部下行为端正，繁荣昌盛。（17）始终注意纪律，严格要求儿子和兄弟，奖励遵守纪律的人，优秀的部下繁荣昌盛。（18）经常委派间谍，运用谋略，积聚财富，大臂者啊！优秀的部下繁荣昌盛。（19）永远尊敬在行动中显示毅力和勇气的智者、勇士和大弓箭手，国王啊！优秀的部下繁荣昌盛。（20）

有财有勇，通晓武艺和经典，他们救助陷入困境和灾难而迷惑的部下。（21）愤怒、分裂、恐惧、刑罚、折磨、惩处和杀戮，会造成部下突然倒向敌人，婆罗多族俊杰啊！（22）因此，那些杰出的部下应该受到尊敬，国王啊！世间的事务主要依靠他们运作。（23）依靠主要的部下保守机密和派遣间谍，折磨敌人者啊！不必让所有部下听取机密，婆罗多子孙啊！（24）依靠主要部下，做对整个部下有利的事。如果部下出现分裂，互相不满，财富就会受损失，造成种种不幸。（25）一旦他们互相分裂，各行其是，智者应该立即加以制止。（26）家族长者忽视家族中出现的争执，就会造成家族分裂，国王啊！（27）你要控制来自内部的恐惧，来自外部的恐惧容易控制，而来自内部的恐惧会突然摧毁你的根基。（28）突如其来的愤怒和贪婪，或者出自本性的愚痴，互相不理睬，这是败落的征兆。（29）同样的血统，同样的出身，不是由于勇气、智慧、容貌和财富，（30）而是由于分裂和懈怠，部下被敌人降服。因此，团结是部下的最高庇护。（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零八章（108）。

一○九

坚战说：

正法之路漫长，而且有很多分支，婆罗多子孙啊！你认为哪些正法尤其需要遵守？（1）你认为哪些正法更重要，一个人应该履行，从而在今生和来世实现正法？（2）

毗湿摩说：

我认为尊敬父母和老师最重要。一个人这样做，会赢得许多世界和崇高名声。（3）他们备受尊敬，认可的事情不管合法不合法，都应该照做，坚战啊！（4）未经他们许可，不应该选择另外的正法。要确信他们的许可就是正法。（5）他们就是三种世界，三种生活阶段，三种吠陀，三种祭火。（6）相传，父亲是家主祭火，母亲是朝南祭火，老师是朝东祭火。这是三种重要的祭火。（7）精心侍奉这三者，你将赢得三种世界。侍奉父亲，赢得这个世界；侍奉母亲，赢得另一个世界；侍奉老师，赢得永久的梵天世界。（8）精心侍奉这三者，你将享誉三界，正法获得大功果，婆罗多子孙啊！祝你幸运。（9）你不要凌驾他们之上，先于他们而吃，得罪他们，永远应该善待他们，人主啊！你将赢得荣誉、功德、名声和许多世界。（10）谁尊敬这三者，他在一切世界受尊敬；谁不尊敬这三者，他的一切法事没有功果。（11）折磨敌人者啊！谁一向不尊敬这三种长者，他既不赢得这个世界，也不赢得另一个世界。（12）他在这个世界名誉暗淡，也谈不上有其他福祉。（13）我为这三者虔诚付出的一切，已经增值一百倍和一千倍，因此，三种世界展现在我眼前，坚战啊！（14）

一位老师胜过十位婆罗门；一位大师胜过十位老师；一位父亲胜过十位大师。（15）而一位母亲胜过十位父亲，或者甚至胜过整个大地。母亲的重要胜过一切，无与伦比。但我认为老师比父母更重要。（16）父亲和母亲负责生育，婆罗多子孙啊！父亲和母亲生出躯体。而老师培育的生命是神圣的，不老不死。（17）父亲和母亲即使犯有过失，也永远不可杀害。一个人这样做，并不算错。父亲和母亲免受惩处，不会玷污他。众天神和仙人都知道他是努力遵行正法。（18）老师如实传授知识，提供甘露，我认为他就是父母。明白老师的功德，就不应该伤害他。（19）有些人接受了知识，却在思想和行动上不尊敬老师。老师怎样培养自己，就应该怎样尊敬老师。（20）因此，想要遵行古老的正法，就应该努力尊敬老师，侍奉老师，与老师分享幸福。（21）取悦父亲也就是尊敬生主。取悦母亲，也就是尊敬大地。（22）取悦老师，也就是尊敬梵天。因此，尊敬老师应该胜于尊敬父母，仙人、天神和祖先会感到满意。（23）不能以任何方式轻视老师。甚至父亲和母亲也不能与老师相比。（24）众天神和仙人也懂得善待老师，不轻视老师，不得罪老师。（25）在思想和行动上伤害老师、父亲和母亲，无异犯下杀害胎儿罪。在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大的罪孽。（26）伤害朋友，忘恩负义，杀害妇女，恶意中伤，我们没有听说这四种罪孽能够救赎。（27）我已经依据经典，讲述一个人在世上应该做的一切。它们符合一切正法，没有比这些更好的做法。（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零九章（109）。

一一○

坚战说：

婆罗多子孙啊！一个人想要恪守正法，应该怎样做？智者啊！我向你求教，请告诉我，婆罗多族雄牛啊！（1）真实和虚假笼罩整个世界，国王啊！一个确信正法的人应该怎样对待这两者？（2）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什么是永恒的正法？什么时候可以说真话？什么时候可以说假话？（3）

毗湿摩说：

说真话是好事，没有比真实更高者，婆罗多子孙啊！我将告诉你世上很难听到的道理。（4）真实也可能是虚假，虚假也可能是真实，因此，真话也可能不应该说，假话也可能应该说。（5）傻瓜不能确定真实，对此困惑不解。能够辨别真实和虚假，才是通晓正法者。（6）尽管钵罗迦是一个低贱、愚昧和残忍的人，却由于杀死一头盲兽，赢得大功德。[36]（7）不足为怪，愚蠢的憍尸迦尽管热爱正法，却不懂正法，在恒河边犯下大罪。[37]（8）这样的问题，其中正法难以说清，也就难以回答，要经过认真思考，方能确定。（9）

宣示正法是为了促进众生繁荣，因此，人们确信不杀生是正法。（10）人们说正法出自维持的需要，众生依靠正法维持，因此，人们确认维持是正法。（11）一些人说吠陀是正法，另一些人说不是。我们不表示异议，因为吠陀没有规定所有一切。（12）如果有些人想要非法获取财物，又希望依据正法，那就不应该回答这些人的提问。人们确信这样做符合正法。（13）如果能够保持沉默，那就决不张口说话。如果一定要说话，不说话会引起怀疑，（14）那么，说假话肯定比说真话更好。甚至可以通过赌咒发誓，摆脱与恶人的联系。（15）即使有能力，也决不要赐给恶人财富。因为赐给恶人的财富甚至也会折磨赐给者。（16）如果一些证人想要达到目的，迫害你的身体，引诱你说真话，那么，无论他们说什么，你都可以拒绝承认，而说他们全是撒谎者。（17）在生命垂危时，在婚姻中，以及为了保护财产，为了让别人遵守正法，可以说假话。为了让别人遵守正法，甚至可以卑躬屈膝，进行乞求。（18）

答应的事应该兑现，如果总是推托明天，就应该强迫兑现。这种人逃避法律义务，不遵守正法。（19）恶人摒弃自己的正法，想要这样谋生。应该采取一切手段惩处诈骗谋生的恶人。（20）在这世上，一切恶人只相信财富。他们难以抗衡，难以共处，因狡诈而堕落。（21）他们如同游离天国和人间的恶鬼，为了攫取财富，痛苦不堪，甚至失去生命。（22）应该努力劝说人们热爱正法，确信恶人毫无正法。（23）杀死这样的恶人，不算犯罪。这样的恶人是行尸走肉，早已被自己的恶业杀死。应该惩戒那些失去理智的人。（24）以狡诈手段谋生的人如同乌鸦和兀鹰，在摆脱肉身后，转生为乌鸦和兀鹰。（25）一个人怎样对待别人，别人就会怎样对待他，以计谋对计谋，以友善对友善，这是法则。（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一十章（110）。

一一一

坚战说：

众生遭受各种各样磨难，祖父啊！请你告诉我，一个人怎样克服困难？（1）

毗湿摩说：

那些再生族按照经典规定的人生阶段生活，控制自我，他们克服种种困难。（2）不求助欺诈，约束自己的行为，抑制世俗欲望，他们克服种种困难。（3）永远热情接待客人，不妒忌他人，经常诵习吠陀，他们克服种种困难。（4）精通正法，侍奉父母，不在白天睡眠，他们克服种种困难。（5）在合适的时间与自己的合法妻子同房，精心供奉祭火，他们克服种种困难。（6）那些国王不陷入激情，不贪婪地敛聚财富，他们克服种种困难。（7）在战场上英勇非凡，不怕牺牲，希望合法取得胜利，他们克服种种困难。（8）思想、行为和语言都不犯罪，不对众生滥施刑杖，他们克服种种困难。（9）即使面临生命危险，也坚持说真话，成为众生的楷模，他们克服种种困难。（10）

那些婆罗门决不在不适宜的场合诵习吠陀，坚持修习严格的苦行，他们克服种种困难。（11）做事不怀恶意，说话和蔼可亲，财富来自正途，他们克服种种困难。（12）修炼苦行，遵守梵行，保持童贞，以学问、吠陀和誓言净化自己，他们克服种种困难。（13）平息忧性，平息暗性，立足真实，灵魂高尚，他们克服种种困难。（14）任何人不惧怕他们，他们也不惧怕任何人，世界与自己同一，他们克服种种困难。（15）那些人中雄牛不因为别人繁荣而烦恼，摆脱粗俗的享受，他们克服种种困难。（16）尊敬一切天神，聆听一切正法，虔诚，自制，他们克服种种困难。（17）尊敬别人而不期望受到尊敬，受到尊敬也不趾高气扬，他们克服种种困难。（18）盼望子孙繁衍，每逢吉日祭拜祖先，思想纯洁，他们克服种种困难。（19）抑制自己的愤怒，平息别人的愤怒，不对臣仆发怒，他们克服种种困难。（20）自出生以来，始终忌食蜜糖、肉和酒，他们克服种种困难。（21）吃饭为了维持生命，性交为了繁衍后代，开口为了说真话，他们克服种种困难。（22）

崇拜那罗延，世界的起源和毁灭，一切众生之主宰，他们克服种种困难。（23）这位大神眼似红莲，身穿黄衣，大臂，永不动摇，是你的兄弟、朋友和亲戚。（24）如果他愿意，能像皮革一样席卷整个世界。他是人中俊杰乔宾陀，灵魂不可思议。（25）人中雄牛啊！他一心为吉湿奴（阿周那）和你谋利益，国王啊！他是人中俊杰毗恭吒，难以抗拒。（26）虔诚皈依又名诃利的那罗延大神，他们克服种种困难，对此，我毫不怀疑。（27）吟诵这些克服种种困难的诗句，让人听取，也向婆罗门宣讲，他们克服种种困难。（28）无罪的人啊！我已经向你讲述一个人通过怎样的行为，可以在今生和来世克服种种困难。（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一十一章（111）。

一一二

坚战说：

貌似温情而不温情，看似不温情而温情，我们怎样了解这些人？（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老虎和豺狼的对话，坚战啊！你请听。（2）从前，在富饶的布利迦城，有一位残暴的国王，名叫包利迦，酷爱杀人，是人中渣滓。（3）在寿命耗尽时，走向可悲的归宿。由于生前作恶，转生为豺狼。（4）它记得自己的前生，无限忧伤，甚至不吃其他豺狼叼来的肉。（5）它恪守誓言，说真话，不伤害一切众生，随意捡拾一些坠落的果子。（6）这头豺狼的住处是火葬场。它喜欢自己的出生地，不愿移居别处。（7）它的同伴忍受不了它的纯洁行为，想要动摇它的意志，以谦恭的话语劝说道：（8）“你住在可怕的火葬场，却想要保持纯洁。这对你来说是反常行为，因为你是食肉动物。（9）你跟我们大家一样吧！我们给你食物，你就抛弃纯洁，吃你应该吃的食物吧！”（10）

听了大家的话，它镇定自若，用甜蜜、温顺和有理的话语，回答道：（11）“我的出身不理想。行为决定出生的家族。我希望今后做事，能赢得名誉。（12）即使我住在火葬场，我也会保持心平气和。自我决定业果，住处不是正法的标志。（13）如果在某处杀害婆罗门，就会不成为罪人吗？如果在某处布施一头牛，就会没有功德吗？（14）你们充满欲望，一味贪吃，糊里糊涂，看不到自己犯下的过失。（15）我不喜欢这种邪恶的生活方式，令人失去信心和目的，在今生和来世都不讨人喜欢，受人谴责。”（16）

以勇猛闻名的老虎认为它是一位纯洁的智者，如同尊敬自己那样尊敬它，亲自委任它为大臣，说道：（17）“贤士啊！我知道你的表现，与我一起统治吧！选择你喜欢的各种丰盛的享受吧！（18）我们以残暴闻名，我们希望依靠你，今后实行先礼后兵，这样你也会得到好处。”（19）

听了灵魂高尚的兽王的话，豺狼表示敬意，略微俯身，说了这些谦恭的话：（20）“你寻找通晓正法和利益的、纯洁的伙伴。你说到我的那些话，也同样适合你。（21）没有大臣，你不能保持伟大，英雄啊！而邪恶的大臣会对你的生命构成威胁。（22）那些忠于你的大臣，互相之间不秘密勾结，不公然对立，渴望你获取胜利，不贪婪，（23）不狡诈，聪明睿智，大福大德，为你谋利益，你要像尊敬老师和父亲那样尊敬他们。（24）我心满意足，别无他求，兽王啊！我不贪图各种享受，也不盼望依靠你获得权势。（25）你的旧臣可能不适应我的品行。它们品行恶劣，可能会挑拨你和我的关系。（26）你值得称赞，能与其他光辉者合作，灵魂完善，大福大德，甚至对邪恶者也不施暴。（27）你目光远大，勇气非凡，目标坚定，力量强大，做事总能成功。（28）而我本人心满意足，怎么愿意陷入痛苦的生活方式？我自由自在漫游林中，不愿意侍奉他人。（29）依附他人有种种弊病，要听取国王的责骂，而林中生活无忧无虑，无拘无束。（30）受到国王召见，胆战心惊，而在林中以根茎和果子维生，自得其乐。（31）喝口清水不要费力，而贪图美味就要冒风险，我经过思考，发现生活清净有幸福。（32）许多臣仆并非犯有过失，受到国王惩处，而是蒙冤而死。（33）

“如果我必须担任大臣，兽王啊！如果你同意，我希望达成一个协议，明确你应该怎样对待我。（34）你应该尊重我的随从，听取我的忠言。你现在对我采取的态度，应该保持不变。（35）我决不和你的大臣们一起商议。它们老谋深算，会对我说些废话。（36）我与你单独会面，向你秘密提供建议。有关你的亲属的事情，其中的利害关系，你不要征询我的意见。（37）与我商量之后，你不要伤害你的大臣们。你不要对我的随从发怒，施以刑杖。”（38）

老虎向豺狼表示敬意，说道：“就这样吧！”豺狼成了老虎的谋臣。（39）看到它受到礼遇和重用，那些旧臣心怀仇恨，一次又一次聚在一起密谋。（40）它们心思邪恶，装作朋友，安抚它，想要引诱它同流合污。（41）它们一贯掠夺别人的财物，如今在豺狼的管制下，不能攫取任何财物。（42）它们渴望繁荣，用花言巧语迷惑它，用大量财富诱惑它。（43）而这位大智者意志坚定，毫不动摇。于是，它们决定除掉它。（44）它们亲自拿走国王爱吃的精制的肉块，放进豺狼的屋子。（45）怎样密谋，怎样偷肉，它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有意保持沉默。（46）它同意担任大臣时，已与国王说定：“国王啊！你要对我友善，不要猜忌我，暗害我。”（47）

在需要进食时，兽王发现肉不见了，便下令抓贼。（48）那些狡诈的旧臣报告兽王说：“你的那位聪明的大臣偷走了肉。它自以为聪明，趾高气扬。”（49）兽王老虎听说豺狼如此轻举妄动，怒不可遏，想要处死它。（50）那些旧臣看到有机可乘，说道：“它想要毁掉我们大家的生路。（51）它在受到恩宠的掩护下，做出这种事。它并不像主人以前听说的那样。（52）恪守正法只是说说而已，实际上，本性残忍。它披着正法的外衣，犯罪作恶。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在饮食、财物和誓言上费尽心机。”（53）老虎听信它们诉说的偷肉之事，下令处死豺狼。（54）

老虎的母亲听到老虎下达的命令，前来好言规劝兽王：（55）“儿子啊！你不要采取这种错误的行动。出于竞争和妒忌，善人会受到恶人毁谤。（56）权位引发矛盾，有人不能忍受别人高升。这样，善人也会受到错误指责。（57）贪婪者嫉恨清白者，懦夫嫉恨勇士，愚者嫉恨智者，穷人嫉恨富人，违法者嫉恨守法者，貌丑者嫉恨貌美者。（58）有许多贪婪的智者以欺诈谋生，甚至诬蔑具备毗诃波提智慧的无辜者。（59）说它趁你屋中无人，偷走了肉，而平时送给它肉，它都不要。你要好好想明白。（60）貌似真实却虚假，看似虚假却真实。对于看到的各种情况，要仔细考察。（61）天空看似有底部，萤火虫看上去像火星。（62）因此，即使亲眼看到的东西，也要仔细考察。经过仔细考察，作出决定，以后就不会后悔。（63）儿子啊！主人惩处仆人并不难。在这世上，强者的宽容才是值得称颂的美德。（64）儿子啊！你任用它而享誉四方。人才难得，你要扶持你的这位朋友。（65）如果国王惩处一个受到诬陷的善人，他自己也会受到大臣诬陷，迅速灭亡。”（66）

然后，从敌人的阵营中出来一位灵魂高尚者，说明阴谋实施过程。（67）真相大白，豺狼获得解脱，受到礼遇。兽王一次又一次热情拥抱它。（68）而豺狼通晓统治论，向兽王辞别。它满怀悲愤，希望绝食而死。（69）老虎内心感动，热泪盈眶，向恪守正法的豺狼表示敬意，劝阻它。（70）豺狼看到老虎激动不安，便俯身回答，话音哽咽：（71）“我先前受到你的尊敬，后来蒙受侮辱，落到敌人的地步。我不能再在你这里住下去。（72）臣仆失去地位和骄傲，极不满意，或者自愿效劳，或者被迫效劳。（73）日益衰落，依然贪婪，残忍，焦灼；财产已被剥夺，依然骄傲，既绝望又渴望。（74）烦躁不安，盼望天下大乱。被埋没，受损害，充当别人的工具。（75）我既受任用，又遭侮辱。你怎么会信任我？我又怎么会信任你？（76）你认为我有能力，经过考察，任命我。你却又毁弃协议，侮辱我。（77）曾经在大庭广众宣布某人是贤士，倘若信守诺言，就不会随意改口，说他是恶人。（78）我受到这种侮辱，你怎么还会信任我？你不信任我，我就焦虑不安。（79）你怀疑，我恐惧，敌人就会钻孔子。不协调，不满意，这样做事，充满虚假。（80）分裂者难以团结。团结者难以分裂。分裂之后恢复团结，则缺乏感情，并不可爱。（81）未见有人惧怕别人和自己，人人都怀有自己的目的，团结和谐的状况十分难得。（82）人的知识很难掌握，无论思想稳定或不稳定，有能力或没能力，掌握者至多百分之一。（83）人忽而繁荣，忽而衰败，或幸福，或痛苦，或伟大，全部由智慧欠缺造成。”（84）

说完这些亲切的、符合正法和利益的话，令兽王满意，豺狼返回树林。（85）富有智慧的豺狼没有接受兽王的好意，依然实行绝食，抛弃躯体，前往天国。（8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一十二章（112）。

一一三

坚战说：

国王一贯做什么？做了什么会幸福？优秀的执法者啊！请你告诉我这一切。（1）

毗湿摩说：

请听我告诉你在这世上，国王应该做什么，做了之后会幸福。（2）你不能像我们听说的一头骆驼那样做，坚战啊！请听这头骆驼的所作所为吧！（3）这头在生主时代出生的大骆驼记得前生，严守誓言，在森林里修炼大苦行。（4）苦行结束，老祖宗（梵天）感到满意，便赐给他恩惠。（5）

骆驼说：

尊者啊！但愿凭借你的恩惠，我的脖子会变长，可以伸到一百由旬远的地方，大神啊！（6）

毗湿摩说：

灵魂伟大的梵天赐予恩惠，说道：“好吧！”骆驼获得这个最高恩惠，返回自己的林子。（7）愚蠢的骆驼获得恩惠后，变得懒惰。它心思不正，受时神愚弄，不再愿意走动觅食。（8）一天，它伸出一百由旬长的脖子，轻松地觅食。这时，刮起大风。（9）于是，它把头和脖子藏进山洞。随即，大雨滂沱，水漫大地。（10）有一头饥饿的豺狼在雨水浇淋下，浑身发冷，与妻子一起迅速躲进这个山洞。（11）食肉的豺狼饥肠辘辘，见到骆驼的脖子，便开始噬咬，婆罗多族雄牛啊！（12）骆驼感觉到自己被噬咬，痛苦不堪，竭力收缩脖子。（13）尽管骆驼忽上忽下甩动脖子，豺狼及其妻子却咬住不放。（14）豺狼终于咬死和吃掉骆驼。然后，风雨停息，豺狼走出山洞。（15）就这样，愚蠢的骆驼惨遭灭亡。请看，懒惰造成的过错有多大！（16）

你要摒弃这种方式，控制感官，从事行动，因为摩奴说过，智慧是胜利之本。（17）以智慧行事为上等，以手臂行事为中等，以腿脚行事为下等，负重行事为最下等。（18）国王控制感官，机敏能干，保守秘密，富有学问，助手得力，他的王国就稳固，无罪的人啊！（19）行动经过周密考察，他的财富就稳固，坚战啊！在同伴辅助下，这样的国王能统治整个大地。（20）从前，通晓法则的贤士们这样说。我熟悉经典，现在也对你这样说。你威力如同因陀罗，国王啊！你就这样从事行动吧！（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一十三章（113）。

一一四

坚战说：

一位力量薄弱的国王获得王国后，怎样对付强大的敌人？婆罗多族雄牛啊！（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河流和大海的对话，婆罗多子孙啊！（2）永恒的大海是河流之主，天神的敌人们的庇护所，自己产生疑问，询问所有的河流：（3）“我看到你们汹涌澎湃，连根带来树叶茂盛的大树，却没有带来芦苇。（4）长在你们岸边的芦苇既没有躯干，又缺少力量。你们没有卷走它们，是出于蔑视它们，还是它们对你们有什么用？（5）我想要听听你们大家的想法，为何你们冲击河岸，而不卷走它们？”（6）

于是，恒河说了有意义的话，向河流之主大海说明原因：（7）“那些大树固执地挺立在自己的地方，卤莽地对抗，结果失去自己的地方。（8）芦苇则不同，看到洪水冲来，便弯下身子。等待洪水过去，它再恢复原状。（9）芦苇不同于大树，一向识时务，随顺通达，不固执，因此，它不被冲走。（10）各种草木随顺狂风和急流起伏，不会走向毁灭。”（11）

面对力量强大、凶残暴戾的敌人，如果不能容忍，很快就会遭到毁灭。（12）智者认清敌我双方的力量强弱，然后采取对策，就不会走向毁灭。（13）因此，智者看到敌人力量强大，便采取芦苇的方式，这是智慧的标志。（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一十四章（114）。

一一五

坚战说：

婆罗多子孙啊！如果温和的智者在集会上遭到狂妄和粗暴的愚者谩骂，应该怎么办？克敌者啊！（1）

毗湿摩说：

大地之主啊！请听关于这方面的说法。在这世上，智者经常容忍愚者。（2）受到谩骂而不发怒，他能获得谩骂者的善业，并消除自己的恶业，转给谩骂者。（3）无须理会谩骂，犹如无须理会狄狄跋鸟难听的鸣叫。仇视世界的人不会获得功果。（4）有的人行为恶劣，经常夸耀自己在集会上指责某位受人尊敬的人物，使他羞愧难当，形同死亡。（5）做了不值得夸耀的事，还要厚颜无耻地夸耀。自我克制的人不必理会这种卑劣之人。（6）永远应该容忍愚者的言谈，无论他们赞扬或谴责，能起什么作用？犹如无知的乌鸦在林中聒噪。（7）如果单靠语言就能实现邪恶的行动，那么，语言就成为目的，而实际上达不到企图杀害的目的。（8）这种人的所作所为表明他们出身低贱，犹如孔雀跳舞而暴露私处。（9）这种人行为卑劣，在这世上说话做事无所顾忌，善人不必理会他们。（10）

当面称赞，背后指责，这种人活在世上像条狗，失去世界的庇护。（11）即使他曾经举行祭祀，广为布施，由于背后指责，功德刹那之间丧失。（12）因此，智者应该立即避开这种思想邪恶的人，犹如善人忌讳狗肉。（13）灵魂邪恶者指责灵魂高尚者，暴露自己的卑劣，犹如毒蛇呈现高耸的头冠。（14）谁想要对抗这种刚愎自用的人，他就会像一头蠢驴陷入灰堆之中。（15）应该避开惯于诽谤的人，犹如避开蠢蠢欲动的豺狼、象牙翘起的疯象和凶猛的狗。（16）呸，这种思想邪恶的人！他们行进在愚蠢的道路上，缺乏自制和修养，不追求繁荣幸福，一心与人为敌。（17）听了他们对你说的话，你不必神情沮丧。智慧坚定的人们反对高尚者与低贱者交往。（18）愚蠢的恶人一旦发怒，就会伸出手掌打人，抛撒尘土或糠麸，或者龇牙咧嘴，进行恫吓。（19）

谁能在集会上忍受灵魂邪恶者的责骂，并且经常吟诵这篇教诲，他就不会惧怕任何难听的话语。（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一十五章（115）。

一一六

坚战说：

祖父啊！大智者啊！我有一个很大的疑惑，你要为我解除，国王啊！你是我们的老祖宗。（1）你已经讲述那些灵魂和行为邪恶者的说话方式，而我还要向你请教。（2）关于政府的利益，家族的幸福，现在和未来的繁荣，（3）儿孙的安乐，王国的富庶，饮食和身体的利益，请你告诉我这些。（4）国王登基，统治王国，周围充满朋友和敌人，他应该怎样取悦臣民？（5）国王不能控制感官，感情用事，喜欢结交恶人，讨好恶人，（6）所有出身高贵的侍从陷入混乱，他就无法有效依靠侍从实现各种目的。（7）你的智慧如同毗诃波提，能够教给我那些难以掌握的王法，解除我的疑惑。（8）你关心我们家族的利益，是我们的导师，人中之虎啊！聪明睿智的奴婢子（维杜罗）也经常教诲我们。（9）听了你讲述怎样促进家族和王国的利益，我会像获得不死甘露那样满意，睡觉安稳。（10）什么样的侍从能亲近？什么样的侍从具备美德？依靠什么样的侍从或什么出身的侍从治理王国？（11）没有侍从，国王独自一人不能成为保护者，所有出身高贵的人都会议论王政。（12）因为独自一人不能统治王国，婆罗多子孙啊！没有助手，无法实现任何目的，婆罗多族雄牛啊！即使有所获得，也不能长久保持。（13）

毗湿摩说：

所有的侍从富有知识和智慧，出身高贵，亲切友爱，满怀善意，国王就能享受王国的果实。（14）大臣们出身高贵，不会背叛，和睦相处，献计献策，通晓各种关系，（15）把握未来，不为过去忧伤，善于掌握时机，国王就能享受王国的果实。（16）助手们与他同甘共苦，言而有信，一心为他谋利益，国王就能享受王国的果实。（17）民众不苦恼，不庸俗，互相团结，永远恪守正道，国王就能享受王国的果实。（18）精明能干，心满意足，促进财富增长，永远由这样的人监督国库，他就能成为王中俊杰。（19）精明能干，忠心耿耿，值得信任，专心收藏，不贪婪，由这样的人保管仓库，国王就能成为有德者。（20）在他的城中，律法体现业果，就像商佉和利奇多那样，[38]国王就能享受正法的果实。（21）通晓王法，善待民众，克服六敌[39]，国王就能享受正法的果实。（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十六章（116）。

一一七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经常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借以说明世上善人的行为规范。（1）这个传说适合现在的话题。我听说那是一些优秀的仙人在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的苦行林里讲述的。（2）在一座没有人迹的大森林里，有位仙人以根茎和果子为食，控制感官。（3）他注意净身和自制，安详平静，潜心诵习，纯洁无瑕，因斋戒而灵魂纯洁，永远恪守正道。（4）看到这位智慧的仙人坐在那里，心地善良，林中所有的生物经常走近他。（5）狮子、老虎、八足兽、迷醉的大象、豹、犀牛、熊和其他可怕的猛兽，（6）这些食血动物都向他请教幸福，仿佛是这位仙人的学生，谦恭有礼，讨他喜欢。（7）它们请教幸福后，都返回各自住处，惟有一条家狗不离开这位大牟尼。（8）它忠心耿耿，因经常斋戒而瘦弱，以根茎和果子为食，安详平静，显得很有教养。（9）它呆在坐着的大牟尼的脚边，像人一样充满温情。（10）

一天，一头食血的凶猛残暴的豹来到那里，对那条狗不怀好意，如同死神。（11）它饥渴难忍，剧烈摇动尾巴，舔着嘴角，张开嘴巴，想要吞噬那条狗。（12）看到凶猛的豹走近，人主啊！那条狗渴望活命，向牟尼求救，大智者啊！请听它说的话：（13）“尊者啊！豹是狗的敌人，想要杀死我。请你赐恩，让我摆脱对豹的恐惧，大牟尼啊！”（14）

牟尼说：

你再也不必害怕来自豹的死亡威胁，孩子啊！你摆脱狗的形态，变成一头豹。（15）

毗湿摩说：

于是，那条狗变成了一头豹，肤色金黄，肢体美丽，欢喜跳跃，住在林中，无所畏惧。（16）一天，一头凶暴的老虎走近豹，饥肠辘辘，舔着嘴角，张开嘴巴，渴望饮血。（17）看到老虎饥渴难忍，露出利牙，豹想要活命，请求仙人庇护。（18）由于长期共同生活产生的交情，仙人让豹变成一头力量胜过敌人的老虎。那头老虎看到它变成自己的同类，就不再伤害它，民众之主啊！（19）那条狗现在变成老虎，强壮有力，以肉为食，不再喜欢吃根茎和果子。（20）大王啊！这头老虎俨然成为兽中之王，始终渴望吞噬林中的动物。（21）

这头老虎呆在茅屋边，满足于吞噬动物和安睡。一天，一头迷醉的大象来到那里，犹如乌云涌起。（22）身躯高大，颞颥开裂，额头宽阔，有莲花斑记和弯曲的象牙，鸣声深沉似雷。（23）看到这头傲慢的疯象走近，老虎满怀恐惧，请求仙人庇护。（24）于是，优秀的仙人让这头老虎变成大象。那头大象看到这头大象如同高耸的乌云，心生恐惧。（25）从此，这头大象满怀喜悦，在莲花丛和香木林中漫游，身上沾有莲花花粉。（26）

日夜流逝，有一次，这头大象愉快地呆在仙人的茅屋边。（27）一头可怕的狮子来到那里。它出生在山洞，鬃毛红色，是象族的死敌。（28）看到狮子走近，大象满怀恐惧，浑身发抖，乞求仙人庇护。（29）于是，牟尼让这头象王变成狮子。由于面对同类，它就不害怕林中的狮子。（30）而林中的狮子看到它，心生恐惧，低声下气。这样，这头狮子愉快地住在这座森林的净修林中。（31）其他小动物不敢住在苦行林中，它们渴望活命，常常胆战心惊。（32）

时光流逝，有一次，杀害一切生命、引起各种生物恐慌的食血猛兽，（33）林中的八足兽，其中四足朝上，来到牟尼的住地，想要杀害这头狮子。（34）牟尼便让这头狮子变成强壮有力的八足兽，克敌者啊！林中的八足兽看到牟尼前面的这头八足兽力量巨大，吓得赶紧逃跑。（35）这样，牟尼将它置于八足兽的地位。它经常呆在牟尼身边，享受八足兽的幸福。（36）林中一切动物惧怕八足兽，国王啊！它们渴望活命，逃向各方。（37）八足兽也变得充满恶意，热衷杀戮生命，以肉为食，不喜欢吃根茎和果子，失去安详平静。（38）

后来，这头出身于狗的八足兽渴望饮血，忘恩负义，想要杀害牟尼。（39）大智者牟尼具有苦行威力，凭借智慧之眼觉察一切，对这条狗说道：（40）“你由狗变成豹，由豹变成老虎，由老虎变成颞颥流淌液汁的大象，由大象变成狮子，（41）又由强壮有力的狮子变成八足兽。我满怀同情，不考虑你的出身。（42）而你想要杀害我这无辜的人，歹徒啊！因此，你将恢复自己的出身，变回一条狗。（43）于是，这头由狗变成的八足兽灵魂邪恶，头脑愚蠢，与牟尼为敌，遭到诅咒，又恢复狗的形态。（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一十七章（117）。

一一八

毗湿摩说：

这条邪恶的狗恢复原状，极其可怜。它遭到仙人斥责，逐出苦行林。（1）因此，国王用人必须首先了解是否守戒、纯洁、正直、自制、平静和宽容，（2）以及禀性、气质、出身、行为、学问、同情心、力量和勇气。应该任用有修养的合格侍从。（3）不经过考察，国王不能任用侍从。国王处在出身低贱的人们包围中，不会增添幸福。（4）出身高贵的人即使受到国王无故指责，由于禀性高贵，也不会图谋报复。（5）而出身低贱的人即使享有难得的高位，由于缺乏善性，一旦受到指责，也会变成敌人。（6）

出身高贵，有修养，有智慧，通晓知识和学问，掌握一切经典的含义和真谛，有毅力，本地出生，（7）知恩图报，有力量，宽容，自制，控制感官，不贪婪，知足，为主人和朋友着想，（8）通晓天时地理，努力掌握一切，与人为善，为主人谋利益，不知疲倦，（9）履行自己的职责，通晓和平和战争，通晓国王的人生三要，受到城乡居民爱戴，（10）精通战斗布阵，精通鼓舞士气，精通姿势暗号，精通出兵征伐，（11）精通驯马术，摒弃骄慢，果断，能干，温顺，有力，行为合适，（12）行为纯洁，结交纯洁的人，服饰优雅，和蔼可亲，善于领导，通晓策略，具备六十种品德。（13）不固执，谦逊，有能力，说话温和，坚定，柔顺，富有，把握地点和时间。（14）国王任命这样的人为大臣，不轻视他们，他的王国就会像月光那样遍及大地。（15）

国王应该具有这些品德，通晓经典，崇尚正法，一心保护臣民，（16）坚定，忍耐，纯洁，敏捷，当机立断，随和，有学问，善于推理论证，（17）聪明，有记性，行为合理，自制，说话可爱，容忍异己，（18）亲自决定布施与否，门户通畅，和蔼可亲，救助苦难，尊重可靠的人，重视仪轨，（19）不妄自尊大，不对立，不胡作非为，履行职责，兑现诺言，赢得侍从爱戴，（20）吸引人，不固执，和颜悦色，乐善好施，关心侍从，不发怒，思想高尚，（21）不放弃刑杖，不滥施刑杖，教导依法行事，以侦探为眼，注意敌人动向，精通正法和利益。（22）

国王应该具备诸如此类一百种品德，人中因陀罗啊！他的士兵也应该具备种种品德。（23）国王想要繁荣富强，就要发现辅佐王国的人才，不要轻视他们。（24）士兵们包括步兵在内，作战勇敢，知恩图报，精通武器，通晓法论，（25）斗志昂扬，善于驾车，精通箭术，就能为国王赢得大地。（26）国王努力掌握一切，精进不懈，朋友众多，成为王中俊杰。（27）只要赢得人心，婆罗多子孙啊！依靠一千个英勇的骑兵，就能征服整个大地。（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一十八章（118）。

一一九

毗湿摩说：

以狗为鉴，国王将侍从安排在合适的位置上，他就能享受王国的果实。（1）狗受到礼遇，但不能超过正常的标准，僭越自己的位置。狗登上高位，就会忘乎所以。（2）依据各自的出身，安于各自的职责。聪明的侍从从不僭越，善于忍耐。（3）国王为侍从安排合适的工作，他就能享受侍从品德的果实。（4）八足兽处在八足兽的位置，狮子就像威武的狮子，老虎就像老虎的样子，豹就像豹的样子。（5）想要取得工作成果，就应该按照规则，合理安排侍从工作，不能将侍从安放在不合适的位置上。（6）愚蠢的国王违反规则，将侍从安放在不合适的位置上，就会失去民心。（7）

国王想要谋求利益，就不能将愚蠢、委琐、放纵感官和出身低贱的人安排在自己身边。（8）国王的近臣应该是善人，贤士，英勇，有学问，不妒忌，不卑微，纯洁，能干。（9）国王的外勤应该谦恭，专心，容忍，天性纯净，恪守各自的职责，不受责骂。（10）狮子身边永远应该是狮子。不是狮子，与狮子作伴，能像狮子那样获得果实。（11）而狮子追求狮子的业果，处在狗群中，受到狗的侍奉，就享受不到狮子的果实。（12）因此，人中因陀罗啊！与英勇、智慧、博学和出身高贵的人作伴，就能征服整个大地。（13）国王不应该让无学问、不正直、无知识和无财富的侍从留在自己身边，优秀的主人啊！（14）忠于主人事业的侍从像箭那样飞驰向前，为国王谋利益，国王应该安抚他们。（15）

国王永远应该努力保护财富。国王是财富的根基，你就成为财富的根基吧！（16）你要始终扩充仓库，堆满粮食，委托善人保管。你要努力增加财富和粮食。（17）让你的善于战斗的侍从们永远尽责，希望他们精通马术。（18）俱卢族后裔啊！你要关心亲戚，广交朋友，为市民谋利益。（19）以狗为例证，我向你讲述了这种至高的智慧，孩子啊！你还想要听取什么？（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一十九章（119）。

一二○

坚战说：

你讲述了古代精通王法的国王们遵循的种种行为方式，婆罗多子孙啊！（1）你详细讲述了善人们赞赏的古训，婆罗多族雄牛啊！现在请你讲述王法的精粹。（2）

毗湿摩说：

保护一切众生是公认的刹帝利最高职责，国王啊！请听怎样履行保护的职责。（3）正如孔雀具有绚丽多彩的翎毛，通晓正法的国王应该呈现多种姿态。（4）严厉、虚伪和骄纵，真诚、正直和公正，国王依靠这些达到幸福。（5）他应该根据目的和利益呈现脸色和姿态。国王具有多种姿态，即使最微小的目的也不会受挫。（6）犹如秋季孔雀保持沉默，国王应该永远保守机密。他应该光辉吉祥，话语和肢体柔软，通晓经典。（7）他应该警惕祸端，犹如孔雀警惕水流。他应该依靠富有成就的婆罗门，犹如孔雀依靠山泉和雨水。（8）渴求财富时，国王应该像孔雀那样愤怒地耸起顶冠，仿佛竖起法幢。他应该经常高举刑杖，但又要谨慎行事，应该如同孔雀从一棵树跳向另一棵树，观察国家的财政收支。（9）他应该清理自己的队伍，犹如孔雀用脚爪觅食。他应该像孔雀那样，羽翼丰满，兴奋活跃，但又注意掩护自己的弱点。（10）

他应该揭露敌人的缺点，瓦解敌人的党羽。他应该从外面敛聚财富，犹如从花园采集鲜花。（11）他应该依靠那些高山般挺立的人中因陀罗，犹如孔雀寻求幽暗的树阴庇护。（12）他应该像雨季的孔雀那样，夜间在无人处沐浴。他应该像孔雀那样，悄悄地与妇女交欢。他应该自己保护自己，不卸下护甲。（13）他应该在自己经常出没的地方，排除险情，不设套索。他也应该出游，但遇见险恶的丛林便停止。（14）他应该消灭那些暴戾、恶毒、虚伪而对自己有害的敌人。他应该如同孔雀剔除衰竭的羽翼，保留值得保留者。（15）他可以像孔雀那样耽于欲乐，但也应该像孔雀从树林中捕捉飞虫那样，从一切事物中吸取智慧，保护自己的王国。（16）他应该聪明睿智，施展策略，促进自己繁荣富强。运用自己的智慧决断，运用别人的智慧实施，凭借智慧和品质实现目的，这是经典的教诲。（17）他应该安抚敌人。他应该展现自己的能力。他应该运用自己的智慧思考。他应该通晓安抚的方法，聪明睿智，分清该做和不该做的事。（18）在需要说话时，他应该沉着，智慧深藏。如果有人像毗诃波提那样聪明，谈话切题，他才会显露本色，犹如烧红的铁浸入水中。（19）

国王应该按照经典规定，安排自己和别人的一切事务。（20）他应该安排卑微的人、残酷的人、聪明的人、英勇的人、精通利益的人以及能说会道的人，从事各自的工作。（21）他应该让一切人从事合适的工作，犹如调好的琴弦发出一切乐音。（22）他应该不背离正法，让所有人感到满意。如同巍然屹立的高山，人们认同这样的国王。（23）他应该精进努力，保护正法，对可爱和不可爱的人一视同仁，犹如阳光普照一切。（24）通晓家族、本性和国家的规则，说话温和，年龄中等，没有缺点，关注利益，控制感官，（25）不贪婪，有教养，随和，恪守正法，维护正法和利益，国王应该任用这些人从事一切工作。（26）他应该按照这种方式安排工作，由侦探辅佐，掌握进程，达到满意的效果。（27）不喜怒无常，亲自监督工作，亲自掌握财政，他的大地就会充满财富。（28）

按照实际情况，公开进行赏罚，保护自我，保护王国，这样的国王通晓王法。（29）犹如太阳升起，国王应该经常照看王国和牛群，了解侦探是否忠诚，这样，凭借智慧，他就不会烦恼。（30）国王应该及时获取财富，不需要说明目的。正如聪明的人每天挤取牛奶，国王每天从大地获取财富。（31）正如蜜蜂不断从花朵中采集花蜜，国王应该渐渐获取和积聚财富。（32）入库剩下的财富可以用于正法和爱欲。国王通晓经典，控制自我，应该使用积聚的财富。（33）他不应该忽视微小的财源，也不应该藐视敌人。他应该运用智慧，保持清醒，不要信任愚蠢的人。（34）

坚定，能干，自制，智慧，沉着，勇敢，把握时间地点，谨慎，这八种品德保证财富取得或多或少增长。（35）小小火苗浇上酥油变成熊熊大火，一颗种子结出数千果实，因此，聪明的国王听到财政收支庞大，也不应该忽视微小的财源。（36）敌人无论是少年、青年或壮年，都能杀死疏忽大意的人。应该抓住时机，斩断敌人的命根。善于抓住时机，是最优秀的国王。（37）仇敌无论力量强弱，都会毁坏他人名声，阻碍他人履行正法，挫伤他人追求财富的持久勇气，因此，灵魂坚强的国王决不会忽视敌人。（38）聪明的国王要考察敌人的消耗、积累、保护以及正法和爱欲，然后决定采取行动，因此，要依靠智者。（39）燃烧的智慧杀死强敌。力量受智慧保护而增强。兴旺的敌人败在智慧手下。因此，智慧的行动受到称赞。（40）

坚定的人怀有一切愿望，即使身体瘦削，力量薄弱，也会奋力拼搏，按照自己的心愿努力追求，他会填满很大的幸福之钵。（41）因此，国王受到敌人牵制，应该千方百计获取财源。即使长期遭受打击，也会像闪电那样，顷刻间大放光芒。（42）知识、苦行和大量财富，都能依靠勤奋获得。勤奋是寓于一切灵魂中的梵。因此，应该懂得勤奋的重要性。（43）聪明机智的生物，帝释天（因陀罗）、毗湿奴和娑罗私婆蒂（辩才天女）都永远寄居身体中，因此，智者不应该轻视身体。（44）永远应该通过布施抑制贪欲。贪图他人的财富，永远不会满足。人人贪图享受，一旦失去财富，也就失去正法和爱欲。（45）贪婪的人觊觎他人的财产、享受、荣华富贵和妻子儿女。贪婪的人充满缺点。因此，国王不能任用贪婪的人。（46）国王应该鼓励善人发挥才能，即使他地位卑微。聪明的国王应该挫败敌人的一切行动和目的。（47）出身高贵，值得信赖，爱护大臣，在遵行正法的人们中享有名声，般度之子啊！这样的国王能统治王国。（48）

我已经简要讲述各种王法，你要运用智慧，牢牢记取。国王遵循这些王法，就能统治大地。（49）如果认为幸福不靠策略和规则获得，而靠偶然的机会获得，这样的国王不能获得成就，不能享受王国的无上幸福。（50）拥有财富，思想和行为受人尊敬，品德高尚，战斗勇敢，灵魂坚强，联合这些贤士，就可以杀死敌人。（51）应该注意运用各种手段和方法，决不要忽视方法。只看到缺点的人无缘享有吉祥、名声和财富。（52）知道两位朋友完成同一任务，聪明的人总是称引其中担负重任的一位朋友。（53）你记住我对你讲述的这些王法，一心保护众生，你就会很容易获得功果，因为一切世界以至高的正法为根基。（5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二十章（120）。

一二一

坚战说：

祖父你讲述了永恒的正法。其中，刑杖是主宰，因为一切依赖刑杖。（1）在灵魂伟大的天神、仙人和祖先中，尤其是在药叉、罗刹、毕舍遮和亡灵中，（2）在世间一切众生乃至鸟兽中，刑杖遍及一切，威力巨大，至高无上，主人啊！（3）你已经讲述一切世界，包括动物和不动物，神、魔和人，全都依赖刑杖。（4）我想要如实了解刑杖，婆罗多族雄牛啊！刑杖是什么？什么样子？什么形态？什么趋向？（5）什么特征？怎样形成？怎样表现？什么威力？它怎样保持清醒，关注众生？（6）先后有谁保持清醒和保护世界？谁先闻名？谁后来得名刑杖？刑杖依据什么？它的归宿是什么？（7）

毗湿摩说：

俱卢后裔啊！请听怎样运用刑杖。在这世上，一切依赖刑杖。（8）它是正法的名称，大王啊！又可以称作法则。它关注一切世界，为何不会失效？正因为有法则的意义，它才行之有效。（9）国王啊！在古代，摩奴首先指出：“正确运用刑杖，对可爱者和可憎者一视同仁，保护众生，这便是正法。”（10）这是摩奴在古代首先说的话，是代表梵天的伟大的话。（11）这是最初说出的话，因此，人们称之为“最初的话”。它又称作法则，因此，人们称之为“法则”。（12）

人生三要的实施永远依赖正确运用刑杖。神意是最高的刑杖，犹如燃烧的火焰。（13）它黝黑如同青莲花瓣，有四齿、四臂、八足、多眼、竖耳、竖毛。（14）它有发髻，双舌，脸色棕红，身披兽皮。难以抗拒的刑杖永远呈现这种严厉的形貌。（15）刑杖也是刀剑、弓箭、梭标、三叉戟、铁杵、铁锤、长矛、标枪、斧子和飞轮，（16）所有用于打击的武器。有形的刑杖在这世界上巡行。（17）刑杖在巡行中劈砍，撕裂，粉碎，打击，冲刺。（18）

刀剑，正法，严厉，难以抗拒，吉祥的胎藏，胜利，惩罚者，法则，觉醒，（19）经典，婆罗门咒语，训导者，遵行最初的话，护法，不朽，天神，恪守真理，永远行动，捕捉者，（20）不执著，楼陀罗的化身，最古老的摩奴，赐福者，坚战啊！这些是刑杖的各种称号。（21）刑杖是祭祀，尊神毗湿奴，那罗延，永远具有伟大的形貌，被称作“大人”。（22）刑杖学被称作梵天的女儿，吉祥天女，辩才天女，世界之母，因为刑杖具有多种形态。（23）

富裕和贫穷，快乐和痛苦，合法和非法，强大和衰弱，不幸和幸运，纯洁和污秽，有德和无德，（24）有欲和无欲，年、季、月、日和刹那，清净和不清净，喜悦和愤怒，平静，自制，（25）天命和人力，解脱和束缚，恐惧和无畏，伤害和不伤害，苦行，祭祀，抑制，有毒和无毒，（26）开始、结束和中间，行动的展开，迷醉，放逸，骄傲，虚伪，坚定，有礼和无礼，（27）能干和无能，傲慢，固执，毁灭和永恒，仪轨，释放，及时和不及时，婆罗多子孙啊！（28）虚妄和真实，信仰和不信仰，软弱和勇猛，得到和失去，胜利和失败，（29）严厉和温和，死亡来到和不来到，幸运和不幸运，该做和不该做，有力和无力，（30）妒忌和不妒忌，合法和非法，羞愧和不羞愧，知耻，繁荣和灾难，（31）业绩辉煌，睿智，善辩，洞察真谛，俱卢后裔啊！就是这样，刑杖在世上呈现多种形态。（32）

如果世上没有刑杖，人们就会互相行凶，坚战啊！由于惧怕刑杖，人们才不互相残杀。（33）国王啊！臣民们天天受到刑杖保护，增强国王的实力，因此，刑杖是至高归依。（34）刑杖迅速稳定世界，人主啊！正法立足真理，依靠婆罗门。（35）优秀的婆罗门遵行正法，通晓吠陀。祭祀出自吠陀，令众天神喜悦。（36）众天神满怀喜悦，永远供奉因陀罗。帝释天（因陀罗）同情众生，恩赐食物。（37）一切众生的生命永远依靠食物维持。因此，刑杖在众生中保持警觉。（38）为了这个目的，刑杖立足刹帝利性，保护众生，永远保持警觉，专心致志，毫不松懈。（39）

自在天，原人，呼吸，勇气，财富，生主，众生之魂，生命，这些是刑杖的八种称号。（40）始终强大有力，具有五种特征，刑杖赐给他稳固的权力。（41）国王具有高贵的出身、臂力、财富、大臣和智慧，坚战啊！他凭借八种事物而强大有力。（42）象、马、车、步兵、船舶、苦力、向导和间谍，相传这些是军队的八支。（43）象、象兵、马兵、步兵、大臣和医生属于这八支。（44）乞食者、大法官、占星家、卜师、国库、朋友、粮食和一切物资，（45）人们说这七种要素或八种分支构成国王的身体。刑杖是王国的分支，王国的产生者。（46）

自在天努力让刹帝利执掌刑杖。刑杖永远一视同仁，依据正法判断。没有什么比刑杖更受国王尊重。（47）为了保护世界，确立各自的正法，梵天提出诉讼法。这是另一种法则，以提供证据为特征。（48）而以吠陀为核心的法则称作吠陀法，人中之虎啊！还有一种是依据经典的宗族法。（49）以提供证据为特征的诉讼法也是刑杖，但不称为国王的刑杖。（50）即使这种刑杖以提供证据为特征，相传也以法则为核心，而法则以吠陀为核心。（51）正法以吠陀为源泉和灵魂，展示美德。灵魂完善的人们依据正法确立正法观。（52）坚战啊！梵天提出的法则以真理为核心，保护众生，促进繁荣，维持三界。（53）我们听说，我们见到的刑杖就是永恒的法则，我们见到的法则就是正法。而吠陀就是正法，正法就是正道。（54）最初，老祖宗梵天是生主。他是包括天神、阿修罗、罗刹、人和蛇在内的一切世界的创造者。（55）然后，我们有这种以提供证据为特征的诉讼法则。因此，我们讲述这种法则。（56）无论父亲、母亲、兄弟、妻子或家庭祭司，谁不遵守自己的正法，都不能逃避国王的惩罚。（5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二十一章（121）。

一二二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听说在盎伽地区，有位光辉的国王，名叫婆薮护摩。（1）这位国王永远恪守正法，与妻子一起修炼大苦行，前往天神和仙人们崇拜的蒙阇山脊。（2）在金山弥卢附近，雪山山峰上，蒙阇净修林中，罗摩指示束起发髻。（3）从此，国王和誓言严厉的仙人们住在那里。这个楼陀罗经常来往的地方称作蒙阇山脊。（4）他具备许多传统的品德，如同神仙，受到婆罗门认可。（5）

有一天，尊敬的国王曼达多来到这里。他是帝释天的朋友，灵魂高尚，粉碎敌人。（6）曼达多走近国王婆薮护摩，看到他修炼严格的苦行，谦恭地侍立一旁。（7）婆薮护摩赠给这位国王牛和其他礼物，并问候他的王国八支。（8）然后，婆薮护摩询问这位忠实地遵循善人之道的国王：“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国王啊！”（9）俱卢后裔啊！曼达多满怀喜悦，向坐着的王中俊杰、大智者婆薮护摩说道：（10）“你通晓毗诃波提的全部教导，国王啊！你也熟悉优沙那的经典，人主啊！（11）我想知道刑杖怎么产生？为何保持警觉？为什么被称为至高无上？（12）刑杖怎样依靠刹帝利？请你告诉我，大智者啊！我会给你老师的酬金。”（13）

婆薮护摩说：

国王啊！请听刑杖怎样维持世界。它永远是正法的核心，旨在保护众生的仪轨。（14）我们听说，一切世界的老祖宗，尊神梵天想要举行祭祀，找不到与自己相匹配的祭官。（15）于是，这位尊神用头脑怀胎许多年。过满一千年，他打了一个喷嚏，胎儿落下。（16）克敌者啊！这个胎儿成为生主，名叫楚波，国王啊！他成为灵魂伟大的梵天的祭官。（17）

王中雄牛啊！梵天的祭祀开始举行，呈现欢乐的形式，因此，刑杖消失。（18）而刑杖消失，众生便出现混乱，不再区别该做不该做，该吃不该吃，（19）也不再区别该喝不该喝，该性交不该性交，人们互相伤害，财产不分你我。（20）人们互相掠夺，像狗抢肉。强者杀戮弱者，目无法纪。（21）

于是，老祖父（梵天）向永远尊贵的毗湿奴致敬，对这位赐予恩惠的大神说道：（22）“惟有你能发慈悲，做好事，让这世界不再混乱。”（23）这位尊贵的大神束有发髻，持有三叉戟，沉思良久，自己创造自己为刑杖。（24）他又创造辩才天女为刑杖学，以正法为足。由此，刑杖学传遍三界。（25）这位以三叉戟为武器的尊神又沉思良久，逐一创造各种主神。（26）他创造千眼之神（因陀罗）为众神之主，毗婆薮之子阎摩为祖先之主。（27）俱比罗为财富和罗刹之主，弥卢为众山之主，大海为河流之主。（28）他确定伐楼拿为水国众神之主，死神为生命之主，火神为光辉之主。（29）他确定灵魂高尚的大眼大神伊舍那（湿婆）为众楼陀罗之主。（30）极裕为婆罗门之主，迦多维陀为婆薮之主，太阳为光辉之主，月亮为星宿之主。（31）他指定鸯输曼为药草之主，十二臂的童子室建陀王为精灵之主。（32）他指定毁灭性的时间为一切之主，死亡的四部分[40]以及痛苦和幸福之主。（33）

经典上说，自在天（湿婆）是众楼陀罗之主，王中之王，财富之主，手持三叉戟。（34）他将刑杖赐给梵天的儿子楚波，众生之主，最优秀的执法者。（35）然后，按照规则举行祭祀，这位大神将刑杖赐给尊敬的护法神毗湿奴。（36）毗湿奴赐给鸯耆罗。优秀的牟尼鸯耆罗赐给因陀罗和摩利支。摩利支赐给婆利古。（37）婆利古又将刑杖连同正法赐给众仙人。众仙人赐给众护世神。众护世神又赐给楚波。（38）楚波赐给太阳之子摩奴。祭祖之神、太阳之子摩奴为了微妙的正法和利益，将旨在保护的刑杖赐给儿子们。（39）

刑杖作出区分，依法行事，而不随意行事。刑杖用于惩治恶人。（40）但不能因轻微过失而肢解身体或处死，也不能折磨身体或放逐。（41）刑杖始终保持警觉，保护众生。尊神因陀罗保持警觉。因陀罗之后是光辉的火神。（42）火神之后，伐楼拿保持警觉。伐楼拿之后是生主。生主之后，依仪轨为核心的正法保持警觉。（43）正法之后是永恒的勤奋者梵天之子。勤奋者之后，光辉保持警觉，保护众生。（44）光辉之后是药草，药草之后是群山。群山之后是液汁。（45）液汁之后，尼梨提女神保持警觉。尼梨提之后是群星。群星之后是吠陀。吠陀之后是马头神（毗湿奴）。（46）然后，永恒的老祖宗梵天保持警觉。老祖宗之后，大神湿婆保持警觉。（47）湿婆之后是众毗奢神。众毗奢神之后是众仙人。众仙人之后是尊神苏摩。苏摩之后是永恒的众天神。（48）你要记住，众天神之后，婆罗门在世上保持警觉。婆罗门之后，国王们依法保护世界。刹帝利之后是永恒的动物和不动物。（49）众生在这世上保持警觉。刑杖在他们中间保持警觉。刑杖如同老祖宗，囊括一切。（50）时间在开始、中间和结束保持警觉，婆罗多子孙啊！自在天大神，一切世界之主，众生之主人，（51）神中之神湿婆，又名迦波尔迪，商迦罗，楼陀罗，跋婆，私陀奴，乌玛之夫，永远保持警觉。（52）这样，无论开始、中间和结束，刑杖闻名于世。通晓正法的国王应该正确运用刑杖。（53）

毗湿摩说：

谁听取婆薮护摩的这些教诲，正确地加以运用，他就能实现种种愿望。（54）我已经告诉你有关刑杖的一切，人中雄牛啊！刑杖是依据正法的一切世界的制约者，婆罗多子孙啊！（5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二十二章（122）。

一二三

坚战说：

祖父啊！我想听取正法、利益和爱欲的定论，因为世间的活动完全依靠这三者。（1）什么是正法、利益和爱欲的根基？什么是这三者的起源？它们既互相结合，又各自独立。（2）

毗湿摩说：

如果世上的人们怀着善意决定事情，这三者就会在时间、原因和行动诸方面互相结合。（3）利益是身体，以正法为根基。爱欲是利益的果实。三者又以意念为根基，而意念以感官对象为核心。（4）所有感官对象用于满足需求。这是三者的根基。摆脱这一切，称作解脱。（5）

正法保护身体。为了正法而追求利益。爱欲是性爱的结果。这一切都蒙有尘垢。（6）正法、利益和爱欲互相关联，人们应该履行这三者，即使摆脱愚暗，也不要在心中摒弃这三者。（7）智慧杰出的人刹那间就能获得这三者。人们应该运用智慧认清目标，一天也不能缺少。（8）正法以恶意为污垢，利益以隐匿为污垢，爱欲以迷醉为污垢，随心所欲，不知餍足。（9）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迦曼陀和盎伽利私陀的对话。（10）国王盎伽利私陀抓住时机，向坐着的迦曼陀仙人致敬，然后询问道：（11）“国王在爱欲和愚痴控制下，犯了罪恶，感到后悔，仙人啊！他怎样才能消除罪恶？（12）如果有人出于无知，以非法为合法，国王怎样阻止这种非法行为在世上蔓延？”（13）

迦曼陀说：

谁抛弃正法和利益，一味追求爱欲，他就会因抛弃正法和利益而丧失智慧。（14）愚痴毁灭智慧，也毁灭正法和利益，由此产生邪教和恶行。（15）如果国王不制止恶人恶行，世人就会惊恐不安，如同惧怕藏在屋中的蛇。（16）臣民、婆罗门和善人就不会追随国王。于是，国王就会走向衰亡。（17）困顿屈辱，活着也痛苦。屈辱地活着，还不如死亡。（18）

在这方面，老师们指出消除罪恶的方法是学习三吠陀，善待婆罗门。（19）他应该思想高尚，遵行正法，与高贵的家族联姻。他应该侍奉聪明睿智和宽宏大量的婆罗门。（20）他应该遵行水的礼仪，念诵咒语，和颜悦色，接纳守法的人，驱逐作恶的人。（21）他应该用甜蜜的语言和行动取悦他人，经常称赞他人的美德，说“这是我的想法”。（22）这样，他不犯罪恶，很快就会受人尊敬。毫无疑问，他也能消除罪恶，克服困难。（23）老师们会告诉你至高的正法，你就照着做吧！由于老师们的恩惠，你会获得至高的幸福。（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二十三章（123）。

一二四

坚战说：

人中俊杰啊！大地上的人们从一开始就赞扬遵守正法，但我感到很大的困惑。（1）如果我们能够理解它，优秀的执法者啊！我想要听取怎样获得它。（2）婆罗多子孙啊！我想听取怎样获得这种品行，优秀的执法者啊！请告诉我这种品行有什么特征。（3）

毗湿摩说：

以前，难敌满怀烦恼，对持国说过一些话，赐人荣誉者啊！他看到你和你的弟弟们，（4）在天帝城如此繁荣昌盛，而他在会堂里受到嘲笑，大王啊！请听这一切，婆罗多子孙啊！（5）目睹了你的会堂富丽堂皇，无与伦比，难敌坐在父亲面前，禀告一切情况。（6）听了难敌的话，持国对难敌和迦尔纳说道：（7）“你为何烦恼？儿子啊！我愿意如实听取。如果听你说得有道理，我会指导你。（8）征服敌人城堡者啊！你获得荣华富贵，你的兄弟、亲戚、朋友和侍从们也是这样。（9）你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美味佳肴，骑的是高头大马，儿子啊！你为何忧伤？”（10）

难敌说：

数万个完成学业的、灵魂高尚的婆罗门，在坚战的宫殿中端着金盘用餐。（11）看到这座神奇的会堂装饰着神奇的花果，看到良种鹧鸪马和黑斑马，各种宝石，（12）看到我的敌人般度族繁荣昌盛，如同因陀罗，我忧伤烦恼，赐人荣誉者啊！（13）

持国说：

孩子啊！如果你想要像坚战那样，或者比坚战更繁荣昌盛，人中之虎啊！你就应该成为有德之人，儿子啊！（14）毫无疑问，品德能够征服三界。在这世上，没有有德之人办不到的事情。（15）曼达多用一夜，镇群王用三天，那跋迦用七夜，就征服了大地。（16）这些国王全部具有品德，能够克制自己，因此，大地自愿受招。（17）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那罗陀关于品行的谈话，婆罗多子孙啊！（18）波罗诃罗陀这位提迭依靠品行，夺走灵魂高尚的因陀罗的王国，控制三界。（19）大智者帝释天（因陀罗）双手合十，侍立毗诃波提身旁，说道：“我想要知道至高幸福。”（20）于是，俱卢后裔啊！毗诃波提告诉天王因陀罗说：“知识是至高幸福。”（21）毗诃波提告诉因陀罗这是至高幸福，而因陀罗又问道：“是否还有更高者？”（22）

毗诃波提说：

有更高者，摧毁城堡者啊！你去请教灵魂高尚的跋尔伽婆吧！祝你幸运！（23）

持国说：

然后，声誉卓著、无比光辉的因陀罗满怀喜悦，从跋尔伽婆那里获得关于自己的至高幸福的知识。（24）百祭（因陀罗）又征得灵魂高尚的跋尔伽婆同意，继续请教至高幸福。（25）通晓正法的跋尔伽婆说道：“灵魂高尚的波罗诃罗陀有更高的知识。”因陀罗听了很高兴。（26）机智的诛灭巴迦者（因陀罗）化身婆罗门，走近波罗诃罗陀，说道：“我想知道至高幸福。”（27）波罗诃罗陀对婆罗门说道：“我忙于统治三界，婆罗门雄牛啊！没有时间指导你。”（28）婆罗门回答说：“如果你什么时候能抽出空暇，我愿意向你求教。”（29）波罗诃罗陀王对这位宣梵者表示满意，说道：“好吧！”他在合适的时刻，授给他真正的知识。（30）婆罗门也按照礼仪，竭尽全力侍奉老师，顺从老师的意愿。（31）他多次询问道：“克敌者啊！怎样获得三界统治权，通晓正法者啊！请你告诉我其中的原因。”（32）

波罗诃罗陀说：

婆罗门俊杰啊！我作为国王，不怀妒忌，接受智者们的教导。（33）他们忠心耿耿，经常开导我，劝阻我，而我听从他们，不怀妒忌，尊重智慧。（34）我以法为魂，抑制愤怒，控制感官。这些导师如同蜜蜂采蜜。（35）我尝到语言的美味。我在同类中如同星宿中的月亮。（36）听了这些婆罗门有益的教导，就照着去做。这是大地上的甘露，至高无上的眼睛。（37）

持国说：

波罗诃罗陀向宣梵者讲述了至高幸福所在。这位备受恭敬的提迭又说道：（38）“你尊敬老师，我感到高兴，婆罗门俊杰啊！你选择一个恩惠吧！毫无疑问，我会赐给你恩惠。祝你幸运！”（39）婆罗门对提迭王说道：“好吧！”波罗诃罗陀高兴地说道：“选择恩惠吧！”（40）

婆罗门说：

如果你高兴，愿意给我好处，国王啊！我想要获得你的品行。这是我的选择。（41）

持国说：

原本高兴的波罗诃罗陀感到极大的恐惧，心想这位婆罗门选择这个恩惠，必定不是普通人。（42）波罗诃罗陀满怀惊奇，说道：“就这样吧！”他赐给这位婆罗门这个恩惠后，感到痛苦。（43）婆罗门获得恩惠后离去，波罗诃罗陀忧心忡忡，不知所措，大王啊！（44）正当他思考着，一道光影离开他的身体，大光辉者啊！（45）波罗诃罗陀询问这道身躯庞大的光影：“你是谁？”它回答说：“我是你抛弃的品行。我现在离去。（46）我将住进那位无可指摘的婆罗门俊杰身中，国王啊！他曾是你的学生，始终专心侍奉你。”说完，它消失不见，进入帝释天（因陀罗）身中，主人啊！（47）

这道光芒消失后，另一道同样的光芒又离开他的身体，他询问道：“你是谁？”（48）“波罗诃罗陀啊！你要知道，我是正法，提迭王啊！我要追随品行，前往婆罗门俊杰那里。”（49）然后，另一道仿佛燃烧的光芒又离开灵魂高尚的波罗诃罗陀的身体，大王啊！（50）他询问道：“你是谁？”这道庞大的光芒回答说：“我是真理，阿修罗大王啊！我将追随正法而去。”（51）真理追随正法而去后，另一个化身离开他的身体。它回答这位灵魂高尚者的询问：“波罗诃罗陀啊！你要知道，我是行动。我将追随真理而去。”（52）行动离去后，另一道庞大的白光离开他的身体。它回答他的询问：“你要知道，我是力量。我将追随行动而去。”说罢，它追随行动而去，人主啊！（53）

然后，一位光辉灿烂的女神离开他的身体。她回答提迭王的询问，说自己是吉祥天女。（54）她说道：“你以真理为勇气，英雄啊！我曾经愉快地住在你的身中。现在你抛弃我。我将追随力量而去。”（55）灵魂高尚的波罗诃罗陀感到恐惧，又询问道：“以莲花为家的女神啊！你去哪里？（56）你恪守誓言，是世界的至高女神。我想要知道那位婆罗门俊杰是谁？”（57）

吉祥女神说：

他是帝释天（因陀罗），遵行梵行，拜你为师，主人啊！他夺取了你的三界统治权。（58）你依靠品行征服一切世界，通晓正法者啊！因陀罗明白了这一点，就夺走你的品行，主人啊！（59）正法、真理、行动、力量和我毫无疑问，都以品行为根基，大智者啊！（60）

毗湿摩说：

说罢，吉祥天女和所有这些都离去，坚战啊！难敌又询问父亲道：（61）“我想要知道品行的真谛，俱卢后裔啊！请你告诉我，用什么方法获得品行？”（62）

持国说：

灵魂高尚的波罗诃罗陀以前指点过方法，人主啊！请听我简要讲述怎样获得品行。（63）行为、思想和语言都不伤害一切众生，慈悲为怀，慷慨布施，这些是值得称颂的品行。（64）决不要卤莽行事，那样对别人无益，事后自己也会感到羞愧。（65）应该做受到公众赞扬的事，俱卢族俊杰啊！我简要讲述了这些品行。（66）缺乏品行的人即使获得荣华富贵，国王啊！也不会长久享受，最终彻底覆灭。（67）明白了这个道理，如果你想要比坚战更繁荣昌盛，那就成为有品行的人，儿子啊！（68）

毗湿摩说：

这是持国对儿子说的话，人主啊！你按照这些话去做吧，贡蒂之子啊！你会由此获得成果。（6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二十四章（124）。

一二五

坚战说：

你已经讲述了人以品行为本，祖父啊！现在请你告诉我，希望怎样产生？（1）我对此感到极其困惑，祖父啊！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解除我的困惑，征服敌人城堡者啊！（2）我曾对难敌抱有很大的希望，祖父啊！大战开始，我想他会采取合适的行动，主人啊！（3）每个人的心中都会产生很大的希望。一旦希望破灭，毫无疑问，痛苦如同死亡。（4）我头脑愚蠢，灵魂邪恶的难敌摧毁了我的希望，王中因陀罗啊！你看我有多傻！（5）我认为希望大于高山、大海和天空，不可测量，国王啊！（6）它难以理解，难以获得，俱卢族俊杰啊！我不知还有什么像这样难以获得？（7）

毗湿摩说：

坚战啊！你听着，我要讲述一个传说。它发生在苏密多罗和利舍跋之间。（8）亥赫耶族王仙苏密多罗出外打猎，用笔直的箭射中一头鹿，紧追不舍。（9）这头鹿无比勇敢，带箭逃跑。这位国王强壮有力，迅速追赶。（10）这头鹿飞快地逃向洼地，忽而又沿着平坦的道路奔跑，王中因陀罗啊！（11）这位年轻的国王身强力壮，带着弓和剑，像天鹅迅速追赶。（12）他越过一条条河流，一个个池子，一座座树林，在森林中追赶。（13）这头鹿随心所欲，忽而接近国王，忽而拉远距离，速度飞快。（14）它身上中了许多箭，王中因陀罗啊！但它仿佛做游戏，再次缩短与国王的距离。（15）随即，鹿王加快速度逃离，王中因陀罗啊！然后，它又缩短距离。（16）粉碎敌人的苏密多罗搭上一支可怕的、致命的利箭，挽弓射出。（17）而鹿王跑出射程几里远，停留在那里，仿佛嘲笑国王。（18）闪闪发光的箭坠落地上，这头鹿跑进大森林，国王继续追赶。（19）

国王进入大森林，遇见苦行者的净修林。他感到疲乏，便坐下休息。（20）看到这位持弓者疲惫不堪，又饥又渴，仙人们走近他，按照礼节招待他。（21）仙人们询问王中之虎的意图：“贤士啊！你为何来到苦行林？（20）你佩带利剑，手持弓箭，徒步而行，人主啊！我们想知道你来自哪里？赐人荣誉者啊！你出生在哪个家族？叫什么名字？请告诉我们。”（23）

于是，人中雄牛啊！国王如实向这些婆罗门说明自己的情况：（24）“我出生在亥赫耶家族，是密多罗的儿子，名叫苏密多罗。我用箭射杀鹿群，数以千计。我带着大臣和后妃，由庞大的军队保护。（25）我的箭射中一头鹿。我追赶这头带箭逃跑的鹿，不经意来到你们身边，光辉丧失，希望破灭，疲惫憔悴。（26）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我疲惫憔悴，希望破灭，标志丧失，来到你们的净修林。（27）苦行者们啊！失去国王标志，远离城市，都不像希望破灭那样令我剧烈痛苦。（28）正如雪山和大海不能覆盖浩瀚的天地，优秀的苦行者们啊！我看不到希望的尽头。（29）你们以苦行为财富，无所不知，大福大德，因此，我要向你们提出我的疑问：（30）在这世界上，人的希望和天空，在你们看来，哪个更大？我想要如实听取世上什么难以获得？（31）如果这不是秘密，就请你们赶快告诉我，众位婆罗门雄牛啊！我并不想听取你们的秘密。（32）如果这有损于你们的苦行，我就不再询问。如果你们可以谈论我提出的这个问题，（33）我愿意详细听取原因。你们长期潜心修炼苦行，能够告诉我。”（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二十五章（125）。

一二六

毗湿摩说：

在这些仙人中，一位优秀的婆罗门仙人名叫利舍跋，仿佛微笑着说道：（1）“王中之虎啊！以前，我朝拜圣地，到达圣洁的那罗和那罗延净修林，主人啊！（2）那里有可爱的枣林和天池，马首（那罗延）念诵永恒的吠陀，国王啊！（3）在那座湖中，我按照礼仪供奉祖先和天神，然后，进入净修林。（4）在那里，那罗和那罗延两位仙人永远快乐。我前往附近一个净修林求宿。（5）

“然后，我看到一位仙人向我走来，衣衫褴褛，又高又瘦，以苦行为财富，名叫多努。（6）大臂者啊！他的身高相当于别人的八倍，而他的瘦削在哪儿也没见到过，王仙啊！（7）他的身躯如同小指，王中因陀罗啊！他的脖子、双臂、双脚和发髻也令人惊诧。（8）他的头、双耳和双眼与身躯相配，说话和动作也是这样，王中俊杰啊！（9）看到这位瘦削的婆罗门，我恐惧不安，向他行触足礼，然后，双手合十，站在他前面。（10）我告诉他我的名字、家族和父亲，人中雄牛啊！我慢慢地坐上他指给我的座位。（11）然后，这位优秀的执法者在众仙人中间，开始谈论正法和利益。（12）

“在谈论中，来了一位国王，眼似红莲，乘坐快马，带着军队和后妃。（13）他是罗怙族俊杰，菩利迪约摩的父亲，聪明睿智，声誉卓著。他想念在森林里失踪的儿子，焦躁不安。（14）这位国王在森林里游荡，怀抱希望：‘我会在这里找到儿子，我会在这里找到儿子。’（15）他反复说着：‘我的独生子恪守正法，在森林里失踪，很难找到。（16）即使很难找到，我依然抱有很大希望。我全身缠绕希望，毫无疑问，快要死去。’（17）听了他的话，尊者多努这位优秀的牟尼仿佛低头沉思了片刻。（18）看到他陷入沉思，国王焦躁不安，神情沮丧，轻声地反复说道：（19）‘什么难以获得？婆罗门仙人啊！什么胜过希望？如果这不是秘密，请你告诉我吧！’（20）

“‘你的儿子自己运气不佳，头脑糊涂，怠慢了一位尊敬的大仙。（21）国王啊！婆罗门仙人乞求金罐和树皮，遭到拒绝而失望。’（22）听了这些话，以法为魂的国王向这位举世尊敬的仙人致敬，人中俊杰啊！他疲惫地坐下，就像你一样。（23）大仙按照林中礼节，供给国王洗足水和其他一切招待客人的物品。（24）然后，所有牟尼围绕这位人中雄牛坐下，犹如七仙人星座围绕北极星。（25）他们询问这位不可战胜的国王为何来到净修林？”（26）

国王说：

我是国王维罗迪约摩，闻名四方，来到森林寻找失踪的儿子菩利迪约摩。（27）他是我的独生子，婆罗门俊杰啊！他还是个孩子。他在这个森林失踪，我到处寻找他。（28）

利舍跋说：

国王这样说着，而牟尼低头保持沉默，不回答国王的话。（29）过去，这位婆罗门没有受到国王足够的尊敬，王中因陀罗啊！他便修炼长期苦行，削弱愿望。（30）他下定决心不接受国王和其他种姓的恩赐。（31）他认为希望总是愚弄人，因而，决定摒弃希望。（32）

国王说：

什么是希望的脆弱性？大地上什么难以获得？尊者你洞悉正法和利益，请说说吧！（33）

利舍跋说：

身体瘦削的婆罗门多努记得过去的一切，也准备让国王记起过去的一切，对国王说道：（34）“国王啊！我对许多国王说过，没有什么比希望更脆弱，更难以获得。”（35）

国王说：

听了你的话，我理解了什么脆弱，什么难以获得，婆罗门啊！你的话如同吠陀。（36）大智者啊！我的心中有个疑惑，贤士啊！你能如实解答我的问题。（37）有什么比你的身体更瘦削？如果这不是你的秘密，婆罗门啊！请说说吧！在这世上什么难以获得？（38）

瘦削的多努说：

求告者获得满足，这很难得，或者不存在，而不鄙视求告者更难得。（39）作出允诺，而不尽力根据实际情况兑现，对这种人寄予的希望比我的身体更瘦削。（40）独生子失踪和出走，不知去向，父亲怀抱的希望比我的身体更瘦削。（41）年迈的富婆想要生育儿子，这种希望比我的身体更瘦削。（42）

利舍跋说：

国王啊！听了这些话，国王和后妃行触足礼，拜倒在婆罗门雄牛的脚前。（43）

国王说：

我向你乞求，尊者啊！我想要和儿子团聚，婆罗门啊！请你按照自己的心愿，选择恩惠吧！（44）

利舍跋说：

眼似红莲的国王说道：“婆罗门啊！你说的全是真话，一点不假。”（45）优秀的执法者多努笑了笑，凭借苦行和学问的力量，立刻带来国王的儿子。（46）把王子交给国王，并责备国王，然后，这位优秀的执法者显示自己是正法之神。（47）他显示自己的神奇形象后，涤除罪恶，摒弃愤怒，前往附近的一座森林。（48）国王啊！这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因此，你赶快抛弃这种比什么都脆弱的希望吧！（49）

毗湿摩说：

大王啊！听了灵魂高尚的舍利跋的话，苏密多罗立刻抛弃比什么都脆弱的希望。（50）同样，贡蒂之子啊！听了我的这些话，你要像巍峨的雪山那样坚定不移，国王啊！（51）你看到和听到种种艰难困苦，大王啊！听了我的话后，你就不应该忧愁烦恼。（5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二十六章（126）。

一二七

坚战说：

你说话时，我如饮甘露，永不餍足。因此，请你再说说正法，祖父啊！（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乔答摩和灵魂高尚的阎摩之间的对话。（2）乔答摩的大净修林在巴利耶多罗山。请听我告诉你乔答摩住在那里的时间。（3）他在那里修炼苦行整整六万年。这位牟尼修炼严酷的苦行。（4）人中之虎啊！保护世界的阎摩来到那里，看到牟尼乔答摩，这位苦行高深的仙人。（5）以苦行为财富的梵仙乔答摩知道来者是阎摩，双手合十，恭敬地走向前去。（6）法王阎摩看到他，向这位人中雄牛致敬，依礼问候，说道：“能为你做什么？”（7）

乔答摩说：

一个人怎样才能报答父母恩情？怎样才能获得难以获得的美好世界？（8）

阎摩说：

永远修炼苦行，保持纯洁，热爱真理和正法，始终供养父母。（9）还应该举行马祭，慷慨布施，这样，他就能获得神奇美妙的世界。（1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二十七章（127）。

一二八

坚战说：

朋友离去，敌人很多，国库空竭，兵力不足，这样的国王怎么办？婆罗多子孙啊！（1）奸臣围绕，机密泄露，他失去王国，看不到出路。（2）他不懂天时地利，自己的王国还不安定，却去进犯别人的王国，以弱对强。（3）他拼命打击，不善于安抚和离间。而生命以财富为根源，应该怎样做才好？（4）

毗湿摩说：

你是向我询问正法的秘密，婆罗多族雄牛啊！不问到我，我不会讲述这种正法，坚战啊！（5）正法相当微妙，婆罗多族雄牛啊！听取智慧的话语，行为端正，就能成为善人。（6）行动凭借智慧，可能成功，也可能不成功。凭你的智力，也能解答这个问题。（7）请听我说，婆罗多子孙啊！为了生计，以正法的名义采取手段，我不看重这样的正法。这样做，以后可能会带来痛苦。（8）一个人只要经常注重经典，他就会有知识，而知识会令他快乐。（9）没有知识，人就会无所作为。只有有所作为，才能繁荣昌盛。（10）

你不怀疑，不妒忌，请听我说！国王的国库衰竭造成兵力衰竭。（11）国王应该充实国库，如同从沙漠中寻找水，及时恩赐臣民。这符合正法。（12）按照古人采取的手段和正法，婆罗多子孙啊！有能力者平时采取一种正法，在危难中采取另一种正法。（13）正法被说成是宝库，但智慧比正法更重要。弱者遵行正法，生活也不顺利。（14）由于只靠正法不能获得财富，因此，在危难中，甚至非法也被说成合法。（15）智者们知道非法产生于这种情况。这对于刹帝利不可避免。（16）但是，他不应该消沉，而应该努力不毁弃正法，努力制服敌人。（17）

人们确信，在危难中，应该运用一切手段拯救自己，而不是拯救别人的或自己的正法。（18）通晓正法者努力精通正法，而经典规定刹帝利的生命在于努力施展臂力和勇气。（19）刹帝利生活无着时，除了苦行者和婆罗门的财产之外，他可以获取任何人的财产，婆罗多子孙啊！（20）毫无疑问，这正像婆罗门在困境中，可以举行不该举行的祭祀，吃不该吃的食物。（21）对于遭受打击的人，有路就逃，没有不合适的出口或出路。（22）国库和兵力衰竭，受尽欺辱，但不能乞食维生，也不能像吠舍和首陀罗那样谋生。（23）刹帝利依据自己的正法，不采取其他方式谋生。这是原始法则，但也有变通法则。（24）在危难中，刹帝利也可以采取不合法的方式维生。人们看到，甚至婆罗门在生活无着时也是这样。（25）这对于刹帝利，会有什么疑问？因此，他决不应该消沉，而应该获取富有者的财富。（26）

人们知道刹帝利是众生的保护者和毁灭者。因此，刹帝利应该努力获取财富。（27）国王啊！没有人活着能不杀生，即使独自生活在林中的牟尼也是如此。（28）刹帝利不能采取商佉和利奇多[41]的生活方式，尤其是他想成为众生的保护者，俱卢族俊杰啊！（29）在危难中，国王和王国永远应该互相保护，这是永恒的正法。（30）正如国王用大量财富保护危难中的王国，王国也会保护危难中的国王。（31）王国遇到饥荒，他也要维持国库、刑杖、军队和朋友。（32）通晓正法的人们知道要从粮食中留出种子。这是具有大幻力的商波罗的教诲。（33）王国沦陷，国王的生活多么可悲！生活无着，成为低贱的人。你要知道，这是尸毗王的说法。（34）

国库和军队是国王的根基。军队以国库为根基。一切正法以军队为根基。众生以正法为根基。（35）在这世上，不压迫其他人，国库怎么能充实？军队怎么能维持？为此目的压迫其他人，不算错误，（36）为了祭祀，也会在祭祀过程中做不该做的事。因此，国王那样做，不算错误。（37）符合目的，违背目的，不合目的，一切都以目的为标志。聪明人应该凭借智慧观察，决定怎样做。（38）在祭祀中，适用，不适用，无用，一切都以祭祀为目标。（39）我用比喻向你说明正法的真谛：人们砍伐一棵树做祭柱，（40）肯定也要砍下周围那些挡路的树。而那些树倒下，又会压坏其他的树。（41）因此，不杀死那些挡住财路的人，就看不到成功的希望，折磨敌人者啊！（42）

依靠财富，能赢得今生和来世两个世界，还有真理和正法。没有财富，便没有一切。（43）为了举行祭祀，应该使用一切手段获取财富。在该做和不该做的事情中，错误不会相同，婆罗多子孙啊！（44）一个人不可能身兼两任，国王啊！我从来没有在森林中看到富有者。（45）在大地上，一旦看到任何财物，人们总是渴望占有：“这应该属于我！这应该属于我！”（46）正法不等于王国，折磨敌人者啊！人们称颂正法。但国王处在危难中，情况不同。（47）一些人依靠馈赠，依靠行动，苦行者依靠苦行，另一些人依靠智慧，依靠才能，积聚财富。（48）人们说，没有财富则没有力量，有财富则有力量。有财富就能获得一切，完成一切。正法和爱欲，今生和来世，都依靠财富。（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二十八章（128）。

《王法篇》终。

【注释】

[1]沐浴者婆罗门是指完成学业，开始过家居生活的婆罗门。

[2]因陀罗幻化成婆罗门，乞求他施舍耳环和铠甲。

[3]迦巴罗是佩戴骷髅的行乞者。

[4]这个圣地位于雪山。

[5]四种生活方式是梵行、家居、林居和遁世。

[6]迦利是恶神。

[7]人生三要素是正法、利益和爱欲。

[8]三杖是出家人使用的杖，由三杖束成一杖。

[9]这位国王指妙光王。

[10]一那罗为四百腕尺。

[11]据12.29.141，金唾起死回生后，又名金脐。

[12]即用于祭神。

[13]六项方略是和平、战争、进攻、扎营、分兵和求援。

[14]三时代是四个时代中的前三个时代：圆满时代、三分时代和二分时代。

[15]王国七支是国王、军队、大臣、盟友、财宝、领土和堡垒。

[16]治国六法是和平、战争、进攻、扎营、求援和分化。

[17]这句话有的抄本读作不能依靠正当手段保护。

[18]意思是凡人向天神供奉祭品。

[19]这些是由愤怒产生的六种恶习。

[20]十二种国王指四种敌对、四种友好和四种中立的国王。

[21]有些抄本意思相反，不允许首陀罗这样做。

[22]意思是世上有不懂吠陀的人，那是生主（创造主）的不幸。

[23]六种工作是学习、教学、祭祀、为人祭祀、施舍和接受施舍。

[24]据精校本编者解释，这是指其他三种姓不必像婆罗门那样固守四个生活阶段。

[25]陀私优人指盗贼，也泛指贱民。

[26]五要素指空、风、火、水和地，或指耳、鼻、口、心和腹。

[27]三类朋友指直接的朋友、朋友的朋友和敌人的敌人。

[28]四种医生分别治疗马、象、人和武器。

[29]根据精校本注，朋友们指婆罗门，如优腾迦和波罗奢罗等；残忍的事指举行蛇祭和罗刹祭等；守法的人们指刹帝利；恶事指征伐敌国等。

[30]一满盘指二百五十六把稻谷。

[31]十祭者指每天供奉祭火十次的祭司。

[32]意思是接受供养。

[33]意思是免得盗匪怀疑他们保存国王的财宝，杀害他们。

[34]意思是请求天神惩罚敌人。

[35]迦巴罗是以头盖骨为托钵的游方僧。

[36]钵罗迦偶然杀死一头能毁灭所有动物的盲兽，由此升入天国。参阅《迦尔纳篇》第49章。

[37]憍尸迦一味说真话，为盗匪指路，殃及无辜，由此堕入地狱。参阅《迦尔纳篇》第49章。

[38]参阅本篇第24章。

[39]六敌指爱欲、愤怒、贪欲、骄慢、痴迷和妒忌。

[40]死亡的四部分指武器、敌人、阎摩和行动，或指激情、疾病、阎摩和行动。

[41]参阅本篇第24章。

危机法篇

一二九

坚战说：

力量衰弱，因同情亲友而迟疑不决，国内市民不满，缺少物资和储备，（1）首领们心存怀疑，机密泄露，婆罗多子孙啊！朋友们不团结，大臣们分裂，（2）兵力衰竭，面对强大的敌军阵营，心中焦虑，请你说说吧！他还能做什么？（3）

毗湿摩说：

如果对方通晓正法和利益，心地纯洁，不准备永久占领，那就赶快与他讲和，让他退出占领的土地。（4）如果对方力量强大，心思邪恶，想要非法占领，那就以自己作出牺牲为代价，与他讲和。（5）放弃京城，或付出别的代价，渡过灾难。只要他活着，就有机会再次获得财富。（6）如果只要抛弃财物就能渡过灾难，有哪个通晓正法和利益的人会抛弃自己生命？（7）他应该保护后宫妇女。而她们落入敌人手中，也不要怜悯。他应该尽一切可能不让自己落入敌人手中。（8）

坚战说：

内部民怨沸腾，外部敌人压迫，国库空竭，机密泄露，他还能做什么？（9）

毗湿摩说：

或者马上求和，或者马上奋勇作战；或者驱逐敌人，或者战死升天。（10）世界之主啊！即使军队人数不多，只要忠诚、强壮和乐观，国王也能征服大地。（11）战死疆场，他升入天国；赢得胜利，他安居大地。在战斗中捐弃生命，他能到达帝释天（因陀罗）的世界。（12）赢得一切世界后，他应该仁慈温和，真诚谦恭，但也要保持警惕。（13）如果他想要撤离，应该先与朋友一起做好安抚工作，然后撤离。（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二十九章（129）。

一三○

坚战说：

至高正法失去，一切世界颠覆，盗匪控制大地上的一切生计。（1）一旦这种可怕时刻降临，婆罗门心生怜悯，不愿抛弃儿孙，依靠什么维生？祖父啊！（2）

毗湿摩说：

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依靠知识的力量维生。一切做法都是对的，没有不对的做法。（3）夺取恶人的财富，赐给善人。他承担这种任务，便是精通正法者。（4）只要自己在王国中地位稳固，不激起民愤，国王啊！他就可以随意攫取别人的财富，说道：“这是我的。”（5）他聪明睿智，具备品行，受到知识的力量净化，在这种情况下，做了该受谴责的事，谁又能说什么？（6）他们依靠力量行事，不喜欢其他方式，坚战啊！他们是强者，依靠威力获得繁荣。（7）

普通人毫无例外都遵循这种原始法则，智者更是如此。（8）但是，祭官、家庭祭司和老师应该受到尊敬和善待，不要侵害婆罗门，否则就会犯下过错。（9）这是世界的准则，永恒的眼睛。这种准则应该深入人心，用以辨别善恶。（10）村民们会愤怒地互相指责，国王不应该根据他们说的话予以赏罚。（11）决不说谤言，也不听取谤言，捂住双耳，或转身离开。（12）诽谤和中伤不是善人的行为，坚战啊！善人在集会上称颂他人的美德。（13）正如两头温和驯顺的牛负轭牵引，国王和他的助手们也应该这样。（14）

另一些人更看重以正法为标志的行为，他们赞赏商佉和利奇多的行为，不愿意这样。出于温情，或者出于贪欲，人们会说这样的话：（15）他们发现圣典赦免失职者。但是，在圣典中哪儿也找不到这样的准则。（16）甚至天神也惩罚卑贱的失职者，因为依靠欺诈手段获取财富，必定损害正法。（17）善人们追求繁荣富强，尊敬正法，真心拥护正法。这种正法应该受到确认。（18）谁懂得具备四德的正法，他就是通晓正法者。正法的根基像蛇足那样难以寻找。（19）应该像猎人依据流血的踪迹追寻中箭的鹿那样，追寻正法的根基。（20）这样，你就谦恭地沿着善人们指引的道路前进，不退者啊！追随王仙们的行为吧！坚战啊！（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三十章（130）。

一三一

毗湿摩说：

国王应该从自己的王国和别人的王国敛聚财富，贡蒂之子啊！正法是王国之本，依靠财富运转。（1）因此，国王应该敛聚财富，保护财富，这是永恒的正法。（2）国王获取财富不依靠纯洁的方式，也不依靠残暴的方式，而应该依靠中间道路。（3）没有力量，怎么会有财富？没有财富，怎么会有力量？没有力量，怎么会有王国？没有王国，怎么会有荣华富贵？（4）对于高贵的人，缺少荣华富贵，如同死亡。因此，国王应该增加财富、力量和朋友。（5）人们轻视国库空竭的国王，不满意低微的收入，拒绝履行职责。（6）国王享有荣华富贵，就能获得至高荣誉。财富掩盖罪过，犹如衣服遮盖女人羞处。（7）一旦繁荣，过去变心的人们又来依附，像狗那样。而国王始终觉得他们仿佛怀有杀心，婆罗多族俊杰啊！这样的国王怎么会快乐？（8）

国王应该勤奋，不应该懈怠，因为勤奋是男子的勇气。他宁可不幸遇难，也不屈服于任何人。（9）他也可以进入森林与陀私优人为伍，但不应该与目无法度的陀私优人为伍，婆罗多子孙啊！行为暴戾的陀私优军队很容易获得。（10）如果目无法度，所有的人都会惊恐不安，甚至缺乏怜悯之心的陀私优人也会产生疑惑。（11）国王应该确立安定人心的法度。即使是细小的法度，也会在世间受到尊重。（12）有的人认为没有今生和来世。不能信任这种心怀疑惧的邪教徒。（13）像善人那样，陀私优人获取别人的财富而不杀生。对于遵守法度的陀私优人，众生也会喜欢。（14）

杀死不参战的人，侵占他人妻子，忘恩负义，夺取婆罗门的财产，不留余地，逼迫妇女就范，这些在陀私优人中也受谴责。（15）陀私优人也摒弃这些行为，婆罗多子孙啊！只要不存心毁灭陀私优人，那么，可以肯定，陀私优人夺取财富后，不会采取斩尽杀绝的行为。（16）因此，即使生杀大权在握，也要对陀私优人留有余地，不要自以为强大有力，采取暴戾行为。（17）给别人留有余地也就是给自己留有余地，孩子啊！不给别人留有余地，自己就会永远处在没有余地的恐惧中。（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三十一章（131）。

一三二

毗湿摩说：

通晓古事的人们讲述行为准则，认为正法和利益对于聪明的刹帝利不言自明，无须讨论和证明。（1）讨论合法和非法，犹如讨论是不是狼的踪迹。在这世上，谁也看不到合法和非法的结果。（2）国王应该努力成为强者。强者控制一切。在这世上，强者赢得财富、军队和大臣。（3）不富有则败落，贫贱如同残渣。而强者即使行为不当，别人出于恐惧，也无可奈何。（4）真理和权位这两者能免除恐怖。我认为力量优于正法，正法依据力量。（5）正法立足力量，犹如动物立足大地。正法追随力量，犹如烟雾受风控制。（6）不能自主者以正法为力量，犹如蔓藤依附大树。而正法顺从强者，犹如快乐顺从享受者。没有强者办不成的事。强者所做的一切都是纯洁的。（7）弱者作恶也受限制，世上所有的人回避他，犹如回避豺狼。（8）败落者受到藐视，生活痛苦。屈辱的生活形同死亡。（9）人们说，受到罪恶行为的打击和语言之箭的伤害，痛苦难熬。（10）

老师们教导解除罪恶的方法是学习三吠陀，侍奉婆罗门。（11）以甜蜜的语言和行为待人，思想高尚，与高贵的家族联姻。（12）称颂别人的美德，表白自己也应该这样。念诵咒语，依礼献水，和蔼可亲，不嚼舌多嘴。（13）与婆罗门和刹帝利为伍，做许多难做之事，即使受到世人非议，也不以为然。（14）通过这些行为，迅速涤除罪恶，他就会受人尊敬。他就能享受财富和幸福，在今生备受尊敬，在来世也赢得大功果。（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三十二章（132）。

一三三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讲述一位陀私优遵守法度，来世不遭受毁灭。（1）他英勇善战，聪明睿智，博学多闻，不残酷，维护不朽的正法，热爱婆罗门，尊敬老师。（2）他是尼沙陀（猎人），名叫迦波维耶，生自尼沙陀母亲和刹帝利父亲，遵行刹帝利正法。他身为陀私优（盗匪），仍然获得成功。（3）在森林中，他每天早晨和黄昏激怒鹿群。他熟知各种鹿和它们的饮水处。（4）他通晓一切众生的正法，熟悉林中地形，经常出没在巴利耶多罗山麓，武器精锐，箭无虚发。（5）他独自一人战胜了数百支军队。他在大森林中侍奉年迈目盲的父母。（6）他供给蜜糖、肉、根茎、果子和各种食物，以礼相待，行为端正。（7）他保护居住林中的出家人和婆罗门，猎取鹿肉，送给他们。（8）有些人对陀私优的食物心存疑虑，不愿接受，他就在天亮前将鹿肉放在他们的屋前。（9）数千个目无法度、缺乏怜悯之情的陀私优选他为酋长。（10）

陀私优们说：

智者啊！你通晓天时地利，戒律坚固，武器精锐，成为我们的酋长吧！你是众望所归。（11）你怎么吩咐，我们就会怎么做。像父母那样，依照规矩保护我们吧！（12）

迦波维耶说：

你们不要杀害妇女、胆怯的人、学生和苦行者，不要杀害不参与战斗的人，不要强占妇女。（13）在一切众生中，无论如何不要杀害妇女。永远要保障牛和婆罗门的安全，为了他们的利益而战斗。（14）不要毁坏谷物，不要妨碍耕作，不要滋扰拜神、祭祖和接待客人的地方。（15）在一切众生中，婆罗门值得享有豁免权。应该补偿他们的损失，哪怕献出自己的全部财富。（16）一旦他们受到冒犯，想要挫败某人，那么，在这三界中，谁也保护不了这人。（17）谁藐视婆罗门或者企图消灭婆罗门，他必定会失败，犹如升起的太阳必定落下。（18）在这世上，按照能力盼望成果。军队用于进攻那些拒绝向我们进贡的人。（19）刑杖用于惩戒，而不是用于杀戮。有些人折磨有教养的人，以杀戮为正法。（20）这些专门危害王国的人，犹如蛆虫随同死尸一起灭亡。（21）然而，在这世上，遵照法典行事，即使是陀私优，也能迅速获得成功。（22）

毗湿摩说：

他们完全遵照迦波维耶的教导行事，戒绝一切罪恶。（23）迦波维耶通过这种行为，获得伟大的成就。他让善人们幸福安康，让陀私优们摒弃罪恶。（24）谁经常称述迦波维耶的事迹，他就不会惧怕林中任何生物。（25）他既不惧怕生和死，也不惧怕善人和恶人，因为他是森林中的主人，国王啊！（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三十三章（133）。

一三四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通晓古事的人们引用梵天吟唱的偈颂，说明国王依靠什么方式充实国库。（1）刹帝利不能夺取举行祭祀的人们的财富，那是属于天神的财富。刹帝利能夺取不举行祭祀的陀私优的财富。（2）这些受到保护的臣民和食物都属于刹帝利。在这世上，财富属于刹帝利，不属于其他人。（3）刹帝利的财富用于军队，用于祭祀。割取不能食用的草，用作煮食的燃料。（4）通晓吠陀的人们认为，如果不祭供天神和祖先，徒有财富。（5）遵行正法的国王才有资格夺取财富，因为他不喜欢那种徒有其名的财富。（6）以自己为手段，夺取恶人的财富，赐给善人，我认为这样的人是通晓正法者。（7）正如野草在污泥中滋生，一些会说话的人在罪恶中成长，因此，无视祭祀的行为也蔓延。（8）不祭祀者的行为如同蚊虫、蚂蚁和牛虻，正法也照此安排。（9）正如大地上突然扬起的尘埃和勃发的幼草嫩芽，正法也变得越来越微妙。（1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三十四章（134）。

一三五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请你认真听取这个无与伦比的故事，说明在决定事情该做不该做时，不要迟疑。（1）贡蒂之子啊！在一个不深的池塘里，有许多鱼。其中三条沙恭罗鱼是好朋友，结伴而行。（2）这三条鱼中，一条善于把握时机，另一条富有远见，第三条行动迟疑。（3）有一天，许多渔民来到池塘，挖开各个堤口，往低处放水。（4）意识到池塘即将枯竭，心生恐惧，那条富有远见的鱼对两位朋友说道：（5）“所有的水中生物大祸临头，趁现在水路还通畅，我们赶快游往别处吧！（6）善于施计应对未来的不幸，就不会陷入困境。听我的话，赶快逃走吧！”（7）那条行动迟疑的鱼说道：“你说得有理，可是我认为不必匆忙采取行动。”（8）而那条沉着稳健的鱼对富有远见的鱼说道：“到时候我会采取适当行动，不会损失什么。”（9）听罢它俩的话，富有远见的鱼立即动身，借助一股水流，游入一个更深的池塘。（10）

看到池塘里的水流尽，渔民们用各种工具抓鱼。（11）他们搅动池塘泥浆，抓住那条行动迟疑的鱼和其他的鱼。（12）看到渔民们用绳子串起这些鱼，那条沉着稳健的鱼便混在这些鱼中，咬住绳子。（13）就这样，它咬住绳子，呆在那里。而渔民们以为所有的鱼都已抓住。（14）然后，渔民们在清水中刷冼这些鱼，那条沉着稳健的鱼立即从绳子上松口，逃跑了。（15）而那条行动迟疑的鱼生性愚钝，缺乏智慧，如同感官损坏的傻瓜，走向死亡。（16）

谁头脑愚痴，不意识到危险降临，就会像那条行动迟疑的鱼，迅速走向毁灭。（17）谁自以为聪明，不在一开始时采取有效行动，就会像那条沉着稳健的鱼遭遇危险。（18）谁能应付未来之事，就会像那条富有远见的鱼获得至高幸福。（19）分、秒、顷刻、瞬间、刹那、天、半月、月、季和年。（20）大地称作地区，时间不可见，事业获得成功取决于方法正确。（21）在有关正法、利益和解脱的经典中，仙人们指出这两者（地点和时间）是人的根本。（22）事先经过考察，正确地采取行动，依靠地点和时间，便能获得成果。（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三十五章（135）。

一三六

坚战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你认为运用智慧应对未来之事和突发之事至关重要，行动迟疑导致毁灭。（1）婆罗多族俊杰啊！我想听取这种至高智慧，这样，即使遭到敌人包围，也不会头脑昏聩。（2）智者啊！你精通正法和利益，熟谙一切经典，你能回答我提出的问题，俱卢族俊杰啊！（3）遭到许多敌人侵犯，国王应该怎么办？我想如实听取这一切。（4）许多敌人过去受过打击，现在围堵这位陷入困境的国王，一心想要消灭他。（5）面对周围许多强大的敌人，他孤单无助，怎样应付？（6）婆罗多族雄牛啊！他怎样分辨朋友和敌人？在这危急时刻，怎样对待朋友和敌人？（7）明显是敌人，这时成为朋友，他应该怎样做，才能获得幸福？（8）他应该与谁斗争？与谁联盟？处在敌人中间，弱者应该怎样做？（9）这是一切事情中最重要的事情，折磨敌人者啊！没有人能讲述，很少有人听取。（10）惟有恪守誓言和控制感官的福身王之子毗湿摩精通此道，大臂者啊！请你告诉我这一切吧！（11）

毗湿摩说：

坚战啊！你提出的问题很有意义，婆罗多子孙啊！请听我详细讲述危难中的处事秘诀，孩子啊！（12）敌人变成朋友，但也会伤害朋友。行事方式经常依情况而定。（13）在决定事情该做不该做时，先要认清地点和时间，然后才采取信任或敌对的行动。（14）永远应该团结为自己谋利益的智者，婆罗多子孙啊！为了挽救生命，甚至可以与敌人媾和。（15）永远不与敌人媾和，并不明智，婆罗多子孙啊！这样的人不能达到目的，获得成果。（16）根据利益需要，与敌人媾和，与朋友对立，会获得大成果。（17）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在一棵榕树下，猫和老鼠的对话。（18）在一座大森林里，有一棵大榕树，蔓藤缠绕，飞鸟麇集。（19）这棵树长在吠伦底耶附近，树干粗大，高耸似云，绿阴凉爽宜人，布满各种野兽。（20）有一只聪明绝顶的老鼠，名叫波利多，住在树根，备有一百个出口。（21）有一只猫，名叫洛摩舍，舒服地住在树枝上，忙于捕鸟。（22）有个旃陀罗来到这里，住在吠伦底耶，经常在太阳落山后，布下套索。（23）他布下皮筋套索后，就回家安睡，天亮时再来。（24）每天夜里，有许多野兽陷入套索。这一天，那只猫不小心陷入套索。（25）

聪明绝顶的老鼠波利多发现自己永久的敌人陷入套索，知道现在是好时机，便无所畏惧地出洞游荡。（26）它放心地在林中游荡觅食，很快看到一块食用的肉。（27）它爬上套索，吃那块肉，心中嘲笑在它上方陷入套索的敌人。（28）正当它专心吃肉时，忽然看到自己的另一个可怕的敌人来临。（29）那是住在地洞中的一只猫鼬，名叫诃利迦，貌似芦花，眼睛棕红，动作敏捷。（30）它闻到老鼠气味，迅速走近，站在地面，仰脸舔着嘴唇，想要吃掉老鼠。（31）这时，老鼠看到树枝上还有一个敌人，那是住在树洞里的一只猫头鹰，名叫旃陀罗迦。这个夜行者喙角尖锐。（32）

老鼠处在猫鼬和猫头鹰两个敌人的视野内，极其恐惧，思忖道：（33）“大祸临头，死亡迫在眉睫，四周充满恐怖，应该怎样谋求生路？”（34）到处存在危险，到处景象相同，它满怀恐惧，作出最后决定：（35）“危机四伏，恐怖弥漫，大祸临头，生的希望百分之一。（36）如果我匆忙下地，猫鼬会抓住我。如果我呆在这里，猫头鹰会抓住我。如果猫挣脱套索，也会抓住我。（37）像我这样的智者决不能失去理智。只要一息尚存，我就要努力拯救自己的生命。（38）智者富有智慧，精通政事论，无论遇到大祸或大福，都不会慌乱。（39）我看到现在除了这只猫之外，我别无依靠。它身陷困境，我可以帮它大忙。（40）面对三个敌人，我要活命，怎么办？因此，我就依靠猫这个敌人。（41）依靠刹帝利的策略，我为它谋求利益。这样，我巧妙地蒙骗这三个敌人。（42）它是我的宿敌，但现在陷入绝境。这个傻瓜出于自己的利益可能会与我联合。（43）它处境危险，会与我媾和。老师们说过，遭到强者欺凌，身陷困境，为了活命，甚至可以与敌人联合。（44）在这世上，聪明的敌人也强似愚蠢的朋友，我的生命就靠猫这个敌人了。（45）我要告诉它救护自己的道理，通过我俩联合，这个敌人可能成为智者。”（46）

于是，这只通晓事物真谛、把握和平和战争时机的老鼠，以安慰的口吻对猫说道：（47）“我以朋友身份对你说，猫啊！你想不想活命？我希望你活命，希望我俩都安然无恙。（48）善人啊！你不必沮丧。你会像从前那样活着。我会救你。为了救你，我可以舍弃生命。（49）我心里想出一个好办法，既可以救你，也可以保障我的安全。（50）我左思右想，发现这个办法对你和对我都有好处。（51）猫鼬和猫头鹰站在附近，不怀好意，猫啊！只要它们不抓我，我就平安无事。（52）这只猫头鹰停留在树枝上，发出鸣叫，眼睛转动，紧盯着我，令我惊恐不安。（53）善人之间，七步成朋友。你是我的邻居，是位智者。我会陪着你，你不必害怕会死去。（54）没有我，你扯不断套索，猫啊！只要你不杀害我，我会咬断你的套索。（55）你住在树上，我住在树根。我俩是这棵树的老住户，这些你都知道。（56）任何人不信任他，或者，他不信任任何人，智者不称赞这两种人。这两种人永远心神不宁。（57）因此，让我俩增强友爱，携手联合。智者们不赞赏错过时机，徒劳无功。（58）你要明白这样做的好处。我希望你活命，你也希望我活命。（59）一个人靠一块木头渡过水深的大河。他把木头带到对岸，木头也把他带到对岸。（60）我俩也用同样的办法共渡难关。我救你，你也救我。”（61）这些话符合它俩的利益，充满道理，有说服力。波利多说完后，期待着回答。（62）

猫这个聪明的敌人听后，觉得老鼠说得很好，蛮有道理，可以接受。（63）这只聪明睿智、能说会道的猫称赞老鼠说的话，它考虑到自己身处绝境，用温柔的话向老鼠表示致敬。（64）洛摩舍这只猫门齿尖利，眼睛如同吠琉璃珠子，温和地望着老鼠，说道：（65）“善人啊！祝你幸运！我很高兴，你愿意救我的命。如果你有好办法，你就实施吧！不要耽搁！（66）我处境危险，而你处境比我更危险。我们两个难兄难弟携手联合吧！不要耽搁！（67）你抓紧时间实施吧！让我俩获得成功吧！一旦我摆脱困境，你也不会一无所获。（68）我委身于你，忠诚于你，像学生那样为你谋求利益。我听从你的指示，寻求你的庇护。”（69）

听了这些话，波利多知道自己已经控制住猫，又对它说了这些合理和有益的话：（70）“像你这样的智者说话慷慨大度，不足为怪。请听我讲述我为我俩的利益想出的办法。（71）我十分惧怕猫鼬，我要躲在你的身边。你要保护我，不要杀害我。这样我能解救你。（72）这只卑劣的猫头鹰也在打我的主意，你要保护我。我会咬断你的套索，朋友啊！我向你发誓。”（73）

洛摩舍听了波利多这些切实合理的话，高兴地望着它，向它表示欢迎。（74）聪明的猫怀着友情，向老鼠表示敬意，想了一想，立即愉快地说道：（75）“快来吧！祝你幸运！你是我的朋友，如同我的生命，智者啊！由于你的恩惠，我很快就会获救。（76）我在这种情况下，能为你做什么，你就吩咐吧！我会照办。让我俩携手联合，朋友啊！（77）一旦脱离危险，我和我的亲戚朋友会为你做一切对你有益的事情，让你喜欢。（78）善人啊！一旦摆脱困境，我肯定会报答你，让你高兴。”（79）

老鼠让猫理解了自己的利益所在，放心地走近猫，正确地实施计划。（80）聪明的老鼠赢得猫的信任，放心地呆在猫的怀中，犹如躺在父母怀中。（81）猫鼬和猫头鹰看到老鼠呆在猫的怀中，便绝望地返回各自窝中。（82）通晓地点和时间的波利多呆在猫的怀中，一点一点地啃啮套索，把握时机，国王啊！（83）猫在套索中忍受着折磨，看到老鼠慢吞吞地啃啮套索，心里着急。（84）老鼠波利多依旧慢吞吞地啃啮套索，猫开始催促道：（85）“善人啊！你为什么不快点？你已达到目的，为什么漫不经心？杀敌者啊！你咬断套索吧！那个猎人就要来了。”（86）

受到催促，聪明的波利多对这只身不由己、智慧也不圆满的猫，说了这些对自己有利的话：（87）“你要保持安静，善人啊！不要着急，不要慌张。我们懂得时间。时间不会失去。（88）在不恰当的时间做事，不会达到目的。而在恰当的时间做事，会获得大成果。（89）你在不恰当的时间得救，我会惧怕你。因此，你要等待时机，何必着急，朋友啊！（90）一旦我看到旃陀罗手持武器来临，在我俩都感到恐怖的时刻，我会咬断你的套索。（91）这时，你脱身爬上树，除了逃命之外，不会再想任何其他的事。（92）这样，你在恐怖中逃跑，我钻进洞中，你窜上树枝。”（93）

这只猫富有智慧，通晓话语含义，一心想要活命，听了老鼠为自己的利益说的话。（94）洛摩舍已经迅速兑现自己的诺言，提供庇护，因而对行动迟缓的老鼠说道：（95）“善人们不喜欢这样对待朋友的事情，正如我迅速帮你摆脱困境，（96）你也应该迅速为我谋求利益，大智者啊！你要努力保证我俩安全幸福。（97）或许你记着过去的怨恨，故意拖延时间。看啊！显然是过去做的坏事折我寿命。（98）我过去出于无知，对你做过任何不愉快的事，你不要往心里去。我求你宽恕，请开恩！”（99）

听了猫的话，聪明睿智的老鼠通晓经典，说了这些精彩的话：（100）“我听了你的话，知道你维护自己的利益，猫啊！但你要知道，我也维护自己的利益。（101）友谊中含有惧怕，友谊与惧怕相伴，因此，应该善于保护自己，犹如伸在蛇嘴前面的手。（102）谁与强者结盟后，不保护自己，犹如饮食不当，反而有害身体。（103）谁也不是谁的朋友，谁也不是谁的知己，那是利益的互相结合，犹如驯象引出林中野象。（104）一旦事情做完，谁也不会关心做事者。因此，做任何事情应该留有余地。（105）到时候，你惧怕旃陀罗猎人，一心只想逃跑，就不能抓我。（106）许多皮绳都已经咬断，就剩下这一根了。我会迅速咬断它，洛摩舍啊！你就放心吧！”（107）

这两位落难者这样说着话，夜晚逝去。恐惧侵袭洛摩舍。（108）天亮后，来了那个名叫波利伽的旃陀罗，丑陋，肤色棕褐，臀部肥大，（109）秃头，粗鲁，带着一群狗，螺耳，大嘴，面目狰狞，手持武器。（110）猫仿佛看到阎摩使者，心惊胆战，对波利多说道：“现在你怎么办？”（111）猫鼬和猫头鹰也看到这个面目狰狞的猎人，顿时满怀恐惧，绝望地走开了。（112）它俩强壮而又聪明，尽管距离很近，也无法强行施暴。（113）看到猫和老鼠结盟共事，猫鼬和猫头鹰迅速返回各自住处。（114）这时，老鼠咬断猫的那根绳索。猫一脱身，就纵身上树。（115）摆脱恐怖，摆脱可怕的敌人，波利多钻进洞里，洛摩舍登上树枝。（116）旃陀罗目睹这一切，顿时希望破灭，捡起套索，离开那里，返回自己的住处，婆罗多族雄牛啊！（117）

摆脱恐怖，保住宝贵的生命，洛摩舍在树顶上，对洞中的老鼠波利多说道：（118）“没有打个招呼，就突然离开我。你不要怀疑我。我知恩图报，与人为善。（119）你信任我，救我的命。现在是享受友谊的时候，你为何不走近我？（120）曾经结为朋友，事后便不交往，这样的愚者在遇到危难时，不会获得朋友。（121）朋友啊！你竭尽全力与我结为朋友，应该享受患难之交的友谊。（122）我的所有亲戚和朋友都会尊敬你，就像学生尊敬可爱的老师。（123）我和亲友们都会尊敬你。知恩图报，有谁会不尊敬救命恩人？（124）你就成为我的身体和房屋的主人，掌管我的一切财产吧！（125）你就成为我的大臣，像父亲那样指导我，智者啊！我以自己的生命发誓，你不必害怕我们。（126）你的智慧是优沙那化身，而我们力量强大。你的智谋和力量相结合，就能获得胜利。”（127）

猫这样极力劝慰老鼠，而老鼠通晓至高目的，为了自己的利益，细声柔气，对猫说了这些话：（128）“你说的所有这些话，我已经听到，洛摩舍啊！现在你听听我的想法。（129）应该了解朋友，也应该认清敌人。在这世上，这是智者们公认的微妙之事。（130）朋友装成敌人，敌人装成朋友。受到安抚，陷入激情和贪欲，就会不清醒。（131）没有天生的朋友，也没有天生的敌人。出于实际需要，而成为朋友或敌人。（132）他依靠某人才能活着，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样，他与某人成为朋友，不会闹翻。（133）没有永久的友情，也没有永久的怨恨。出于实际利益，而成为朋友或敌人。（134）事过境迁，朋友成为敌人，敌人成为朋友，因为自己的利益更重要。（135）不顾实际利益，一味信任朋友，不信任敌人，他的生命不会安全。（136）不顾实际利益，心地纯洁，他就辨别不清朋友和敌人。（137）不应该信任不可信任者，也不应该过分信任可信任者，盲目信任带来危险，摧毁根基。（138）可以看到，父亲、母亲、儿子、舅父、外甥和其他亲友，也讲究实际利益。（139）父母也会抛弃败落的爱子。世人全都保护自己，请看，自己的利益至高无上！（140）

“我认为你精通诡计，在获救后，马上追逐猎物，无疑容易得手。（141）你原先从榕树上下来，缺乏警觉，轻举妄动，在这里陷入套索。（142）轻举妄动者不能保护自己，又怎么能保护别人？毫无疑问，轻举妄动毁掉一切事情。（143）甜言蜜语对某人说：‘你是我的亲人。’请听我详细讲述这一切假象。（144）他变得可爱有原因，他变得可憎也有原因。这个生命世界惟利是图，没有谁对谁可爱。（145）同胞兄弟之间的情谊，夫妻之间的恩爱，在这世上，我不知道有无缘无故的爱。（146）兄弟之间和夫妻之间有时出于其他原因也会争吵，但又会自然地相亲相爱。其他人则不会这样相亲相爱。（147）人们或因施舍而亲近，或因好话而亲近，或因颂诗、祭品和咒语而亲近，都有实际目的。（148）

“我俩之间，有缘则亲近，无缘则不亲近。缘分失去，亲近也就告终。（149）我想你为何要亲近我，我们都很明白，无非是要吃掉我。（150）时间改变缘分。缘分依据自己的利益。智者懂得自己的利益。世界追随智者。（151）你不应该对精通自己利益的智者说这样的话。你没有处在困境，缺乏合适的时机。你是出于自己的目的。（152）我立足和平和战争，不会偏离自己的利益，如同云彩一刻不停变幻形象。（153）此刻成为敌人，此刻成为朋友，此刻又成为敌人，请看！策略变化多端。（154）我俩事出有因，曾经产生友情。现在，友情随着时间和原因一起消失。（155）因为你毕竟是我的敌人，出于实际需要而成为朋友。现在，事情了结，自然又成为敌人。（156）

“我如实通晓各种经典，你说说，我怎么会进入你的那个套索？（157）我凭借你的勇气得救，你也凭借我的勇气得救。我俩互相有恩，不必再聚首。（158）善人啊！你已经达到目的，我俩的事情已经了结。我对你不再有用，除非供你食用。（159）我是食物，你是食者。我是弱者，你是强者。我俩力量悬殊，无法联合。（160）我认为你很聪明，在获救后，马上寻觅食物，无疑容易得手。（161）你因觅食而受缚，获救后，又受饥饿驱使。你盯上我这个通晓经典者，想要吃掉我。（162）我知道你饥饿，知道你觅食的时间。你盯上我，想要拿我充饥。（163）你还把自己的妻儿托付给我，朋友啊！我实在承受不起。（164）你的可爱的妻儿忠于你，看到我和你在一起，它们难道不会吃掉我？（165）

“我不会与你联合。联合的理由不复存在。如果你还记着我的好处，那就为我的幸福想想吧！（166）敌人受饥渴折磨，正在寻觅食物，哪个智者会走进他的领域，供他食用？（167）祝你幸福！我要离去。即使在远处看到你，我也惊恐不安。我不会与你联合，洛摩舍啊！你就打消这个念头吧！（168）接近强者，从不受到称赞，智者啊！即使平安无事，我也总是惧怕强者。（169）如果我可以为你效劳，你就说吧！我为你做些什么？除了我自己之外，我愿意把一切都献给你。（170）为了保护自己，可以抛弃子孙、王国、珠宝和财物。即使抛弃一切财产，也要自己保护自己。（171）我们听说，王权、财物和珠宝即使落入敌人手中，只要活着，还会看到它们回归。（172）但是，不应该像献出财物和珠宝那样献出自己，而应该千方百计保护自己，即使舍弃妻子和财物。（173）认真观察，努力保护自己，这样的人不会失足陷入灾难。（174）弱者正确了解比自己强大的敌人，一心保护自己，他们的智慧不会动摇。”（175）

显然，这只猫受到老鼠波利多责备，感到羞愧，对它说道：（176）“我承认你富有智慧。你曾为我效劳。你通晓事物真谛，说了这些话，与我见解不同。（177）贤士啊！你不应该误解我。由于你救了我的命，我对你怀有好感。（178）我懂得正法，懂得美德，尤其是我知恩图报。我热爱朋友，尤其是你这样的朋友。（179）因此，贤士啊！你不应该排斥我。只要与你联合，我可以舍弃生命和亲友。（180）别人看不起像我这样的智者，通晓正法真谛者啊！你不应该怀疑我是谋杀者。”（181）

老鼠受到猫称赞，想了想，对猫说了这些含义深刻的话：（182）“我听了贤士你说的话，十分动听。但我不能相信。即使赐给我赞美之辞和大量财物，也不能使我相信你。（183）智者们不会无缘无故受敌人控制，朋友啊！你要知道，在这方面，优沙那吟诵过两首偈颂。（184）为了对付共同的敌人，与强者联合，要小心谨慎，注意策略，事成之后，不应该信任强者。（185）在一切情况下，都要保护自己的生命，只有活着，才会有财产、子孙和一切。（186）简而言之，政事论的至高原则是不信任。不信任他人，最合乎自己的利益。（187）弱者不轻信，甚至不会遭到强者杀害。强者轻信，也会很快遭到弱者杀害。（188）猫啊！我始终保护自己，免遭你这样的强者杀害。你也要保护自己，免遭生性狠毒的旃陀罗杀害。”（189）

老鼠这样说着，猫顿时心生恐惧，惊慌不安，迅速跑回自己的窝。（190）聪明的波利多通晓经典真谛，展示了自己的智慧和才能，也进入洞中。（191）就这样，波利多是弱者，凭借智慧，也能独自挫败许多强者。（192）智者可以与强大的敌人媾和。老鼠和猫互相依靠而得救。（193）我已经向你详细说明刹帝利正法之道，大地之主啊！现在再听我简要总结。（194）

互相有冤仇者现在互相表示亲热，但他俩的心中互相保持警惕。（195）智者正确地依靠智慧的力量，获得成功。如果疏忽大意，智者也会败于愚者。（196）因此，惧怕而貌似不惧怕，不信任而貌似信任。小心谨慎，坚定不移。如果不坚定，就会遭到毁灭。（197）有时应该与敌人媾和，有时应该与朋友交战，坚战啊！通晓真谛的人们经常这样说。（198）想想这些，把握经典含义，大王啊！精勤努力，小心谨慎，预先保持对恐怖的警惕。（199）应该心怀恐惧，有所准备，有所警惕。从恐惧和谨慎中产生智慧。（200）事先惧怕恐怖的人，到时候就不会惧怕，国王啊！不知惧怕的人放松警惕，到时候会极度惧怕。（201）决不要鼓励别人“别害怕”。一个人知道自己无知，就会去请教有见识的人。（202）因此，惧怕而貌似不惧怕，不信任而貌似信任。要知道责任重大，不要采取任何虚妄不实的行动。（203）

我向你讲述了这个传说，坚战啊！听了之后，你要在朋友中间照着去做。（204）你要从中吸取深邃的智慧，把握敌人和朋友的区别，和平和战争的时机，摆脱灾祸的方法。（205）为了对付共同的敌人，与强者联合，要小心谨慎，注意策略，事成之后，不应该信任强者。（206）这种策略符合人生三要，坚战啊！你爱护众生，要依据这种经典学说，再度崛起！（207）你要与婆罗门共同谋事，般度之子啊！婆罗门是天上人间的最高幸福所在，婆罗多子孙啊！（208）这些知法者永远知恩图报，主人啊！它们早就获得胜利，行为纯洁，备受尊敬，人主啊！（209）你会合理合法依次获得王国、荣誉、名声、子孙和至高幸福，国王啊！（210）这个猫和老鼠关于和平和战争的故事语言生动，尤其蕴含智慧，婆罗多子孙啊！国王始终记住这些，就能在敌人的营垒中间周旋。（21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三十六章（136）。

一三七

坚战说：

你提出不要信任敌人，大臂者啊！如果对任何人都不信任，国王怎样行动？（1）信任会产生极大危险，国王啊！但不信任他人，国王又怎样战胜敌人？（2）听了关于不信任的说法，我的思想混乱，祖父啊！请你解除我的疑惑。（3）

毗湿摩说：

贡蒂之子啊！请听在梵授的住处，梵授和布阇尼的一次对话，国王啊！（4）这只名叫布阇尼的雌鸟，长期住在甘毕梨耶城梵授王的后宫里。（5）她像命命鸟一样通晓一切生物的鸣叫声。虽然生而为鸟，她通晓一切，熟谙一切正法。（6）她在这里生下一个色泽美丽的儿子。同时，王后也生下一个儿子。（7）她每天去海边采集两个果子，喂养自己的儿子和王子。（8）一个果子给儿子，另一个果子给王子。果子味美似甘露，滋养力量和光辉。王子吃了这些果子，发育良好。（9）

一天，王子在保姆手臂中与这只鸟玩耍。没人注意，他拿起这只与他同时出生的鸟，捏死了它，王中因陀罗啊！然后，他又依偎在保姆手臂中。（10）雌鸟采果回来，看到儿子被那个孩子杀死，躺在地上，国王啊！（11）看到儿子死去，布阇尼泪流满面，忧愁悲伤。她痛苦不堪，哭泣着说道：（12）“不能与刹帝利共事，没有欢乐，没有友情。用得着时，尊重你；达到目的，抛弃你。（13）不能信任害人的刹帝利。他们总是伤害他人，然后，说些毫无意义的安慰话。（14）对于这个忘恩负义、残酷无情的人，我要采取同样的报复行动。（15）他杀害与他同时出生、共同进食和受他庇护者，犯了三重罪。”（16）

说完，布阇尼用自己的双爪撕裂王子的双眼，然后在空中说道：（17）“故意作恶很快遭到报应。报复的行动无所谓善恶。（18）任何恶事如果不在作恶者身上得到报应，就会在他的儿子或孙子身上得到报应。”（19）

梵授说：

我们对你造成伤害，你已作了报复。我俩已经扯平，布阇尼啊！住下吧，别离开！（20）

布阇尼说：

得罪了人，还留在那里，智者们不赞赏这种做法，最好还是离开那里。（21）不应该轻信仇家的安慰话，国王啊！傻瓜很快遭到杀害，因为冤仇不容易平息。（22）冤仇还延及仇家互相的子孙。子孙毁灭后，还延及另一个世界。（23）不轻信任何结有冤仇的人，才会有幸福。对于背信弃义的人，决不能信任。（24）不应该信任不可信任者，也不应该过分信任可信任者。应该让别人信任，而不应该信任别人。（25）父母是最亲的亲人，妻子意味衰老，儿子只是种子，兄弟成为敌人，同伴永远伸手索取，惟有自己知道自己的苦乐。（26）

互相结有冤仇，不会轻易和解。我住在这里的理由不复存在。（27）得罪了人，还受到馈赠和尊敬，心中不会产生信任，必定仍然担惊受怕。（28）在一个地方，先是受尊敬，后来不受尊敬，智者应该离开这个住处。（29）我长期住在你的宫中，不受伤害。如今结下这个冤仇，我只能离开，祝你幸福！（30）

梵授说：

采取相应的报复行动并不错误，这样也就扯平了，布阇尼啊！住下吧，不要离开！（31）

布阇尼说：

作恶者和报复者不会言归于好，心中都记着过去的事。（32）

梵授说：

作恶者和报复者会言归于好。一旦冤仇平息，就不会再犯罪过。（33）

布阇尼说：

冤仇不会消失。不能轻信自己受到安抚。愚者轻信而遭到杀戮。我们最好还是互相不要见到。（34）有些人能顶住锋利的武器逼迫，却顶不住安抚，犹如野象顶不住驯象引诱。（35）

梵授说：

住在一起，甚至谋害者之间也会产生温情，犹如狗和旃陀罗，互相信任。（36）互相结有冤仇的人，住在一起会变得缓和。敌意不会持久，犹如莲花上的水珠。（37）

布阇尼说：

智者们知道冤仇的起因有五种：妇女、住处、言语、敌对和过失。（38）明白了实际情况，尤其作为刹帝利，不应该公开和暗中杀害报复者。（39）不应该信任结下冤仇的人，即使他是朋友。埋在心中的敌意犹如藏在木堆中的火。（40）财物、惩罚、安抚或学问都不能平息冤仇之火，国王啊！犹如不能熄灭大海中的地火。（41）冤仇之火一旦点燃，伤害之事一旦做出，只要其中一方不毁灭，火焰就不会熄灭。（42）得罪了人，还受到馈赠和尊敬，心中不会安宁，不会产生信任，必定仍然担惊受怕。（43）过去，我没有伤害你，你也没有伤害我，出于信任，住在一起，现在，我不再信任。（44）

梵授说：

人人依据时间做应该做的事。各种事情也依据时间运作。在这世上，有谁得罪谁？（45）生和死同样运转。人人依照时间做事，依据时间活命。（46）有些人同时遭到杀害，有些人一个接一个遭到杀害。犹如火获得燃料，时间焚烧众生。（47）我们互相之间，我不是你的依据，你也不是我的依据，贤女啊！永远是时间确定生物的苦乐。（48）因此，你就住在这里吧！随着时间产生温情，不会受伤害，布阇尼啊！我已经宽恕你，你也应该宽恕我。（49）

布阇尼说：

如果时间是依据，那么，对谁也不会产生怨恨。这样，亲友遭到杀害，人们为何要报复？（50）如果时间确定生死苦乐，那么，在从前，天神和阿修罗为何要互相杀戮？（51）如果时间造成一切，那么医生为何要为病人治疗？为何要用药？（52）人们为何忧愁悲伤，号啕大哭？如果时间是依据，人们为何要依法行事？（53）你的儿子杀死我的儿子。我伤害你的儿子，国王啊！由此，我应该遭到你的囚禁。（54）我为自己的儿子悲伤，对你的儿子行凶，这样，你也应该杀害我。请听我告诉你实情。（55）

人们捕鸟，或者为了食用，或者为了玩耍。除了杀死和囚禁之外，没有第三种做法。（56）一些鸟害怕遭到杀害和囚禁，设法逃脱。通晓正法的人们说到逃亡的痛苦。（57）人人热爱生命，人人热爱儿子，人人惧怕痛苦，人人向往幸福。（58）梵授啊！衰老是痛苦，贫穷是痛苦，与可憎者共处是痛苦，与可爱者分离是痛苦。（59）遭到敌人囚禁、遭到杀害以及由妇女引起的痛苦，永远与幸福一起运转。（60）有些傻瓜说，在别人的痛苦中没有痛苦。只有不懂痛苦的人，才会在大庭广众说这种话。（61）痛苦哀伤的人怎么会说这种话？他懂得一切痛苦的滋味，别人的和自己的一样。（62）

国王啊！我对你做的事，你对我做的事，几百年也不能化解，克敌者啊！（63）我们互相做的事，使我们无法和好。你一想起自己的儿子，就会冒出新的敌意。（64）结下了冤仇，还想表示亲热，犹如破碎的陶罐，不可能复原。（65）精通利论的人们认为不信任是幸福之源。从前，优沙那对波罗诃罗陀吟诵过两首偈颂。（66）信任仇家真真假假的话，结果遭到杀戮，犹如采蜜者掉进枯草覆盖的深井。（67）冤仇在家族之间长久不会平息。只要家族中有人，就会讲述往事。（68）国王掩藏敌意，加以安抚，然后摧毁对方，犹如将水罐摔在石头上。（69）在这世上，得罪了某人，就不能再信任他，国王啊！信任得罪的人，会招来痛苦。（70）

梵授说：

不信任他人，就不能敛聚财富，不能指望获得什么。经常怀抱恐惧，活着如同死亡。（71）

布阇尼说：

脚上有伤口，还要走动，甚至偷偷跑步，他的双足肯定会伤势更重。（72）眼睛发炎，还要顶风瞭望，他的双眼肯定会剧烈疼痛。（73）不知道自己的力量，选择一条错误的道路，执迷不悟，最终丢掉性命。（74）不掌握雨情，也不辛勤努力，就是耕种土地，也收获不到谷子。（75）经常吃有营养的食物，无论苦涩香甜，都能获得长寿。（76）在正常饮食之外，还贪吃其他食物，不计后果，最终丢掉性命。（77）

天命和人力互相依存。高尚的人立足行动，无能之辈听天由命。（78）对自己有益的事情，无论艰难或轻松，都应该去做。无所事事的人经常陷入贫困，一无所有。（79）即使存在风险，也要勇敢面对。即使舍弃一切，也要做对自己有益的事情。（80）人们说，知识、勇气、才能、力量和坚定是五个天生的朋友，智者们在这世上依靠它们生存。（81）人们说，一个人在任何地方，都能获得住宅、金属、土地、妻子和朋友。（82）智者在任何地方都愉快，在任何地方都光彩照人。他不想威胁任何人，而受到威胁也不会惧怕。（83）智者的财产即使不多，但总会增长。他凭能力做事，凭自制立足。（84）

智慧浅薄的人迷恋家庭，恶妻子吃他的肉，犹如母蟹吃幼蟹。（85）有些人智慧迷失，只想到“家庭、土地、朋友和国家”，萎靡不振。（86）在疾病和饥饿的折磨下，一个人可以离开充满苦难的故土。或者体面地住着，或者移居别处。（87）因此，我不能住在这里，而要移居别处，国王啊！你的儿子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88）一个人应该远离坏妻子、坏儿子、坏国王、坏朋友、坏亲戚和坏国家。（89）对坏儿子无法信任。与坏妻子怎么会有欢爱？在坏王国里没有快乐。在坏国家里不能生存。（90）坏朋友的友情不牢固，不能与你长久相处。坏亲戚在你遭遇挫折时态度冷淡。（91）

妻子应当说话甜蜜，儿子应当带来快乐，朋友应当值得信任，国家应当赖以生存。（92）国王严格执政，无须强迫命令。他也关心穷人，不徇私情。（93）国王具备品德，以正法为眼睛，妻子、儿子、亲戚、朋友和国家，一切都安宁。（94）国王不懂正法，众生遭受压迫，走向毁灭。国王是人生三要的根基。他应该兢兢业业，保护众生。（95）他收取六分之一赋税，如果不保护众生，便是国贼。（96）国王亲自赐人无畏，却不制订规则。他不懂得正法，要承担一切世界的罪恶，坠入地狱。（97）国王赐人无畏，经常确定规则，依法保护众生，被称作创造一切幸福者。（98）

生主摩奴指出，父亲、母亲、老师、保护者、火神、财神和阎摩，这些是国王的七种属性。（99）国王怜悯众生，如同父亲。谁欺骗国王，就会转生为牲畜。（100）国王关心受苦者，如同母亲；惩治恶人，如同火神；控制众生，如同阎摩。（101）赐给可爱的人们财物，如同满足人们愿望的财神；教导正法，如同老师；保护众生如同保护者。（102）国王以品德取悦城乡居民。他维护品德和正法，王国不会衰败。（103）国王亲自了解城乡居民的事务，在今生和来世都会幸福快乐。（104）臣民始终惶恐不安，穷困潦倒，不堪重负，国王便走向衰败。（105）臣民繁荣富庶，如同池中大莲花，国王便获得一切祭祀的功果，在世上安享荣华富贵。（106）与强者争执，从不受人称赞，国王啊！与强者争执，王国哪会安宁幸福？（107）

毗湿摩说：

这只雌鸟对梵授王说完这些话，便辞别国王，飞往自己想去的地方。（108）我已经讲述梵授王与布阇尼的对话，婆罗多族俊杰啊！你还想要听取别的什么？（10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三十七章（137）。

一三八

坚战说：

随着时代退化，正法和世界衰落，受到盗匪折磨，祖父啊！应该怎样处世立身？（1）

毗湿摩说：

我向你讲述危难中的策略，婆罗多子孙啊！在这种时候，国王应该抛弃温情。（2）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婆罗堕遮与国王焚敌的对话。（3）这位国王名叫焚敌，是绍维罗族大勇士。他走近迦宁迦，询问利益问题：（4）“怎样获得利益？获得后，怎样增长？增长后，怎样保护？保护后，怎样使用？”（5）婆罗门按照询问，对利益问题作出很好的回答，说明道理：（6）

“经常高举刑杖，经常展示勇气，洞幽察微，自身没有漏洞，而看清别人的漏洞。（7）经常高举刑杖，人们就会惧怕。因此，国王应该用刑杖约束一切众生。（8）洞悉真谛的智者赞赏这样做。在四种策略中，刑杖被认为最重要。（9）立足的根基被摧毁，所有的生命都灭亡，正如大树的根部砍断，树枝怎么能生存？（10）智者首先应该摧毁敌人的根基，然后追逐他的盟友和党羽。（11）

“在危难的时刻，应该施展谋略，呈现勇气，善于作战，也善于撤退，不要迟疑不决。（12）他应该只在口头上表示谦恭，内心依然像剃刀。他应该摒弃爱欲和愤怒，说话语气温和。（13）聪明的国王在必要时，与敌人联合，但不盲目信任，事成之后，迅速分手。（14）应该装作朋友，用好话安抚敌人，但要始终保持警惕，犹如警惕房屋中的蛇。（15）挫败敌人的智慧，用过去的事安抚他。对于愚者，用未来之事安抚；对于智者，用目前之事安抚。（16）想要繁荣，就应该双手合十，发誓，安抚，俯首致敬，流泪。（17）在背运时，可以用肩膀负载敌人。一旦时来运转，就应该粉碎敌人，犹如将陶罐摔在石头上。（18）王中因陀罗啊！人宁可像丁土迦木炭顷刻间熊熊燃烧，也不要像糟糠之火久久闷烧冒烟。（19）不能与忘恩负义的小人认真共事。事未成，利用你；事成后，鄙视你。因而，做一切事情应该留有余地。（20）

“他的行为最好如同杜鹃、野猪、弥卢山、空屋、蛇和演员。[1]（21）他应该经常约束自己，振作精神，前往敌人那里，即使情况不好，也要问好。（22）懒惰、怯懦、傲慢、害怕流言和长期等待，这些都不能获得荣华富贵。（23）敌人看不到他的弱点，而他看到敌人的弱点。他像乌龟缩进全身，保护自己的弱点。（24）他像苍鹭那样沉思，像狮子那样威武，像豺狼那样攫取，像兔子那样敏捷。（25）饮酒、掷骰子、女色、狩猎和音乐，都要适度，沉溺其中有害处。（26）他应该将弓藏在草中，睡觉时像鹿那样警醒，必要时视而不见似瞎子，听而不闻似聋子。（27）

“聪明的国王抓住地点和时间，施展勇气。错过地点和时间，凭勇气不会获得成果。（28）认清时机合适不合适，估量自己和敌人的力量强弱，然后采取行动。（29）国王不要用刑杖对付臣服的敌人，犹如母骡怀胎分娩而死。（30）开花的树可能不结果，结果的树可能难以攀登，生果子可能看似熟果子，国王遇到这些情况，不要沮丧。（31）国王应该及时提供希望，也应该给希望设置阻碍。他应该说明希望受阻的原因和道理。（32）恐怖尚未降临时，他应该心怀恐惧，做好准备。一旦恐怖降临，他就应该无所畏惧地应战。（33）一个人不冒风险，无法见到幸福。经历风险而活下来，便能见到幸福。（34）他应该警惕未来的恐怖，克服到来的恐怖。他应该注意力量兴衰消长而出现新的危险。（35）

“放弃眼前的幸福，指望未来的幸福，这不是明智之举。（36）与敌人联合，高枕无忧，犹如睡在树顶，醒来坠落树下。（37）有能力的人应该采取温和的或暴烈的行动拯救自己，履行正法。（38）他应该关心敌人的敌人。他应该警惕自己的间谍被敌人利用。（39）他应该善于利用自己和敌人的间谍。他应该委派邪教徒和苦行者潜入敌国。（40）花园、游乐园、饮水处、旅舍、酒店、妓院、圣地和会堂，（41）邪恶的间谍进入这些地方蛊惑煽动。他们是人间的荆棘。一旦发现，就要制服他们。（42）

“不要信任不可信任者，也不要过分信任可信任者。信任带来危险。不经过观察，不应该信任。（43）有确实的理由，可以信任敌人，而一旦出现转机，就应该打击敌人。（44）他应该永远警惕可疑者，甚至怀疑不必怀疑者，因为可疑者造成致命的危险。（45）虔诚，沉默，束发，身穿袈裟或兽皮，取得仇敌信任，然后像豺狼那样扑向他。（46）儿子或兄弟，父亲或朋友，如果成为自己荣华富贵的障碍，也要除掉。（47）即使是老师，如果傲慢，不知道什么该做不该做，走上邪路，也要施以刑杖。（48）应该恭敬、问候和馈赠敌人，然后剥夺他的一切，犹如尖喙鸟毁灭树上的所有花果。（49）不给予致命打击，不采取暴烈行动，不像渔夫那样杀生，就不能获得至高富贵。（50）没有天生的敌人，也没有天生的朋友。出于实际需要，而成为朋友或敌人。（51）不要放过敌人，即使他哀求怜悯。不必为此难受，应该杀死冒犯自己的人。（52）

“想要繁荣昌盛，就应该不怀嫉恨，经常努力安抚施恩，也应该努力惩罚。（53）在打击之前说好话，在打击之后也要说好话，即使砍了他的头，也要流泪哭泣，表示哀伤。（54）想要繁荣昌盛就应该通过安抚、尊敬和容忍，笼络人心，实现愿望。（55）不应该无故结仇。不应该靠双臂渡河。啃牛角有害无益，损坏了牙齿，又尝不到滋味。（56）人生三要有三种阻碍和三种结果[2]，明白结果，就能消除阻碍。（57）没有还清的余债，没有扑灭的余火，没有消灭的残敌，还会反复增长。（58）留下的余债，放过的残敌，忽视的疾病，都会继续增长，造成严重的危害。（59）永远要小心谨慎，不要措施不当，即使扎了小刺，挑得不好，也会长久不愈。（60）他应该杀戮敌军，破坏道路，摧毁房屋，毁灭敌人的王国。（61）

“目光似秃鹰，沉稳似苍鹭，活跃似狗，威武似狮子，警觉似乌鸦，行动似蛇。（62）他应该防止大臣们分裂或勾结，防止他们煽动将领，结党营私。（63）温和则受人轻视，严厉则人人自危。该温和时就温和，该严厉时就严厉。（64）以温和制服温和，以温和制服粗暴。依靠温和，无事不成。因此，温和强似严厉。（65）必要时温和，必要时严厉，事事成功，制服敌人。（66）伤害了智者，不要自以为离他很远，掉以轻心。智者的双臂很长，受了伤害会报复。（67）不应该泅渡无法泅渡的河，不应该夺取敌人能夺回的东西，不应该挖掘无法掘出的根，不应该砍脑袋砍不下的人。（68）所有这些是遇到危难时的行为，人们平时并不都是这样做。一个人应该考虑怎样对付敌人，因此，为了你的利益，我讲述了这一切。”（69）

绍维罗王听了婆罗门这些有益的话，精神振奋，照着去做，和亲友们一起，享受显赫的荣华富贵。（7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三十八章（138）。

一三九

坚战说：

至高正法失落，一切世界逾越正法。非法变成正法，正法变成非法。（1）界限突破，法则混乱，世界遭受国王和盗匪压迫，民众之主啊！（2）所有人生阶段混乱，事业毁坏，人们目睹爱欲、愚痴和贪婪造成的威胁，婆罗多子孙啊！（3）人人互不信任，终日惶恐不安，国王啊！互相欺骗，施计谋害。（4）遍地火光熊熊，婆罗门遭受折磨，乌云不下雨，互相分裂。（5）大地上的一切生计受盗匪控制。这种可怕的时刻来临，婆罗门如何生活？（6）国王啊！满怀怜悯，不愿抛弃子孙，在这种灾难中怎样行动？请你告诉我，祖父啊！（7）世界陷入污淖，国王应该怎样行动？怎样才能不背弃利益和正法？折磨敌人者啊！（8）

毗湿摩说：

大王啊！臣民的安康幸福，雨水、疾病、死亡和恐怖，一切都依赖国王。（9）圆满时代、三分时代、二分时代和争斗时代，婆罗多族雄牛啊！我毫不怀疑，一切都依赖国王。（10）一旦众生苦难的时代来临，应该依靠知识的力量生活。（11）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众友仙人和一个住在小屋中的旃陀罗的对话。（12）

从前，在三分时代和二分时代之间，按照天意，出现连续十二年的旱灾，国王啊！（13）三分时代结束，二分时代开始，众生富裕的时代临近末日。（14）千眼神（因陀罗）不下雨。老师（毗诃波提）星宿逆转。苏摩（月亮）退回南方。（15）甚至拂晓时分没有雾气，哪里还会有云层？所有的河流干枯，水流消失。（16）由于天意安排，湖泊、池塘、河流和小溪全都失却光彩。（17）水源枯竭，饮水棚断水，婆罗门停止祭祀和诵习吠陀，停止吟唱祝词和投放祭品。（18）人们停止耕作和养牛，停止市场交易，停止集会，停止喜庆节日。（19）地上散落骨头，人们发出哀号，城镇空寂，村舍燃烧。（20）到处都有盗匪、武器和患病的国王，人们互相惧怕而逃空。（21）没有祭神庆典，没有老人和儿童，没有奶牛、山羊和水牛，互相抢夺。（22）婆罗门受到伤害，一切失去保护，成堆的药草干枯，整个大地黯然失色。（23）

坚战啊！在这个恐怖的时代，正法衰落，人们饿得发昏，互相吞食。（24）仙人们抛弃戒规，抛弃祭火和神祇，抛弃净修林，到处流窜。（25）聪慧的大仙人众友居无定所，饥肠辘辘，四处游荡。（26）一天，他来到一座森林里，遇见杀生的旃陀罗的住处。（27）那里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瓦片，屋顶铺着狗皮，到处是野猪和驴的碎骨、骷髅和陶罐。（28）那里摊放着死尸的衣服，装饰着祭神用过的花环，还有一些小屋挂着蛇皮花环。（29）四周神庙装饰着猫头鹰羽毛旗帜，悬挂着铜铃，围绕着狗群。（30）

大仙人伽亭之子（众友）忍着饥饿，进入那里，竭力支撑着自己，寻找食物。（31）拘湿迦后裔（众友）到处乞讨，哪儿也得不到肉、饭、根茎、果子或其他食物。（32）他想：“我陷入绝境了！”浑身无力，倒在一座旃陀罗小屋旁。（33）这位牟尼思忖道：“我怎么办才好？怎样才能不白白死去？”王中俊杰啊！（34）他看到旃陀罗小屋中有一块刚被武器杀死的狗的肉，系在绳上。（35）他想：“我应该偷走这块肉。我现在找不到活命的其他办法。（36）在危难中，可以偷窃优秀者、与自己相同者和低贱者。确实，偷窃应该依照次序。（37）首先应该偷窃低贱者，然后是与自己相同者，这些不成，甚至可以偷窃遵行正法的优秀者。（38）我现在偷窃这个低贱者。我不觉得这是过错。我要获得这块肉。”（39）

大牟尼众友这样决定后，躺在他跌倒的地方，婆罗多子孙啊！（40）他看到夜色深沉，旃陀罗村已经入睡，便悄悄起身，进入那座小屋。（41）旃陀罗在那里，眼睛沾满眼屎，面目狰狞，话声嘶哑，说道：（42）“谁在碰那绳子？旃陀罗村都已入睡，而我醒着，还没入睡，你这该杀的歹徒！”（43）众友仙人顿时感到恐惧，为自己的行为羞愧，慌忙说道：“我是众友。”（44）听到灵魂纯洁的大仙人的答话，旃陀罗急忙从床上起身。（45）他眼中流泪，双手合十，满怀恭敬，对拘湿迦后裔（众友）说道：“婆罗门啊！在这深更半夜，你想做什么？”（46）

众友仙人以安抚的语气对旃陀罗说道：“我饿得要死，要取走这块狗臀肉。（47）我的生命萎缩。我饿得失去记忆。即使我明白自己的正法，也要取走这块狗臀肉。（48）我在你们的住处游荡乞讨，一无所获。于是，我决定犯罪，要取走这块狗臀肉。（49）我因饥饿犯罪，渴求食物，不知羞耻。饥饿败坏正法。我要取走这块狗臀肉。（50）火神是众神之嘴，众神之祭司，饮食纯洁。但这位祭司也享用一切，你要知道，我也是依法这样做。”（51）

旃陀罗对他说道：“大仙人啊！请听我说。听了之后，你照着做，不会背离正法。（52）智者说，狗是低贱的动物。而它的臀部又是身体的污秽部位。（53）大仙人啊！你决策不当。这是错误的行为，尤其是偷取旃陀罗的不洁食物。（54）你寻找其他合适的活命办法吧！不要贪图这块肉，毁了你的苦行，大牟尼啊！（55）你不应该违背智者的道路，混淆职责，优秀的知法者啊！你不要抛弃正法！”（56）

国王啊！大牟尼众友听了他的话，婆罗多族雄牛啊！忍受着饥饿折磨，回答道：（57）“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食。我找不到任何活命的办法。（58）一个垂死的人要活命，会采取任何行动。一个有能力的人，才会遵行正法。（59）刹帝利遵循因陀罗的正法，婆罗门遵循火神的正法。梵火是我的力量。由于饥饿，我要进食。（60）为了活命这样做，不应该受到阻拦。活着胜于死去。活着就能获得正法。（61）我渴望活命，哪怕吃不洁的食物也行。我作出了这个决定，请你同意吧！（62）只要我活着，就会履行正法，用苦行和知识消除罪孽，犹如光辉的天体驱散弥漫的黑暗。”（63）

旃陀罗说：

你吃这种食物，不会增强体力，不会延长寿命，不会尝到甘露美味。你乞讨别的食物吧！不要想着吃狗肉！婆罗门不应该吃狗肉。（64）

众友仙人说：

现在乞讨困难，不容易获得其他的肉，旃陀罗啊！我没有食物，没有钱财。我受饥饿折磨，走投无路，感到绝望。我认为狗肉中六味俱全。（65）

旃陀罗说：

只有五种有五爪的动物，婆罗门和刹帝利可以食用，婆罗门啊！如果你遵行经典，你就不要想着吃不洁的食物。（66）

众友仙人说：

投山仙人因饥饿而吃掉阿修罗伐达比。[3]我处境艰难，忍受饥饿。我要吃狗臀肉。（67）

旃陀罗说：

你乞讨别的食物吧！你不能吃狗臀肉。确实不应该做这种事。但你愿意，你就拿走狗臀肉吧！（68）

众友仙人说：

优秀者是正法的榜样，我追随他们的行为。我认为现在狗臀肉是最洁净的食物。（69）

旃陀罗说：

恶人的行为不是永恒的正法。不应该追随不正当的行为。你不要找借口，做错事。（70）

众友仙人说：

仙人不会做恶事，不会做受人鄙视的事。我认为现在狗和鹿对我都一样，因此，我要吃狗肉。（71）

旃陀罗说：

为了婆罗门的利益，那位仙人应邀而吃，这是合适的。无罪才是正法，应该采取一切手段保护正法。（72）

众友仙人说：

我是婆罗门。我的身体是我的朋友，是我在世上最尊敬的亲人。我想要维持它，因而要获取这块肉，不惧怕像你们这样残酷的人。（73）

旃陀罗说：

人们宁愿抛弃生命，也不吃不洁的食物。智者在这世上实现一切愿望。你就带着饥饿实现愿望吧！（74）

众友仙人说：

无论怀疑死后的存在，还是相信果报的毁灭，我希望自己仍然活着。为了保护命根，我要吃这不洁的食物。（75）我愿意区分智慧和自我。混同两者犹如混同皮肤和眼睛，是出于愚痴。即使我的行为可能出错，我也不会像你这样的人。（76）

旃陀罗说：

我的想法是希望你不要陷入痛苦。我指责你这位婆罗门，显然行为不当。（77）

众友仙人说：

尽管青蛙叫个不停，牛照样饮水。你不掌握正法发言权，不要再自我吹嘘。（78）

旃陀罗说：

我是作为朋友劝导你，婆罗门啊！因为我同情你。你要好自为之，不要贪吃狗肉。（79）

众友仙人说：

如果你是我的朋友，希望我好，那就解救我的苦难。我明白自己依法行事，你就交出狗臀肉吧！（80）

旃陀罗说：

我不敢给你这块肉，也不愿意看着你夺走我自己的食物。我给你，你接受，婆罗门啊！我俩都会染上污垢。（81）

众友仙人说：

今天，我做了这件错事，就能活着，努力净化自己。灵魂净化，我就能履行正法。你说说，两者之中，哪个重要？（82）

旃陀罗说：

人世的职责，自己最清楚。你知道什么是错事。如果认为狗肉可以吃，我想这样的人就会无所禁忌。（83）

众友仙人说：

在获取方式或食物禁忌上的过错，应该经常依据规则确定例外。如果没有造成伤害，没有故意说谎欺骗，那么，在食物禁忌上的过错并不严重。（84）

旃陀罗说：

如果这是你吃不洁食物的理由，那么，你是不遵循吠陀和其他正法。因此，婆罗门俊杰啊！你说“我不认为吃不洁食物有错”。（85）

众友仙人说：

没见过吃了什么会堕落。饮酒会堕落，也只是说说而已。诸如此类的行为，一点也不会妨碍职责。（86）

旃陀罗说：

由于身处逆境，或穷困潦倒，或沾染污垢，行为端正的智者犯了错误，即使他后来恢复原状，也应该为此受到惩罚。（87）

毗湿摩说：

旃陀罗说完这些话，沉默不语。而众友仙人主意已定，取走狗臀肉。（88）这位大牟尼渴望活命，取走这块狗臀肉，与妻子一起享用，然后前往森林。（89）这时，婆薮之主（因陀罗）开始下雨，救活一切众生和药草。（90）众友仙人通过苦行消除罪孽，经过很长时间，获得无上奇妙的成就。（91）因此，灵魂高尚的智者通晓方法，一旦身处困境，想要活命，就应该采取一切方法拯救自己出困境。（92）依靠这种智慧，就能长久保持生命。只要活着，就能获得功果，看到幸福。（93）因此，贡蒂之子啊！在这世上，自我控制的智者依靠自己的智慧判断合法和非法。（9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三十九章（139）。

一四○

坚战说：

这种可怕的教诲仿佛是不可信任的谎言。我难道不该摒弃这种陀私优的行为准则吗？（1）我困惑，我沮丧，我的正法崩溃，忧心忡忡，无法振作。（2）

毗湿摩说：

这不是出自纯洁的经典的正法教诲。这是智慧的产物，智者们采集的蜜。（3）国王应该随时随地运用多种智慧。单靠一种正法，世间不能运转。（4）国王经常依靠智慧遵行正法，获得胜利，俱卢后裔啊！你要理解我的话。（5）富有智慧的国王渴望胜利，获得胜利。国王应该随时随地依靠智慧履行正法。（6）国王不能单靠一种方式履行正法。软弱的国王哪里会运用前人未曾示范的智慧？（7）

不知道两重性的人，一遇到两重性，就会产生疑惑，婆罗多子孙啊！应该事先依靠智慧，明了两重性。（8）智慧有侧面，犹如河流有分支。人们以这种或那种方式理解正法。（9）有些人掌握正确的知识，有些人掌握错误的知识。知道了真实情况，可向善人获取知识。（10）违背正法的人曲解经典，缺乏财富的人挑剔财富理论。（11）渴望活命，渴望知识和名誉，而违背正法，他们全都是恶人。（12）思想迟钝，不成熟，也就不知道真实情况。不通晓经典，在哪儿也不能立足。（13）挑剔经典，曲解经典，这些人掌握知识，也不正确运用。（14）指责别人的知识，宣扬自己的知识，以语言为刀剑，仿佛榨干知识之果，婆罗多子孙啊！你要知道，他们是知识商人，如同罗刹。（15）他们寻找借口，摒弃众所周知的正法。我们听说，正法经典不依靠言说和智慧。（16）

因陀罗亲自指出这是毗诃波提的观点。据说，经典的任何说法不无道理。（17）一些人依据自己熟知的经典作出判断。有些智者说世间活动就是正法。（18）智者不急躁，不愚痴，不无知，亲自履行为善人制定的正法，婆罗多子孙啊！（19）智者在集会上用符合经典的智慧和语言讲解经典，受到称赞。（20）无知者说出的话，如果合乎道理，也被认为是好的。它们没有害处，而有价值。（21）

优沙那曾经为提迭们解除疑惑，指出不能言明的知识不是真正的知识。（22）如果你不认清虚妄的话语，听任它摧毁根基，你会让谁感到满意？（23）你不看到自己生来就是从事艰巨的事业。你要努力履行王道！别人由此获得解救，为此感到高兴。（24）梵天创造羊、马和刹帝利，都是出于同样的理由。因此，众生的日常生活得以维持。（25）杀死不该杀者是错误，不杀死该杀者也是错误。这样的法规也有人会逾越。（26）因此，严厉的国王应该让众生恪守自己的正法，否则，他们会像豺狼一样互相吞食。（27）在他的王国中，盗匪成群，像乌鸦从水中叼鱼那样，掠夺别人的财产，这是刹帝利的耻辱。（28）

国王啊！你要让出身高贵、通晓吠陀的人担任大臣，统治大地，依法保护众生。（29）对待贫穷者和游手好闲者，不懂得两者的不同，这样的国王是刹帝利中的懦夫。（30）依照正法，不要严厉，也不要不严厉，这样会受到称赞。你不应该混淆这两者。你既要严厉，也要温和。（31）刹帝利正法是严酷的，而你始终充满温情。你生来就是从事艰巨的事业，因此，统治王国吧！（32）聪明睿智的帝释天（因陀罗）在危难中说过，永远要惩治恶人，保护善人，婆罗多族雄牛啊！（33）

坚战说：

有没有其他人也不会逾越的陀私优法则？我询问你，优秀的善人啊！请你告诉我，祖父啊！（34）

毗湿摩说：

应该侍奉富有学问、苦行和善行的婆罗门。这是至高的净化方式。（35）你永远要像对待天神那样对待婆罗门，国王啊！婆罗门一发怒，会做出各种事情。（36）他们高兴，你就会获得名誉；他们不高兴，你就会遇到麻烦。高兴的婆罗门如同甘露，不高兴的婆罗门如同毒药。（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四十章（140）。

一四一

坚战说：

祖父啊！你是大智者，精通一切经典，请你告诉我保护避难者的正法。（1）

毗湿摩说：

保护避难者是重要的正法，大王啊！你确实应该询问这个问题，婆罗多族俊杰啊！（2）尼伽等等国王保护避难者，获得至高的成就，大王啊！（3）听说有只鸽子按照礼仪尊敬前来避难的敌人，还奉献自己的肉。（4）

坚战说：

这只鸽子怎么用自己的肉供养前来避难的敌人？它得到什么结果？婆罗多子孙啊！（5）

毗湿摩说：

请听这个消除一切罪孽的圣洁的故事，国王啊！那是婆利古后裔讲给牟朱恭陀国王听的。（6）普利塔之子啊！从前，国王牟朱恭陀谦恭地向婆利古后裔询问这件事，婆罗多族雄牛啊！（7）婆利古后裔向这位谦恭的国王讲述这只鸽子获得成就的故事，国王啊！（8）现在请你专心听我讲述这个蕴含正法、爱欲和利益的故事，大臂者啊！（9）

有一个捕鸟者，凶恶可怕，行为卑劣，在大地上游荡，如同死神。（10）肢体黝黑似乌鸦，腰粗，颈细，脚短，颧骨凸出，粗鲁生硬，一心作恶。（11）他没有朋友，没有亲戚，从事可怕的恶业，遭人唾弃。（12）他经常拿着网，在森林里捕杀鸟类，出售鸟肉，国王啊！（13）他灵魂邪恶，长期从事这种职业，而不觉得卑贱。（14）他天生愚痴，长期与妻子一起玩乐，不喜欢其他职业。（15）

有一天，他在森林中，狂风大作，仿佛要拔起那些树木。（16）天空布满乌云和闪电，犹如大海顷刻之间淹没船埠。（17）百祭（因陀罗）满怀喜悦，刹那之间用滂沱大雨淹没大地。（18）到处是水，这个捕鸟者内心恐慌，头脑麻木，浑身寒冷，在森林里乱跑。（19）他看不出还有高地和低地，林中的道路已被水流淹没。（20）鸟儿在狂风侵袭下，始终蜷缩着。鹿、狮子和野猪都停留在高地。（21）林中居民在狂风暴雨中瑟瑟发抖，受着恐惧和饥饿的折磨，一起在森林中乱跑。（22）

这个猎人浑身寒冷，不停地走着，在丛林中看到一棵深蓝似云的大树。（23）这时，猎人看到天空摆脱乌云，清澈明净，布满星星，如同白莲花丛，倍觉寒冷。（24）他灵魂邪恶，朝四处观望，发现这里远离自己的村落，决定在林中度过这一夜，主人啊！（25）他双手合十，对这棵大树说道：“我向住在这棵树中的所有神灵寻求庇护。”婆罗多子孙啊！（26）这个捕鸟者用树叶铺地，头枕石头，满怀痛苦地睡下。（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四十一章（141）。

一四二

毗湿摩说：

有一只羽毛美丽的鸟，长期与伴侣一起住在这棵树的树枝上，国王啊！（1）这一天，它的妻子黎明出去觅食，还没有返回。它看到夜晚降临，心中焦急：（2）“今天风雨交加，我的爱妻还没有回家。不知什么原因，她到现在还没有回来？（3）但愿我的爱妻在林中平安无事。她一离开，我的家就变得空空荡荡。（4）她的眼角鲜红，肢体美丽，声音甜蜜。如果我的爱妻今天不回来，我也就不必活着了。（5）这个善女子热爱丈夫。对于我，她比生命还重要。这个女苦行者知道我疲倦和饥饿。（6）她忠于丈夫，温柔多情。在这大地上，谁有这样的妻子，他就是摩奴创造的幸运儿。（7）人们赞颂在这世界上，妻子以日常生活为伴，是没有同伴的男人的最高保护者。（8）对于得病和陷入困境的人，永远没有比妻子更好的良药。（9）在这世上，没有比妻子更好的亲人，没有比妻子更好的归宿，没有比妻子更好的实现正法的同伴。”（10）

它的妻子已被捕鸟者抓住，现在听到丈夫痛苦诉说的话，心想：（11）“丈夫不满意的妻子不配称作妻子。在火神面前作过证，丈夫是妻子的庇护。”（12）被猎人抓住的雌鸽痛苦不堪，思念痛苦的丈夫，说道：（13）“我告诉你最好怎么做。你听了之后，照着去做吧！你要格外保护避难者，亲爱的夫君啊！（14）这个捕鸟者躺在你的住处附近，受着寒冷和饥饿的折磨。你要尊敬他。（15）伤害避难者所犯的罪孽相当于伤害婆罗门或世界之母——奶牛。（16）我们按照出生的法则，过鸽子的生活。像你这样的灵魂高尚者，永远会顺应本分。（17）我们听说，家主尽力遵行正法，死后会赢得不朽的世界。（18）你已经有儿子，有后代，再生族（鸟）啊！不要怜惜自己的身体，要把握正法和利益，尊敬这位猎人，让他心生喜欢。”（19）

这只雌鸽满怀痛苦，在网中望着丈夫，说了这些话。（20）丈夫听了这些符合正法的话，满怀喜悦，热泪盈眶。（21）这只鸟看到这个以捕鸟为生的猎人，努力按照仪轨尊敬他，（22）说道：“欢迎你！请说吧，我能为你做什么？你不要着急，这里就是你的家。（23）赶快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我真心诚意对你说话，因为你前来向我们寻求庇护。（24）一个举行五种祭祀的家主尤其应该努力招待避难者。（25）居家者出于愚痴，不举行五种祭祀，他就不能依法获得这世和来世。（26）你放心说吧！我会一切都照你说的办。你不要忧愁和烦恼。”（27）

猎人听了这只鸟的话，说道：“我确实冷得难受。驱除我的寒冷吧！”（28）这只鸟听了他的话，努力在地上拢集干燥的树叶，然后，赶快去寻找火种。（29）它到烧炭的地方，叼回一棵火种，点燃干燥的树叶。（30）树叶烧旺后，它对避难者说道：“放心暖和自己的身子吧！不必害怕。”（31）猎人听后，说道：“好吧！”他烤火暖和身子，恢复元气后，对这只鸟说道：（32）“我饿得难受，希望你给我食物。”听了他的话，这只鸟说道：（33）“我没有能力解除你的饥饿。我们这些林居者经常依靠当天获得的食物维生。（34）我们像林中的牟尼一样，不积聚财物。”说罢，它的脸色羞赧变红。（35）

这只鸟一心想着“应该怎么办？”婆罗多族俊杰啊！它埋怨自己的生活方式。（36）然而，这只鸟很快想出办法，对捕鸟者说道：“我会满足你的要求，请你等一会儿。”（37）说罢，这只鸽子用干燥的树叶添旺火堆，满怀喜悦，又说道：（38）“我以前听灵魂高尚的天神、牟尼和父辈们说过尊敬客人的重大正法。（39）请你赏光！我对你说真话，我决心做到尊敬客人。”（40）然后，这只信守誓言的鸟仿佛笑着，绕火三匝，投身火中，大地之主啊！（41）

猎人看到这只鸟投身火中，心想：“我做了什么？（42）哎呀！毫无疑问，我残酷无情，该受谴责，犯下了可怕的非法行为。”（43）看到这只鸟采取这样的行动，猎人哀伤地说个不停，谴责自己的行为。（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四十二章（142）。

一四三

毗湿摩说：

猎人看到鸽子投身火中，满怀怜悯，继续说道：（1）“我愚蠢残酷，做了什么样的事？只要我活着，心中就永远记着这个罪孽。”（2）他一再谴责自己，说道：“哎呀！我的心思邪恶。我摒弃善业，成为捕鸟者。（3）今天，灵魂高尚的鸽子施舍自己的肉体，无疑是向我这个恶人提供训示。（4）恪守正法的鸽子为我示范正法，我将舍弃儿子和妻子，舍弃可爱的生命。（5）从今天起，我将摒弃一切享受，让自己的身体枯竭，犹如夏天的小池塘。（6）忍受饥渴烦恼，身体消瘦，青筋暴露，实行各种斋戒，通向彼岸世界。（7）鸽子施舍肉体，以示尊敬客人。因此，我要遵行正法。正法是最高归宿。在这只优秀的鸽子身上体现的正是这种正法。”（8）

这个行为暴戾的猎人说完这些话，立下严厉的誓言，决定远行。（9）他扔掉木棍、铁叉、网子和笼子，放走原先抓住的那些鸽子。（1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四十三章（143）。

一四四

毗湿摩说：

捕鸟者走后，雌鸽想起丈夫，满怀忧伤，哭诉道：（1）“亲爱的夫君啊！我不记得我俩之间有过不愉快，鸟啊！一个贤惠的妻子失去丈夫，成为寡妇，即使有许多儿子，亲友们也为她忧伤。（2）你经常爱怜我，尊重我，用许多甜蜜、温柔和动听的话语安慰我。（3）在山谷中，河流中，可爱的树顶上，我和你游戏玩乐，亲爱的夫君啊！（4）我和你也在天空中愉快地飞翔。我一直与你玩耍，而现在我一无所有了。（5）父亲、母亲和儿子的恩赐有限，丈夫的恩赐无限。有哪个女人会不尊敬丈夫？（6）没有比丈夫更高的庇护，没有比丈夫更高的幸福。女人抛弃一切财富，以丈夫为庇护。（7）失去了你，我不应该再活着，夫主啊！哪个贞洁的女人在失去丈夫后还能活着？”（8）

雌鸽满怀悲痛，说了许多伤心的话。她忠于丈夫，投身燃烧的火中。（9）然后，她看到丈夫身穿漂亮的衣裳，站在飞车上，受到灵魂高尚的贤士们尊敬。（10）她的丈夫佩戴美丽的花环和各种装饰品，围绕有无数飞车，载着名声高洁的贤士们。（11）这样，雄鸽在天国与妻子团圆。他凭自己的业绩受到尊敬，在天国与妻子共享欢乐。（1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四十四章（144）。

一四五

毗湿摩说：

猎人看到这对鸽子夫妇乘坐飞车，国王啊！他痛苦地思索善人之道：（1）“我应该通过什么样的苦行达到最高归宿？”他凭智慧作出决定，开始远行。（2）这个以捕鸽为生的猎人决心远行，抛却世俗活动，以风为餐，摒弃私心，渴求天国。（3）他看到一座宽阔的湖泊，布满莲花和各种飞鸟，湖水清凉。看到这样的湖泊，无疑能满足口渴者的愿望。（4）猎人实行斋戒而极度消瘦，国王啊！他却满怀喜悦，走向猛兽出没的森林。（5）猎人抱定决心，进入森林。在进入森林时，处处遇到荆棘。（6）他在荒无人烟而充满野兽的森林中游荡，肢体被荆棘刺破，淌着鲜血。（7）

后来，由于风吹，一些大树互相摩擦，燃起大火。（8）大火猛烈焚烧充满树木和蔓藤的森林，犹如时代末日之火。（9）风助火势，火星四溅，大火焚烧充满鸟兽的可怕的森林。（10）猎人渴望舍弃肉体，满怀喜悦，跑进熊熊燃烧的大火。（11）在烈火的燃烧中，猎人消除罪孽，获得至高的成就，婆罗多族俊杰啊！（12）他摆脱烦恼，看到自己升入天国，犹如因陀罗处身药叉、健达缚和悉陀们中间，光彩熠熠。（13）

就这样，雄鸽和忠于丈夫的雌鸽，还有猎人，凭借善业升入天国。（14）哪个女人这样追随自己的丈夫，她就会像这只雌鸽一样，迅速升入天国，光彩熠熠。（15）这便是灵魂高尚的猎人和鸽子的事迹，凭借善业获得最合乎正法的归宿。（16）谁经常听取这个故事，称赞这个故事，即使一时思想疏忽，也不会作恶。（17）坚战啊！这是重要的正法。即使杀害母牛者，履行这个正法，也能消除罪孽，优秀的执法者啊！而杀害避难者，他就无法消除罪孽。（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四十五章（145）。

一四六

坚战说：

出于愚痴，犯下罪孽，这样的人怎样消除罪孽？婆罗多族俊杰啊！请你告诉我。（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我要向你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婆罗门修那迦之子因陀罗多向镇群王讲述的。（2）继绝之子镇群王英勇非凡，一时愚痴，犯下杀害婆罗门罪。（3）所有的婆罗门和祭司摒弃他。这位国王日夜忧心如焚，前往森林。（4）他被臣民抛弃，心中充满烦恼，努力行善，修炼严酷的苦行。（5）我要向你讲述这个助长正法的传说。镇群王犯下罪孽，忧心如焚，前往森林。（6）他选择誓言严格的修那迦之子因陀罗多，见面时，紧抱他的双足。（7）

大智者受到惊吓，严厉地谴责镇群王，说道：“你犯下杀害婆罗门的大罪，为何来到这里？（8）你要对我们做什么？决不要接触我！走开，走开！你在这里，肯定给我们带来不愉快。（9）你看上去像一具死尸，身上散发血腥气。你貌似纯洁而污秽，貌似活着而死去。（10）你虽然醒来又入睡，愉快地行走活动，但内心已死。灵魂不洁，一心作恶。（11）你徒有生命，活得可悲，国王啊！你生来就是作恶之人。（12）祖先们通过苦行、祭神、礼赞和忍辱，渴求儿子，企盼幸福。（13）请看！由于你的罪孽，你的祖先们坠入地狱。他们寄托在你身上的一切希望落空。（14）人们尊敬婆罗门，赢得天国、长寿、名誉和幸福。而你始终仇视婆罗门，一无所获。（15）由于你的罪孽，你离开这个世界后，会身体倒悬，坠入地狱无数年。（16）你会遭到青颈铁喙的秃鹰叼啄。即使再生，你也将投胎邪恶的子宫。（17）你认为没有这世和来世，国王啊！阎摩殿中的阎摩使者们会让你记住一切。”（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四十六章（146）。

一四七

毗湿摩说：

听了这些话，镇群王回答这位牟尼，说道：“你咒骂我这个该受咒骂者，谴责我这个该受谴责者。（1）你鄙视我和我的行为。我请求你开恩。我做了这一切，犹如烈火焚身。（2）我自作自受，心中并不愉快。我确实万分惧怕阎摩。（3）我不拔出心中之箭，怎么能活下去？请你消除怒气，修那迦之子啊！开导我。（4）我会再次富有，成为婆罗门的大施主。但愿我的家族延续，不要沉沦。（5）不通晓经典，不信仰吠陀，受到婆罗门诅咒，我们的家族就不能延续。（6）我精神沮丧，再次向你诉说。正如不守法和不祈祷的人们走向毁灭，（7）正如布邻陀人和沙钵罗人地位低下，不举行祭祀的人们决不会赢得世界。（8）婆罗门啊！犹如智者对待愚者，父亲对待儿子，请你庇护我这个无知者，给予我智慧。”（9）

修那迦之子说：

智者的种种行为不足为奇。作为众生中的智者，他不会烦恼。（10）他为别人忧伤，而别人不必为他忧伤。他登上智慧之宫，犹如站在山顶，凭借智慧俯瞰众生。（11）在善人中受到鄙视，精神沮丧，自我隐藏，这样的人不能到达智慧之宫，看不清应该做什么。（12）你要懂得吠陀经典中的勇气和崇高，努力保持平静，让婆罗门成为你的庇护。（13）如果你为自己的罪孽悔恨，如果你理解正法，婆罗门不再生你的气，你就能获得另一个世界。（14）

镇群说：

我为自己的罪孽悔恨，我不再违背正法，修那迦之子啊！我盼望重新享有一切。（15）

修那迦之子说：

摒弃固执和傲慢，国王啊！我希望你愉快。你要牢记正法，为一切众生谋利益。（16）让众天神和婆罗门听我发誓：我招呼你，不是出于恐惧、软弱或贪婪。（17）我只是鼓励你遵行正法，别无他求。所有的人会大声指责我。（18）不通晓正法和不友好的人会指责我，甚至朋友们听了我的话，也会对我恼火。（19）而有些大智者会理解我的做法，孩子啊！你要知道，我是出于婆罗门的责任。（20）正像他们依靠我获得安宁幸福，你也这样做吧，国王啊！你要发誓不再伤害婆罗门。（21）

镇群说：

无论语言、思想和行为，我不再伤害婆罗门，我向你行触足礼，婆罗门啊！（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四十七章（147）。

一四八

修那迦之子说：

你的思想已经转变，我要向你讲述正法。一旦你吉祥富贵，强大有力，心满意足，就会关注正法。这确实很奇妙，从前行为残酷，（1）后来以自己的行为恩宠众生，国王啊！世人们确信在一切中善恶并存。你过去那样，而现在遵行正法。（2）你抛弃精美的食物和享受，实施苦行，令众生惊奇，镇群王啊！（3）如果弱者成为舍弃者，贫者成为苦行者，并不令人惊奇，因为两者之间相距不远。（4）

考虑不周会造成不幸，而认真考察会带来好处。（5）祭祀、布施、慈悲、吠陀和真实，这些是五种净化手段，大地之主啊！第六种是苦行。（6）苦行是国王最好的净化手段，镇群王啊！正确实施苦行，你就能实现正法，获得幸福。（7）相传，朝拜圣地也是最好的净化手段。人们引用迅行王吟唱的偈颂：（8）“如果一个人再次获得寿命，他应该努力举行祭祀，实施弃世者的苦行。”（9）人们说俱卢之野是圣地，娑罗私婆蒂河的广水是圣地。在那里沐浴饮水，不必担心会早死。（10）你再次获得寿命，前往大湖圣地、布湿迦罗圣地、钵罗跋娑圣地、北湖圣地和迦罗陀圣地。（11）你应该朝拜娑罗私婆蒂河和德利私陀婆底河，努力诵习吠陀，在所有这些圣地沐浴。（12）在净化手段中，弃世是最高的舍弃法。在这方面，人们引用萨谛梵吟唱的偈颂：（13）“正像天真纯朴的儿童无善无恶，在一切众生中也无苦无乐。（14）众生按照本性追逐一切活动，而弃世者的生命摆脱善恶。”（15）

我告诉你国王必须做的事情。你要依靠力量和布施赢得天国，净化自己。（16）一个人具有力量和光辉，他就能驾驭正法。你要统治大地，为婆罗门谋求幸福。（17）你从前打击他们，现在要安抚他们，即使他们一再鄙视你，摒弃你。（18）依靠自己的眼力，确信自己不是杀害者，智者啊！不要发怒，而要努力履行自己的职责，追求至高幸福。（19）有的国王冷酷似雪，或暴烈似火，有的国王如同犁头或雷杵，折磨敌人者啊！（20）不应该认为自己毫无希望，不可救药；不应该自暴自弃，沉溺罪恶。（21）犯了错误，感到后悔，便能摆脱罪孽。再犯错误，只要表示自己将遵行正法，也能摆脱罪孽。第三次犯错误，只要表示自己将遵行正法，也还能摆脱罪孽。（22）

渴望幸福的人应该赞赏有益的行为。接近芳香的人也变得芳香，接近恶臭的人也变得恶臭。（23）专心修炼苦行，很快摆脱罪孽。侍奉祭火一年，犯罪者得到解脱。侍奉祭火三年，杀害胎儿者得到解脱。（24）拯救他曾杀害的那类生命，让它们免遭毁灭，杀害胎儿者得到解脱。（25）摩奴说这如同在马祭结束后，在水中浸三次，默念三次涤罪咒。（26）这样，他就能迅速消除罪孽，受人尊敬。众生会像白痴一样服从他。（27）国王啊！天神和阿修罗一起会见天国老师毗诃波提，询问道：“大仙啊！你知道履行正法的功果，也知道罪恶的地狱世界。（28）如果一个人同样行善和作恶，两者之中，哪种更占优势？请告诉我们业果，大仙啊！善人怎样消除罪孽？”（29）

毗诃波提说：

原先出于愚痴作恶，后来依靠智慧行善，这样的善人消除罪孽，犹如用硷水涤除衣服污垢。（30）一个人犯了罪孽，不应该自暴自弃，而应该保持信心，不怀嫉恨，一心行善。（31）承认自己的错误，犹如显示衣服的破绽，这样的人犯了罪孽，仍会行善。（32）犹如太阳再次升起，驱散一切黑暗，行善之人消除一切罪孽。（33）

毗湿摩说：

修那迦之子因陀罗多对镇群王说完这些话，协助他按照仪式举行马祭。（34）镇群王消除罪孽，光辉灿烂，犹如燃烧的火焰。这位粉碎敌人者进入自己的王国，犹如一轮圆月升入天空。（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四十八章（148）。

一四九

毗湿摩说：

普利塔之子啊！请听我讲述这个古老的传说，那是兀鹰和豺狼的对话。故事发生在吠迪舍。（1）一些人痛苦不堪，抱着一个未成年夭折的孩子，他们家族的命根，满怀忧伤，哭喊着。（2）他们抱着这个死孩子，走向火葬场。到了那里，他们哭喊着，挨个怀抱孩子。（3）兀鹰循着他们的哭声来到这里，说道：“抛下这个世上的独行者，你们走吧，别耽搁！（4）到时候带到这里来的男男女女有成千成万，难道他们不是亲人？（5）看啊！整个世界由苦乐主宰，人们依次结合和分离。（6）那些抱着死者和跟着死者的人，自己到了寿限，也要死去。（7）不要滞留可怕的火葬场。这里充满兀鹰和豺狼，到处是骷髅，令一切生物恐怖。（8）不管是亲人还是仇人，一到时限死去，就不会复活。这是一切生物的共同归宿。（9）在这个凡人世界，所有生下的人都会死去。在死神安排的道路上，谁能复活死人？（10）在死神安排的世界上，太阳就要落山，抛开对儿子的爱，回家去吧！”（11）

听了兀鹰的话，哭喊的亲人们把儿子放在地上，准备离去。（12）他们放下自己的儿子，对他复活不抱希望，决定离去，踏上归程。（13）这时，一只豺狼从洞中出来，色泽如同乌鸦和乌云，对这些离去的人们说道：“你们这些人真是残酷无情。（14）太阳还在空中，傻瓜啊！你们要表达爱心，不要害怕！生命有时在顷刻之间变化多端。（15）你们对儿子缺乏慈爱，残酷无情，为何把他放在地上，扔在火葬场，就要离开？（16）你们对这个说话甜蜜的幼儿没有感情。以前他一开口说话，你们就感到高兴。（17）你们不看到鸟兽对儿子的慈爱，抚养它们而不求任何回报。（18）鸟兽昆虫喜欢儿子，满怀慈爱，在这世和来世都见不到回报，（19）不同于牟尼们为人们来世幸福举行祭祀，但它们依然抚养后代。（20）不看到可爱的儿子，它们忧愁不断。但儿子们长大后，都不抚养父母。（21）人们没有慈爱，怎么会有忧愁？你们怎么能抛下传宗接代的儿子离去？（22）你们要久久流泪，久久望着他，表达慈爱！这样可爱的孩子，尤其难以舍弃。（23）他软弱无力，接受指控，面对火葬场，而站在这里的是他的亲人们，不是别人。（24）人人热爱生命，人人感受慈爱。你们要看到善人甚至对鸟兽也怀有这种慈爱。（25）这个孩子眼睛大似莲花瓣，如同新郎经过沐浴，佩戴花环，你们怎么能抛下他离去？”（26）

毗湿摩说：

听了豺狼这番悲天悯人的话，所有的人转回来看望死尸。（27）

兀鹰说：

哎呀！这头豺狼凶恶卑贱，智慧浅薄，这些缺乏勇气的人们听了它的话，怎么转回来了？（28）他已被五大元素抛弃，僵硬不动，成为空壳。你们为何为他担忧，而不为自己担忧？（29）你们实施严厉的苦行，摆脱罪孽吧！通过苦行能获得一切，为何要哀伤？（30）你们要知道，肉体注定享有厄运。因此，这个世界给予无尽的忧伤。（31）财富、牛、金子、珠宝和后代，都以苦行为根基，通过苦行而获得。（32）众生依据过去的行为获得幸福和痛苦。人人带着痛苦和幸福出生。（33）儿子不带着父亲的业，父亲不带着儿子的业。摒弃了善业和恶业，人们则走另一条路。（34）你们要努力遵行正法，不要背离正法，按时供奉天神和婆罗门。（35）抛弃忧愁和悲哀，摆脱对儿子的恩爱，让他留在空地上，你们赶快回去吧！（36）无论依法行善或违法作恶，后果都由本人承受，与亲友们有什么关系？（37）亲友们把可爱的亲人放在这里，摆脱慈爱，眼中饱含泪水离开，不再停留。（38）无论愚智，无论贫穷，无论善恶，所有的人都受时间操纵。（39）你们忧伤，为了什么？你们何必为死人忧伤？时间是一切之主，依法一视同仁。（40）无论青年、少年和老年，甚至胎儿，死亡降临一切人。这世界就是这样。（41）

豺狼说：

哎呀！你们满怀对儿子的慈爱，悲痛哀伤，听了智慧浅薄的兀鹰的话，感情变淡。（42）听了这些公正合理、语气尤其谦恭的话，你们抛弃难以抛弃的慈爱，准备前去沐浴场。（43）哎呀！与儿子分离，体会死亡和空虚，人们哭喊着，痛苦不堪，犹如母牛失去牛犊。（44）现在，我懂得大地上人们的忧伤。看到这种可怜的慈爱，我流下眼泪。（45）永远应该作出努力，也依靠天命获得成功。天命和人力相结合，由此达到目的。（46）永远不要绝望。绝望哪会幸福？勤奋努力，才能达到目的。你们为何无情地离开？（47）你们把自己的血肉、家族的命根抛在森林里，要去哪里？（48）等太阳落山，黄昏降临，你们或者带走儿子，或者留在这里。（49）

兀鹰说：

我已经活了整整一千年，人们啊！我没有看到过死了的男女会活过来。（50）有些人死在胎中，有些人刚生下就死去，有些人会走路时死去，有些人年轻时死去。（51）鸟兽也是生命无常。动物和不动物的寿命都是预先注定。（52）每天，人们或与可爱的妻子诀别，或为儿子哀悼，满怀忧伤，离开这里回家。（53）在这里抛下可爱或可憎的人，数以千计，亲友们满怀悲痛离去。（54）抛下这个失去光辉、僵硬不动的空壳吧！他已经移入另一个身体，留下这具僵硬的死尸。（55）你们已为死者流过泪水，为何还不离去？这种慈爱毫无意义，这种拥抱毫无作用。（56）他的双眼看不见，他的双耳听不见，因此，你们抛下他，赶快回家吧！（57）我说的这些话依据解脱法，诚恳有理，你们赶快返回各自的家吧！（58）人们啊！我具有智慧和知识，能说清道理，听了我直言相劝，你们回去吧！（59）

豺狼说：

你们怎么能听从兀鹰的话，抛下儿子？他佩戴各种装饰品，灿若金子，祖先的饭团要靠他供奉。（60）慈爱不可阻遏，悲悼痛哭也不可阻遏。如果抛下这个死者，你们肯定忧伤烦恼。（61）我们听说，以真理为勇气的罗摩杀死首陀罗商部伽，伸张正法，婆罗门孩子得以复活。[4]（62）同样，王仙湿威多的孩子夭折。由于他始终遵行正法，孩子很快就死而复生。[5]（63）同样，你们在这里痛哭哀悼，或许有哪位悉陀、牟尼或天神，会对你们表示同情。（64）

毗湿摩说：

听了豺狼的话，人们停下脚步，满怀忧伤，留恋儿子，把头埋在膝上，高举双臂，放声痛哭。（65）

兀鹰说：

你们用眼泪淋湿他，用手掌打扰他，而他在法王（阎摩）安排下，已经进入长眠。（66）即使具备苦行，到时候也不免一死。这里是死城，一切慈爱都结束。（67）在这地上，亲人们抛下儿童和老人，成千成万，日日夜夜痛苦忧伤。（68）不要执迷不悟，停止悲伤。死者怎么会复活？这决不可信。（69）他不会照豺狼说的那样复活。死者已经抛弃身体，不会复原。（70）即使数百只豺狼献出自己的身体，花费数百年，也不能救活这个孩子。（71）只有楼陀罗、鸠摩罗、梵天或毗湿奴赐予恩惠，这个孩子才会复活。（72）流泪也好，叹息也好，痛哭也好，都无法使他复活。（73）我、豺狼和你们，他的亲人们，全都带着善业和恶业，走在同一条路上。（74）智者应该戒绝可憎的行为、粗暴的言辞、伤害他人、勾引他人妻子、违背正法和弄虚作假。（75）应该努力追求真理、正法、善行和规范，怜悯众生，不虚伪，不狡诈。（76）死者远离正法，看不到活着的父母、亲戚和朋友。（77）他已经命终气绝，两眼看不见，肢体不动弹，你们为何还要哭喊？（78）

毗湿摩说：

亲人们出于对儿子的慈爱，满怀忧伤，听了兀鹰的话，把儿子放在地上，动身回家。（79）

豺狼说：

这个凡人世界真可怕，人人都会死去，与亲人分离，寿命短促。（80）充满虚荣和谎言，恶言相向，争论不休。看到这种状况，徒添痛苦和烦恼。（81）我一刻也不喜欢这个凡人世界。可怜的人们啊！你们听信兀鹰的话，转身回家。（82）你们出于对儿子的慈爱，满怀忧伤，怎么会像傻瓜那样听信灵魂邪恶的兀鹰的话，抛弃对儿子的慈爱，转身离去。（83）痛苦紧随幸福，幸福紧随痛苦。在这个世界上，幸福和痛苦互相伴随，没有一成不变者。（84）你们把这个容貌英俊的孩子扔在地上，傻瓜们啊！抛下这个令家族无限悲痛的儿子，你们去哪里？（85）他年轻美貌，仿佛闪烁吉祥的光芒，我心中毫不怀疑，感到他还活着。（86）这个孩子不会死去，你们会获得幸福，人们啊！你们为儿子悲伤，犹如烈火烧身，今天至死也要耐心等待。（87）你们感受到痛苦，努力维护自己的幸福，现在像傻瓜那样扔下孩子，前往哪里？（88）

毗湿摩说：

这只豺狼住在火葬场，整夜游荡觅食，违背正法，想出一些甜蜜的谎言。（89）它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6]说了这些甘露般的话语，亲人们听了不知所措。（90）

兀鹰说：

在这个可怕的林中荒野，遍地死尸，药叉和罗刹出没，豺狼嗥叫。（91）萧森恐怖，如同乌云。你们在这里，放下死尸，完成葬礼吧！（92）趁太阳还没有落山，四周依然明亮，你们放下死尸，完成葬礼吧！（93）周围兀鹰尖叫，豺狼嗥叫，狮子愉快地响应。太阳就要落山。（94）火葬堆的青烟熏染树木，火葬场上饥饿的动物们满怀喜悦。（95）这里所有狰狞可怕的食肉猛兽会侵袭你们。（96）很快，这个林中荒野会充满恐怖。抛下这个僵硬的死尸吧！不要听信豺狼的谎言。（97）如果你们失去理智，听信豺狼虚假不实的谎言，你们全都会遭到毁灭。（98）

豺狼说：

你们留在这里，不必害怕！只要太阳照着，你们怀着对儿子的慈爱，不要失望。（99）你们尽可放心痛哭，尽可望着他，表达慈爱。只要太阳照着，你们就留在这里吧！为何要听信兀鹰的话？（100）如果你们头脑愚痴，听信兀鹰残酷无情的话，你们的儿子就不复存在。（101）

毗湿摩说：

兀鹰和豺狼都受着饥饿驱使，对死着的亲人们说着太阳落山和没有落山。（102）兀鹰和豺狼都精通自己的职业，依据经典，能言善辩，现在饥渴疲倦。（103）听了富有学识的兀鹰和豺狼那些甘露般的话语，亲人们忽而留下，忽而离去。（104）兀鹰和豺狼精通自己的职业，机智巧妙，亲人们满怀忧伤，痛哭哀号，站在那里，不知所措。（105）

正当富有学识的兀鹰和豺狼互相争论，亲人们站在那里，商迦罗（湿婆）来临。（106）这位佩戴三叉戟的大神对人们说道：“我是赐予恩惠者。”悲痛的人们俯首回答道：（107）“我们失去唯一的儿子，还想活下去。你能赐给我们的儿子生命，救我们的命。”（108）尊神听罢，用充满手掌的水，赐给这个孩子长命百岁的恩惠。（109）这位手持三叉戟的尊神热心为一切众生谋求利益。他也赐给兀鹰和豺狼解除饥饿的恩惠。（110）人们怀着幸福的喜悦，向尊神俯首致敬。他们达到目的，愉快离去，主人啊！（111）

始终不绝望，保持坚定的信心，由于神中之神（湿婆）的恩惠，迅速获得成果。（112）请看亲人们的决心和天神的旨意结合。他们哀伤痛哭，现在擦干了眼泪。（113）请看这些悲痛的人们保持信心，在短时间内赢得商迦罗（湿婆）恩惠，获得幸福。（114）由于商迦罗（湿婆）的恩惠，儿子复活，他们又惊又喜，婆罗多族俊杰啊！（115）他们满怀喜悦，带着儿子，迅速进城，国王啊！这样的智慧适用四种姓所有的人。（116）任何人经常听取这个蕴含正法、利益和解脱的吉祥传说，他在今生和来世都会快乐。（1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四十九章（149）。

一五○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也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舍尔摩利树和风神的对话，婆罗多族俊杰啊！（1）依傍雪山，有一棵年头很久的大树，树干挺拔，枝叶茂盛。（2）春情发动的大象受炎热折磨，疲惫憔悴，在这里憩息，大臂者啊！其他动物也是这样。（3）大树浓密的树阴覆盖四百腕尺，开花结果，鹦鹉和鸲鹆麇集。（4）旅客、商人、苦行者和林中居民路过这里，便在这棵可爱的大树下歇脚。（5）

婆罗多族雄牛啊！那罗陀看到这棵树干粗壮、枝叶茂盛的大树，走上前去，对它说道：（6）“嗨！你可爱迷人，我们永远喜欢你，优秀的舍尔摩利树啊！（7）你的上面和下面经常住着鹦鹉、鹿和大象，愉快满意。（8）你的枝叶茂盛，树干粗壮，我觉得风神从不摧残你。（9）风神喜欢你吗？他是你的朋友吗？因此，他在森林中始终保护你？（10）风神从自己的地方吹起，以强劲的速度，摇撼大小树木，甚至山顶。（11）纯洁的风神带着芳香，甚至吹干地狱，同样也吹干湖泊、河流和大海。（12）毫无疑问，风神怀着友情保护你。因此，你的树叶花果茂盛。（13）

“大树啊！你显得这样可爱。这些飞鸟满怀喜悦，在你这里嬉戏玩耍。（14）在鲜花盛开的时候，所有的飞鸟分别发出甜蜜动听的鸣声。（15）这些出类拔萃的大象在炎热折磨下，愉快地来到你这里，寻找舒适，舍尔摩利树啊！（16）如同弥卢山，其他各种动物也为你增色，住在这里的商队也为你增色，大树啊！（17）这里还有苦行圆满的婆罗门、苦行者和沙门。我认为你宽阔广大，如同天穹。（18）

“毫无疑问，无所不至的风神出于亲情和友情，始终保护你，舍尔摩利树啊！（19）你经常无限谦卑地接近风神，说道：‘我隶属你。’因此，风神保护你。舍尔摩利树啊！（20）我想我没有见过在大地上有风力不可摧毁的坚固的树和山。（21）舍尔摩利树啊！你挺立在这里，枝叶茂盛，肯定出于某些原因，经常受到风神保护。”（22）

舍尔摩利树说：

风神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亲戚，婆罗门啊！因此，这位强大的风神并不保护我。（23）我的威力像风神一样可怕，那罗陀啊！风神的活力还不及我的十八分之一。（24）风神摧毁树木、山峰和其他东西，而来到这里，受到我的有力抵御。（25）这位摧毁一切者不断遭到我的摧毁，神仙啊！因此，即使风神发怒，我也不怕他。（26）

那罗陀说：

毫无疑问，你的观点异乎寻常，舍尔摩利树啊！天下没有谁的力量能与风神相比。（27）因陀罗、阎摩、财神和水神伐楼拿都不能与风神相比，何况是你，大树啊！（28）在大地上，无论哪种生物活动，尊敬的风神是生命和活动的创造者。（29）风神正常活动，生物得以正常生长；风神不正常活动，人间就会遭殃。（30）你不尊敬这样一位值得尊敬的、一切生物中的优秀者风神，难道还有比这更轻率的想法吗？（31）你愚蠢软弱，只会说大话，舍尔摩利树啊！你充满怨愤，随口说谎。（32）我对你这样说话感到愤慨。我要亲口把你说的这些恶言恶语告诉风神。（33）旃檀树、斯本陀那树、娑罗树、萨罗勒树、松树、吠多萨树和钵达那树，都比你粗壮有力。（34）这些树灵魂完善，知道风神和自己的力量，从不像你那样诋毁风神，愚者啊！（35）这些优秀的大树尊敬风神，而你出于愚痴，不知道风神的无穷力量。（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五十章（150）。

一五一

毗湿摩说：

优秀的知梵者那罗陀对舍尔摩利树说完这些话后，王中因陀罗啊！他把舍尔摩利树说的话全部告诉风神：（1）“在雪山山脊上，有一棵浓阴覆盖的舍尔摩利树，树根粗大，枝叶茂盛，风神啊！它藐视你。（2）它说了许多诋毁你的话，风神啊！我把这些不合适的话告诉你，主人啊！（3）我知道你是一切生物中的优秀者，风神啊！发怒时，如同最优秀、最威严的死神阎摩。”（4）

风神听了那罗陀的这些话，愤怒地走近舍尔摩利树，说道：（5）“你在那罗陀面前诋毁我，舍尔摩利树啊！我作为风神，要向你展示我的威力。（6）我不是不知道你，树啊！我对你很了解。老祖宗（梵天）在创造众生时，在你这里休息。（7）为了让他得到休息，我才赐给你恩惠，愚者啊！你由此得到保护，并不是依靠你自己的勇武，下贱的树啊！（8）你藐视我，仿佛我是另一种俗物。我要向你显示显示，让你知道我。”（9）

听了风神的话，舍尔摩利树仿佛笑着说道：“风神啊！你怒不可遏，在森林里自己显示自己的威力吧！（10）把怒气撒在我的身上吧！你满腔愤怒，能对我做什么？风神啊！即使你是自在神，我也不怕你。”（11）风神听罢，说道：“明天，我向你展示威力。”随即，夜晚降临。（12）

于是，舍尔摩利树心中掂量风神说的话，感到自己不能与风神相比：（13）“我在那罗陀面前说的关于风神的话不真实。风神强大有力，我的力量不能与他相比。（14）正如那罗陀说的那样，风神永远强大有力。毫无疑问，我的力量还比不上其他一些树。（15）但是，没有哪棵大树的智慧能与我相比。我凭借智慧，能摆脱对风神的恐惧。（16）如果林中的树木都能凭借智慧行事，毫无疑问，就能免遭愤怒的风神伤害。（17）而它们愚昧无知，不像我这样知道满怀愤怒的风神怎样对付它们。”（18）

舍尔摩利树作出决定后，情绪激动，亲自除掉树上的枝枝杈杈。（19）它除尽树上的枝叶和花朵后，在早晨等候风神来临。（20）然后，风神愤怒地呼啸着，刮倒许多大树，来到舍尔摩利树站立的地方。（21）看到舍尔摩利树失去树叶、树杈和花朵，风神微笑着，对这棵光秃秃而又乐滋滋的大树说道：（22）“我愤怒地要对你做的事，也就是折断那些枝杈，全部由你自己做了，舍尔摩利树啊！（23）你失去了枝杈、花朵和嫩芽，由于自己失策，败在我的手下。”（24）舍尔摩利树听了风神的话，也记起那罗陀说的话，羞愧难当。（25）

因此，王中之虎啊！弱者挑衅强者，弱者就会像舍尔摩利树一样后悔。（26）弱者不应该挑衅强者，否则，他就会像舍尔摩利树一样忧愁烦恼。（27）灵魂高尚的人不向仇人表露敌意，而是慢慢地展现自己的力量，大王啊！（28）智慧低下者不应该挑衅以智慧为生命者，智者的智慧犹如掉进棉花堆中的火。（29）

应该记住，没有什么能与智慧相比，同样，没有什么能与力量相比，王中因陀罗啊！（30）因此，王中因陀罗啊！应该容忍儿童、白痴和聋哑人，也应该容忍强者，正像你所做的那样，杀敌者啊！（31）十一支大军和七支大军，大光辉者啊！都不能与灵魂高尚的阿周那的力量相比，国王啊！（32）声誉卓著的般度之子、诛灭巴迦者（因陀罗）之子（阿周那）在战斗中凭借力量消灭敌军。（33）我已经向你详细讲述王法和危机法，婆罗多子孙啊！我还要向你讲述什么？大王啊！（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五十一章（151）。

一五二

坚战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我想如实知道罪恶的根基和由来。（1）

毗湿摩说：

请听罪恶的根基，人主啊！贪欲是一条大鲨鱼。罪恶来自贪欲。（2）由它产生罪恶和非法，带来无比的痛苦。它是狡诈的根源，造成人们犯罪。（3）贪欲产生愤怒，激发淫欲，引起愚痴、虚幻、傲慢、固执和麻木。（4）贪欲引起急躁、无耻、渴求和无知，吉祥失去，正法毁灭。（5）无视规则，不假思索，从事不法行为，欺诈有术，迷恋美色和权势。（6）对一切众生不信任，对一切众生不真诚，伤害一切众生，脱离一切众生，掠夺他人财产，蹂躏他人妻子。（7）语言粗鲁，思想急躁，残酷无情，动辄训斥，肉欲和食欲强烈，死亡加速。（8）妒忌心强，虚荣心强，难以舍弃，难以劝阻，难以抗衡，贪图味觉和听觉享受。（9）咒骂他人，狂妄自大，吝啬，邪恶，卤莽，从事一切非法行为。（10）

一个人自从诞生，在婴儿期、童年时和青年期，都不会放弃行动的欲望。这种欲望不会随着年龄衰老而衰老。（11）贪欲不会满足，犹如滔滔江河永远无法填满大海，俱卢族后裔啊！对于所得和欲望，贪欲永远不会满意。（12）天神、健达缚、阿修罗、大蛇和一切众生都不真正了解贪欲，国王啊！而制服自我的人能制服贪欲和愚痴。（13）贪婪的人们灵魂不完善，俱卢族后裔啊！他们欺诈，伤害，指责，毁谤，嫉恨。（14）即使有些人学问渊博，掌握许多经典，能够解疑释难，在这方面依然智慧不足，心生烦恼。（15）外表温文尔雅，内心充满仇恨和愤怒，口蜜腹剑，如同草丛覆盖的深井，卑劣的人打着正法的旗号掠夺世界。（16）依靠理智的力量，造出许多道路，而依靠贪欲和无知，毁坏一切道路。（17）灵魂邪恶的人充满贪欲，破坏正法。而秩序遭到破坏，也会殃及破坏者。（18）但见满怀贪欲的人骄傲，愤怒，疯狂，昏睡，喜悦，忧愁，自高自大，俱卢族后裔啊！你永远要记住那些充满贪欲的人是缺乏修养的人。（19）

你会询问什么是有教养的人，我现在告诉你。有修养的人誓言纯洁，不惧怕今生和来世。（20）不贪图肉食，不执著爱憎，举止端庄，行为可爱，善于克制自己。（21）不计苦乐，以真理为最高归宿，是给予者，而不是获取者，富有同情心。（22）始终勤奋努力，供奉祖先和天神，赐福于人，坚定沉着，保护一切正法。（23）为一切众生谋利益，奉献一切，婆罗多子孙啊！精通正法的功能，决不动摇。（24）不背离善人的传统行为，不畏惧，不犹疑，不暴戾，恪守正道。（25）经常受到善人侍奉，不杀生，摒弃贪欲和愤怒，不自私，不自高自大，恪守誓言，遵守法度。你要侍奉他们，向他们请教！（26）

坚战啊！他们遵行正法不是为了获取牛和名声，而像身体的活动，自然而然。（27）他们没有恐惧，没有犹疑，没有忧愁。他们不以正法为旗号，也不故作神秘。（28）他们不贪婪，不愚痴，喜欢诚实和正直，思想不散漫，贡蒂之子啊！你应该热爱他们。（29）他们不为获得而高兴，不为失去而悲痛，不自私，不自高自大，意志坚强，一视同仁。（30）他们头脑清醒，意志坚强，步履坚定，对得失、苦乐、爱憎和生死一视同仁。（31）人人有机会成为有德者。你应该勤奋努力，毫不懈怠，经常想到这些幸福可爱的大威严者。（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五十二章（152）。

一五三

坚战说：

你已经讲述贪欲是罪恶的根基，祖父啊！我现在想如实听取无知。（1）

毗湿摩说：

出于无知而犯罪，不懂得自我忍耐，仇视善行，这样的人遭到世人谴责。（2）他因无知而堕入地狱，走向恶途，陷入灾难，遭受折磨。（3）

坚战说：

无知的起源、基础、兴衰、根基、运作、归宿、时间和原因，（4）以及无知造成的痛苦，国王啊！我想如实听取这些。（5）

毗湿摩说：

激情、仇视、愚痴、喜悦、忧愁、妄自尊大、爱欲、愤怒、傲慢、懈怠和懒散，（6）欲望、仇恨、烦恼和妒忌他人繁荣，以及恶人们的所作所为，都被称作无知。（7）你询问它的起源和兴衰等等，民众之主啊！请听我详细讲述，大臂者啊！（8）你要知道，婆罗多子孙啊！无知和贪婪是一回事，有同样的结果，同样的弊端，国王啊！（9）无知产生于贪欲，随贪欲增长而增长，以贪欲的基础为基础，随贪欲衰退而衰退，趋向各种归宿。（10）无知以贪欲的根基为根基，归宿取决于时间，因为贪欲割断与否，时间是原因。（11）贪欲出自无知，无知出自贪欲，一切弊端出自贪欲，因此，应该摒弃贪欲。（12）遮那迦、优婆那娑、弗栗沙达毗、钵罗犀那耆多和其他一些国王灭除贪欲，升入天国。（13）你要亲自摒弃贪欲，俱卢族俊杰啊！摒弃了贪欲，你就能在今生和来世享受幸福。（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五十三章（153）。

一五四

坚战说：

婆罗门努力诵习吠陀，热爱正法，以法为魂，在这世上，他们获得什么样的幸福？祖父啊！（1）世上见解多种多样，祖父啊！你认为这样的幸福是什么？请你告诉我今生和来世的这种幸福。（2）正法之路广阔而有很多支路，婆罗多子孙啊！你认为应该优先遵循哪种正法？（3）国王啊！请你不知疲倦地如实告诉我伟大正法的各种分支及其至高的根源。（4）

毗湿摩说：

我会告诉你怎样获得这种幸福。你作为智者，会满足于知识，犹如饮下甘露。（5）大仙们依据各自的知识，讲述的正法不止一种。而其中的最高归依是自制。（6）思想坚定的长者们说，自制是至高幸福。尤其对于婆罗门，自制是永恒的正法。（7）一个人不自制，他的事业不会获得成功。自制胜于布施、祭祀和诵习吠陀。（8）自制增强威力。自制是最高的净化手段。一个人涤除罪恶，具备威力，就能获得繁荣。（9）我们听说在这世界上，没有哪种正法能与自制相比。一切遵行正法的人称颂自制是世上的至高正法。（10）人中因陀罗啊！一个自制的人赢得伟大的正法，死后也获得至高幸福。（11）自制的人愉快地入睡，愉快地醒来，愉快地周游世界，精神安详。（12）不自制的人经常遇到麻烦，由自己的错误造成许多罪孽。（13）

人们认为在人生四阶段中，自制是最高的誓言。我现在向你讲述自制的各种特征。（14）宽容，坚定，不杀生，平等待人，诚实，正直，控制感官，机敏，温和，知耻，不轻浮。（15）不卑劣，不固执，知足，说话可爱，不贪图，不妒忌，这些形成自制。（16）尊敬老师，怜悯众生，不毁谤，不妄语，避免褒贬，俱卢族后裔啊！（17）自制的人摒弃爱欲、愤怒、贪欲、骄傲、固执、傲慢、愚痴、妒忌和藐视。（18）他无欲，少欲，不妒忌，不受谴责，像大海那样永远不填满。（19）自制的人不受世俗关系束缚──“我是你的人”、“你是我的人”、“他们是我的人”或“我是他们的人”。（20）无论生活在乡村还是森林，都避免褒贬，保持超脱。（21）待人友善，遵守戒律，忠于同伴，摆脱各种执著，死后获得大功果。（22）品行端正，遵守戒律，灵魂清净，通晓自我，在世获得尊敬，死后获得最好归宿。（23）

善人遵行的善业，是具有知识的牟尼的正法，不应背离。（24）出家，定居森林，具有知识，控制感官，等待时机，企盼与梵同一。（25）他不惧怕众生，众生也不惧怕他，摆脱了肉体，无所畏惧。（26）他消耗业，不积聚业，平等对待一切众生，遵行友善之道。（27）毫无疑问，如同空中的飞鸟，水中的游鱼，他的踪迹不可追寻。（28）国王啊！他弃家出走，追求解脱，通向无限光辉的世界。（29）舍弃一切业，舍弃苦行，舍弃各种知识，舍弃一切。（30）不沾染爱欲，灵魂清净，通晓自我，心地纯洁，在世获得尊敬，死后升入天国。（31）

梵天的境界产生于吠陀，永远深藏内心，只有通过自制达到。（32）热爱知识，保持清醒，不妨碍一切众生，不惧怕返回这个世界，更不会惧怕另一个世界。（33）自制只有一个缺点，没有第二个缺点。自制的人宽容大度，人们会认为他无能。（34）但是，这个缺点却有很大的好处，大智者啊！由于宽容大度，容易获得广阔的世界。（35）对于自制的人，何必需要森林？婆罗多子孙啊！自制的人无论住在哪里，那里就是净修林。（36）

护民子说：

坚战听了毗湿摩的这些话，仿佛饮下甘露，高兴满意。（37）他又向执法者毗湿摩请教苦行，俱卢后裔啊！毗湿摩告诉他一切。（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五十四章（154）。

一五五

毗湿摩说：

智者们说苦行是一切的根本。愚者不修苦行，也就得不到行动的成果。（1）生主依靠苦行创造一切，仙人们也依靠苦行掌握吠陀。（2）苦行依次以果子、根茎和风为食物。沉思入定的成功者凭借苦行看到三界。（3）药草和药物，精致的三吠陀，一切都靠苦行获得成功，因为苦行是成功的根源。（4）难以获得者，难以学到者，难以攻克者，难以抗拒者，通过苦行，都能实现，因为苦行难以超越。（5）酗酒者，夺取他人财物者，杀害胎儿者，玷污老师床笫者，通过严厉的苦行，可以消除罪孽。（6）

苦行有多种形态，多种门径。对于弃绝生活者，没有比绝食更高的苦行。（7）不杀生，说真话，慷慨施舍，控制感官，大王啊！没有比绝食更高的苦行。（8）没有比施舍更难的事，没有比母亲更高的庇护，没有比三吠陀更高的知识，同样，弃绝是最高的苦行。（9）人们为了保护财产和粮食而控制感官。因此，按照利益和正法，没有比绝食更高的苦行。（10）仙人、祖先、天神、人和猛兽，以及其他各种动物和不动物，（11）全都热衷苦行，依靠苦行获得成功。众天神也是依靠苦行获得崇高地位。（12）依靠苦行，分享种种可爱的成果；依靠苦行，也肯定能获得神性。（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五十五章（155）。

一五六

坚战说：

婆罗门、仙人、祖先和天神们都赞颂正法中的真理，祖父啊！我想要听取真理，请你告诉我。（1）国王啊！真理有哪些特征？怎样获得真理？获得真理后，又会怎样？（2）

毗湿摩说：

人们不赞成混淆四种姓的正法。一切种姓的职责不变，便是真理，婆罗多子孙啊！（3）真理始终是善人的正法。真理是永恒的正法，人人应该尊重真理，因为真理是最高归宿。（4）真理是正法、苦行和瑜伽。真理是永恒的梵。真理是至高的祭祀。一切依据真理。（5）我依次如实讲述真理的形态，依次讲述真理的特征。（6）你能听我讲述怎样获得真理，婆罗多子孙啊！在一切世界中，真理有十三种。（7）毫无疑问，真理是平等、自制、不自私、宽容、知耻、忍辱和不妒忌，（8）舍弃、沉思、高尚、坚定、稳固和不杀生，王中因陀罗啊！这些是真理的十三种形态。（9）

真理永远不灭不变，不与一切正法冲突，可以通过瑜伽获得。（10）灭除爱憎，灭除喜怒，平等对待可爱的自己和可憎的敌人。（11）自制是不贪图他人财物，永远坚定沉着，无所畏惧，平息愤怒，可以凭借知识达到。（12）智者们说不自私是约束自己，依法施舍。永远恪守真理，就能成为不自私的人。（13）无论宽容不宽容，可爱不可爱，善人都能容忍。掌握真理的人能够获得这种善行。（14）知耻是努力行善，从不自我吹嘘，语言和思想永远平静。依靠正法，可以达到知耻。（15）忍辱是为了正法和利益而忍受，也被称作宽容。它可以依靠坚定获得，旨在维护整个世界的利益。（16）舍弃是舍弃挚爱，舍弃感官对象。只有摆脱爱憎的人，才能舍弃。（17）高尚是努力为众生做善事，没有固定形态，但要摒弃欲念。（18）坚定是无论遇到幸福或痛苦，都不改变。盼望自己繁荣的智者都具备这种品质。（19）智者善于容忍一切，忠于真理，摒弃喜怒和忧惧，达到坚定。（20）行动、思想和语言不伤害一切众生，慈悲为怀，慷慨施舍，这些是善人们永恒的正法。（21）这十三种形态分别是同一种真理的特征，婆罗多子孙啊！人们享有真理，促进真理。（22）

真理的优点无法说尽，婆罗多子孙啊！因此，婆罗门、祖先和天神们都赞颂真理。（23）没有比真理更高的正法，没有比虚假更高的罪恶。真理是正法的依据，因此，不应该损害真理。（24）真理导致施舍、祭祀、酬金、誓言、火祭和其他符合正法的决心。（25）一千次马祭和真理用天平衡量，真理重于一千次马祭。（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五十六章（156）。

一五七

坚战说：

婆罗多族俊杰啊！愤怒、爱欲、忧愁、愚痴、渴求、恶意和骄傲，从何产生？（1）还有贪欲、自私、妒忌、咒骂、怨恨和悲哀，大智者啊！请你如实告诉我这一切。（2）

毗湿摩说：

相传这十三种是众生的劲敌，大王啊！它们纠缠所有的人。（3）它们奋力追逐懈怠的人，犹如豺狼见人就往上扑。（4）凡人永远应该知道，痛苦和罪恶从它们之中产生，婆罗多族俊杰啊！（5）我现在讲述它们的起源、基础和毁灭，人中俊杰啊！请听我说。（6）

愤怒产生于贪欲，由其他错误而加强，遇宽容而停止，遇吉祥而平息，国王啊！（7）爱欲产生于欲念，投身其中而加强。由于智者的真知灼见，它遭到非难而消失。（8）智慧浅薄的人们看到经典自相矛盾，便产生渴求。一旦认识到真谛，渴求平息。（9）忧愁产生于与可爱者分离。一旦认识到忧愁无济于事，忧愁立即消失。（10）恶意产生于愤怒、贪欲和习惯。一旦怜悯众生和厌世，恶意消失。（11）自私产生于抛弃善心，损害他人。一旦侍奉善人，自私就会减弱。（12）骄傲产生于出身、学问和地位。一旦认清这三者，骄傲立即消失。（13）妒忌产生于爱欲和俗人之间的竞争，婆罗多子孙啊！一旦运用智慧，妒忌就会消失。（14）咒骂产生于慌乱，说出充满敌意的话，国王啊！一旦不放在心上，就会平息。（15）怨恨产生于不能报复加害自己的强者。一旦心生怜悯，强烈的怨恨就会平息。（16）悲哀产生于经常看到可悲的人和事。一旦认识到正法的地位，悲哀就会平息。（17）人们说内心平静能制服这十三种弊病。持国之子们沾染这十三种弊病。而你灵魂完善，永远制服它们，战胜它们。（18）

以上是吉祥的《摩和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五十七章（157）。

一五八

坚战说：

我经常遇到善人，因而了解仁慈的人。但我不了解凶恶的人以及他们的行为，婆罗多子孙啊！（1）人们躲避行为凶恶的人，犹如躲避荆棘、陷阱和烈火。（2）凶恶的人在今生和来世永远卑劣，婆罗多子孙啊！因此，请你依据正法告诉我，俱卢后裔啊！（3）

毗湿摩说：

凶恶的人内心充满欲求，行动目的明确。但他斥责他人而受斥责，束缚他人而受束缚。（4）凶恶的人自我吹嘘慷慨大度，行为险恶，卑鄙，狡诈，欺骗，不与人分享快乐，傲慢，固执，自高自大。（5）怀疑一切人，粗鲁，愚昧，可悲，吹捧同党，敌视苦行者。（6）以杀生为乐，不辨善恶，虚伪奸诈，贪得无厌，行为残酷。（7）将遵行正法的有德之士视为恶人，推己及人，不信任任何人。（8）公开揭露别人的错误，而自己出于实际利益，也犯着同样的错误。（9）认为有恩于他的人是中了他的圈套，即使赐给恩人财物，也总是感到后悔。（10）在众目睽睽下，独自品尝美味可口的食物。人们知道这是凶恶的人。（11）首先供奉婆罗门，然后与朋友们共享，这样的人在今生享有无限幸福，死后赢得天国。（12）婆罗多族俊杰啊！我已经向你讲述凶恶的人，想要获得幸福的人永远要回避这种人。（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五十八章（158）。

一五九

毗湿摩说：

精通一切吠陀，为了履行职责，为了老师、父母和妻子，为了诵习吠陀而乞求。（1）这些善良的婆罗门一无所有，依法乞求，应该依据他们各自的学问，向他们施舍。（2）对于其他的婆罗门，则付给祭祀酬金，婆罗多族俊杰啊！对于祭坛之外的婆罗门，不应该施舍生食。（3）婆罗门连同食物和酬金，便是祭祀。国王应该尽力施舍一切财宝。（4）如果备有三年或三年以上的生活给养，他就能饮苏摩汁。（5）恪守正法的国王在位，尤其是婆罗门祭祀时，如果短缺某种财物，（6）国王就应该从一位吠舍家中取走这种财物，以完成祭祀。这位吠舍牲畜成群，而不举行祭祀，也不饮苏摩汁。（7）国王也可以从首陀罗的家中随意取走一点财物，而在首陀罗的家中并没有什么值得获取的财物。（8）有百头牛而不置火，有千头牛而不祭祀，国王应该毫不犹豫地从这两种人的家中取走财物。（9）国王应该经常公开取走不施舍者的财物，主人啊！国王采取这种行动，他的正法就会圆满。（10）

一个六顿未吃的婆罗门，在第七顿时，可以擅自从谷仓、田地或住宅中拿取不作法事者的粮食，但不储存隔宿粮。（11）无论受不受到询问，他都应该报告国王。而通晓正法的国王不应该惩罚他。（12）因为婆罗门忍饥挨饿，说明刹帝利愚蠢无能。国王应该了解他的学问和品行，保障他的生活，像父亲爱护亲生儿子那样。（13）应该在每年年底举行吠希瓦那利祭祀。精通正法的人们认为古老的正法不可替代。（14）毗奢神、沙提耶、婆罗门和大仙们在危难中惧怕死亡而采取替代法。（15）如果能采取原始法而采取替代法，这种心术不正的人不会获得来世功果。（16）没有人会向国王控告婆罗门。国王虽然有威力，但他知道婆罗门更有威力，感到自己没有威力。（17）国王永远难以抗衡婆罗门的威力。婆罗门被说成是圣贤、统治者、创造者和天神，因此，不能对婆罗门恶言恶语，说难听的话。（18）

刹帝利依靠自己的臂力渡过灾难，吠舍和首陀罗靠财物，而婆罗门靠经咒和祭火。（19）少女、少妇、不懂经文的人、愚蠢的人和衣冠不正的人，不能参与火祭。这些人执掌火祭，他们与祭主一起坠入地狱。（20）如果不施舍一匹马作为置火的酬金，通晓正法的人们认为等于没有置火。（21）怀抱信仰，控制感官，可以从事其他种种福业，但不能举行不支付酬金的祭祀。（22）无酬金的祭祀损害众生、牲畜和天国，也损害本人的感官、名声、荣誉和寿命。（23）与月经中的女人同床，不祭供火，家族成员不通晓吠陀，这样的人奉行首陀罗法。（24）一个婆罗门娶首陀罗女子为妻，共饮村中的井水。这样生活十二年后，他便成为卑贱的首陀罗。（25）抛弃婆罗门妻子，而与低贱的女人同床，他被认为不是婆罗门，应该坐在后面的草垫上，这样能获得净化，国王啊！请听我讲述这方面的事。（26）

如果婆罗门与低级种姓在一起厮混，一夜之间犯下的罪孽，要立下誓愿，用三年时间肃清。（27）开玩笑说的谎言，对妇女说的谎言，在婚庆时说的谎言，为了老师或为了自己活命说的谎言，国王啊！人们说这五种谎言不算罪孽。（28）毋庸置疑，信仰坚定的人甚至可以从贫贱者那里获得知识，犹如从污秽的地方获得金子。（29）甚至可以从罪恶的家族中获得女中宝贝，从毒药中吸吮甘露，因为按照正法，妇女、珍宝和水从不污秽。（30）为了保护牛和婆罗门的利益，在种姓混乱时，甚至吠舍也能拿起武器，进行自卫。（31）

酗酒、杀害婆罗门和玷污老师床笫，不容分说，必死无疑。（32）偷取金子、盗窃、伤害婆罗门、酗酒胡闹和诱奸他人妻子，（33）还有与堕落的婆罗门交往，大王啊！都会很快获得这样的下场。（34）与堕落者交往一年，自己也堕落，那是由于共同祭祀、教学和联姻，并非由于同行、同坐或同吃。（35）其他的罪孽肯定可以救赎。遵循规定的赎罪方式，到时候就会摆脱恶习。（36）对于犯有前三种大罪者，人们不必犹疑，在他们的葬事未完前，不应该祭供食物和动物。（37）遵行正法的人应该摒弃犯罪的大臣和老师，不应该与那些尚未赎罪的人交谈。（38）

违法者能依靠正法和苦行消除罪孽。诬人窃贼，一个人犯下窃贼罪。称不是窃贼者为窃贼，一个人犯下双倍罪孽。（39）少女邪淫，犯下四分之三杀害婆罗门罪；勾引少女者，犯下四分之一杀害婆罗门罪。（40）威胁婆罗门，打击婆罗门，罪孽更加深重，一百年也不能消停。（41）杀害婆罗门，则会坠入地狱一千年。因此，不要威胁和杀害婆罗门。（42）从婆罗门伤口流出的血沾上多少颗粒灰尘，杀害婆罗门者就在地狱中沉沦多少年，国王啊！（43）在战斗中死于武器打击，杀害婆罗门的罪孽获得净化，或者投火自焚，获得净化。（44）酗酒者饮下滚烫的热酒，以消除罪孽。热酒在体内燃烧，他死后获得净化。犯有罪孽的婆罗门要赢得世界，只能这样，别无他法。（45）灵魂邪恶，心术不正，玷污老师床笫，就要拥抱烧红的铁柱，通过死亡获得净化。（46）或者，亲自割下阴茎和睾丸，用双手捧着，朝西南方向笔直走去，直至倒下。（47）或者，为了婆罗门的利益而舍弃生命，获得净化。或者，举行马祭、牛祭或火赞祭，在今生和来世获得净化。（48）

杀害婆罗门者应该实施梵行十二年，携带被害者的骷髅，游荡乞食，逢人坦白自己的罪孽。（49）杀害婆罗门者应该修苦行，早、中和晚三次沐浴。在不知道妇女怀孕的情况下，杀害了妇女，犯下杀害婆罗门罪。在知道妇女怀孕的情况下杀害妇女，犯下双倍的杀害婆罗门罪。（50）酗酒者应该节制饮食，实施梵行，睡在地上，举行三年以上的火赞祭，施舍一头公牛和一千头母牛，达到净化。（51）杀害吠舍者，举行两年祭祀，施舍一头公牛和一百头母牛。杀害首陀罗者，举行一年祭祀，施舍一头公牛和十一头母牛。（52）杀害狗、野蛮人和驴，应该奉行杀害首陀罗者的赎罪誓愿。杀害猫、青樫鸟、青蛙、乌鸦、老鹰和老鼠，（53）都是犯下杀害动物罪，国王啊！我接着依次讲述其他的赎罪方法。（54）

邪淫和偷窃，分别奉行一年赎罪誓愿。玷污婆罗门的妻子，赎罪三年；玷污他人妻子，赎罪两年。（55）他应该实施梵行，每隔一日傍晚进食。他应该离开住宅和坐席，靠水生活三天。如果玷污了火，他也应该这样，甚至不饮水。（56）如果无故抛弃父母，按照法则，他就成为堕落者，俱卢后裔啊！（57）对于行为不端，尤其是受到囚禁的妇女，应该按照规定给予她们食物和衣服，让她们奉行玷污他人妻子的男人奉行的赎罪誓愿。（58）抛弃同床的优秀丈夫，投入邪恶之人怀抱，国王应该将这样的女人抛在偏僻之处喂狗。（59）聪明的国王应该将男犯绑在烧红的铁床上，再堆上木柴，烧死这个罪犯。（60）这样的刑罚也用于背叛丈夫的妇女，大王啊！恶人不赎罪，他的罪孽每年会加倍。（61）犯有邪淫罪的恶人应该奉行牟尼的誓愿，周游乞食两年、三年、四年或五年。（62）

如果弟弟先于哥哥结婚，弟弟、哥哥、新娘和祭司依照正法都成为堕落者。（63）她们都要奉行破坏祭火者的赎罪誓愿，奉行一个月艰难的“月行”苦行，清除罪孽。（64）弟弟应该将新娘交给哥哥，然后，征得哥哥的同意，方可结婚。这样，弟弟、哥哥和新娘都依法摆脱罪孽。（65）除了牛之外，奸兽而不泄精，不算罪孽。人们知道人是动物的统治者和食用者。（66）犯罪者手持拂尘和陶钵，每天行走七户人家乞食，坦白自己的罪行。（67）这样乞食生活十二天，他就获得净化。如果没有做到，他就要照着这样周游一年。（68）在人类中，这种赎罪方法是最好的。而对于热衷攫取财富的人，可以让他们通过施舍赎罪。这些邪教徒将一头牛视同自己一条命。（69）如果吃了狗、野猪、人、鸡和驴的肉、尿或粪，应该举行净化仪式。（70）饮用苏摩汁的人闻到酗酒婆罗门的酒气，应该喝三天热水，喝三天热奶，喝三天热酥油，喝三天风。（71）这是通晓真谛者指明的永恒的赎罪方法，尤其适用婆罗门。（7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五十九章（159）。

一六○

护民子说：

在谈话中，精通剑术的无种对躺在箭床上的祖父说道：（1）“祖父啊！人们说最好的武器是弓，知法者啊！而我认为是锋利的剑。（2）一旦弓破碎，马倒毙，国王啊！灵魂高尚的人在战斗中能用剑保护自己。（3）英雄持剑能孤身抵御许多手持弓箭、铁杵或标枪的敌人。（4）我充满好奇的疑问是，在一切战斗中，最好的武器是什么？国王啊！（5）剑是怎样发明的？为了什么目的？由谁发明？最早的剑术老师是谁？祖父啊！请你告诉我。”（6）

听了聪明的玛德利之子（无种）的话，毗湿摩以意义微妙、蕴含丰富经验的话，（7）以音节清晰、充满训诫的话，回答德罗纳的学生（无种）的提问。（8）通晓一切正法、熟谙弓箭术的毗湿摩躺在箭床上，对灵魂高尚的无种说道：（9）“请听你询问的问题答案，玛德利之子啊！你令我激动，犹如大山流淌矿汁。（10）孩子啊！从前一片汪洋，到处是水，没有动静，没有空间，也不见地面。（11）黑暗笼罩，不可捉摸，不可测量，无声无息，老祖宗（梵天）在那里诞生。（12）他创造出风、火和充满威力的太阳，创造出空间、上下、大地和泥梨提（罗刹世界）。（13）天空、月亮、星星、星宿、行星、年、日、夜、季节、瞬间和刹那。（14）

“然后，老祖宗（梵天）让躯体立足世界，生出一些威力巨大的儿子。（15）他生出摩利支、阿多利、补罗斯迭、补罗诃、迦罗都、极裕、鸯耆罗和强大的自在天楼陀罗。（16）他生出陀刹，陀刹生出六十个女儿。所有的梵仙接受她们，繁衍后代。（17）她们生出一切众生，包括天神、祖先、健达缚、天女和各种罗刹。（18）鸟类、兽类、鱼类、猿猴和大蛇，以及其他各种陆上和水中动物。（19）水生、湿生、卵生和胎生，世界上一切动物和不动物诞生。（20）

“一切世界的祖宗（梵天）创造众生后，又确立永恒的吠陀和正法。（21）众天神及其老师和祭司恪守正法：阿提迭们、婆薮们、沙提耶们、摩录多们和双马童。（22）婆利古、阿多利、鸯耆罗、悉陀们、以苦行为财富的迦叶波、极裕、乔答摩、投山、那罗陀和波尔伐多。（23）矮仙们、波罗跋娑们、悉迦多们、克利多遮们、苏摩瓦耶维耶们、吠伽那娑们和摩利吉波们。（24）阿格利希多们、杭娑们、火生仙人们、瓦那波罗斯达们和波利希尼们。他们都遵守梵天的教导。（25）

“但是，檀那婆王们违背老祖宗（梵天）的教导，满怀愤怒和贪欲，破坏正法。（26）希罗尼耶格西布、希罗尼耶刹、毗娄遮那、商波罗、毗波罗制谛、波罗诃罗陀、那牟吉和钵利。（27）这些和另外许多提迭和檀那婆逾越正法界限，热衷非法行动。（28）他们自恃与众天神出身相同，与神仙们竞争。（29）他们不怜悯和善待众生，婆罗多子孙啊！他们摒弃三种方法，只用刑杖干扰众生。出于傲慢，这些杰出的阿修罗从不与其他众生交谈。（30）

“然后，尊神梵天由梵仙们陪伴，在雪山山顶可爱的莲花山峰上。（31）方圆一百由旬，堆满各种珍宝，林木鲜花盛开，孩子啊！大神梵天在这座优秀的山峰上，为世界谋求幸福。（32）一千年结束，梵天按照既定的规则，举行祭祀。（33）有许多精通祭祀、依法操作的仙人，点燃许多祭火。（34）有许多精美的金制祭祀器皿，有许多天神，这一切围绕祭坛。（35）有许多梵仙在场，为祭坛增添光彩。我曾经听仙人们说，当时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36）

“据说，有个生物迸出祭火，犹如月亮出现在群星璀璨的洁净夜空。（37）肤色如同青莲，牙齿尖利，腹部瘦削，身躯高大，面目狰狞，威力巨大。（38）在他迸出时，大地震动，大海翻滚，波涛汹涌。（39）流星坠落，树枝断裂，怪风乱吹，到处都不安宁，众生时时刻刻胆战心惊。（40）看到众生惊恐不安，老祖宗（梵天）对大仙、天神和健达缚们说：（41）‘这个英勇的生物名叫剑，是我想出来的，为了保护世界，杀死仇视天神的敌人。’（42）随即，这个生物抛弃原来的形象，变成一把剑，明亮锋利，犹如世界末日出现的毁灭之神。（43）

“然后，梵天将这把闪闪发光的剑赐给以雄牛为徽号的青颈楼陀罗，用以遏制不法行为。（44）灵魂无限的尊者楼陀罗紧握这把剑，呈现另一种形象，受到梵仙们赞颂。（45）这位四臂者即使站在地上，头顶也能接触天空。这位大生殖器者目光向上，嘴中吐出火焰。他呈现青、白和红多种色彩。（46）他身穿镶嵌金星的黑兽皮衣，额头上的一只大眼如同太阳，另外两只又黑又白的眼睛清澈明亮。（47）这位毁坏薄伽眼睛的大神手持三叉戟，紧握这把如同死神烈火的剑。（48）他勇武有力，举着有三个尖顶的盾牌，如同携带闪电的乌云。他在各条路上行走，向空中挥舞这把剑，想要粉碎檀那婆们。（49）他发出吼叫，放声大笑，婆罗多子孙啊！楼陀罗的形象确实可怕。（50）

“檀那婆们盼望作恶，看到呈现这种形象的楼陀罗，兴高采烈地一齐冲向他。（51）他们向他倾泻石雨，如同许多燃烧的流星，还向他投掷各种锋利可怕的铁头武器。（52）檀那婆的军队步调整齐，不可动摇。可是，挡不住楼陀罗这把剑的威力，他们阵脚混乱，头脑昏眩。（53）楼陀罗独自一人持剑奋战，动作轻快，以致阿修罗们以为有一千个楼陀罗。（54）楼陀罗在成群的提迭中奋战，劈砍刺挑，犹如烈火点燃干草堆。（55）在这把利剑的砍伐下，大阿修罗们手臂、大腿和胸脯破碎，身首分离，纷纷倒地。（56）另一些檀那婆在楼陀罗的打击下，溃不成军，互相呼叫着，逃向四面八方。（57）有些檀那婆逃入地下，有些逃入山中，有些逃入空中，有些逃入水下。（58）在这场极其残酷的大战中，大地泥土浸透鲜血，景象恐怖。（59）大地遍布一具具鲜血淋漓的檀那婆庞大的躯体，犹如一座座金苏迦花盛开的山峰，大臂者啊！（60）大地浸透鲜血，犹如一位春情荡漾的妇女身穿湿透的红衣。（61）

“吉祥的楼陀罗杀死檀那婆们，让整个世界崇尚正法，然后，他立即抛弃可怕的形象，采取吉祥的形象。（62）所有的大仙和天神都崇敬这位取得奇迹般胜利的神中之神。（63）尊神楼陀罗郑重地将这把染有檀那婆鲜血的剑——正法的保护者赐给毗湿奴。（64）毗湿奴将它赐给婆薮之主（因陀罗）。（65）因陀罗将它赐给世界保护者们，孩子啊！世界保护者们将这把剑赐给太阳之子摩奴，（66）对他说道：‘现在，你是人类之主。你要用这把以正法为胎藏的利剑保护众生。（67）思想和身体逾越正法界限，予以惩处后，应该予以保护。一切都依据正法，而不随心所欲。（68）责备、拘禁和罚金都是惩处。残害肢体和处死适用于大罪。（69）应该明确责备等等是剑的表现形态。这些是针对违法行为而确立的剑的法则。’（70）

“摩奴生出自己的儿子楚波，让他成为众生之主，将这把剑赐给他，以保护众生。（71）甘蔗王从楚波王那里获得这把剑。补卢罗婆娑王从甘蔗王那里获得。阿优王从补卢罗婆娑王那里获得。友邻王从阿优王那里获得。（72）迅行王从友邻王那里获得。补卢王从迅行王那里获得。阿牟尔多罗耶娑王从补卢王那里获得。菩密舍耶王从阿牟尔多罗耶娑王那里获得。（73）豆扇陀之子婆罗多王从菩密舍耶王那里获得。通晓正法的爱罗维罗王从婆罗多王那里获得。（74）敦杜摩罗王从爱罗维罗王那里获得。甘波阇王从敦杜摩罗王那获得。牟朱恭陀王从甘波阇王那里获得。（75）摩奴多王从牟朱恭陀王那里获得。奈婆多王从摩奴多王那里获得。优婆那娑王从奈婆多王那里获得。罗怙王从优婆那娑王那里获得。（76）威武的甘蔗族后裔诃利湿婆王从罗怙王那里获得。修那迦王从诃利那湿婆王那里获得。（77）以法为魂的优湿那罗从修那迦王那里获得。博遮王和雅度族从优湿那罗王那里获得。尸毗王从雅度族那里获得。刺穿王从尸毗王那里获得。（78）八部王从刺穿王那里获得。鲁舍陀湿婆王从八部王那里获得。婆罗堕遮从鲁舍陀湿婆王那里获得。德罗纳从婆罗堕遮那里获得。然后，由慈悯获得。然后，由你和弟兄们一起获得这把至高无上的剑。（79）

“剑的星宿是昴宿。剑的天神是火神。剑的族姓是卢醯尼。剑的至高老师是楼陀罗。（80）听我告诉你剑的八种秘密名称，般度后裔啊！经常称述这些名称，能获得胜利。（81）它们是剑、致死、犀角、锋利、无敌、吉藏、胜利和护法。（82）剑是武器之冠，玛德利之子啊！往世书明确记载大自在天用剑。（83）普利图首先创造了弓，克敌者啊！这位维那之子曾经用它保护大地。（84）你能遵行仙人确立的这个法则，玛德利之子啊！精通武艺的人们应该永远崇拜剑。（85）我已经向你详细说明这个重要法则，婆罗多族雄牛啊！如实讲述了剑的起源。（86）谁听取这个至高无上的剑的故事，他就能在今生赢得荣誉，在来世享受无限幸福。”（8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六十章（160）。

一六一

护民子说：

毗湿摩说完，保持沉默。坚战利用这个间歇，询问四位弟弟和维杜罗：（1）“世间生活依靠正法、利益和爱欲。三者之中，哪个最重要？哪个居中？哪个最次要？（2）依靠什么控制自我，把握这人生三要？请你们畅所欲言，说出至高无上的结论。”（3）

维杜罗通晓事物进程和真谛，熟记正法经典，能言善辩，首先说道：（4）“博学多闻，苦行，舍弃，信仰，举行祭祀，宽容，心地纯洁，慈悲，诚实，自制，这些是自我的财富。（5）你要依据这些，思想不要动摇。这些是正法和利益的根基，总而言之，于人有益。（6）众仙人依靠正法超越一切。世界立足正法。众天神依靠正法生活在天国。利益依据正法。（7）国王啊！正法最优秀，利益居中。智者们都说爱欲居次。因此，控制自我的人最倚重正法。”（8）

精通正法经典的维杜罗说完这些话，通晓事物真谛、不知疲倦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说道：（9）“这是行动的世界，国王啊！生计受到称赞。耕种、经商、牧牛和各种技艺。（10）这就是利益，一切行动都不违背它。经典上说，缺少利益，正法和爱欲都不能运转。（11）有了财富，就能履行至高的正法，就能实现自我不完善的人们难以实现的欲望。（12）经典上说，正法和爱欲是利益的肢体。因为只有获得了财富，才能实现正法和爱欲。（13）正如众生永远崇拜梵天，出身优异的人们都崇拜拥有奇迹般财富的人。（14）束起发髻，身穿兽皮衣，控制自我，身上抹泥，调伏感官，削去须发，没有子女，独自居住，基至这样的人也渴求财富。（15）另一些人身穿袈娑，蓄有须发，知耻，有学问，平静，摆脱一切执著，也渴求财富。（16）另一些人保持家族传统，遵行各自的道路，企盼升入天国，也渴求财富。（17）其他一些控制自我的人，无论正教徒或邪教徒，也都渴求财富。无知陷入黑暗，智慧大放光明。（18）拥有财富的人能供养侍从和惩罚仇人，优秀的智者啊！这就是我的想法。现在，你听听这两位想要说什么话。”（19）

精通正法和利益的玛德利的孪生子无种和偕天接着说道：（20）“无论坐着、躺着、走着或站着，都要千方百计，竭力获取财富。（21）一旦获得难以获得的、最可爱的财富，毫无疑问，他就能亲自实现各种欲望。（22）财富与正法相连，正法与财富相连，犹如甜蜜与甘露相连，因此，我俩持有这样的想法。（23）没有利益，便没有爱欲。同样，没有正法，也没有利益。失去正法和利益，世人惊恐不安。（24）控制自我，倚重正法，就能获得利益。在值得信任的人们中，一切顺遂。（25）首先应该遵行正法，然后获取符合正法的利益，然后实现爱欲，因为这是成功获取利益后的必然结果。”（26）

双马童之子（无种和偕天）说完这些话，便住口。这时，怖军开口说道：（27）“没有爱欲，便不会追求利益；没有爱欲，便不会追求正法。没有爱欲，无所追求。因此，爱欲最重要。（28）仙人们怀抱欲望，专心修炼苦行，以叶子、果子、根茎和风为食物。（29）另一些仙人通晓吠陀和经典，专心诵习吠陀，虔诚举行祭祀，接受施舍。（30）商人、农夫、牧人、工匠、艺人和祭司，都是怀抱欲望，从事工作。（31）另一些人怀抱欲望，潜入大海。欲望的表现形式多种多样。欲望遍及一切。（32）过去、现在和将来都不会有毫无爱欲的生物。这是实质，大王啊！正法和利益依靠爱欲。（33）爱欲优于正法和利益，如同奶油优于凝乳，油优于油饼，酥油优于酸奶。（34）爱欲优于正法和利益，如同花果优于树木。幸福产生于爱欲，如同蜜汁产生于花。（35）那些妇女身穿美丽的衣裳，精心打扮，说话可爱，酒醉兴奋，你怀抱爱欲，与她们玩耍吧！国王啊！爱欲迅猛激烈。（36）这是我在大庭广众公开表明的看法。你不要犹疑不决，正法之子啊！我的看法真实有益，善人们会认为十分亲切。（37）正法、利益和爱欲应该同样运用。运用一种为下者，运用两种为中者，运用三种为上者。”（38）

怖军弟弟聪明睿智，佩戴美丽的花环和装饰品，身上涂有檀香膏，简明扼要地说完这些话，便住口。（39）优秀的执法者法王（坚战）博学多闻，认真思索他们说的话，然后，微笑着说了这些真实不虚的话：（40）“毫无疑问，你们依据正法经典，明了各种法则，我怀着求知欲，听取你们提出的结论。现在，你们一定要专心听听我说的话。（41）不热衷善和恶，不热衷正法、利益和爱欲，这样的人摆脱错误，对金子和土块一视同仁，摆脱苦乐和成就。（42）众生皆有生和死，衰老和变化，由此醒悟的人们赞赏解脱。而我们不懂得解脱。（43）自在天（梵天）说过，对于不受感情束缚的人，那些情况不存在。因此，追求涅槃的智者们说，不应该表示爱憎。（44）没有按照愿望行动这样的好事。我的行动就受到约束。一切众生都受法则约束。你们要知道，法则胜过一切。（45）你们要知道不可达到的目的，依靠行动也不能达到，而一切会发生的，终会发生。即使缺少这人生三要，一个人也能实现目的，因此，这是一个有益于世界的秘密。”（46）

这些话充满道理，打动人心，他们听了之后，满怀喜悦，双手合十，向这位俱卢族俊杰致敬。（47）普利塔之子（坚战）的这些话毫无语病，音节词语优美，打动人心。这些人中因陀罗听了之后，表示赞赏。然后，富有活力的坚战又向恒河之子（毗湿摩）请教至高的正法。（4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六十一章（161）。

一六二

坚战说：

祖父啊！为俱卢族增添荣誉的大智者啊！我要提个问题，请你解答。（1）与什么样的善人在一起最愉快？什么样的人在现在和将来都有用？请你告诉我。（2）我认为巨大的财富和密切的亲戚都不能取代朋友的位置。（3）倾听意见的朋友难得，有益的朋友难得，优秀的执法者啊！你能阐明这一切。（4）

毗湿摩：

国王啊！你听我如实详细回答你的问题，说明哪些人可以交往，哪些人不可交往，坚战啊！（5）贪婪，残暴，抛弃正法，狡诈，欺骗，卑劣，作恶，怀疑一切人，懒惰。（6）拖沓，不正直，恶毒，玷污师母，耽于恶习，灵魂邪恶，厚颜无耻。（7）充满邪见，信仰邪教，毁谤吠陀，放纵感官，沉溺爱欲。（8）不诚实，触犯众怒，不守法度，诋毁他人，缺乏智慧，妒忌，不怀好意。（9）品行不端，灵魂不完善，凶狠，赌博，贪图朋友钱财，贪得无厌，惟利是图。（10）头脑愚钝，对尽心尽力者不表示满意，对待朋友如同敌人，人中雄牛啊！（11）行为恶劣，无缘无故突然发怒，随意剥夺朋友的利益。（12）愚昧无知，只顾自己利益，朋友稍有冒犯，即使出于无意，也怀恨在心。（13）口称朋友，实为敌人，目光歪斜，花言巧语，不喜欢善人，抛弃有益的朋友。（14）酗酒，怨恨，粗暴，残忍，刻薄，妒忌他人，伤害朋友，热衷杀戮生命。（15）忘恩负义，伺机害人，世上这种卑贱下贱的人，决不可交往。现在，请听可以交往的人。（16）

出生望族，娴于辞令，精通学问和知识，善待朋友，知恩图报，通晓一切，摒弃忧愁。（17）具备美德，信守誓言，控制感官，勤奋努力，养育儿子，出身高贵。（18）有美貌，有品行，不贪婪，不惧辛劳，纯洁无瑕，享有美名，国王器重。（19）尽心尽力，心满意足，主人啊！不无端发怒，不无故嫌弃。（20）精通利益，不执著，甚至没有发怒的念头。即使自己受苦，也一心为朋友出力。不会对朋友改变态度，犹如红毛毯不会改变颜色。（21）在财富和女色上，不犯贪婪和愚痴等等错误。信任朋友，关心亲戚。（22）对金子和土块一视同仁，对朋友不施诡计。行事无所畏惧，值得信赖，始终爱护随从，忠于主人。（23）国王任用这样的人中俊杰，他的王国扩展，犹如月光普照。（24）精通武艺，克服愤怒，强壮有力，热爱战斗，具备品德，宽容大度，这样的人值得交往。（25）我说到的那些有缺点的人中，无罪的人啊！最卑劣的是忘恩负义、伤害朋友的人，国王啊！所有的人肯定应该摒弃这种行为恶劣的人。（26）

坚战说：

我想要听你详细讲述这种忘恩负义、伤害朋友的人，国王啊！请你告诉我。（27）

毗湿摩说：

我要向你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人主啊！故事发生在北方弥戾车地区。（28）有一位来自中部地区的婆罗门，肢体黝黑，不通晓吠陀，看到这个人丁兴旺的村落，便进去乞食。（29）那里有个富有的陀私优人，懂得种姓区别。他尊敬婆罗门，信守誓言，乐于施舍。（30）这个婆罗门走近他的住宅，乞求施舍住处和一年的供养。（31）他赐给婆罗门几乎是崭新的布料，还赐给他年纪还轻的寡妇。（32）婆罗门乔答摩从这位陀私优那里获得这一切，满心喜欢，国王啊！他和那个女人一起生活在一座漂亮的房屋中。（33）乔答摩协助这个陀私优人管理家产，在这个富裕的蛮族村落中过了许多年。他也努力学习箭术。（34）像陀私优一样，乔答摩经常杀死那些进入射程的野禽。（35）他与陀私优相处，渐渐同化，热衷杀生，失去慈悲。（36）在陀私优村落中愉快地住了许多个月，杀死许多野禽。（37）

有一天，另一位婆罗门来到那里。他束有发髻，身披褴褛衣和兽皮，专心诵习吠陀，纯洁无瑕。（38）谦恭有礼，节制饮食，虔诚，精通吠陀，遵循梵行。他是乔答摩的同乡和好友，来到乔答摩居住的那个村落。（39）他回避首陀罗的食物，寻找婆罗门住家，在这个遍布陀私优人的村落中，四处游荡。（40）然后，这个优秀的婆罗门进入乔答摩的家。乔答摩刚从外面回来，两人相遇。（41）

乔答摩手持弓箭，提着许多野禽，身上沾有血迹，走近家门。（42）婆罗门看到这个杀生的罪人如同食人的罗刹，认出他是乔答摩，顿时感到羞愧，说道：（43）“你怎么做这种蠢事？你是出身高贵的婆罗门，在中部地区享有名声，怎么会变成陀私优人？（44）你想想那些优秀的婆罗门，声誉卓著，精通吠陀。你出生在这样的家族。现在，你这个样子，成为家族的耻辱。（45）你自己清醒清醒，记住真理、品行、学问、自制和慈悲，离开这里吧！婆罗门啊！”（46）

听了朋友为他着想说的这些话，国王啊！乔答摩想了想，痛苦地回答道：（47）“我没有财富，婆罗门俊杰啊！我也不通晓吠陀。你要知道，我来到这里是为了谋生。（48）今天见到你，我知道事情到头了，婆罗门仙人啊！过了今夜，明天我和你一起离开这里。”（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六十二章（162）。

一六三

毗湿摩说：

夜晚结束，那位优秀的婆罗门离去。乔答摩也离家前往大海，婆罗多子孙啊！（1）在路上，他遇见一些出海的商人。于是，他和这个商队一起前往大海。（2）大王啊！在一个山谷，商队遭到一头疯象袭击，大多数人受伤死去。（3）这个婆罗门好不容易摆脱商队，蒙头转向，为了活命，朝北方逃去。（4）他惊慌失措，只顾逃命，离开了商队和那个地点，独自一人在森林中游荡，如同紧布卢沙。（5）

他走上一条通往大海的路，遇到一处可爱的森林，树木鲜花盛开。（6）那里的芒果林常年开花结果，如同天国乐园，药叉和紧那罗出没。（7）还有娑罗树林、棕榈树林、陀娑树林、无花果树林、肉桂树林、芦荟树林和许多大檀香树。美丽可爱的山坡上芳香四溢。（8）到处听到名贵的鸟类发出婉转的鸣声。一些面孔似人的鸟类，名叫跋伦吒。另一些围绕大海的鸟类，名叫菩陵伽。（9）婆罗门乔答摩一边走着，一边聆听这些鸟类悦耳迷人的鸣声。（10）

然后，他看到一处可爱的地方，堆有金沙，平坦而美丽，如同天国。（11）那里有一棵吉祥美丽的大榕树，呈圆球状，枝叶茂盛，如同华盖。（12）它的树根浸润檀香水，树上开满神奇的花朵，吉祥美丽，如同梵天的宫殿。（13）看到这个牟尼们喜爱的地方，无比清净，四周围绕鲜花盛开的树木，他满怀喜悦，走过去，坐在树下。（14）俱卢后裔啊！乔答摩坐在那里，清凉洁净的风接触鲜花，轻轻吹拂，令乔答摩全身爽快，国王啊！（15）在清风吹拂下，疲倦的婆罗门舒服地入睡，太阳落向西山。（16）

太阳落山，黄昏降临。有一只优秀的鸟从梵界回到自己的住地。（17）这只鸟名叫那提占伽，是梵天的好朋友。它是苍鹭王，迦叶波生下的一位大智者。（18）它又名王法。这位天女的儿子，吉祥的智者，如同天王（因陀罗），在大地上无与伦比。（19）这位天女之子全身佩戴灿若太阳的金首饰，闪耀着吉祥的光辉。（20）看到这只鸟飞来，乔答摩满怀惊奇，他又饥又渴，盯着这只鸟，起了杀心。（21）

王法说：

欢迎你，婆罗门啊！多么荣幸，你光临我的家。太阳落山，黄昏已经降临。（22）你来到我的家，作为可爱的客人不会遭到拒绝。你会依礼受到尊敬，等天亮后再离去。（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六十三章（163）。

一六四

毗湿摩说：

听了这只鸟的甜蜜话语，乔答摩惊诧不已，国王啊！他怀着好奇心，望着王法。（1）

王法说：

我是迦叶波的儿子。我的母亲是陀刹之女。你是有德行的客人，婆罗门雄牛啊！欢迎你。（2）

毗湿摩说：

这只鸟按照规定的礼节款待他，用娑罗花为他铺设一个神奇的坐垫。（3）它供给他一些大鱼，是从跋吉罗陀车辆所到的恒河中叼来的。（4）迦叶波之子为客人乔答摩提供点燃的火和肥美的鱼。（5）看到婆罗门高高兴兴地吃完，精神高尚的鸟用双翼扇风，为他解乏。（6）它询问坐着休息的婆罗门姓什么？他回答说：“我姓乔答摩。”不再多说别的。（7）

这只鸟提供婆罗门一张神奇的床，用树叶制成，覆盖鲜花，芳香浓郁。婆罗门舒服地躺下。（8）能言善辩的迦叶波之子苍鹭王询问躺在床上的乔答摩为何来到这里？（9）乔答摩回答说：“我贫穷，大智者啊！我想要去大海获取财富。”婆罗多子孙啊！（10）迦叶波之子高兴地对他说道：“你不用着急，婆罗门俊杰啊！你会获得成功，带着财富回家。（11）主人啊！毗诃波提确认四种获取财富的方式，依靠继承、命运、工作或朋友。（12）现在，我是你的朋友，对你怀有情谊。我会努力帮你实现目的。”（13）

天亮后，这只鸟向婆罗门问好后，说道：“善人啊！沿着这条路走吧！你会达到目的。（14）从这里走上三由旬，你就会见到一位罗刹大王。这位大力士是我的朋友，名叫毗卢刹。（15）婆罗门俊杰啊！你去见他吧！有我的话在，毫无疑问，他会满足你的愿望。”（16）

国王啊！乔答摩已经解除疲劳，听了它的话，就动身前往，一路上随意吃着甘露般的果子。（17）大王啊！一路上享受檀香树林、芦荟树林和肉桂树林的阴凉，他快速朝前走着。（18）然后，他到达一座名叫弥卢金刚的城堡，有石头拱门、石头城墙和石头机关门闩。（19）聪明的罗刹王知道那是他的好朋友送来的贵客，国王啊！（20）于是，罗刹王吩咐随从说：“赶快从城门把乔答摩带来！”坚战啊！（21）

一些系着白围巾的人从宫殿走向城门，呼叫着：“乔答摩！”（22）大王啊！罗刹王的这些差役对婆罗门说道：“快来吧！国王要见你。（23）这位英勇的罗刹王，大名毗卢波刹。他急于要见你，你快点吧！”（24）婆罗门乔答摩惊讶不已，忘却疲劳，加快步伐。他目睹城堡的繁荣，愈发惊讶不已。（25）他跟随差役们快步跑向王宫，渴望见到国王。（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六十四章（164）。

一六五

毗湿摩说：

经过通报，他进入辉煌的王宫，受到罗刹王尊敬，坐在精致的座位上。（1）罗刹王询问他的族姓、诵习吠陀和梵行，而婆罗门回避其他问题，只回答自己的族姓。（2）他缺乏梵的光辉，不喜欢诵习吠陀，只能说出自己的族姓。于是，国王询问他的住处：（3）“你住在哪儿？善人啊！你的婆罗门妻子的族姓是什么？请你说实话，不必害怕。你尽管放心。”（4）

乔答摩说：

我出生在中部地区，住在蛮族村落。我的妻子是首陀罗女子。我对你说的是实话。（5）

毗湿摩说：

国王思忖道：“我应该怎么办？怎样做好事？”他运用智慧思索道：（6）“这个人出身婆罗门，是灵魂高尚的迦叶波之子的朋友。迦叶波之子把他送到我身边。（7）我要让迦叶波之子满意，因为他始终依附我。他是我的兄弟、亲戚和知心朋友。（8）今天是羯栗底迦月月圆日，我要招待一千位优秀的婆罗门，也要招待这位婆罗门，赐给他财富。”（9）

然后，一千位富有学问的婆罗门来到这里。他们都已沐浴，精心打扮，身穿崭新的亚麻衣裳。（10）毗卢波刹按照规定的礼仪接待这些到来的优秀婆罗门，民众之主啊！（11）遵照罗刹王的命令，差役们为他们安放坐垫，地面上铺设毛毡，婆罗多族俊杰啊！（12）这些优秀的婆罗门受到国王尊敬，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犹如璀璨的群星，大王啊！（13）国王用洁净明亮、配有金刚把柄的金钵，盛满美食和酥油，赐给众位婆罗门。（14）

在阿沙荼月和摩伽月月圆日，许多婆罗门经常受到款待，如愿享用美食。（15）尤其是在秋末的羯栗底迦月月圆日，国王赐给众婆罗门各种财宝。（16）金子、银子、摩尼珠、珍珠、昂贵的金刚石、吠琉璃、鹿皮和毛织品。（17）婆罗多子孙啊！声誉卓著的毗卢波刹拿出一堆又一堆财宝，作为酬金，对这些优秀的婆罗门说道：（18）“你们尽你们所能，随你们心愿，拿走这些财宝吧！享用钵中的食物吧！诸位优秀的婆罗门啊！把这些财宝带回各自家中吧！”婆罗多子孙啊！（19）

听了灵魂高尚的罗刹王的话，婆罗门雄牛们依照各自的心愿，拿走这些财宝。（20）这些衣着整洁的婆罗门获得许多珍贵的财宝，满心喜欢。（21）国王啊！罗刹王赶走来自各地的罗刹，对这些婆罗门说道：（22）“今天，你们不必害怕罗刹，诸位婆罗门啊！你们高高兴兴地赶快回家吧！”（23）所有的婆罗门立刻各奔前程，乔答摩也背着沉重的金子迅速离去。（24）

他艰难地背着金子，来到那棵榕树下，又饿又累，坐下休息，英雄啊！（25）鸟中俊杰王法走近乔答摩，满怀友情，向他表示欢迎，国王啊！（26）这只聪明的鸟用翅膀扇风，为他解乏，向他表示尊敬，供给他食物。（27）乔答摩进食后，解除疲劳，思忖道：“我贪婪愚痴，我拿了这么多亮澄澄的金子，负担沉重，而我的路还很远。（28）一路上没有食物维持我的生命。我怎样才能维持我的生命？”（29）他想不出一路上吃什么，人中之虎啊！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冒出这个念头：（30）“这只苍鹭王就是摆在我身边的一堆肉。我要杀死它，带着它迅速上路。”（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六十五章（165）。

一六六

毗湿摩说：

鸟王为了保护乔答摩，在不远处点燃一堆大火。（1）苍鹭王信任乔答摩，睡在他的身旁。而这个忘恩负义的人灵魂邪恶，想要杀死鸟，醒着不入睡。（2）然后，他用燃烧的火杀死这只忠诚的鸟。他杀死鸟后，满心喜欢，不顾后果。（3）他拔去鸟的羽毛，放在火上烤熟，然后带着它和金子，迅速出发。（4）

第二天过去，毗卢波刹对儿子说道：“今天我没有见到鸟中俊杰王法，儿子啊！（5）这只大鸟每天早晨去向梵天致敬。每次不见到我，它不会回家。（6）已有两个早晨，它没有来到我的住处。因此，我心里不安。去找找这个朋友吧！（7）我怀疑那个卑劣的婆罗门不诵习吠陀，缺乏梵的光辉，到它那里，杀了它。（8）我从他的举止看出他行为不端，心术不正，不做善事，像是丑陋凶恶的陀私优人。（9）乔答摩去了它那里，我心中不安，儿子啊！你赶快到王法的家中，看看这只灵魂纯洁的鸟是否还活着？”（10）

听了他的话，王子和罗刹们立即出发，到达榕树那里，看到王法的残骸。（11）聪明的罗刹王的这位王子哭泣着，加快速度，竭尽全力捉拿乔答摩。（12）罗刹们在不远处抓住乔答摩，同时发现失去翅膀、骨头和双足的王法。（13）罗刹们押着乔答摩，迅速返回弥卢金刚城。他们把王法的残躯和忘恩负义、心肠狠毒的乔答摩交给国王。（14）看到鸟的残躯，国王与大臣和祭司一齐哭泣，宫中响起痛苦的号啕声。（15）整个城堡中的男女老少都心情抑郁。国王对王子说道：“这个罪人该杀。（16）让大家随意吃他的肉。我认为你们应该杀死这个灵魂邪恶、心思邪恶和行为邪恶的人。”（17）

这些威力可怕的罗刹听了罗刹王的话，表示不愿意吃这个行为邪恶的人。（18）大王啊！这些夜行者（罗刹）对罗刹王说道：“最好还是把这个卑鄙的家伙送给陀私优人吧！”（19）他们以头触地，对罗刹王说道：“你不应该让我们吃他的罪孽。”（20）于是，罗刹王对这些夜行者（罗刹）说道：“好吧！那就把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送给陀私优人吧！”（21）

听了罗刹王的话，那些手持三叉戟和铁锤的奴仆将这个罪人砍成碎块，送给陀私优人。（22）然而，那些陀私优人也不愿意吃这个行为邪恶的人，王中因陀罗啊！即使是食人者，也不愿意吃忘恩负义的人。（23）杀害婆罗门者、酗酒者、偷盗者和自毁誓言者都能救赎，国王啊！忘恩负义者不可救赎。（24）伤害朋友，残酷无情，忘恩负义，连食人者和蛆虫都不吃这种卑劣的人。（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六十六章（166）。

一六七

毗湿摩说：

罗刹王吩咐为苍鹭王举行火葬，用许多宝石、香料和衣服打扮它。（1）威武的罗刹王焚烧苍鹭王，按照规则举行葬礼，国王啊！（2）这时，美丽的陀刹之女苏罗毗出现在上空，胸脯流出乳汁。（3）她的唾液混合乳汁洒落在王法的火葬堆上，无罪的人啊！（4）随即，苍鹭王复活，无罪的人啊！苍鹭王起身，走向毗卢波刹。（5）

这时，天王因陀罗来到毗卢波刹的城堡，对毗卢波刹说道：“多么幸运，他复活了！”（6）然后，因陀罗告诉毗卢波刹以前梵天诅咒王法的事：（7）“曾经有一次，苍鹭王没有去见梵天，国王啊！老祖宗（梵天）发怒，诅咒苍鹭王：（8）‘这只愚蠢低贱的苍鹭不出席我的集会，因此，这个灵魂邪恶的家伙不久会遭到杀戮。’（9）由于梵天的诅咒，苍鹭被乔答摩杀死。现在，洒上甘露，苍鹭又复活。”（10）

然后，王法向摧毁城堡者（因陀罗）俯首致敬，说道：“如果你有意施恩于我，摧毁城堡者啊！那就让我的好朋友乔答摩复活吧。”（11）听了他的话，婆薮之主（因陀罗）复活乔答摩，交给他的朋友，人中雄牛啊！（12）苍鹭王欣喜至极，上前拥抱这位依然背着财宝的朋友，国王啊！（13）苍鹭王王法与这个行为邪恶、带着财宝的人道别，返回自己的住处。（14）苍鹭王照旧前去出席梵天的集会，梵天依照待客之礼尊敬这只灵魂高尚的鸟。（15）

乔答摩又回到蛮族村落，与首陀罗女子一起生了一些行为邪恶的儿子。（16）由于他与这个再婚寡妇生下这些儿子，主人啊！众天神狠狠诅咒他说：“这个忘恩负义的人将堕入地狱。”（17）从前，那罗陀仙人告诉我这一切，婆罗多子孙啊！我记住这个大故事，人中雄牛啊！现在，如实详细讲给你听。（18）忘恩负义的人哪里会有荣誉？哪里会有地位？哪里会有幸福？忘恩负义的人不可信任。忘恩负义的人不可救赎。（19）一个人尤其不能伤害朋友。伤害朋友的人堕入无限恐怖的地狱。（20）永远应该知恩图报，热爱朋友，无罪的人啊！友谊产生真诚，友谊产生力量。聪明的人应该竭尽全力善待朋友。（21）智者们摒弃忘恩负义、厚颜无耻的罪人，摒弃伤害朋友、玷污家族、行为邪恶、卑鄙下贱的罪人。（22）优秀的执法者啊！我讲述了这个伤害朋友、忘恩负义的罪人。你还想听取什么？（23）

护民子说：

听了灵魂高尚的毗湿摩讲述的这些话，镇群王啊！坚战满心喜悦。（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六十七章（167）。

《危机法篇》终。

【注释】

[1]意思是像杜鹃那样借助别人的力量养育自己人，像野猪那样粉碎敌人，像弥卢山那样不可超越，像空屋那样储存财富，像蛇那样寻找强敌的弱点，像演员那样装扮自己。

[2]三种阻碍指正法阻碍利益，利益阻碍正法，爱欲阻碍正法和利益。三种结果对于俗人而言，指正法的结果是利益，利益的结果是爱欲，爱欲的结果是满足感官；对于智者而言，指正法的结果是思想纯洁，利益的结果是祭祀，爱欲的结果是维持生命。

[3]投山仙人吃掉伐达比（又译婆陀毗）的故事参阅《森林篇》第97章。

[4]一个婆罗门孩子因首陀罗商部伽修苦行而死去。罗摩杀死这个首陀罗，死去的孩子得以复活。参阅《罗摩衍那》中《后篇》第64─67章。

[5]王仙湿威多（即斯楞遮耶）的孩子死而复生的故事，参阅本篇第31章。

[6]意思是豺狼想要在夜里吃掉这个孩子，如果人们在白天离去，这个孩子就会被兀鹰吃掉。

解脱法篇

一六八

坚战说：

祖父你讲述了有关王法的光辉正法，现在你应该讲述人生阶段中的至高正法，国王啊！（1）

毗湿摩说：

人生各阶段的正法都导向天国，苦行保证成果。正法具有多种门径，只要履行，就不会没有成果。（2）谁决心遵行哪种戒律，他就会通晓那种戒律，婆罗多族俊杰啊！（3）一旦他感到世俗生活没有意义，毫无疑问，他就会摒弃欲望。（4）这个世界确实有许多弊端，坚战啊！有头脑的人应该努力追求自我解脱。（5）

坚战说：

财产毁灭，妻子、儿子或父亲死去，一个人应该怎样依靠理智消除忧愁？祖父啊！请你告诉我。（6）

毗湿摩说：

财产毁灭，妻子、儿子或父亲死去，心里一直想着：“痛苦啊！”这样的人应该消除忧愁。（7）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一位婆罗门对胜军说的话。（8）这位婆罗门看到胜军王怀着丧子之痛，忧愁烦恼，神情沮丧，便对他说道：（9）“你怎么这样愚蠢？你自己令人忧伤，为何还为别人忧伤？而为你忧伤的人们到头来也有别人为他们忧伤。（10）我和你以及侍奉你的其他人，我们都会回到来的地方，国王啊！（11）

胜军说：

什么是智慧？什么是苦行？什么是禅定？以苦行为财富的婆罗门啊！什么是知识？什么是学问？获得它们之后，你就不会沮丧。（12）

婆罗门说：

请看，众生都陷入痛苦。甚至自我也不属于我，整个世界也不属于我。（13）而属于我的，同样也属于其他人。依靠这种智慧，我不感到痛苦。（14）正如两块木头在大海中相遇又分开，众生也是这样聚合离散。（15）儿子、孙子、亲属和亲戚也是这样。肯定会与他们分离，也就不必对他们怀有深情。（16）他来自不可见的地方，又回到不可见的地方。他不知道你，你也不知道他。你是谁？为谁忧伤？（17）从渴求中产生痛苦，从痛苦中产生快乐，又从快乐中产生痛苦，这样反来复去。痛苦接踵快乐，快乐接踵痛苦。（18）你从快乐到达痛苦，又到达快乐。一个人不会永远获得痛苦，也不会永远获得快乐。（19）

朋友不一定带来快乐，敌人不一定带来痛苦，智慧不一定带来财富，财富不一定带来幸福。（20）聪明不一定富裕，愚笨不一定贫穷。除非智者，别人不能理解世界的运转方式。（21）无论智者或愚者，勇士或懦夫，白痴或诗人，弱者或强者，有运气者享有快乐。（22）无论牛犊、牧人、主人或盗贼，谁饮母牛的奶，母牛就属于谁。（23）世上那些大愚者和超越智慧之岸者，他们享有快乐，而那些介于中间者遭受痛苦。（24）智者们在最后享有快乐，在中间不享有快乐。人们说到达终极是快乐，两者中间是痛苦。（25）

超越对立，摒弃妒忌，获得智慧的快乐，无论富裕或贫穷，都不会影响他们。（26）没有获得这种智慧，但摆脱愚蠢，他们既极度快乐，又极度烦恼。（27）愚者们永远高兴，如同天上众天神，他们满怀骄傲，缺乏理智。（28）懒惰纵然快乐，结果带来痛苦。勤奋纵然痛苦，最后带来快乐。繁荣和吉祥依靠勤奋，而非懒惰。（29）无论快乐或痛苦，可爱或可憎，一个不可战胜者都会以坚强的意志面对它们。（30）

每天之中，数以千计的忧伤和数以百计的欢乐占据愚者，而不占据智者。（31）忧伤不触动富有智慧的人、谦恭的人、和顺的人、不妒忌的人和控制感官的人。（32）智者保护自己的思想，依靠这种智慧行事。忧伤不触动通晓生灭之因（梵）的人。（33）如果是忧伤、恐惧、痛苦或劳累的根源，即使它是肢体的一部分，也应该摒弃。（34）只要摒弃欲望，就能带来快乐。追求欲望的人跟随欲望毁灭。（35）人间的欲乐和天上的至福，都比不上欲望灭寂之乐的十六分之一。（36）

前生的善业或恶业都会在智者、愚者或勇士身上发生作用。（37）正因为这样，可爱或可憎，快乐或痛苦，出现在生命之中。（38）有德之人依靠这种智慧，愉快地生活。一个人应该厌弃一切欲望，抛弃执著。如果欲望在心中膨胀，就会造成精神死亡。（39）一旦克服各种欲望，犹如乌龟缩进全身，他的自我就会自己发光，自己满意自己。（40）如果他认为任何东西都是我的，他就会陷入无穷烦恼。（41）

他不惧怕别人，别人也不惧怕他，不企盼，不憎恨，他就达到梵。（42）摒弃真实和虚假、忧伤和欢喜、恐惧和无畏，摒弃可爱和可憎，你就会心灵平静。（43）在思想、语言和行动上，都不对一切众生作恶，这样的智者达到梵。（44）思想浅薄的人难以摒弃欲望。欲望是致命的疾病，不随年老而衰弱。而快乐属于摒弃欲望的人。（45）在这方面，流传有宾伽罗女吟唱的偈颂，国王啊！她即使身处困境，依然获得永恒的正法。（46）妓女宾伽罗在危难中被情夫抛弃，但她身处困境，获得平静的智慧。（47）

宾伽罗说：

我长期狂热地追随这位狂热的情夫，看不见就在眼前的可爱存在。（48）我要关闭这座一柱九门的住宅[1]。在这世上，有哪位妇女将这位可爱的来者视为情人？（49）这些披着爱情外衣的歹徒如同地狱，不再能欺骗摒弃欲望的女人。我现在已经觉醒。（50）由于天意或者前生的功德，甚至不幸也会变成幸运。我已经觉醒，不再受感官控制，无所执著。（51）无欲望的人安然入睡。无欲望是至高幸福。宾伽罗已经摒弃欲望，安然入睡。（52）

毗湿摩说：

婆罗门说了这些和其他一些充满道理的话，胜军听了增加勇气，高兴满意。（5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六十八章（168）。

一六九

坚战说：

毁灭一切众生的时间正在流逝，一个人最好应该做什么？祖父啊！请你告诉我。（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父亲和儿子的对话，坚战啊！你听我说。（2）有个婆罗门热爱诵习吠陀，普利塔之子啊！他有个聪慧的儿子，名字也就叫做聪慧。（3）这个儿子精通解脱法，通晓世界真谛，对热爱诵习吠陀的父亲说道：（4）“看到人的寿命短促，智者应该做什么？父亲啊！请你如实告诉我，我可以循序遵行正法。”（5）

父亲说：

儿子啊！诵习吠陀，遵守梵行，为了净化祖先而盼望生子，安置祭火，依照规则举行祭祀，最后进入森林，愿意成为牟尼。（6）

儿子说：

这个世界受到攻击，受到包围，致命的打击从不落空，你怎么如此平静地说话？（7）

父亲说：

这个世界怎么受到攻击？受到谁的包围？那些从不落空的打击又是什么？你怎么好像在吓唬我？（8）

儿子说：

这个世界受到死亡攻击，受到衰老包围，日日夜夜是那些致命的打击，你怎么会不知道？（9）一旦我知道死亡不停留，我陷在死神的罗网中，还能期望什么？（10）一夜一夜流逝，寿命随之减短，谁还会像深水中的鱼那样悠然自得？聪明的人应该知道每天徒劳无益。（11）一个人的欲望还未实现，死神就已经走近他。正像一个人正在割草，或者心中想着别的事，死神就来带走他，如同母狼叼走羊羔。（12）今天你就做你该做的事吧！别让时间赶上你！事业尚未完成，死神就来带走人。（13）今天就应该做明天的事，上午就应该做下午的事，因为死亡不等人，不管事情是否做完。谁知道今天死亡落到谁身上？（14）

年轻时就要恪守正法，因为生命飘忽不停。如果履行正法，今生和来世都会获得名声和幸福。（15）头脑愚痴，竭力为儿子和妻子谋利益，做该做或不该做的事，保证他们荣华富贵。（16）死神带走一心迷恋儿子和牲口的人，犹如洪水卷走沉睡的老虎。（17）死神带走正在采集的人或欲望尚未满足的人，犹如老虎叼走牲口。（18）死神控制那些充满渴求的人，他们总是想着“这事已经完成，这事需要完成，这事正在完成。”（19）死神带走执著田地、买卖或家庭的人，他们或者尚未获得工作成果，或者执著工作成果。（20）

死亡、衰老和疾病，不止一种起因的痛苦纠缠身体，你怎么仿佛安乐自在？（21）生物一出生，死亡和衰老就追随其后，直至死去。一切动物和不动物都受这两者控制。（22）人们喜欢住在村落中，那是死神之家。经典上说，森林是众天神的牛舍。（23）人们喜欢住在村落中，那是套上绳索。行善者割断绳索，获得解脱，而作恶者割不断绳索。（24）在思想、语言和行动上不杀生，他就不会受到剥夺生命意义的恶业束缚。（25）

没有什么能抵御来到的死亡之军，除非依靠真理。真理永远不可摒弃。不朽依靠真理。（26）信守誓言，热爱真理，努力履行真理，有平等心和自制力，他就能依靠真理战胜死亡。（27）不朽和死亡两者都占据身体。一个人由于愚痴，走向死亡；依靠真理，走向不朽。（28）我不杀生，追求真理，摒弃欲望和愤怒，对苦乐一视同仁，安稳平静，我会像天神那样摆脱死亡。（29）

牟尼控制自己，热爱和平祭祀，立足梵祭祀，我将在太阳北行时，举行语言、思想和行动祭祀。（30）像我这样的智者怎么能举行杀生的牲畜祭祀？怎么能像毕舍遮那样举行造成毁灭的刹帝利祭祀？（31）如果思想和语言始终正确，从事苦行、舍弃和瑜伽，他就能获得一切。（32）没有眼睛能与知识相比，没有力量能与知识相比，没有痛苦能与激情相比，没有幸福能与舍弃相比。（33）我依靠自我在自我中产生。我立足自我，甚至不需要后代。我将立足自我，不用后代拯救我。（34）人们没有婆罗门这样的财富：专一性，等同性，真实性，恪守戒律，自我惩罚，正直，摒弃各种行动。（35）既然你会死去，财富对你有什么用？亲友对你有什么用？妻子对你有什么用？婆罗门啊！寻找藏在洞穴中的自我吧！你的祖父在哪里？你的父亲在哪里？（36）

毗湿摩说：

听了儿子的话，父亲照着去做，国王啊！你也要这样行事，一心奉行真理和正法。（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六十九章（169）。

一七○

坚战说：

富人和穷人按照各自的方式生活，祖父啊！他们怎样获得快乐和痛苦？（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获得解脱而平静的沙密耶迦吟唱的。（2）“从前，有个婆罗门立足舍弃，受到坏妻子折磨，衣衫褴褛，忍受饥饿，对我说道：（3）在这世上，人从出生开始，各种痛苦和快乐伴随他。（4）如果命运带给他两者中的任何一种，那么，遇到快乐，不必高兴；遇到痛苦，也不必烦恼。（5）

“即使心中没有欲望，你依然担负重任，不做你自己向往的最好的事。（6）如果你一无所有，四处游荡，你会尝到快乐。一无所有者愉快地入睡和起身。（7）在这世上，一无所有是幸福，吉祥合适，安然无恙。这对于恶人，难以获得，而对于善人，容易获得。（8）我环视三界，也看不到有什么能与纯洁平静的一无所有者相比。（9）我衡量贫穷和王国，贫穷甚至重于王国，具有更多优点。（10）贫穷和王国有很大差异。富人总是惶恐不安，仿佛处在死神嘴边。（11）而对于摆脱财富压力、无所企盼的人，烈火、太阳、死亡和盗贼都不构成威胁。（12）随意游荡，倒地便睡，以臂为枕，安稳平静，众天神称赞这样的人。（13）

“富人满怀愤怒和贪欲，丧失理智，眼光斜视，唇燥口干，皱眉蹙额，心思邪恶。（14）满腔愤怒，咬着嘴唇，说话粗暴，这样的人即使施舍大地，谁愿意望他一眼？（15）长期与财富相处，会使智力薄弱的人陷入愚痴。它剥夺人的理智，犹如风吹走秋天的云。（16）他就会以容貌自豪，以财富自豪，以出身自豪，自以为是成功者，不是寻常之人。他以这三种理由，自我陶醉。（17）他耽于享受，挥霍祖传家产，耗尽之后，不以攫取他人财产为耻。（18）他违反法规，到处攫取他人财产，国王就会惩治他，犹如猎人用箭捕鹿。（19）

“就这样，在这世上，各种各样触及身体的痛苦伴随人。（20）人要认清世界永恒和不永恒的法则，以智慧之药治疗剧烈的痛苦。（21）不舍弃，不能获得幸福。不舍弃，不能达到至高目的。不舍弃，不能安然入睡。你舍弃一切，成为幸福的人吧！”（22）

从前，在象城，沙密耶迦向我讲述了这个婆罗门所说的这些话，因此，我认为舍弃至高无上。（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七十章（170）。

一七一

坚战说：

想要投身事业，而又缺乏财富。满怀财富的渴求，他怎样做，才能获得快乐？（1）

毗湿摩说：

等视一切，不操劳，说真话，不执著，不求知，婆罗多子孙啊！这是幸福的人。（2）老人们说这是达到平静的五个步骤。这是天国，正法，善人的至高幸福。（3）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孟吉摆脱执著后吟唱的，坚战啊！请听我说。（4）

孟吉渴求财富，但希望一再破灭。他用剩下的一些钱买了两头有待驯服的牛。（5）他为这两头牛驾上轭，训练它们。这两头牛突然跑到一头坐着的骆驼身上。（6）骆驼不能忍受跳在它肩上的两头牛，奋力起身，驮着它们奔跑。（7）看到这两头牛被狂怒的骆驼带走，直至死去，孟吉说道：（8）

“即使机敏能干，怀有正当的愿望，充满自信，也不能获得命中注定没有的财富。（9）我过去作出努力，没有获得财富，请看命中注定我又遭遇不幸。（10）骆驼扛起我的两头牛，在高低不平的路上奔跑，犹如豺狼偶然带走鸟网。（11）我的这对可爱的牛犊挂在骆驼脖子上，如同一对珍珠。这纯粹是天命，与人力无关。（12）如果有时或许是人力的作用，但仔细考察，依然是天命的作用。（13）因此，希望幸福的人应该摆脱执著。厌弃尘世、不求发财的人安然入睡。（14）

“苏迦离开父亲的住处，摆脱一切，住进大森林。他说的话完全正确：（15）‘有人实现一切欲望，有人摒弃一切欲望，摒弃者优于实现者。（16）从未有人达到一切欲望的尽头。衰老的人渴望增强身体和生命。’（17）你要厌弃尘世，保持平静，摆脱欲望，自我啊！你一再遭受挫折，却不摆脱执著，身体啊！（18）如果我不该毁在你手中，如果你还喜欢我，那就别让我心生贪欲，徒劳无益，贪财者啊！（19）你一再失去积累的财富，傻瓜啊！你何时才能打消发财的念头？贪财者啊！（20）哎呀！我真愚蠢，成了你的玩偶，正是这样，人怎么不会成为他人的奴仆？（21）从未有人达到欲望的尽头。现在，我摒弃一切努力，我已经觉醒。（22）

“欲望啊！你的心由坚固的金刚石制成，即使遭遇一百次挫折，也不碎成百瓣。（23）欲望啊！我将抛弃你和你喜欢的一切。我为你寻求快乐，而我自己并没有获得快乐。（24）欲望啊！我知道你的根基，你产生于意愿。我不再企盼你，你将连同根基一起消失。（25）渴求财富并不快乐，获得财富后又充满忧虑。获得的财富并不稳定，一旦丧失，如同面临死亡。（26）人死后两手空空，有什么比这更痛苦？获得了财富也不会满足，还会继续追求。（27）如同甜蜜的恒河水，财富激发欲望。这一切令我悲叹。现在，我已经觉醒，你走吧！（28）

“五大元素依赖我的身体，让它们离开这里吧！随它们愉快地住到哪里去！（29）我不喜欢你们在这里热衷爱欲和贪欲，因此，我抛弃你们。我要依靠真理。（30）我在自己的身体和思想中看到一切众生。我要将智慧用于瑜伽，精力用于学问，思想用于梵。（31）我将无所执著，快乐健康，漫游世界，你就不能再把我带入痛苦之中。（32）因为在你的驱使下，我没有其他的路可走，欲望啊！你始终是渴望、忧愁和劳累的产生者。（33）我认为丧失财富是一切痛苦中尤为强烈的痛苦。亲戚和朋友蔑视丧失财富的人。（34）丧失财富会带来无数屈辱，还有其他各种严重的弊病。即使在财富中获得一点快乐，也会带来各种痛苦。（35）盗匪杀死拥有财富的人，或者用各种暴力手段折磨他们，使他们永远不得安宁。（36）

“我现在终于觉醒，认识到愚痴的贪欲是痛苦。欲望啊！你粘上什么，就粘住不放。（37）你不通晓真谛，愚昧无知，难以满足，无法满足，像烈火一样燃烧。你不知道什么容易获得，也不知道什么难以获得。（38）你像地下世界那样难以填满。你想要让我陷入痛苦，欲望啊！现在我不能让你再占有我。（39）由于这次偶然丧失财物，我摆脱执著，达到至高的寂静。现在，我不再为欲望操心。（40）我过去忍受种种苦恼，不知道自己愚昧无知。通过这次丧失财物，全身的烦恼消失。（41）欲望啊！我摆脱一切心愿，抛弃你，欲望啊！你不再能用鼻索牵着我玩耍。（42）

“我将容忍难以容忍的人。即使受人伤害，我也不伤害人。摆脱憎恨，即使别人说难听的话，我依然说好听的话。（43）知足，感官自如，随遇而安。你是我的敌人，我不再满足你的愿望。（44）厌弃，灭寂，知足，平静，真实，自制，宽容，怜悯一切众生，你知道，这些已经成为我的庇护。（45）因此，让爱欲、贪欲、渴望和不幸离开我吧！我现在意志坚强。（46）摆脱了爱欲、贪欲、愤怒和粗鲁，我不再受贪欲控制，不再像缺乏自我的人那样陷入痛苦。（47）

“抛弃多少欲望，就会带来多少快乐。在欲望的控制下，永远充满痛苦。（48）人要抛弃欲望，排除任何激情。欲望和愤怒是痛苦、无耻和烦恼的根源。（49）我已经进入梵，犹如在夏季进入清凉的湖。我平静，达到涅槃，惟有快乐。（50）人间的欲乐和天上的至福，都比不上欲望灭寂之乐的十六分之一。（51）我自己消灭身体的第七因素欲望，犹如消灭强大的敌人。我到达不可摧毁的梵城，仿佛成了一位幸福的国王。”（52）

孟吉凭借这种智慧，摆脱执著，摒弃一切欲望，达到充满快乐的梵。（53）确实，孟吉通过丧失两头牛，达到不朽。他斩断欲望之根，由此获得巨大快乐。（54）

在这方面，人们也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心境平静的毗提诃王遮那迦吟唱的：（55）“啊！我的财富无限，我依然一无所有。即使密提罗城陷入大火，也不焚毁我什么。”（56）

在这方面，人们还引用鲍底耶关于摆脱执著说的话，坚战啊！请听我说。（57）鲍底耶仙人控制自我，摆脱执著，达到平静，充满智慧，友邻王询问道：（58）“大智者啊！请你教导我平静。你依靠什么智慧，达到安稳平静？”（59）

鲍底耶说：

我按照教诲行动，而不教诲任何人。我就说说它的特征，请你自己体会吧！（60）我的六位老师是宾伽罗女、鹗、蛇、林中的蜜蜂、制箭匠和少女。[2]（6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七十一章（171）。

一七二

坚战说：

通晓行为者啊！采取什么行为，解除忧愁，漫游大地？人在世上做什么，才能达到至高归宿？（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波罗诃罗陀和牟尼阿阇伽罗的对话。（2）有位婆罗门四处漫游，思想吉祥，身体健康，国王啊！智者们公认聪明睿智的波罗诃罗陀询问道：（3）“你健康，能干，温和，恭顺，无欲求，不妒忌，说话可爱，聪明睿智，备受尊敬，在这世上像儿童那样行事。（4）你不贪图获得，也不为失去忧伤，婆罗门啊！你仿佛永远知足，不轻视任何东西。（5）你看来仿佛高居于正法、爱欲和利益之上，即使众生被洪流卷走，你也不会惊慌。（6）你不依据正法和利益，也不依据爱欲。你无视感官和感官对象，获得解脱，行为如同证人。（7）牟尼啊！你具有什么智慧或学问？采取什么生活方式？婆罗门啊！如果你认为合适，请你迅速告诉我。”（8）

这位智者通晓世界法则，受到询问后，向波罗诃罗陀说了这些富有意义的优美的话：（9）“波罗诃罗陀啊！看到万物无缘无故产生、增长、萎缩和毁灭，我既不喜悦，也不担忧。（10）看到各种活动按照各自本性运转，一切都依据本性，我不为任何事烦恼。（11）波罗诃罗陀啊！看到结合者终究分离，积聚者终究毁灭，我的心无所执著。（12）看到具有属性的万物都会毁灭，通晓生起死灭，还会再做什么？（13）我看到大海中的生物无论庞大或微小，到时候都会死去。（14）我看到大地上的生物，无论动物或不动物，显然也都会死去，阿修罗王啊！（15）空中的飞鸟，即使强壮有力，到时候也会死去，檀那婆俊杰啊！（16）我看到在天上运转的大小行星，到时候也会坠落。（17）看到万物众生注定死亡，知道一切都相同，我已经达到目的，安然入睡。（18）

“即使我有时大口吞咽偶然获得的丰富食物，我有时也多天不吃而睡。（19）我获得的食物有时很多，有时很少，有时微乎其微，有时没有。（20）我有时吃谷物，有时吃油渣，有时吃稻米、肉或其他各种食物。（21）我有时睡在床上，有时睡在地上，有时也睡在宫殿中。（22）我有时穿褴褛衣，有时穿兽皮衣，有时也穿昂贵衣。（23）我不放弃偶然获得的合法的享受，也不强求难以获得的享受。（24）

“我纯洁无瑕，遵行这种蟒蛇誓言。它不动，无终，吉祥，无忧，纯洁，无比，为智者们所认同，为愚者们所拒绝。（25）我思想坚定，不背离自己的正法，生活有度，知道过去和未来，摆脱恐惧、污秽、贪婪和愚痴，纯洁无瑕，遵行这种蟒蛇誓言。（26）它不受各种果子和饮食的限制，听从命运，不择地点和时间，内心快乐，为贪婪的人们所拒绝。我纯洁无瑕，遵行这种蟒蛇誓言。（27）人们满怀渴求，想这想那，不获得财富，心情沮丧。我凭借智慧，洞悉真谛，看清这些。我纯洁无瑕，遵行这种蟒蛇誓言。（28）我看到人们为求财富陷入各种不幸，依附善人或恶人。我保持思想平静和清澈，纯洁无瑕，遵行这种蟒蛇誓言。（29）我如实看到苦乐、得失、爱憎和生死都受命运控制。我纯洁无瑕，遵行这种蟒蛇誓言。（30）我摆脱恐惧、激情、愚痴和骄傲，思想坚定，富有智慧，内心平静，看到蟒蛇不贪图身边的果子。我纯洁无瑕，遵行这种蟒蛇誓言。（31）我不受床位和座位限制，天性驯顺、自制、守信、诚实和纯洁，不积聚果实，高兴愉快，纯洁无瑕，遵行这种蟒蛇誓言。（32）我保持智慧，看到追逐欲望带来痛苦，依靠自我，控制任意渴求的思想，纯洁无瑕，遵行这种蟒蛇誓言。（33）心或思想都不感到幸福快乐难得和无常，而我仿佛觉察这两者。我纯洁无瑕，遵行这种蟒蛇誓言。（34）

“许多富有智慧的诗人谈论这个问题，宣扬自己的观点。面对自己的和别人的观点，众说纷纭，他们很难作出定论。（35）我看到愚昧无知的人们纷纷误入歧途，飘忽不定，通向无穷的错误，而我摆脱愤怒和欲望，漫游人间。”（36）

毗湿摩说：

灵魂高尚的人摒弃激情，摆脱恐惧、愤怒、贪婪和愚痴，遵行这种蟒蛇誓言，他肯定能愉快度日，成为幸福的人。（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七十二章（172）。

一七三

坚战说：

亲友、事业、财物或智慧，祖父啊！我向你求教，什么是人的根基？请你告诉我。（1）

毗湿摩说：

智慧是众生的根基，智慧是最高的获得，智慧是世上的至福，智慧是善人的天国。（2）钵利、波罗诃罗陀、那牟吉和孟吉失去财富后，依靠智慧达到目的。还有什么比智慧更高者？（3）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因陀罗和迦叶波的对话，坚战啊！请听我说。（4）

迦叶波仙人修炼苦行，严守誓言，孩子啊！有个吠舍富有而骄傲，驾车撞倒了他。（5）他痛苦地倒在地上，心中愤怒，决定舍弃自己，说道：“我就要死去。在这世上，穷人活着没有意义。”（6）他倒在那里，心中愤怒，头脑混乱，企盼死去，一声不吭。这时，因陀罗化作豺狼，对他说道：（7）“一切生物都盼望投胎为人，而所有的人又都喜欢成为人中的婆罗门。（8）你是人中的婆罗门，又通晓吠陀，迦叶波啊！你已经获得难以获得的东西，你却无端想要死去。（9）经典上说得正确，一切获得中都含有骄傲。你貌似应该满足，却出于贪婪，依然心存邪念。（10）

“那些富有成就者都具备双手。我们渴望双手，如同你渴望财富。（11）没有什么获得比获得双手更重要，婆罗门啊！我们没有双手，不能拔掉扎在身上的荆棘。（12）具备长有十指的双手，就能赶走在身上啃啮的昆虫。（13）他们能保护自己，免受寒冷、炎热和雨淋，舒服地享受食物、床榻和居室。（14）他们在世上支配牛，享用牛，驾驭牛，用各种手段使它们服从自己。（15）那些可怜的动物没有舌头，没有双手，生命微弱，忍受种种痛苦，牟尼啊！你不是这样，多么幸运！（16）你幸好没有投生恶胎，没有成为豺狼、昆虫、老鼠、蛇和青蛙。（17）你应该对自己的状况感到满意，迦叶波啊！况且，你还是一切众生中的婆罗门俊杰。（18）

“这些昆虫啃啮我，而我没有手，不能赶走它们。请看我的这种处境！（19）但是，我不舍弃自己，认为不能这样做，不能由此坠入另一个更加邪恶的子宫。（20）在各种邪恶的子宫中，我已投生豺狼的子宫。但是，还有许多比这更加邪恶的子宫。（21）一些生物生来比较快乐，另一些比较痛苦，但我从未看到有哪种生物完全快乐。（22）人达到富裕后，就会企盼王国。获得王国后，还想成为天神。成为天神后，又想成为天王。（23）你就是达到富裕，也不能成为国王或天神，即使成为天神和天王，你也不会满足。（24）获得可爱的东西，不会令人满足。享受不能平息渴望，犹如烈火添加燃料，重新熊熊燃烧。（25）

“在你身上既有忧愁，也有喜悦。痛苦和快乐两者并存，你为何悲伤？（26）斩断一切欲望和行动之根，抑制各种感官，犹如将飞鸟关在笼子中。（27）人对不知其味的东西，决不会产生欲望。欲望产生于接触、眼见和耳闻。（28）你并不回味伐楼尼酒和罗吒伐迦鸟肉。哪儿也没有比这两种更好的美味。（29）还有其他产地遥远的食品，你也没有尝过，迦叶波啊！因此，你也不会回味它们。（30）毫无疑问，我认为不品尝，不接触，不观看，是人控制自己的最好办法。（31）

“毫无疑问，人有双手，拥有财富和力量，但也造成人奴役人。（32）一再遭受杀戮、囚禁和其他折磨，人依然游戏、欢乐和嬉笑。（33）有些人有臂力，有知识，有思想，却不幸从事令人讨厌的邪恶的职业。（34）他们也很想从事其他的职业，可是受到自己的业果限制，只能如此。（35）而布迦沙和旃陀罗[3]即使不满意自己的出身，也不舍弃自己。你就看看这种幻象吧！（36）

“看到那些疾病缠身、肢体残缺和半身不遂的人，迦叶波啊！你应该十分满意自己的出身。（37）婆罗门啊！如果你的身体安然无恙，四肢完整，你在世上就不会受到歧视。（38）既没有任何借口，也没有真正的过失，你不应该舍弃自己，婆罗门仙人啊！站起来，遵行正法！（39）如果你听取和信任我说的话，婆罗门啊！你会获得吠陀教导的正法功德。（40）你要精勤努力，诵习吠陀，保持圣火，诚实，自制，布施，不要与人竞争。（41）

“那些诵习吠陀、举行祭祀的人怎么会忧伤烦恼？怎么会产生邪念？（42）他们出生在吉日良辰，喜欢生活，获得极大的快乐。（43）而另一些人出生在星宿不吉祥的时辰，不举行祭祀，不繁衍后代，最终坠入邪恶的子宫。（44）我曾经是一个因明学者，热衷于毫无用处的思辨哲学，诋毁吠陀。（45）我在集会上宣讲因明学，在婆罗门祭祀仪式上训斥婆罗门。（46）我没有信仰，怀疑一切，愚昧无知，却自以为是学者，骄傲自大。由此，我得到这个果报，成为豺狼，婆罗门啊！（47）倘若经过数百个日日夜夜，我这头豺狼又可以投胎为人，（48）我会心满意足，勤奋努力，热爱祭祀、布施和苦行，知道应该知道者，摒弃应该摒弃者。”（49）

于是，牟尼迦叶波起身说道：“嗨！你确实聪明睿智，令我惊奇。”（50）这位婆罗门用智慧之眼仔细打量，认出他是沙姬之夫、天王因陀罗。（51）迦叶波敬拜以黄褐马为坐骑的因陀罗，获得他的允许，返回自己的净修林。（5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七十三章（173）。

一七四

坚战说：

如果布施、祭祀、修炼苦行和尊敬老师，情况会怎样？祖父啊！请你告诉我。（1）

毗湿摩说：

空虚无聊，心生邪念，做出恶事，陷入极大烦恼。（2）作恶者贫困，从饥饿走向饥饿，从苦恼走向苦恼，从恐惧走向恐惧，从死亡走向死亡。（3）行善者富裕，保持信仰，控制自己，从喜庆走向喜庆，从天国走向天国，从幸福走向幸福。（4）没有信仰的人戴着手铐前往充满老虎、大象、蛇和盗匪的险境，别无其他出路。（5）热爱天神和客人，热爱善人，慷慨大度，遵循灵魂高尚者的安康之路。（6）那些不遵行正法的人如同谷粒中的秕子，有翼动物中的蚊子。（7）

即使迅速逃跑，命运也会追赶他，无论他睡觉或做事，都与他在一起。（8）随他起身而起身，随他行走而行走，随他做事而做事，如同影子不离身。（9）每个人永远享用自己以前积累的各种业果。（10）每个人受自己的业果影响，受命运保护，受时间控制。（11）正如无需催促，到时候花朵自会开放，果实自会结出，过去的业自会发生作用。（12）一旦命运结束，荣辱、得失和兴衰全都停止。（13）每个人投入母胎后，就开始受用自己前生定下的痛苦和快乐。（14）前生童年、青年和老年时期的善业和恶业，在今生同样的时期受用。（15）前生的业追随作业者，犹如牛犊在数千头牛中也能找到自己的母亲。（16）

正如脏衣经过洗涤变得干净，烦恼的人经过斋戒获得长久的幸福。（17）在苦行林中长期修炼苦行，通过正法涤除罪恶，就能如愿获得成功。（18）正如空中的飞鸟和水中的游鱼，通晓知识的人不留痕迹。（19）不用再多提及违法行为，一个人应该做纯洁、合适而对自己有益的事情。（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七十四章（174）。

一七五

坚战说：

这整个世界连同动物和不动物从哪里创造出来？在毁灭时，又走向哪里？祖父啊！请你告诉我。（1）这个世界连同大海、天空、山、云、大地、火和风，由谁创造出来？（2）怎么会创造出万物？怎么会有种姓区分？怎么会有纯洁和污秽？怎么会有正法和非法？（3）众生怎样生活？死后去哪里？请你告诉我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的一切。（4）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婆利古对求教的婆罗堕遮所作的出色回答。（5）看到光辉灿烂的大仙人婆利古坐在盖拉娑山顶，婆罗堕遮询问道：（6）“这个世界连同大海、天空、山、云、大地、火和风，由谁创造出来？（7）怎么会创造出万物？怎么会有种姓区分？怎么会有纯洁和污秽？怎么会有正法和非法？（8）众生怎样生活？死后去哪里？请你告诉我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的一切。”（9）

婆罗堕遮询问这个问题，大仙人像梵天那样告诉他一切：（10）“大仙们都知道著名的摩那萨。这位天神无始无终，不可分割，不老不死。（11）他以‘未显’闻名，永恒，不变，不灭。万物由他创造、产生和灭亡。（12）他是万物支持者，首先创造著名的大，然后创造著名的空。（13）由空产生水，由水产生火和风，火和风结合产生地。（14）然后，这位自在天创造出神圣的莲花，由光辉凝聚而成。从莲花中产生梵天，由吠陀构成的宝藏。（15）梵天以‘我慢’闻名，形成一切众生的本体。五大元素是梵天的伟大光辉。（16）山是他的骨骼，大地是他的脂肪和肉，大海是他的血液，天空是他的腹部。（17）风是他的呼吸，火是他的精力，河流是他的脉络，火和苏摩或称太阳和月亮是他的双眼。（18）天穹是他的头，地面是他的双足，方位是他的双臂。毫无疑问，由于他无限，甚至悉陀们也难以认识他。（19）尊神毗湿奴以‘无限’闻名，成为一切众生的本体，灵魂不完善的人难以认识。（20）他创造了‘我慢’，从而产生一切众生。一切都源自他。你向我请教，我做了回答。”（21）

婆罗堕遮说：

天空、方位、地面和风的规模有多大？我向你请教，请你解除我的这个疑问。（22）

婆利古说：

天空无限，悉陀和遮罗纳们出没其间，有各种可爱的领域。它的尽头不可知。（23）太阳和月亮看不到光照范围之上和之下的地方。那里有许多自己闪耀火光的天体。（24）你要知道，甚至这些天体也看不到天空的尽头，赐人荣誉者啊！人人皆知天空威力无边，没有尽头，难以抵达。（25）一层又一层之上，天空充满自己发光的天体，甚至天神们也无法加以测量。（26）

大地的尽头是大海，大海的尽头传说是黑暗。人们说黑暗的尽头是水，水的尽头是火。（27）地下世界的尽头是水，水的尽头是蛇王。然后，那里的尽头又是天空，天空的尽头又是水。（28）这样，连众天神也难以依据火、风和水测知天空的尽头和水的规模。（29）火、风、水和地面的特征像天空一样，可以依靠洞察力分辨。（30）牟尼们吟诵各种经典，确定三界和大海的规模。但是，谁能说出不可见和不可抵达的事物的规模？（31）悉陀和天神们的行踪是有限的，而灵魂伟大的摩那萨以‘无限’闻名，名副其实。（32）而且，他的形象既能缩小，又能变大，有谁能知道他的规模？即使有另一位像他那样的天神，也未必知道。（33）从莲花中首先创造出有形的梵天，通晓一切，由正法构成，是至高无上的生主。（34）

婆罗堕遮说：

如果梵天从莲花中产生，那么，最早产生的是莲花。而你说梵天首先产生，我感到疑惑。（35）

婆利古说：

摩那萨的形体化作梵天，为了给他准备座位，大地被称作莲花。（36）高耸入云的弥卢山成为莲花花苞，世界之主（梵天）在里面创造一切世界。（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七十五章（175）。

一七六

婆罗堕遮说：

梵天怎样在弥卢山中创造众生，婆罗门俊杰啊！请你告诉我。（1）

婆利古说：

摩那萨用思想创造众生。为了激活众生，他首先创造了水。（2）水是一切众生的生命。众生增长依靠水。没有水，众生就会毁灭。一切都在水的包围中。（3）大地、山、云和其他有形物体，应该知道这一切都是水，由水凝聚而成。（4）

婆罗堕遮说：

水怎样产生？火和风怎么产生？大地怎样创造出来？我对这些疑惑不解。（5）

婆利古说：

婆罗门啊！从前在梵劫[4]，灵魂高尚的大仙人们聚集在一起，对世界的起源感到疑惑。（6）这些婆罗门站立不动，陷入沉思，保持沉默，摒弃食物，饮风维生，整整一百个天年。（7）他们终于听到了正法构成的话语，那是空中传来天国的话音：（8）“从前，天空像山岳那样寂静无声，没有太阳、月亮和风，仿佛在沉睡中。（9）然后，产生水，犹如从黑暗中产生另一种黑暗。从水的挤压中，涌出风。（10）正如没有缝隙的容器寂静无声，一旦充满水，产生风，就产生声音。（11）一旦空间充满水，没有缝隙的状态结束。风突破海面出现，带有声音。（12）风从海水的挤压中产生，保持运动。风占据空间，永不平静。（13）在风和水的摩擦中，出现光焰燃烧的火，火苗向上，强大有力，驱除空中的黑暗。（14）火和风结合，消除空中的水。由于与风结合，火变得稠密。（15）稠密的火从空中落下，变得坚固，成为大地。（16）应该知道大地是一切味、香、液体和生物的源泉，一切从中产生。”（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七十六章（176）。

一七七

婆罗堕遮说：

从前，梵天创造的五种元素称作“五大”，遍及所有世界。（1）思想伟大的梵天在创造数以千计的生物时，怎样产生这五种元素的性质？（2）

婆利古说：

无限称为“大”。这样的物质产生，得名为“五大元素”。（3）风是运动者，空有空间，火发热，水流动，地坚固，身体由这五种元素构成。（4）动物和植物都由这五种元素构成。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和视觉称为五种感官。（5）

婆罗堕遮说：

如果动物和植物都由这五种元素构成，那么，为何在植物的身体中看不到这五种元素？（6）在树木的身体中就看不到这五种元素。坚固的树木既不发热，也不运动。（7）它们也没有听觉、视觉、嗅觉、味觉和触觉，怎么会是由五种元素构成？（8）由于从中感觉不到水性、火性、地性、风性和空性，说明树木不是由五种元素构成。（9）

婆利古说：

毫无疑问，坚固的树木也有空间，这从它们开花结果中显然可以得知。（10）树木也发热，因此树叶、树皮和花果会脱落。有热有冷，说明它们也有触觉。（11）随着风、火和雷的声音，花果坠落。声音通过听觉获得，因此，树木也有听觉。（12）那些蔓藤围着树缠绕蔓延。盲人不识路，因此，树木也有视觉。（13）健康无病的树木开花，既有芬芳的香味，也有难闻的气味，因此，树木也有嗅觉。（14）树木用树根吸水，也会生病，而树病也能治疗，因此，树木也有味觉。（15）正如用嘴或莲花茎秆向上吸水，树木与风结合，用树根吸水。（16）树木也感受痛苦和快乐，遭到砍伐后又长出，因此，我感到树木也有生命，并非毫无意识。（17）火和风消化树木吸收的水。由于消化作用，树木增长，而且湿润。（18）

一切动物的身体中都有五种元素。而每种元素的比例有所不同。有了这些元素，身体才能活动。（19）皮肤、肉、骨、骨髓和筋，身体中的这些部分由地元素构成。（20）精力、内火、愤怒、眼睛和其他起消化作用的热量，身体中的这五部分由火元素构成。（21）耳朵、鼻子、嘴、心和胃，身体中的这五部分由空元素构成。（22）黏液、胆汁、汗液、脂肪和血液，身体中的这五部分由水元素构成。（23）动物通过元气导引，通过行气用力，下气下行，中气停在心中，（24）上气上行。这五种呼吸由风元素构成，促使动物活动。（25）

动物依靠地元素有嗅觉，依靠水元素有味觉，依靠火元素有视觉，依靠风元素有触觉。（26）我现在讲述香气的各种类型：好闻，难闻，芬芳，强烈，（27）挥发，混杂，油腻，干燥，清新，应该知道这九种香气，由地元素构成。（28）声、触、色和味据说都是水的属性。现在，请听我告诉你味的知识。（29）灵魂高尚的著名学者提到多种味：甜、咸、苦、涩、酸和辣。这六种味相传由水元素构成。（30）

声、触和色据说是火的三种属性。火照见色。色相传有多种。（31）短、长、粗、细、方、圆、白、黑、红、蓝、黄、褐，相传这是十二种色，是火的属性。（32）声和触据说是风的两种属性。触作为风的属性，相传有多种。（33）坚硬、滑溜、细嫩、黏稠、柔软、粗糙、热、冷、快乐、痛苦、湿润、清爽，据说这是十二种触，是风的属性。（34）

相传声是空的唯一属性。我现在讲述声的各种特征。（35）具六、神仙、持地、中令、第五、明意、近闻，[5]（36）据说这是七种声，是空的属性。声遍布各处，尤其在各种乐器中。（37）人们说声产生于空。它与风的属性（触）相结合，平稳则无声，不平则有声。（38）这些元素永远互相混合。其中的水元素、火元素和风元素永远在身体中保持清醒。（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七十七章（177）。

一七八

婆罗堕遮说：

身体中的火怎样依靠地元素？风怎样利用空间发挥作用？（1）

婆利古说：

婆罗门啊！我现在告诉你风的运行，无辜的人啊！有力的风促使生物的身体活动。（2）火在头部，保护身体。元气在头部火中运转活动。（3）它是生命，一切众生的灵魂，永恒的原人，思想、智慧、意识、元素和感官对象。（4）这样，它在身体各部分得到元气保护，在各种进程中得到中气支持。（5）下气依靠膀胱出口、肛门和火，运载粪便和尿。（6）通晓自我的人们说上气促进勤奋、行动和力量。（7）进入人体所有关节中的火，人们称作行气。（8）火依靠中气遍布身体各部分，运转各种液汁、器官和病气。（9）

火在下气和元气中间，依靠下气和元气，追随、占据和消化食物。（10）从嘴到胯部有脉管，末端称作肛门。身体中的一切流汁从脉管流出。（11）各种元气互相交汇，产生混合。应该知道火有热量，消化体内的食物。（12）元气带着火运行到肛门口，然后又带着火向上运行。（13）肚脐以下是消化食物的部位，肚脐以上是未消化食物的部位，肚脐中间是体内所有元气聚集的部位。（14）从心脏上下左右伸出十种脉管，在元气带动下，运送食物液汁。（15）瑜伽行者通过这条道路达到他们的境界，克服疲劳，端正坐姿，坚定沉着，将灵魂保持在头部。（16）就是这样，火永远处在所有的元气和下气中，犹如安置在容器中。（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七十八章（178）。

一七九

婆罗堕遮说：

如果风引起呼吸，引起活动，呼吸引起说话，那么，生命就没有意义。（1）如果热量是火的作用，食物由火消化，那么，生命就没有意义。（2）生物死去，其生命不可感知。风离开，热量灭寂。（3）如果生命像风那样，与风相结合，那么，可以发现生命像旋风那样，带着风的属性运行。（4）如果生命与风相结合，一旦随风离开身体，就应该像一些水脱离大海进入另一种容器。（5）将水倒入井中，或者，将火投入祭火中，如同器物掷地而碎，立即毁灭。（6）

这样，由五种元素共同构成的身体中怎么会有生命？失去其中一种元素，其他四种元素的结合就不复存在。（7）不进食，水元素就会毁灭。不呼吸，风元素就会毁灭。腹部破裂，空元素就会毁灭。不进食，火元素就会毁灭。（8）生病、受伤或劳累，地元素就会毁坏。其中一种元素受到打击，五种元素的结合就会瓦解。（9）一旦五种元素瓦解，生命还能追随什么？知道什么？听什么？说什么？（10）

据说这头母牛会在另一个世界拯救我。但这头施舍的母牛自己也死去，它还能拯救谁？（11）这头母牛以及施舍者和接受者都一样，在今生死去，他们还能在哪儿相聚？（12）被猛禽吃掉，从山顶摔死，被大火烧死，怎么还能复生？（13）如果树木遭到砍伐，树根不再生长，只有树种生长，那么，死者在哪儿复生？（14）只有原先创造出来的种子生长。死者相继毁灭，种子相继生长。（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七十九章（179）。

一八○

婆利古说：

生命以及被赋予者和被创造者不会毁灭。身体毁灭，生命走向另一个身体。（1）身体毁灭时，依附身体的生命不毁灭，正如燃料燃烧，火不毁灭。（2）

婆罗堕遮说：

如果像火那样，生命不会毁灭，那么，在燃料烧完后，怎么见不到火？（3）我知道没有燃料，火就熄灭，见不到它的踪迹、形状和位置，因此，我认为它已经毁灭。（4）

婆利古说：

燃料烧完后，确实见不到火，因为它无所依托，附随空间，难以把握。（5）生命离开身体后，像空间那样存在，毫无疑问，像光那样微妙，不可把握。（6）火维持呼吸，由此感知生命。火维持风，呼吸停止，火则熄灭。（7）身体中的火一旦熄灭，身体就失去知觉。身体倒下，转变成地，因为地是它的归宿。（8）一切动物和植物中的风走向空，火追随风。空、风和火三者在这里合一，而地和水立足于地。（9）有空则有风，有风则有火。应该知道水无形，而地有形。（10）

婆罗堕遮说：

如果身体中有火、风、地、空和水，那么，生命有什么特征？请你告诉我，无辜的人啊！（11）我想知道生命在生物的具有五种元素、五种爱好和五种知识的身体中的情况。（12）一旦血、肉、脂肪、筋和骨骼组成的身体毁灭，生命便不可感知。（13）如果具有五种元素的身体没有生命，谁感受肉体和精神的痛苦？（14）生命凭借耳朵听取谈话。一旦思想混乱，它就不听取，大仙人啊！因此，生命也就没有意义。（15）思想集中时，生命凭借眼睛看见可以看见的一切。一旦思想混乱，则视而不见。（16）在入睡后，它不看，不说，不听，不嗅，也没有触觉和味觉。（17）谁喜悦？谁愤怒？谁忧伤？谁烦恼？谁希望？谁沉思？谁仇恨？谁说话？（18）

婆利古说：

没有五种元素共通的东西，唯独内在的灵魂支持身体。它感知香、味、声、触、色和其他属性。（19）内在的灵魂附随一切肢体，洞悉五种元素的属性。它感知痛苦和快乐。一旦与它分离，身体不能感知。（20）一旦没有色，没有触，火中没有热量，身体中的火熄灭，它就抛弃身体而消失。（21）一切由水构成。水造成身体的形状。在一切众生中，灵魂是创造世界的摩那萨或梵天。（22）你要知道灵魂为整个世界谋求利益。它依附身体，如同水滴依附莲花。（23）你要知道灵魂永远为世界谋求利益。你要知道暗、忧和善是生命的属性。（24）

人们说有知觉是生命的特征，生命活动和促使一切活动。而人们说灵魂至高无上，运转七重世界。（25）身体毁坏，而生命不毁灭。无知的人说生命死亡，那是谬论。身体毁灭，只是五种元素瓦解，生命则进入另一身体。（26）就是这样，生命隐藏在一切众生中活动，只有洞悉真谛的人们凭借微妙的智慧才能发觉。（27）智者永远修习瑜伽，节制饮食，灵魂纯洁，在前半夜和后半夜中看到自己的灵魂。（28）思想清净，摒弃善业和恶业，立足清净的灵魂，获得永久的快乐。（29）身体中的心火被称作生命。它是生主的创造，确定为众生的内在灵魂。（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八十章（180）。

一八一

婆利古说：

生主梵天首先创造出婆罗门，具有灵魂的光辉，如同太阳和火。（1）梵天又确定真理、正法、苦行、永恒的梵和纯洁的行为导向天国。（2）然后，梵天创造天神、檀那婆、健达缚、提迭、阿修罗、大蛇、药叉、罗刹、蛇、毕舍遮和人。（3）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以及其他各种生物群，婆罗门俊杰啊！（4）婆罗门为白色，刹帝利为红色，吠舍为黄色，首陀罗为黑色。（5）

婆罗堕遮说：

如果四种姓按照颜色区分，那么，在所有种姓中，都能看到有混合的颜色。（6）我们所有的人都有爱欲、愤怒、恐惧、贪欲、忧愁、焦虑、饥饿和劳累，怎么能按照颜色区分？（7）我们所有人的身体中都有汗液、粪便、尿、黏液、胆汁和血，怎么能按照颜色区分？（8）动物和植物种类无数，颜色各异，又怎样按照颜色区分？（9）

婆利古说：

梵天最早创造出完全是婆罗门的世界，没有种姓（颜色）区分，后来由于种种行为，形成种姓。（10）有些婆罗门摒弃自己的正法，热衷爱欲和享受，勇猛，卤莽，容易发怒，肢体充满激情（呈红色），成为刹帝利。（11）有些婆罗门不遵行自己的正法，从事养牛，以耕种为生，呈黄色，成为吠舍。（12）有些婆罗门热衷杀生和欺诈，贪婪，以一切劳役为生，失去纯洁，呈黑色，成为首陀罗。（13）由于这些行为的区别，许多婆罗门成为别种种姓，但正法和祭祀永远不受禁止。（14）

四种姓都使用原本由梵天确定的梵语。一些人由于贪婪，变得无知。（15）婆罗门立足正法，永远恪守梵和誓言，控制自己，不会丧失苦行。（16）那些无知的人不知道从前创造的梵。他们也有很多种类。（17）毕舍遮、罗刹、亡灵和各种弥戾车，他们丧失理智，愚昧无知，恣意妄为。（18）至高的大仙们通过自己的苦行创造众生，让他们遵奉婆罗门的礼仪，恪守自己的正法和行为。（19）原始大神用思想进行的这种创造，以正法为目标，以梵为根本，不灭，不变。（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八十一章（181）。

一八二

婆罗堕遮说：

婆罗门俊杰啊！凭什么成为婆罗门？凭什么成为刹帝利？凭什么成为吠舍？凭什么成为首陀罗？婆罗门仙人啊！请你告诉我，优秀的辩士啊！（1）

婆利古说：

通过举行出生礼等等仪式获得净化，诵习吠陀，遵守六种职责。（2）行为纯洁，供神之后进食，尊敬老师，永远恪守誓言，信奉真理，这样的人称作婆罗门。（3）诚实，布施，自制，不伤害他人，和蔼，宽容，慈悲，苦行，相传这样的人是婆罗门。（4）投身军事活动，诵习吠陀，既布施财富，也获取财富，这样的人称作刹帝利。（5）从事耕作、养牛和贸易，行为纯洁，诵习吠陀，这样的人称作吠舍。（6）喜欢吃所有食物，从事一切劳役，摒弃吠陀，行为不纯洁，相传这样的人是首陀罗。（7）这些特征见于首陀罗，不见于婆罗门。否则，首陀罗不成其为首陀罗，婆罗门不成其为婆罗门。（8）

运用一切手段抑制贪欲和愤怒。应该知道自我控制是净化的手段。（9）永远保护苦行，避免发怒；保护吉祥，避免嫉恨；保护知识，避免骄傲和蔑视；保护自我，避免懈怠。（10）从事一切工作，而不企求占有成果，舍弃一切供品，这样的人是舍弃者和智者。（11）不杀生，怜悯一切众生。不信任不可信任者，信任可信任者。（12）舍弃财富，凭借智慧控制感官，在这世和来世无忧无虑，无所畏惧。（13）永远修炼苦行，克制自己，控制自我，摆脱执著，努力战胜不可战胜者。（14）凭感官获知的是显现者。未显者超越感官，只能凭微妙的象征把握。（15）应该将思想保持在元气中，将元气保持在梵中，通过灭寂，达到涅槃，无忧无虑。由此，婆罗门获得幸福，达到梵。（16）行为永远纯洁，怜悯一切众生，这是婆罗门种姓的特征。（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八十二章（182）。

一八三

婆利古说：

真理是梵，真理是苦行，真理创造众生。世界通过真理维持，人们通过真理走向天国。（1）谬误是黑暗的形式，黑暗导向深渊。被黑暗吞噬的人见不到被黑暗包围的光明。（2）人们说天国是光明，地狱是黑暗。世上的人们通过真理和谬误走向天国和地狱。（3）真理和谬误，正法和非法，光明和黑暗，幸福和快乐，这些就是世界的存在方式。（4）在这里，真理即正法，正法即光明，光明即幸福。在这里，谬误即非法，非法即黑暗，黑暗即痛苦。（5）*[6]

看到这个世界的创造中，有肉体和精神的痛苦，也有随快乐而产生的痛苦，聪明睿智的人们不会迷惑。（6）智者努力追求摆脱痛苦，因此在这世和来世，众生的快乐无常。（7）正如月亮被罗睺吞噬，失去光辉，众生被黑暗征服，失去快乐。（8）快乐据说分为肉体的和精神的两种。在这世和来世，一切行动都是为了达到快乐。人生三要的果实也没有它重要。这种可爱的特性以履行正法和利益为原因，快乐随之产生。（9）*

婆罗堕遮说：

你确认快乐的至高性，我不能理解。立场高远的大仙们并不追求这种特性。听说创造三界的尊神梵天独立不羁。梵行者不投身欲乐。神中之神乌玛之夫（湿婆）使爱神变得无形，归于寂静。因此，我们认为灵魂高尚者不追求这种特性。我也不认为这种特性有你说的那么重要。而你确认快乐的至高性。世界上流行的说法是有两种果报：从善行中获得快乐，从恶行中获得痛苦。请你说说吧！（10）*

婆利古说：

确实，从谬误中产生黑暗。被黑暗吞噬的人们追随非法，不追随正法。陷入愤怒、贪婪、愚痴和谬误中的人，确实在这世和来世不能获得快乐。他们遭受各种疾病和烦恼折磨，遭受杀戮、囚禁和病痛折磨，遭受饥渴和劳累折磨，遭受可怕的暴风、炎热和寒冷造成的各种肉体痛苦折磨，遭受丧失财富和亲人造成的各种精神痛苦折磨，遭受衰老和死亡的痛苦。（11）*谁不遭受这些肉体的和精神的痛苦，他才懂得快乐。在天国就没有这些弊病。在那里，确实是那样。（12）*

在天国，有和煦的微风，甜蜜的芳香，没有饥渴、劳累、衰老和邪恶。（13）在天国永远快乐；在这里，有快乐，也有痛苦；在地狱，只有痛苦。因此，人们说快乐至高无上。（14）大地是一切众生的生育者。女性如同大地，男性如同生主。人们知道精子由精力构成。（15）就是这样，从前梵天安排创造这个世界，众生按照各自的行为运转。（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八十三章（183）。

一八四

婆罗堕遮说：

按照人们的说法，布施的功果是什么？遵行正法、修炼苦行、诵习吠陀和供奉祭品的功果是什么？（1）

婆利古说：

通过供奉祭品消除罪孽，通过诵习吠陀获得至高平静，通过布施获得享受，通过苦行获得一切。（2）人们说布施的功果分为来世和今世两种。对善人的任何布施，功果追随布施者到来世。（3）对不善之人布施，布施者在今世享受功果。进行什么样的布施，就获得什么样的功果。（4）

婆罗堕遮说：

什么人遵行什么正法？正法的特征是什么？正法有多少种？请你告诉我。（5）

婆利古说：

聪明的人遵行各自的正法，获得各自的正法功果，否则，一个人就会陷入愚痴。（6）

婆罗堕遮说：

从前，婆罗门仙人确定人生四个阶段，请你告诉我每个阶段的行为。（7）

婆利古说：

从前，尊者遵循世界的利益，为了维护正法，确定了人生四个阶段。人们这样讲述住在老师家中的第一阶段：行为纯洁，遵行礼仪和戒律，克制自己，调伏自我。早晚敬拜太阳、圣火和天神。克服懈怠和懒惰。尊敬老师，诵习吠陀，听取教诲，净化内在灵魂。每天三次沐浴。遵守梵行，侍奉祭火，服从老师，心中记住乞食等等一切任务，听从老师的一切吩咐，专心诵习吠陀，赢得老师恩惠。（8）*有诗为证：婆罗门取悦老师，通晓吠陀，获得进入天国的果报，实现心愿。（9）

人们说第二阶段是家居期。从老师那里回到家里，和妻子一起追求遵行正法的功果，这是家居期。获得正法、利益和爱欲，实现人生三要。通过不受谴责的行动获得财富。通过努力诵习吠陀，或通过祭供、自制、勤勉、取悦天神，获得财富。家居者应该这样度过家居期。人们说这是一切人生阶段的根本。住在老师家中的梵行者、出家人以及恪守誓言和遵守正法的人，他们分享乞求得来的食物。（10）*

林居者舍弃财物。这些善人抱有正当合理的看法，专心诵习吠陀，漫游大地，朝圣和观光。起身，致敬，不嫉恨，说好话，和颜悦色，有能力，以座位、床铺和食物善待客人。（11）*有诗为证：如果客人失望地离开他的家，就会带走他的功德，而留给他恶业。（12）

举行祭祀，令天神满意。祭供谷物，令祖先满意。诵习吠陀和听取教诲，令仙人满意。繁衍后代，令生主满意。（13）*有诗为证：对一切众生说话和蔼，悦耳动听。毁谤、伤害和粗鲁，都应受到谴责。（14）蔑视、傲慢和欺诈，都应受到谴责。不杀生，不发怒，在所有人生阶段都要修炼苦行。（15）

享受花环、装饰品、衣服、油膏和香料，舞蹈、歌曲和音乐赏心悦目，享受各种可嚼、可喝、可啜和可吮的食物，享受欲乐，夫妻欢爱。（16）*在家居期，始终追求人生三要（正法、利益和爱欲），享受各种快乐，达到优秀的目标。（17）家居者也能采取捡拾落穗的生活方式，恪守自己的正法，摒弃欲乐，那就不难升入天国。（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八十四章（184）。

一八五

婆利古说：

确实，林居者追随仙人的生活方式，朝拜圣地和圣河，在偏僻的林中修炼苦行，那里麋鹿、野牛、野猪和大象出没。摒弃世俗的衣服和食物，节制饮食，以林中的药草、根茎、果子和树叶为食。席地而坐，以大地、岩石、沙砾、沙堆或灰堆为床。身披草衣、兽皮或树皮衣，保持头发、胡须、指甲和体毛。按时沾水净身，按时祭供，不知疲倦地收集燃料、花草和各种祭供物品。酷暑严寒，风吹日晒，全身皮肤粗糙破裂。依照正法，遵行各种戒律，修习瑜伽，血肉紧缩，皮包骨头。他们依靠坚定的意志和毅力维持身体。（1）克制自己，遵行婆罗门仙人确定的行为，就能像火一样焚烧各种罪孽，战胜一切难以战胜的世界。（2）

还有，出家人的行为。他们摆脱对圣火、财富、妻子和家庭的执著，摆脱亲情的束缚，出家漫游。对土块、石头和金子一视同仁，不关心人生三要，对敌人、朋友和中立者一视同仁，在语言、思想和行动上都不伤害一切众生，无论是胎生、卵生和湿生的动物或芽生的植物。居无定所，留宿山中、河边、树下或神庙，也投宿城镇或乡村，在城镇中不超过五夜，在乡村中不超过一夜。进入城镇乡村，只是为了维持生命，住在行为纯洁的婆罗门家中。乞求食物不挑选，钵中得到什么吃什么。摒弃爱欲、愤怒、骄傲、愚痴、贪婪、吝啬、诽谤、虚荣和杀生。（3）有诗为证：牟尼从不引起众生惧怕，他也不惧怕一切众生。（4）他以自己身体中的火举行火祭，将祭品投入自己嘴中。他以乞食方式获得祭品，投入火中，赢得一切世界。（5）再生族按照上述这些，追求解脱，行为纯洁，智慧坚定，达到梵界，如同进入寂静的无燃料的光芒中。（6）

婆罗堕遮说：

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只是听说，而没有见到。我想要知道那个世界，请你告诉我。（7）

婆利古说：

在雪山北边，具有一切优点而圣洁。据说这是一个圣洁、幸福、可爱的优秀世界。（8）那里的人们不作恶，极其纯洁，摒弃贪欲和愚痴，没有烦恼。（9）这个地方如同天国，据说具有许多优点。人们按时死去，但不会生病。（10）人们忠于自己妻子，不贪图别人的妻子。互相之间不杀戮，不羡慕别人的财物。没有神秘现象，也不产生怀疑。（11）行动的成果都能见到。有些人充满一切欲望，拥有床具、坐具、车马、宫殿和住宅，佩戴金首饰。（12）有些人只是维持生命。为了维持生命，辛苦劳累。（13）

在这里，有些人恪守正法，有些人行为狡诈。有些人快乐，有些人痛苦。有些人富裕，有些人贫穷。（14）在这里有劳累、恐惧、愚痴和难忍的饥饿。贪求财富，以致人中智者也困惑。（15）在这里，对于合法和非法的行动有多种想法。智者知道这两种分类，不沾染罪恶。（16）欺骗，狡诈，偷盗，毁谤，妒忌，伤害他人，杀生，挑拨离间，说谎，（17）谁具有这些恶行，他的苦行就减少。而智者摒弃这些恶行，他的苦行就增长。（18）这里的世界是业地，行善或作恶。行善获得善业，作恶获得恶业。（19）从前在这里，生主、天神们和仙人们完成苦行，获得净化，到达梵界。（20）

在大地的北方，一切纯洁优美。行为纯洁的人们离开这里，降生那里。（21）作恶的人们有些投胎畜生，有些寿命耗尽，在地面消失。（22）那些充满贪欲和愚痴的人，热衷互相吞噬，只能在这里轮回，不会转生北方。（23）聪明的人侍奉老师，克制自己，遵守梵行，知道一切世界之路。（24）我已经简要告诉你梵天制定的正法。谁知道世界的正法和非法，他就是智者。（25）

毗湿摩说：

国王啊！富有威力的婆罗堕遮以至高正法为灵魂，听了婆利古的这些话，充满惊奇，向他致敬。（26）国王啊！我已详细告诉你世界的起源，大智者啊！你还想听什么？（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八十五章（185）。

一八六

坚战说：

通晓正法者啊！我认为你通晓一切，无辜的人啊！我想听你讲述行为准则，祖父啊！（1）

毗湿摩说：

行为邪恶，行动邪恶，思想邪恶，行事卤莽，这样的人被称作不善之人。善人以善行为特征。（2）不在大路上、牛群中和谷堆中大小便，这样的人行为纯洁。（3）要净化自己，令天神满意，在河中沐浴，人们说这是人类的正法。（4）经常侍奉太阳。太阳升起后，不应该再睡觉。早晨和黄昏，面向东方和西方默祷。（5）洗净四肢和脸，进食时面向东方，保持沉默。不应该埋怨食物，无论味道鲜美与否，都应该吃下去。（6）不应该手还湿着就起身，不应该脚还湿着就入睡。[7]神仙那罗陀说这是善行的特征。（7）

经常向圣洁物、公牛、神庙、牛圈、十字路口、遵行正法的婆罗门右绕致敬。（8）客人、侍从和自己人的食物都一样。与侍从吃得一样的人应该受到赞扬。（9）人在早晨和黄昏进食，这是天神制定的规则。在这中间应该实行斋戒，不进食。（10）在祭供的时刻，向火中投放祭品。在行经期与妻子性交，不觊觎别人的妻子，这样的人是遵守梵行的智者。（11）婆罗门吃剩的食物是甘露，如同母亲的一颗善心。善人维护真理，真理维护善人。（12）戒绝肉食的人不应该吃经过夜柔祷文净化的肉，也要避免吃不用作祭供的肉和动物背部的肉。（13）

不应该亏待本地和外地的客人。获得可爱的业果，要孝敬长者。（14）应该给长者让座，向长者致敬。尊敬长者的人获得长寿、名誉和吉祥。（15）不应该凝视升起的太阳和别人的裸妇。在合适的时间与妻子性交，但要秘密进行。（16）老师是一切圣地之心，火是一切纯洁者之心。高贵者的一切行为都纯洁，包括接触牛尾。（17）每逢见面，都要愉快地问候。早晨和黄昏，都要向婆罗门致敬。（18）在神庙中，在牛群中，在婆罗门举行仪式时，在诵习吠陀时，在进食时，应该举起右手。（19）

问候经商者生意兴隆吗？问候耕作者耕了多少田？问候播种者播了多少种子？问候赶牛者一路辛苦吗？（20）就餐后，应该询问吃饱了吗？喝饮料后，应该询问喝够了吗？吃牛奶粥、麦片粥或豆粥，应该询问味道好吗？（21）剃须、打喷嚏、沐浴和进食，还有对一切病人，应该祝愿长寿。（22）不应该面对太阳撒尿，不应该看自己的粪便，要避免与儿媳同吃同睡。（23）要避免用你或名字称呼长辈，对晚辈或同辈，这样称呼不算错误。（24）

作恶者的心透露他们犯下的罪孽。故意对善人隐瞒罪行，他们就会遭到毁灭。（25）无知的人故意隐瞒罪行。即使人们看不到它，天神们都看到。（26）恶人犯下的罪孽追随恶人，善人积下的功德追随善人。（27）在这世上，愚人不记住自己犯下的罪孽，即使他改变了地位，罪孽依然追随他。正如罗睺追踪月亮，恶业追踪愚蠢的恶人。（28）

在这世上，怀着愿望积聚财物，但来不及享受。智者不赞赏这种做法，因为死亡不等人。（29）智者们说正法在一切众生心中，因此，应该对一切众生怀抱善意。（30）每个人都应该自己履行正法，无须别人帮助。只要依照法则去做，还需要什么帮助？（31）众天神是人类的子宫。由于履行正法，人们在死后获得永恒的幸福，享受天国众天神的甘露。（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八十六章（186）。

一八七

坚战说：

在这世上，人们思考人的内在灵魂，祖父啊！请你告诉我，这内在灵魂是什么？从何而来？（1）

毗湿摩说：

普利塔之子啊！你询问内在灵魂，我现在告诉你，孩子啊！这是导向至福的好事。（2）一个人知道了内在灵魂，他就能在世上找到快乐和幸福，迅速获得功果。这种知识对一切众生有益。（3）地、风、空、水和火，这五大元素造成众生的产生和消亡。（4）五大元素一再创造众生，又一再离去。它们在众生中，犹如大海的波浪。（5）正如乌龟伸展肢体，又缩回，众生之灵魂创造众生，又收回。（6）造物主用五大元素按照不同比例构成一切众生，然后，生命获得感知。（7）

声音、耳朵和空穴，这三者是空的属性。皮肤、接触和行动，加上第四种语言，是风的属性。（8）形态、眼睛和消化，这三者据说是火的属性。味道、黏液和舌头，相传这三者是水的属性。（9）气味、鼻子和身体，这三者是地的属性。这些是五大元素，据说心是第六。（10）五种感官和心是人的知觉，婆罗多子孙啊！人们说觉是第七，还有知领域者（灵魂）是第八。（11）眼睛用于观看，心产生怀疑，觉予以确认，知领域者（灵魂）作为见证者。（12）灵魂看到从脚跟到头顶的上下一切。你要知道，灵魂遍及一切空隙。（13）

应该充分了解人的五种感官。你要知道，暗性、忧性和善性依靠它们。（14）人凭觉知道众生的来去，由此渐渐达到高度平静。（15）觉引导三性，也引导五种感官。一旦觉不存在，心、五种感官和三性怎么存在？（16）一切动物和植物都含有它，或衰退，或生长，因此，人们才这样说。（17）据说眼睛靠它观看，耳朵靠它听取。人们说鼻子靠它嗅闻，舌头靠它品味。（18）觉通过皮肤接触。它不断改变作用。一旦它有所企求，就变成心。（19）

觉的五种基础各有用处。人们说它们是五种感官。不可见者（觉）依靠它们。（20）人的觉处于三种状态。它有时高兴，有时忧愁，（21）有时既不高兴，也不忧愁。这样，它在人心中处于三种状态。（22）它具有这三种状态，不超越这三种状态，犹如河流之夫、波涛汹涌的大海不越过堤岸。（23）一旦觉在人心中处于超状态，活动的暗性就会追踪它。（24）这样，它经常展现一切感官。高兴是善性，忧愁是忧性，愚痴是暗性，组成三性。（25）在这世上，各种状态处在这三性中，婆罗多子孙啊！我已经告诉你觉的全部行程。（26）

智者应该控制一切感官。善性、忧性和暗性经常依附众生。（27）在一切众生中发现有善性的、忧性的和暗性的三种感受。（28）善性的感受愉快，忧性的感受痛苦，这两性与暗性结合，既说不出是愉快，也说不出是痛苦。（29）肉体和精神感到愉快，应该看到这是善性起作用。（30）自己感到痛苦，不满意，应该想到这是忧性起作用，不必为之激动。（31）与愚痴相联系，仿佛不显现，不可思议，不可认知，应该确定这是暗性。（32）高兴，满意，欢喜，愉快，思想平静，无论怎样产生，这些是善性。（33）不满意，烦恼，忧愁，贪婪，不宽容，无论有无理由，这些是忧性的特征。（34）傲慢，愚痴，懈怠，疲倦，嗜睡，无论怎样产生，这些是暗性。（35）

心既高远，又贴近，控制自己，对欲求采取怀疑态度，这样的人今世和来世都快乐。（36）请看觉和灵魂这两种微妙者的区别：一个创造性质，另一个不创造性质。（37）蚊虫和无花果树总是紧密相连，但互有区别，觉和灵魂的结合也是这样。（38）鱼和水两者本质不同，但总是紧密相连，觉和灵魂的结合也是这样。（39）三性不知道灵魂，而灵魂知道所有三性。灵魂是三性的见证者，而常常被认为是创造者。（40）至高的灵魂依靠无知而呆板的五种感官、心和觉，像灯光一样照亮一切。（41）觉创造三性，灵魂只是观看。这是觉和灵魂两者的固定关系。（42）觉和灵魂都无所依托。心创造觉，而从不创造三性。（43）灵魂依靠心，控制它们的光芒，犹如容器中的灯火燃烧发光。（44）

牟尼摒弃通常的行为，永远关注灵魂，与一切众生的灵魂同一，达到至高的归宿。（45）正如水禽沾水而不受污染，智慧成熟的人在众生中活动也是这样。（46）人应该依靠自己的智慧顺应自己的本性，不忧伤，不喜悦，摒弃妒忌。（47）成功地顺应本性，经常创造成功的性质，犹如蜘蛛织网。（48）毁灭者并不灭寂。不存在这种灭寂。凭借现量和比量，可以成功地感知微妙者。（49）有些人认定是这样，而有些人认为有灭寂，每个人可以依照自己的想法思考这两种观点，作出判断。（50）

解开愚痴形成的牢固的心结，就能消除疑惑，获得快乐，不再忧伤。（51）受污染的人们有了知识，就能获得纯洁，犹如进入水源充足的河中沐浴。你要知道这种知识。（52）知道对岸，却不能渡过大河，令人烦恼。人们知道惟有内在灵魂是至高的知识。（53）人凭借智慧知道众生的来去，由此渐渐达到至高平静。（54）知道人生三要，摆脱人生三要，努力思索，洞察真谛，无所执著。（55）

各种感官到处活动，难以克制，自我不完善的人不能从中发现灵魂。（56）惟有知道灵魂，才是智者。还有什么别的智者标志？知道了灵魂，智者们才觉得大功告成。（57）智者无所畏惧，愚者充满恐惧。没有人能达到比这更高的归宿，所达到的高度无与伦比。（58）无所执著，摒弃过去的业。对于继续作业的人，怎么可能摆脱可爱和可憎这两者？（59）请看，世上那些病人痛苦呻吟，充满忧伤。请看，世上那些贤士从不忧伤，他们永远懂得这两种境遇。（6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八十七章（187）。

一八八

毗湿摩说：

普利塔之子啊！我现在告诉你四重禅瑜伽。至高的仙人们知道这些，获得永恒的成就。（1）大仙们满足于知识，心中安于涅槃。这些瑜伽行者就是这样正确地修习禅定。（2）普利塔之子啊！他们依据自己的本性，看到转生的弊病，摆脱轮回的弊病，不再转回。（3）摒弃对立，摆脱一切，永远坚定，立足永恒，不执著，不争辩，保持思想平静。（4）牟尼结合诵习吠陀，集中思想，抑制各种感官，像木头那样坐着。（5）耳朵不听声，皮肤不接触，眼睛不观色，舌头不尝味。（6）通晓瑜伽的人也依靠禅定摒弃一切嗅觉。他富有勇气，不愿意激动五种感官。（7）聪明的人将五种感官收进心中，然后安定躁动的心和五种感官。（8）智者控制动荡不定、无所依傍的五种感官和内心，这是禅定的第一步。（9）

抑制感官和心，这就是我讲述的禅定的第一步。（10）一旦作为第六元素的心得到抑制，就会闪烁光芒，犹如乌云中迸发的闪电。（11）正如树叶上的水滴不稳定，滑向四方，心在修禅中也是这样。（12）在修禅中，心一会儿固定不动，一会儿又像风那样飘忽不停。（13）而通晓禅瑜伽的人不沮丧，不烦恼，克服懒惰和嫉恨，再次通过禅定抑制心。（14）观察、寻思和识别产生，牟尼开始进入禅定。（15）虽然受到心的干扰，牟尼依然保持稳定，为了自己的利益，不能丧失信心。（16）

成堆的尘土、灰烬和干牛粪遭到水淋，不会马上湿透。（17）这些干燥的粉末浇上少量的水，也不会湿透。惟有不断浇水，它们才会渐渐地全部湿透。（18）同样，应该渐渐地抑制各种感官，逐步收回它们，从而达到平静。（19）婆罗多子孙啊！首先要靠自己将心和五种感官引上禅定之路，通过持久的瑜伽达到平静。（20）不靠人力，也不靠命运，就这样控制自己，便能获得快乐。（21）瑜伽行者带着这种快乐，继续修禅，就能达到安然无恙的涅槃。（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八十八章（188）。

一八九

坚战说：

你已经讲述人生四个阶段，也讲述了王法，以及有关的各种传说。（1）我也听了你讲述的各种有关正法的故事，大智者啊！我还有一个疑问，请你为我解答。（2）我想听取默诵者的功果，婆罗多子孙啊！默诵者获得什么功果？默诵者的立足点在哪儿？（3）请你告诉我默诵的全部规则，无辜的人啊！默诵者符合数论和瑜伽规则吗？（4）默诵者符合祭祀规则吗？默诵意味什么？我认为你通晓一切，请你告诉我这一切。（5）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从前阎摩、时神和一位婆罗门之间发生的事。（6）在吠檀多中提到放弃默诵，而按照另一种说法，默诵吠陀，达到平静，立足于梵。这是两种方法，依靠默诵或不依靠默诵。（7）我现在按照听说的作出说明，国王啊！相传默诵也要控制感官，思想集中。（8）诚实，侍奉圣火，僻静独处，沉思，苦行，自制，宽容，不妒忌，节制饮食，（9）摒弃感官对象，不嚼舌，平静。这是流转法。接着，请听舍离法。（10）

默诵者遵守梵行，停止作业，按照明显或不明显的三种方法，彻底摒弃一切。（11）坐在拘舍草垫上，手持拘舍草，头缠拘舍草，身披拘舍草，腰缠拘舍草。（12）拜别感官对象，不再追逐它们，生起平等心，让思想停留在思想中。（13）凭借智慧，沉思梵，默诵有益的吠陀本集，然后放弃默诵，进入三昧（入定）。（14）依靠吠陀本集的力量，他修禅入定。依靠苦行，他灵活纯洁，驯顺，摒弃仇恨和爱欲。（15）他摒弃激情和愚痴，摆脱对立，不执著，不忧伤。他不是行动者，也不是行动成果的享受者。（16）

他从不让思想怀抱自私的目的，从不谋求私利，从不蔑视他人，但也不是无所作为。（17）他的作为是修禅，决意修禅，潜心修禅，在沉思中入定，随后又逐步舍弃修禅。（18）他在这种境界中享受舍弃一切的快乐，无所欲求，舍弃呼吸，依托梵体。（19）或者，他不想依托梵体，就依靠这种方法向上高升，决不再生。（20）他依靠自己的智慧，达到平静，安然无恙，获得纯洁无瑕的不朽灵魂。（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八十九章（189）。

一九○

坚战说：

你讲述了默诵者的至高归宿。这是他们的唯一归宿，或者，还有其他的归宿？（1）

毗湿摩说：

请你专心听取默诵者的归宿，国王啊！他们也会坠入各种地狱[8]，人中雄牛啊！（2）一开始就不遵行规则，又停滞不前，这样的默诵者坠入地狱。（3）傲慢无礼，既不满意，又不忧愁，毫无疑问，这样的默诵者坠入地狱。（4）做事自私自利，这样的默诵者坠入地狱。蔑视他人，这样的默诵者坠入地狱。（5）头脑愚痴，怀着贪欲进行默诵，这样的默诵者坠入地狱。（6）获得荣华富贵，沉溺其中，这样的默诵者坠入地狱，得不到解脱。（7）头脑愚痴，怀着欲望进行默诵，这样的默诵者转生在他留恋的地方。（8）心术不正，智慧浅薄，思想浮躁，这样的默诵者归宿不定，或者坠入地狱。（9）智慧浅薄，陷入愚痴，这样的默诵者坠入地狱，后悔莫及。（10）下定决心，进行默诵，但是没有圆满完成，这样的默诵者坠入地狱。（11）

坚战说：

默诵者立足于无相和不显的至高的梵，与梵同一，怎么还会转生，进入身体？（12）

毗湿摩说：

由于智慧浅薄，他们坠入上述各种地狱。默诵是值得称赞的。但默诵者也会犯有种种过失。（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九十章（190）。

一九一

坚战说：

请你为我描述，什么样的默诵者坠入地狱？我充满好奇心，请你告诉我。（1）

毗湿摩说：

你是正法之神的部分化身，出自本性恪守正法，无辜的人啊！请专心听我这些以正法为根本的话。（2）灵魂崇高的众天神的那些住处有各种外观和色彩，有各种形态和果实，（3）有神奇的如意飞车和会堂，有各种游乐场、莲花和净水，国王啊！（4）它们属于四位护世神（因陀罗、阎摩、伐楼拿和俱比罗）、金星、毗诃波提、众摩录多、众毗奢、众沙提耶和双马童，（5）众楼陀罗、众阿提迭、众婆薮和其他天神，孩子啊！而与至高灵魂的住处相比，这些住处只是地狱。（6）

至高灵魂的住处无畏，无相，没有烦恼和恐惧，摆脱二者[9]和三者[10]，摆脱八者[11]和三者[12]。（7）摆脱四种特征，摆脱四种原因[13]，没有高兴，没有欢喜，没有忧愁，没有疲惫。（8）在这里，时间自行成熟，不是主人，国王啊！至高灵魂是时间的主人，也是天国的主人。（9）默诵者与灵魂同一，到达那里，不再忧愁。至高的住处是这样，而地狱是那样。（10）我如实讲述了那些地狱。与至高的住处相比，那些住处只能称作地狱。（1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九十一章（191）。

一九二

坚战说：

你起先说到时神、死神、阎摩和一位婆罗门产生争论，人中俊杰啊！请你告诉我。（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有关太阳之子甘蔗王和一位婆罗门的事，（2）也是有关时神和死神的事，请听我讲述他们之间的谈话及其地点。（3）有位默诵者婆罗门遵行正法，名声卓著，通晓吠陀六支，智慧博大。他是憍尸迦族毕波罗陀之子。（4）他通晓知识，通晓吠陀和吠陀六支，住在雪山山脚。（5）为了达到梵，他修炼严酷的苦行，控制自己，默诵吠陀本集，这样过了一千年。（6）女神向他显身，说道：“我满意。”而他继续默诵，对女神保持沉默，不说一句话。（7）女神为他感动，对他满意。这位吠陀之母称赞他的默诵。（8）以法为魂的婆罗门默诵完毕，向女神行触足礼，说道：（9）“多么幸运，女神啊！你乐意向我显身。如果你对我的默诵满意，请赐恩让我高兴。”（10）

莎维德丽说：

你想要什么？婆罗门仙人啊！我能为你做什么？优秀的默诵者啊！请说吧！你的一切愿望都会实现。（11）

毗湿摩说：

听了女神的话，通晓正法的婆罗门说道：“让我对默诵的愿望不断加强吧！（12）也让我的禅思入定不断加强，光辉的女神啊！”女神甜蜜地回答说：“好吧！”（13）女神满怀好感，又对他说道：“你不会坠入其他婆罗门雄牛坠入的地狱。（14）你会达到没有形相和无可指摘的梵。我走后，你的愿望会实现。（15）控制自己，专心致志默诵吧！正法之神会走近你。时神、死神和阎摩也会来到你的身边。他们和你会就正法问题展开讨论。”（16）说罢，女神返回自己的住处。婆罗门继续默诵，又过了一百个天年。（17）聪明睿智的婆罗门已经彻底控制自己。这时，正法之神感到高兴，向他显身。（18）

正法之神说；

婆罗门啊！请看，我是正法，前来看你。请听我告诉你默诵获得的功果。（19）你已经赢得所有天神和凡人的世界，善人啊！你将超越所有天神的住处。（20）牟尼啊！舍弃呼吸，到你向往的世界去吧！抛弃自己的身体后，你会到达那里。（21）

婆罗门说：

这些世界与我有什么关系？正法之神啊！随你高兴，请走吧！我不准备抛弃这个充满痛苦和快乐的身体。（22）

正法之神说：

你必定要抛弃身体，牟尼雄牛啊！请升入天国吧，婆罗门啊！或者，你喜欢什么？无辜的人啊！（23）

婆罗门说：

我不喜欢抛弃身体，住在天国，正法之神啊！请走吧！我不愿意失去自己的身体，前往天国。（24）

正法之神说：

你不必关心身体。抛弃身体，成为一个幸福的人吧！去那些没有尘埃的世界吧！到了那里，你不再忧愁。（25）

婆罗门说：

我喜欢默诵，大福大德者啊！那些永恒的世界对我有什么用？我甚至也不愿意带着身体前往天国。（26）

正法之神说：

如果你不愿意抛弃身体，婆罗门啊！你看着，时神、死神和阎摩会来到你这里。（27）

毗湿摩说：

然后，太阳之子（阎摩）、时神和死神一起走近这位大福大德的婆罗门，说道：（28）“你苦行出色，品行优良。我是阎摩，要告诉你获得的最高功果。（29）你按照规则默诵，获得最高的功果。现在，到了你升入天国的时候。我是时神，来到你这里。（30）你要知道，我是死神，亲自显身，来到这里，婆罗门啊！时神催促我今天带走你。”（31）

婆罗门说：

欢迎你们，太阳之子（阎摩）、灵魂伟大的时神、死神和正法之神，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32）

毗湿摩说：

婆罗门向来访的这几位天神献上洗脚水和其他礼物，高兴地说道：“我能尽力为你们做什么？”（33）这时，甘蔗王朝拜圣地，来到这里，遇见这几位天神。（34）王仙向天神们俯首致敬。这位王中俊杰接着向他们问好。（35）婆罗门也让他入座，献上洗脚水和其他礼物，互相问候后，说道：（36）“欢迎你，大王啊！请说你想要什么？我能尽力为你做什么？请告诉我吧！”（37）

国王说：

我是国王，你是婆罗门。如果你遵守六业[14]，我就赐给你一些财富。请你告诉我想要什么？（38）

婆罗门说：

相传有两种婆罗门，两种正法，国王啊！一种入世，一种出世。我出世，不接受布施。（39）你向那些入世者布施吧，人主啊！我不接受布施。你想要什么？我能赐给你什么？请告诉我，优秀的国王啊！我凭苦行能实现这一切。（40）

国王说：

我是刹帝利，从不善于说“给我”这样的话，婆罗门俊杰啊！我们总是说“让我战斗吧！”（41）

婆罗门说：

你满足于自己的正法，我们也是这样，国王啊！我们之间不分高低，你就随你高兴做什么吧！（42）

国王说：

你开始说过“我要尽力向你布施”，婆罗门啊！我请求你赐给我默诵的功果。（43）

婆罗门说：

你方才夸口说自己一向乞求战斗，为什么现在不乞求与我战斗？（44）

国王说：

据说婆罗门以语言为金刚杵，而刹帝利依靠臂力，婆罗门啊！我和你展开了这场语言激战。（45）

婆罗门说：

今天我已经许下诺言，让我尽力赐给你什么吧，王中因陀罗啊！请说吧！别耽搁，我会赐给你威力。（46）

国王说：

你默诵整整一百个天年。如果你愿意，就赐给我默诵获得的功果吧！（47）

婆罗门说：

你取走我默诵获得的至高功果吧！你不必犹豫，取走其中的一半功果吧！（48）或者，你想取走我默诵的全部功果，国王啊！那就全部取走吧！（49）

国王说：

我向你乞求你默诵的全部功果，祝你幸运！我要走了，请你说说你默诵的功果是什么？（50）

婆罗门说：

我不知道我默诵获得什么功果，但我已经把它们赐给你，正法之神、时神、阎摩和死神是见证者。（51）

国王说：

不明确的正法功果对我有什么用？婆罗门啊！我不想获得这种可疑的功果。（52）

婆罗门说：

我已经说了赐给你功果，就不会再改口，王仙啊！我的话和你的话都是说了算数。（53）我以前默诵从不怀抱欲望，王中之虎啊！我怎么会知道默诵的功果是什么？（54）你说了“你给我吧！”我说了“我给你”。我不会说话不算数。你要守信，你要坚定！（55）你要是今天拒绝我的话，国王啊！你就是背信弃义，严重违反正法。（56）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克敌者啊！我也不能说话不算数。（57）我原先毫不犹豫地说了“我给你”。如果你也言而有信，那就毫不犹豫地接受吧！（58）你来到这里向我乞求默诵的功果，国王啊！你就接受我给你的功果吧！你要言而有信！（59）言而无信者既没有这个世界，也没有另一个世界；既不能救护祖先，也不能救护子孙。（60）

人中雄牛啊！在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祭祀、诵习吠陀、布施和自制都不会像真实那样有效地救护祖先和子孙。（61）你已经修炼和今后数百数千年修炼的苦行也比不上真实有效。（62）真实是唯一不灭的梵，真实是唯一不灭的苦行，真实是唯一不灭的祭祀，真实是唯一不灭的经典。（63）真实在吠陀中醒着，至高的功果存在于真实，正法和自制来自真实，一切都立足于真实。（64）真实是吠陀和吠陀支，真实是祭祀和法则，真实是遵守誓言，真实是唵音。（65）真实是生命的产生，真实是生命的繁衍，真实是风吹，真实是日晒。（66）火依靠真实燃烧，天国立足于真实，真实是祭祀、苦行、吠陀、赞叹声、咒语和辩才女神。（67）

我们听说曾经用天平衡量正法和真实，真实的分量更重。（68）哪里有正法，哪里就有真实。一切依靠真实增长，国王啊！为什么你想要做出虚假的事？（69）你要言而有信，国王啊！不要言而无信。你说了“你给我吧！”为什么要让这话成为谎言？这种行为不光彩。（70）如果你拒绝我赐给你的默诵功果，国王啊！你将失去自己的正法，在世界上游荡。（71）许诺而不给予，或乞求而不接受，两者都是说谎者。因此，你不应该失信。（72）

国王说：

刹帝利的正法是战斗和保护。人们说刹帝利是布施者，我怎么能接受你的布施？（73）

婆罗门说：

我无求于你，国王啊！我也没有上你的家。你来到这里乞求，怎么现在又不接受？（74）

正法之神说：

你俩不要争论了！你俩要知道，我是来到这里的正法。让婆罗门获得布施的功果，让国王获得守信的功果。（75）

天国说：

王中因陀罗啊！你要知道，我是天国，化身来到这里。你俩不要争论了！你俩享有同样的功果。（76）

国王说：

我不需要天国，天国啊！随你高兴，你走吧！如果婆罗门想要赐给我恩惠，那就让他接受我的财富吧！（77）

婆罗门说：

年轻时，我出于无知，伸手接受。现在，我默诵吠陀本集，遵行出世的正法。（78）我已经长期出世，国王啊！你为什么还要诱惑我？我做我自己应该做的事，国王啊！我不想接受你的功果。我潜心苦行和诵习吠陀，戒绝接受。（79）

国王说：

如果你赐给我至高的默诵功果，婆罗门啊！那么我俩就一起分享互相的功果吧！（80）婆罗门接受，国王布施。如果你知道这个正法，婆罗门啊！我俩就一起分享功果吧！（81）如果你不愿分享，那就取走我的全部功果吧！如果你赐给我恩惠，那就接受我的正法功果吧！（82）

毗湿摩说：

这时，来了两个衣衫褴褛、动作笨拙的人，互相拉扯着说话。（83）一个说“你不欠我的”。另一个说“我欠你的”。“如果我俩争执不下，统治我们的国王在这里。”（84）“我说的是真话，你不欠我的。”“你说的不是真话，我欠你的。”（85）他俩争论激烈，对国王说道：“请看，我俩都是无可指摘的人。”（86）

维卢波说：

我欠维讫利多一头牛的功德，人中之虎啊！我现在还给他功德，他却不接受，大地之主啊！（87）

维讫利多说：

维卢波不欠我什么，人主啊！他对你说的不是真话，国王啊！（88）

国王说：

维卢波啊！你欠了他什么？告诉我。听了之后，我才能决定怎么办。（89）

维卢波说：

王仙啊！请你仔细听我说我欠了维讫利多什么，人中雄牛啊！（90）从前，为了实现正法，他将一头吉祥的母牛赐给一位潜心苦行和诵习吠陀的婆罗门，王仙啊！（91）我到他那里，向他乞求这份布施母牛的功德，国王啊！维讫利多灵魂纯洁，赐给我这份功德。（92）然后，我做善事，净化灵魂。我买了两头母牛，产下牛犊和很多乳汁。（93）然后，我又按照仪轨，心怀虔诚，将它们赐给一位以捡拾谷穗维生的人。（94）我接受过他的功德，现在我还给他双倍的功德，人中之虎啊！对于这件事情，我俩谁对谁错？（95）我俩这样争论着，来到了你这里，国王啊！请你认定事情合法不合法，指导我俩。（96）如果他不愿意像我接受他的布施那样接受我的布施，请你坚决果断，帮助我们解决。（97）

国王说：

你为何不接受他还你的债？你就应承下来，接受他的布施吧！别耽搁！（98）

维讫利多说：

他说要向我布施。而我说过赐给他，因此，他并不欠我的债。他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吧！（99）

国王说：

他要向你布施，而你不肯接受，我觉得这样不公平。毫无疑问，我认为你应该受到惩罚。（100）

维讫利多说：

王仙啊！我已经作出布施，怎么还能收回？如果你认为这是我的错误，那就随你下令惩罚我吧！（101）

维卢波说：

如果我向你布施，你一味拒绝，这位执法的国王就会惩治你。（102）

维讫利多说：

我受乞求而作出布施，今天怎么能收回？请你走吧！我向你告别。（103）

婆罗门说：

国王啊！你听到这两个人的谈话。我已经作出许诺，你就不要犹豫，接受我的功果吧！（104）

国王说：

我俩这件事情如同面对深渊，这位默诵者不知还会怎样坚持下去？（105）如果我不接受这位婆罗门的功果，我岂不会犯下大错？（106）

毗湿摩说：

王仙继续对那两个人说道：“你俩办完事情，可以走了。王法在我这里不应该落空。（107）应该维护自己的正法，这是国王们的抉择。而我的灵魂不完善，让婆罗门正法占据了。”（108）

婆罗门说：

取走我的功果吧！我听了你的乞求，已经作出许诺。这是我欠你的，如果你不取走，国王啊！毫无疑问，我会诅咒你。（109）

国王说：

可悲啊，王法！事情会落到这个地步！我应该接受他的功果，但怎样保持平衡？（110）我伸出了以前从不伸出的手，婆罗门啊！你现在赐给我许诺的功德吧！（111）

婆罗门说：

我默诵吠陀本集获得的任何功德，你全都取走吧！（112）

国王说：

落在我手上的这滴水，婆罗门啊！我也要与你共同分享，请取走吧！（113）

维卢波说：

你要知道，我俩是爱欲和愤怒，为了你而来到这里。你说了共同分享，你和他会获得同样的世界。（114）这样，他不欠你什么。为了考验你，时神、正法之神、死神、爱欲和愤怒，我们才这样做。（115）互相争论中发生的一切，你都已见到。你凭自己的功德赢得一切世界，现在，你愿意去哪里，就去吧！（116）

毗湿摩说：

我已经向你讲述默诵者获得的功果，它们的归宿、地位和赢得的世界。（117）默诵吠陀本集者走向至高的梵天，或者走向火，或者进入太阳。（118）如果他依靠自己的威力，在那里获得快乐，耽迷其中，就会具备那里的特征。（119）如果他进入月亮、风、大地和空间，耽迷其中，也会具备那里的特征。（120）如果他不耽迷其中，而心生疑惑，向往至高的不变境界，他就会进入那种境界。（121）他就会获得甘露中的甘露，清凉，无我，与梵同一，摆脱对立，充满快乐，平静，无病。（122）他达到梵的境界，不再转回，无痛苦，无衰老，称作唯一不灭的平静境界。（123）他摆脱四种特征[15]，也摆脱六者[16]和十六者[17]，超越原人（梵天），进入空（至高灵魂）。（124）或者，他心生激情，想要获得一切。他想要什么，就会依随心愿获得什么。（125）或者，他看清一切处在地狱中的世界，无所执著，摆脱一切，愉快地生活其中。（126）这些是默诵者的归宿，大王啊！我已经为你讲述这一切，你还想听取什么？（1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九十二章（192）。

一九三

坚战说：

维卢波说完话后，婆罗门或国王作出什么回答，祖父啊！请你告诉我。（1）或者，他俩到达你所说到的哪种归宿？或者，他俩之间还有什么对话？或者，他俩在那里还做什么事？（2）

毗湿摩说：

婆罗门回答说：“就这样吧！”他敬拜正法之神、阎摩、时神、死神和天国，因为他们都值得敬拜。（3）他也俯首敬拜所有聚集在那里的婆罗门雄牛们，然后对国王说道：（4）“带着我的功果，到圣洁的地方去吧，王仙啊！和你告别后，我会继续默诵。（5）大力士啊！以前女神赐给我恩惠：‘你会永远潜心默诵。’民众之主啊！”（6）

国王说：

如果你潜心默诵的功果已经失去，你就和我一起共享默诵的功果吧！（7）

婆罗门说：

当着众人的面，作出了巨大努力，我俩会带着同样的功果，前往我俩的归宿。（8）

毗湿摩说：

天国之主知道了他俩的决心，偕同众天神和护世神来到这里。（9）沙提耶、毗奢、摩录多、各种庞大的行星、山岳、大海和圣地。（10）苦行、瑜伽规则、吠陀、赞叹声、辩才女神、那罗陀、波尔伐多、毗首婆薮、诃诃和呼呼。（11）健达缚奇军及其随从、蛇、悉陀、牟尼、神中之神生主和不可思议的千头大神毗湿奴，一起来到这里。（12）空中奏起鼓乐，天国花雨洒向那些灵魂高尚的人们，到处有成群的天女翩翩起舞。（13）这时，有形的天国对婆罗门说道：“大福大德者啊！你获得成功。国王啊！你也获得成功。”（14）

于是，他俩一起按照规则，将感官从感官对象撤回，国王啊！（15）他俩将元气、下气、上气、中气和行气固定在心思中，将心思集中在元气和下气。（16）他俩运用心思将元气和下气固定在鼻尖和双眉之下，渐渐地固定在双眉之间。（17）身体寂然不动，目光坚定，他俩入定，控制坐姿，将灵魂安放在头部。（18）一道闪亮的强烈光芒突破灵魂高尚的婆罗门的上颚，升向天国。（19）四面八方响起一片“啊！啊！”的惊叹声，这道光芒进入备受赞颂的梵天。（20）

于是，老祖宗（梵天）对这道光芒说道：“欢迎！”他迎着只有一指尺（虎口）高的这个人（灵魂），民众之主啊！（21）又说了这些甜蜜的话：“毫无疑问，默诵者获得与瑜伽行者相同的功果。（22）不同的是瑜伽行者能亲眼目睹他们的功果，而默诵者在入定中上升。（23）请你居住在我之中吧！”说罢，梵天让他恢复思考能力。这样，婆罗门进入梵天嘴中，摆脱烦恼。（24）国王也像婆罗门之虎那样，按照这种方式进入老祖宗梵天嘴中。（25）

众天神向自在天（梵天）致敬，说道：“你为这位默诵者尽了力，我们也是为这位默诵者来到这里。（26）你给予这两位同样的尊敬和同样的果报。我们今天见到了瑜伽行者和默诵者的伟大功果。他俩能够超越一切世界，依照自己的心愿前往任何地方。”（27）

梵天说：

吟诵大法论（吠陀），吟诵其他光辉的法论，也能按照这种方式到达我的世界。（28）潜心修习瑜伽，毫无疑问，也会按照这种方式，死后到达我的世界。我要走了，你们也回到各自的地方创造功绩吧！（29）

毗湿摩说：

说罢，梵天从那里消失。众天神告别梵天，返回各自的住处。（30）所有的灵魂高尚者在那里尊敬和追随正法之神，心中充满喜悦，国王啊！（31）我已经讲述我听说的默诵者的功果和归宿，大王啊！你还想听取什么？（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九十三章（193）。

一九四

坚战说：

智瑜伽和吠陀仪轨的功果是什么？怎样认知众生的灵魂？祖父啊！请你告诉我。（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生主摩奴和大仙毗诃波提的对话。（2）神仙中最优秀的大仙毗诃波提作为学生，向大地上最优秀的老师生主俯首致敬，询问这个古老的问题：（3）“请你如实告诉我：万物的成因是什么？咒语规则怎样产生？婆罗门所说的知识成果是什么？吠陀词语无法说明的东西是什么？（4）通晓利论、经典和咒语，经常举行祭祀，大量布施牛，这样的伟人崇尚什么功果？这种功果怎样和在哪里产生？（5）大地、大地的产物、风、天空、水栖动物、水、天国和天国居民从哪里产生？请你告诉我这个古老的传说。（6）人们怎样追求知识，才能达到目的？请你告诉我怎样才能不虚假地对待古老的至高者？（7）我学过梨俱吠陀、娑摩吠陀、夜柔吠陀、诗律、星相、词源、语法、祭祀和语音。但是我不知道万物的起源。（8）请你告诉我这一切，知识和祭祀的功果是什么？灵魂怎样离开一个身体，又进入另一个身体？（9）

摩奴说：

人们将可爱说成快乐，将可憎说成痛苦。按照祭祀的方式运作，我就会感到可爱和可憎；而按照知识的方式运转，我就不会感到可爱和可憎。（10）吠陀中的祭祀活动充满欲望。只有摆脱它们，才能达到至高者（梵）。在各种祭祀之路上寻求幸福的人，不可能走向至高者，因为至高的梵脱离祭祀之路，肯定毫无欲望。（11）众生由思想和行动创造，世人投身这两条正当的道路。看到永恒的行动（祭祀）也有终结，只能依靠思想舍弃一切，别无选择。（12）黑暗笼罩的夜晚过去，眼睛依靠自己的力量成为引导者，同样，知识依靠自己的认知性，看到应该摒弃的恶业。（13）遇见蛇、坚硬的草尖或水井，人们避开绕行，只有无知的傻瓜才会踩上去。请看，这就是知识功果的优越性。（14）

按照规则掌握全部咒语，按照经典规定举行祭祀，酬谢，布施食物，思想入定，人们说这是五种行动功果。（15）吠陀指出行动具有属性。咒语具有属性，因为行动是咒语之本。仪轨由思想确立，应该遵循。有躯体的人享受成果。（16）纯洁的声、色、味、触和香，这些在行动世界中获得的成果，人活着就能支配它们。（17）用身体从事行动，获得与身体相关的成果，而身体既是快乐的入处，也是痛苦的入处。（18）用语言从事行动，获得与语言相关的成果；用思想从事行动，获得与思想相关的成果。（19）追求和执著行动成果的人从事各种行动，他就按照行动的性质享受善业或恶业的成果。（20）正如鱼儿逐水，过去作的业追随作业者，至高的灵魂满意善业，不满意恶业。（21）

现在，请听我告诉你至高者！那是世界一切的产生者，而吠陀词语没有加以说明。知道了它，就会灵魂完善，超越一切。（22）它摆脱各种味、香、声、触和色，不可把握，不显现，没有色彩，独一无二。它为众生创造了五大元素。（23）它不是男性，不是女性，也不是中性。它不是存在，不是不存在，也不是存在和不存在。只有知道梵的人才能看到它。你要知道，它是不灭者，不会流失。（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九十四章（194）。

一九五

摩奴说：

从不灭者产生空，从空产生风，从风产生光，从光产生水，从水产生世界，从世界产生万物。（1）有身体者死后，首先回到水，从水回到光，从光回到风，从风回到空。那些到达至高者的人获得解脱，不再转生，则不再从空返回。（2）至高的本性不热，不冷，不软，不硬，不酸，不涩，不甜，不苦，无声，无香，无色。（3）身体感受触，舌头感受味，鼻子感受香，耳朵感受声，眼睛感受色。知道内在灵魂的人不接受这些，而接受至高者。（4）从味中撤回舌头，从香中撤回鼻子，从声中撤回耳朵，从触中撤回身体，从色中撤回眼睛，他把至高者视为自己的本性。（5）

从它那里获取和创造，在它之中开始运转，行动者在它之中，依靠它，或者就是它自己，人们将这种创造过程称作原因。（6）它遍布一切，实现一切，充满一切，在这世上像吠陀咒语那样受到称颂；它是一切的原因，实现至高的目的。唯独它是原因，其他都是结果。（7）正如一个人通过行动获得互不冲突的善业和恶业，知识在或善或恶的身体中与行动的成果相处。（8）正如一盏点燃的灯照亮前面，五种感官如同由知识点燃的灯柱，照亮前面。（9）正如许多大臣一起为国王出谋划策，五种感官在身体中成为知识的一个部分。知识远远高于它们。（10）

正如火的光辉、风的速度、太阳的光芒和江河的水流，去而复来，人的躯体也是这样。（11）正如一个人用斧子劈开木头，看不到烟和火，劈开人的肚子和手脚，也看不到别的什么。（12）正如一个人摩擦木头，能看到烟和火，聪明的智者依靠瑜伽，平息感官，在自己的本性中看到至高者。（13）正如在梦中看到自己的身体倒在地上，一个具备五种感官、思想和智慧健全的人，从一个形相走向另一个形相，看到自己的另一个身体。（14）至高的灵魂不与出生、成长、衰弱和死亡相连，而通过投胎转生，从一个形相进入另一个形相，别人看不见。（15）凭肉眼看不到灵魂的形态，凭触觉也摸不到灵魂什么。灵魂不靠感官完成事情。感官看不到灵魂，而灵魂看到它们。（16）正如物体在燃烧的火中呈现炽热的颜色，不呈现其他颜色，灵魂的颜色看来也是这样。（17）

一个人脱离躯体，进入另一个躯体，别人看不见。他把躯体抛弃在五大元素中，又具备一个依靠五大元素的形体。（18）灵魂进入空、风、火、水和地中，五种感官依靠五大元素的性能，在行动中运转。（19）听觉来自空，嗅觉来自地，视觉由光构成，味觉依靠水，触觉属于风。（20）五种感官对象居住在五大元素中，也居住在感官中。所有这些追随心。心追随智慧，追随本性。（21）人在自己的身体中获得善业和恶业。前世和今生的各种业追随心，犹如水中生物追逐水流。（22）正如快速移动的事物进入眼帘，小的东西忽然走近变大，正如在形象中见到本色，智慧得以把握至高者。（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九十五章（195）。

一九六

摩奴说：

与感官相结合，至高的自我本性长久记得过去的事物特性。一旦摒弃感官，至高自我本性表现为智慧。（1）灵魂努力作为见证者，关注一切同时或先后出现的感官对象，因此，它是唯一的至高者。（2）忧性、暗性和善性是三性。而灵魂采取无形的知性。它进入感官，犹如风进入木柴燃烧中的火。（3）人凭眼睛不能看到灵魂的形态，触觉也不能感受感官中的感官（灵魂），耳朵的听觉也不能感受灵魂。感官倘能看到灵魂，便不成其为感官。（4）五种感官不能自己看到自己，而灵魂通晓一切，洞悉一切，看到所有感官。（5）

正如人们看不到雪山的侧面，也看不到月亮的背面，但不能说它们不存在。（6）众生中的灵魂微妙，具有知性，尽管肉眼看不到，但不能说它不存在。（7）正如人们不知道月亮中的斑点是世界的映像，即使不知道，也不能说灵魂不是至高归宿。（8）智者凭借智慧依据出生和灭亡，从无形中感知有形，正如依据日出和日落，感知太阳的轨迹。（9）智者依靠智慧之灯，将遥远的事物拉近，成为可以凭知识认知的对象。（10）

正如渔夫用网捕鱼，达到任何目的不能没有方法。（11）正如用猎犬捕捉动物，用猎鹰捕捉鸟，用驯象捕捉象，对象依靠知识认知。（12）据说蛇能看到自己的脚，这是例证。人们依靠知识看到寓于形体中的对象（灵魂）。（13）正如人们不能依靠感官知道感官，至高的智慧也不能依靠智慧知道至高者（灵魂）。（14）

正如朔日的月亮没有形体，人们看不见，但它并没有毁灭，你要知道，灵魂也是这样。（15）正如朔日的月亮缺乏形体，不显现，人们感知不到脱离形体的灵魂。（16）正如月亮获得另一个形体，再次闪耀光辉，灵魂进入另一个形体，再次闪耀光辉。（17）月亮盈亏圆缺是显现的，可以感知。但灵魂不是这样。（18）依据盈亏圆缺的现象，可以感知有形体的月亮也就是朔日的那个月亮。（19）你看，正如看不见罗睺怎样追逐和释放月亮，也看不见灵魂怎样进入和离开躯体。（20）正如可以感知到罗睺与月亮和太阳有关系，也可以感知灵魂和躯体有关系。（21）正如不可感知脱离月亮和太阳的罗睺，也不可感知脱离躯体的灵魂。（22）正如朔日的月亮与各种星宿相联系，脱离躯体的灵魂也与各种业果相联系。（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九十六章（196）。

一九七

摩奴说：

正如这个显现者（躯体）入睡，与感官相联系的知觉在梦中活动，人在死后，存在和不存在的情况就是这样。（1）正如在平静的水中，凭眼睛能看见自己的形貌，感官平静的人凭知识看见对象（灵魂）。（2）正如在波动的水中，看不见自己的形貌，感官骚动的人不能凭知识看见对象（灵魂）。（3）无知造成愚蠢，愚蠢扭曲思想，扭曲的思想扭曲以思想为依托的五种感官。（4）满足于无知的人深深陷入感官对象，看不到灵魂。这样，纯洁的灵魂也不能摒弃感官对象。（5）

人沾染污秽，不能斩断欲望。只有消除罪恶，才能摒弃欲望。（6）不依靠永恒者，耽迷感官对象，心中渴望其他事物，不能到达至高者。（7）清除罪业，知识产生，就能在像明镜一样清净的自我中看到灵魂。（8）放纵感官，则成为痛苦的人；控制感官，则成为幸福的人。因此，应该自己斩断各种感官的表现形态。（9）感官之上是心，心之上是智慧，智慧之上是知识，知识之上是至高者（灵魂）。（10）未显者（灵魂）产生知识，知识产生智慧，智慧产生心，心与耳等等感官结合，感受到声等等感觉对象。（11）摒弃声等等感觉对象和一切显现者，摆脱种种原初物质，他就能达到不朽。（12）太阳升起时，释放光芒；太阳落山时，将光芒收进自身。（13）同样，内在灵魂带着感官之光进入躯体，获得五种感官性，又带着它们离去。（14）

有灵魂的人一再走上行动之路，享受业果，增长正法。（15）感官对象离开绝食的人。看到至高者（灵魂）摆脱味，他也摒弃味。（16）智慧摆脱行动性，固定在心中，他就达到梵，在那里消亡。（17）触觉、听觉、味觉、视觉、嗅觉和思辨都不能进入至高者。（18）各种形态进入心，心进入智慧，智慧进入知识，知识走向至高者。（19）感官无助于心，心不理解智慧，智慧不理解未显者（灵魂），而微妙者（灵魂）目睹所有一切。（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九十七章（197）。

一九八

摩奴说：

你要知道知识面对认知对象，心是知识的性能，与智慧相联系，由此，智慧运转。（1）智慧摆脱行动性，在心中运转，通过禅瑜伽入定认知梵。（2）如果智慧沾有物性，趋向种种物性，就会像溪水从山顶汩汩流下。（3）如果智慧固定在心中，达到摒弃物性的禅定，就能认知梵，犹如金子接触试金石。（4）心在智慧控制下，看到感官对象。心关注眼前的物性，看不到没有物性者。（5）关闭一切感官之门，立足于心，专心致志，才能达到至高者。（6）

一旦物性消亡，五大元素停止活动，同样，智慧收回感官，固定在心中。（7）一旦智慧固定在心中，在内部运转，精进努力，与心融合。（8）心与物性和有物性者相联系，一旦进入禅定，抛弃一切物性，便能达到没有物性者。（9）在认知未显者（梵）方面，没有恰当的例证。在这里，弃绝语言，因而，谁能获知这个对象？（10）人们依靠纯洁的内在灵魂，试图通过苦行、推理、品德、出生和学问把握至高的梵。（11）即使摆脱物性，这也是遵循外在的道路，而称作认知对象的梵没有物性，根本就不可思辨。（12）智慧摒弃物性，则达到梵；智慧不摒弃物性，则离开梵。智慧追随物性，犹如木柴中燃烧的火。（13）如同五种感官摆脱自己的行动，至高的梵摆脱一切，高于原初物质。（14）

这样，一切众生产生于原初物质，一旦弃世灭寂，就不再进行创造。（15）原人、原初物质、智慧（觉）、五大元素、感官、我慢和骄傲，这些构成众生。（16）最初的创造源自至高者，此后的创造表现为男女结合，无一例外。（17）依据正法，获得幸福；依据非法，获得痛苦。怀有贪欲，执著原初物质；摆脱贪欲，拥有知识。（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九十八章（198）。

一九九

摩奴说：

一旦五种感官和心摆脱五大元素，你就能看见梵如同穿过珍珠的线。（1）正如线穿在金子、珍珠、珊瑚和陶器上，光彩熠熠，（2）灵魂按照各自的业，进入牛、人、象、鹿、昆虫或飞蛾。（3）具有什么身体，从事什么行动，他就通过这种身体享受这种成果。（4）正如某种水质的土壤适宜某种药草，智慧在灵魂观照下追随行动。（5）

知识产生愿望，愿望产生意图，意图产生行动，行动产生成果。（6）成果具有行动性，行动具有可知性，可知具有知识性，知识具有存在和不存在性。（7）一旦各种知识、成果、可知和行动消亡，便获得神圣的成果，即立足于梵的知识。（8）瑜伽行者看到至高无上的伟大存在，立足自我而智慧趋向物性的愚者看不到。（9）

水的形态大于地的形态，光大于水，风大于光。（10）空大于风，心大于空，智慧（觉）大于心，时间大于智慧（觉）。（11）尊神毗湿奴大于时间。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一切，无始无终无中间。（12）由于无始无终无中间，他永恒不变，超越一切痛苦，因为痛苦有限。（13）据说他是至高的梵，至高的庇护。人们走向他，摆脱时间领域，获得解脱。（14）

一切通过物性显现，而至高者没有物性。正法以弃绝为特征，导向无限。（15）梨俱吠陀、夜柔吠陀和娑摩吠陀依靠身体，在舌尖运转，经过努力才能获得，最终毁灭。（16）梵依靠灵魂，并非经过这样的努力就能获得。它无始无终无中间。（17）梨俱吠陀、夜柔吠陀和娑摩吠陀都有开始，有开始便有结束，而梵没有开始。（18）由于无始无终，梵永恒不变。由于永恒不变，梵摆脱对立。由于摆脱对立，梵至高无上。（19）

由于命运，由于缺乏方法，由于执著行动，人们找不到通向至高者的道路。（20）由于执著感官对象，向往天国，心中别有企盼，不能到达至高者。（21）另一些人关注物性，贪图物性，不企盼没有物性的至高者。（22）执著这些低级物性，怎么能理解至高者的性质？通过推理，可以了解至高者及其各种性质。（23）通过微妙的思想，我们知道它，但不能用语言描述它。思想只能用思想把握，视像只能用视觉把握。（24）通过知识净化智慧，通过智慧净化思想，通过思想净化感官群，就能到达无限者。（25）

依靠智慧摒弃执著，依靠思想摒弃增长，他就能达到无欲望和无物性。贪婪的人舍弃至高者，犹如风舍弃木柴中燃烧的火。（26）摒弃对物性的执著，思想总是出没在智慧前后；按照这种方式摒弃对物性的执著，就能走向梵体。（27）人的灵魂不显现，在死去时，人的行动也不显现，达到不显现性。他依靠那些或旺盛或衰退的感官，以行动的方式存在。（28）身体依靠五大元素，与各种感官结合。一旦被至高的不变者抛弃，它就软弱无力，不能行动。（29）没有人看到大地毁灭，但你要知道，大地将来会毁灭。人们引导充满执著的人走向至高者，犹如风吹动大海中的船。（30）正如太阳放出光芒，取得物性，收回光芒，摒弃物性，牟尼不执著差异，进入没有物性、永恒不变的梵。（31）认识到它是不来（不再生）、行善者的至高归宿、自生、起源和终结、永恒不变的不朽境界，他就获得这种宁静的不朽性。（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一百九十九章（199）。

二○○

坚战说：

祖父啊！大智者啊！莲花眼，不退者，创造者，不被创造者，毗湿奴，众生的起源和归宿，（1）那罗延，感官之光，乔宾陀，不可战胜者，盖沙婆，婆罗多族俊杰啊！我想如实听取他的情况。（2）

毗湿摩说：

我听到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神仙那罗陀和黑岛生（毗耶娑）讲述他的情况。（3）阿私多·提婆罗、大苦行者蚁垤和摩根德耶讲述乔宾陀的伟大奇迹。（4）婆罗多族俊杰啊！盖沙婆是尊神，原人，遍及一切，多种多样。（5）世上婆罗门所知道的手持角弓者（盖沙婆）的伟大之处，大臂坚战啊！请听我告诉你。（6）通晓古事的人们所知道的乔宾陀的事迹，人中因陀罗啊！我将毫无保留地告诉你。（7）

这位灵魂伟大的人中俊杰是众生的灵魂。他创造了五大元素风、光、水、空和地。（8）这位灵魂伟大的人中俊杰、一切众生之主看到大地后，便躺在水面上。（9）这位由一切精力构成的尊神躺在纯洁的水面上，首先用思想为一切众生创造了商迦尔舍那。（10）我们听说商迦尔舍那和思想是一切众生的依托。他是众生的灵魂，维持过去和未来。（11）大臂者啊！这位灵魂伟大者出现后，在尊神的肚脐上，长出一朵灿若太阳的神圣莲花。（12）孩子啊！在莲花中，尊神梵天光照四方，成为一切众生的祖宗。（13）大臂者啊！灵魂伟大的梵天出现后，从黑暗中诞生最早的大阿修罗，名叫摩图。（14）为了梵天的利益，人中俊杰（盖沙婆）杀死这个思想残忍、行为暴戾的阿修罗。（15）孩子啊！由于他杀死这个阿修罗，所有的天神、檀那婆和人都称呼这位沙特婆多族雄牛为诛灭摩图者。（16）

梵天用思想创造了包括陀刹在内的七个儿子，有摩利支、阿多利、鸯耆罗、补罗斯迭、补罗诃和迦罗都。（17）孩子啊！摩利支用思想首先生出儿子迦叶波，优秀的知梵者，充满精力。（18）在摩利支出生之前，梵天从脚拇指创造出一个儿子，也就是名叫陀刹的生主，婆罗多族俊杰啊！（19）这位生主首先生出三十个女儿，其中老大名叫提底，婆罗多子孙啊！（20）摩利支的儿子迦叶波通晓一切正法，声誉卓著，闻名遐迩，成为陀刹的这些女儿的丈夫，孩子啊！（21）然后，大福大德的陀刹又生下十个女儿。这位通晓正法的生主将她们嫁给正法之神。（22）无比光辉的婆薮、楼陀罗、毗奢神、沙提耶和摩录多成为正法之神的儿子，婆罗多子孙啊！（23）大福大德的陀刹又生下二十七个小女儿，苏摩成为她们的丈夫。（24）迦叶波的一些妻子生下健达缚、马、鸟、牛、紧布罗舍、鱼和树木。（25）阿底提生下众位阿提迭，力大无穷的神中俊杰。其中有化身侏儒的毗湿奴，又名乔宾陀。（26）由于他的威力，众天神繁荣昌盛，战胜檀那婆。提底的后裔是阿修罗。（27）檀奴创造出以毗波罗制谛为首的檀那婆。提底生出所有勇武的阿修罗。（28）

诛灭摩图者（盖沙婆）创造了所有时间，日、夜、季、上午和下午。（29）他凭智慧创造了水、云、动物和植物，凭充沛的精力创造了大地及其一切。（30）大臂坚战啊！黑天（盖沙婆）又从嘴中创造一百位优秀的婆罗门。（31）盖沙婆又从双臂创造一百位刹帝利，从双腿创造一百位吠舍，从双脚创造一百位首陀罗，婆罗多族雄牛啊！（32）声誉卓著的盖沙婆创造了这四种种姓后，让支持者（梵天）成为一切众生的主宰。（33）他委托梵天支持人的身体，这样，人们随意活着，阎摩不构成恐惧。（34）那时，不存在性交之事，婆罗多族雄牛啊！人们通过思想产生后代。（35）在三分时代，人们也通过思想产生后代，也不存在性交之事，人主啊！（36）在二分时代，性交才成为生育之法，国王啊！在迦利时代，人们才成双作对生活。（37）

孩子啊！这位众生之主被称为优秀的监管，贡蒂之子啊！我现在讲述那些蹩脚的监管。（38）所有出生在南方的多罗婆罗人、安达罗迦人、优差人、布邻陀人、沙钵罗人、朱朱波人和曼吒波人。（39）我现在讲述那些出生在北方的人，约那人、甘波阇人、犍陀罗人、吉罗陀人和钵尔钵罗人。（40）孩子啊！这些作恶者在大地上游荡，行为方式如同狗、乌鸦和兀鹰，国王啊！（41）在圆满时代，大地上没有这些人，孩子啊！从三分时代开始，才有这些人，婆罗多族雄牛啊！（42）在临近时代终结的大恐怖时期，国王们互相混战。（43）

这就是灵魂伟大的盖沙婆的情况，俱卢族俊杰啊！我是听了洞悉一切世界的神仙那罗陀讲述的。（44）大臂国王啊！那罗陀认为黑天至高永恒，婆罗多族雄牛啊！（45）大臂盖沙婆不仅仅是一个人。这位莲花眼真正英勇，不可思议。（4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章（200）。

二○一

坚战说：

从前，有哪些生主？四面八方有哪些大福大德的仙人？婆罗多族雄牛啊！（1）

毗湿摩说：

请听我回答你询问的问题，关于那些生主和四面八方的仙人，婆罗多族俊杰啊！（2）梵天是最初唯一永恒的自生者。灵魂伟大的自生者梵天有七个儿子。（3）摩利支、阿多利、鸯耆罗、补罗斯迭、补罗诃、迦罗都以及与自生者梵天一样的大福大德者极裕。[18]（4）在往世书中确认这七位梵天[19]。我现在讲述在他们之后的所有生主。（5）

阿多利族生出一位以梵为本源的永恒的波罗支那勃尔希，他又生出十位波罗吉多。（6）这十个儿子中，有一位生主，名叫陀刹。他在世上有两个名字，一个叫陀刹，另一个叫迦。（7）摩利支的儿子迦叶波也有两个名字，一个叫迦叶波，一个叫坚辋。（8）从胸部生出一个儿子是吉祥英勇的包摩王，在一千个神圣时代中尽心竭力。（9）阿利耶摩及其儿子们是指挥者，万物的创造者。（10）兔丸据说有一万个妻子，每个妻子生有一千个儿子。（11）这样，灵魂伟大的兔丸有一千万个儿子，他们不愿意承认任何其他人是生主。（12）婆罗门称呼古代的众生为兔丸族。苾芯湿尼族源自这位生主的伟大世系。（13）

我已经讲述这些声誉卓著的生主，现在讲述主宰三界的众天神。（14）薄伽、鸯舍、阿利耶摩、密多罗、伐楼拿、萨毗多、陀多和毗婆薮，（15）普善、陀湿多、因陀罗和毗湿奴，据说这十二位阿提迭出自迦叶波。（16）那萨底耶和陀斯罗相传是双马童，第八位生主摩尔登吒（毗婆薮）的两个儿子。（17）陀湿多的儿子万相光辉吉祥，声誉卓著。阿杰迦波特、阿希菩特尼耶、毗卢波刹和奈婆多，（18）诃罗、跋呼卢波、自在天三眼神、萨毗多罗、阇衍多、不可战胜的毕那吉和八位著名的大福大德的婆薮，（19）这些是生主摩奴时代的天神。相传他们是最早的天神和两类祖先。（20）

在悉陀和沙提耶中，有两类注重品行和相貌的天神利菩和摩录多。（21）相传他们是毗奢神和双马童。其中的众位阿提迭是刹帝利，众位摩录多是吠舍。（22）潜心修习严厉苦行的双马童被认为是首陀罗。出自鸯耆罗的众天神相传是婆罗门。据说这些是众天神中的四种种姓。（23）每天早晨起身，赞颂这些天神，就能摆脱一切罪孽，无论是由自己或由别人造成的罪孽。（24）

谷购、吟赞、远财、近财、奥湿遮、迦克希凡和那罗是鸯耆罗的儿子。（25）仙人梅达蒂提的儿子干婆、勃尔希奢陀和七仙人，孩子啊！这些三界的创造者位于东方。（26）乌摩遮、维摩遮、英勇的斯伐斯底耶特雷耶、波罗摩遮、伊特摩婆诃和坚誓，（27）密多罗和伐楼拿的威武的儿子投山，这些梵仙永远位于南方。（28）大仙鲁沙古、迦婆奢、烟氏、英勇的波里维耶达、埃迦多、特维多和特利多，（29）还有阿多利的儿子娑罗湿婆多，这些灵魂伟大的仙人位于西方。（30）大仙阿底梨耶、极裕、迦叶波、乔答摩、婆罗堕遮和拘湿迦之子众友，（31）还有灵魂伟大的利吉迦之子阇摩陀耆尼，这七位仙人位于北方。（32）

我已经讲述位于各方的威力强大的仙人。他们灵魂伟大，是世界的见证者和创造者。（33）这些灵魂伟大的仙人位于各方。赞颂他们，就能摆脱一切罪孽。（34）以他们所在的方位为庇护，摆脱一切罪孽，就会安全地回家。（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零一章（201）。

二○二

坚战说：

祖父啊！大智者啊！真正的战斗英雄啊！我想听取永恒不变的黑天的详细情况。（1）他的伟大的威力，过去的业绩，请你如实告诉我这一切，婆罗多族雄牛啊！（2）诃利（黑天）为何要化身动物？为了完成什么事业？祖父啊！请你告诉我。（3）

毗湿摩说：

以前，我出外打猎，到达摩根德耶的净修林。在那里，我看到数以千计的牟尼围坐在一起。（4）他们用蜜食招待我。我接受这些仙人的敬意，也向他们表示敬意。（5）大仙迦叶波在那里讲述了这个故事。现在请你专心听取这个迷人的神圣故事。（6）

从前，一些杰出的檀那婆满怀愤怒和贪欲。这些大阿修罗以那罗迦为首，数以千计，醉心暴力。（7）另外还有许多勇敢善战的檀那婆，他们不能忍受众天神无比繁荣。（8）众天神和众神仙受到檀那婆们侵扰，不得安宁，跑向各处。（9）天国居民看到大地的悲惨模样。到处布满面目狰狞、力大无比的檀那婆，大地不堪重负，陷入痛苦。（10）

众位阿提迭颤抖着，对梵天说道：“我们怎么能忍受檀那婆的折磨？”（11）自在天对他们说道：“我已经作出安排。他们由于我的恩惠，狂妄自大，醉心暴力。（12）他们头脑愚痴，不知道隐而不见的毗湿奴。一旦这位天神化身野猪，甚至众天神也无法抵御。（13）这些卑劣的檀那婆数以千计，面目狰狞，住在地下。他很快就会到达那里，平定他们。”听了梵天的话，这些优秀的天神满怀喜悦。（14）

然后，大光辉的毗湿奴化身野猪，进入地下，走近提底的儿子们。（15）看到这个非凡的生物，所有的提迭在时神的迷惑下，一拥而上。（16）他们冲上前去，一齐抓住野猪，满腔愤怒，又拉又拽。（17）这些檀那婆王身躯庞大，充满勇气和力量，却一点也奈何不了野猪。（18）数以千计的檀那婆王感到惊奇，继而感到害怕，觉得自己面临灾祸。（19）

于是，婆罗多族俊杰啊！这位神中原始之神以瑜伽为灵魂，以瑜伽为御者，运用瑜伽，（20）发出震撼提迭和檀那婆们的大吼叫，回荡在所有世界，上下左右，四面八方。（21）这吼声震撼所有世界，以帝释天（因陀罗）为首的各方天神惊恐不安。（22）整个世界陷入瘫痪，动物和植物全都迷离恍惚。（23）所有的檀那婆惧怕这吼声，对毗湿奴的威力困惑不解，纷纷倒下，失去生命。（24）这头野猪用獠牙粉碎住在地下的众天神的敌人，肉、脂肪和骨头成堆。（25）相传由于这一声大吼叫，他得名永恒者。他也被称作以莲花为肚脐者、大瑜伽行者、众生之老师和众生之主。（26）当时，众天神询问老祖宗（梵天）：“神啊！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这人是谁？他发出这种声音，整个世界陷入瘫痪。”（27）这时，化身野猪的毗湿奴大神站起来，受到大仙们赞颂。（28）

老祖宗（梵天）说：

这位天神是大瑜伽行者、众生之灵魂、众生之源泉，身材魁梧，力大无穷，杀死这些檀那婆王。（29）他是一切众生之主、瑜伽行者、母胎、灵魂之灵魂，你们保持坚定吧！这位黑天消灭一切罪恶。（30）他完成了别人不能完成的善举，回到自我。这位大瑜伽行者具有无限的光辉，大福大德，以莲花为肚脐，是众生的灵魂和源泉。（31）优秀的众天神啊！你们不必烦恼，不必害怕，不必忧虑。他是法则，他是源泉，他是毁灭一切的时间。他维持一切世界，灵魂伟大。这吼声由他发出。（32）这位大福大德者永不退却，是一切众生的源泉。这位莲花眼受到一切世界崇敬。（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零二章（202）。

二○三

坚战说：

婆罗多子孙啊！请你告诉我导向解脱的至高瑜伽，优秀的辩士啊！我想如实知道这一切。（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学生和老师关于解脱的对话。（2）有一位绝顶聪明的学生一心寻求至福，向坐在那里的优秀仙人、婆罗门老师行过触足礼，双手合十，说道：（3）“如果你对我的侍奉感到满意，请你为我解除一个莫大的疑惑。（4）我来自何处？你来自何处？请你如实告诉我终极原因，婆罗门俊杰啊！为什么在一切众生中，正常的活动都会停止，有生有灭？（5）吠陀的说法和世间流行的说法，智者啊！请你如实告诉我这一切。（6）

老师说：

大智慧的学生啊！请听至高的梵的秘密。内在灵魂是一切众生和一切经典的精华。（7）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是宇宙的一切，梵的源头，真理，布施，祭祀，宽容，自制，正直。（8）通晓吠陀的人们知道他是原人，永恒者，毗湿奴，创造者，毁灭者，不显现的永恒的梵。他出生在苾芯湿尼族。请听我讲述这个传说。（9）婆罗门应该从婆罗门那里、刹帝利应该从刹帝利那里听取威力无限的神中之神毗湿奴的伟大事迹。你能听取这位至高的苾芯湿尼族后裔的事迹，贤士啊！请听吧！（10）

他是时间之轮，无始无终，以存在和不存在为自己的特征，如同车轮在三界的一切众生中运转。（11）他是永恒的梵，不灭，不显，不死。人们称他为盖沙婆，人中之虎，人中雄牛。（12）这位永恒不变的至高者创造了祖先、天神、仙人、药叉、檀那婆、蛇、阿修罗和人。（13）他也创造了吠陀经典和永恒的世间正法。在世界毁灭后，他重新依靠瑜伽，获得原初物质，进行创造。（14）人们看到万物在梵天的日日夜夜中流转，犹如各种季节依次运行。（15）

时间运转，随着万物在时代之初出现，产生有关世间生活规则的知识。（16）首先，大仙们获取自在天（梵天）恩准，通过苦行重新获得在时代末日消失的各种吠陀和传说。（17）通晓吠陀的毗诃波提获知各种吠陀支，婆利古之子获知有益于世界的正道论。（18）那罗陀获知健达缚吠陀，婆罗堕遮获知弓箭术，跋尔吉耶获知神仙传，黝黑的阿多利之子获知医术。（19）论师们讲述的各种正理论，通过推理、引经据典和实际行为证明各种真理，受到人们推崇。（20）

众天神和众仙人最初都不知道没有起始的至高的梵，惟有创造主那罗延知道梵。（21）古代的众仙人、众王仙、众天神和众阿修罗通过那罗延知道这种治疗痛苦的良药。（22）原初物质经常产生由原人支配的存在物，由此一切世界合理运转。（23）正如一盏灯火点燃其他成千盏灯火，原初物质创造各种存在物，无穷无尽。（24）从未显者（原初物质）产生智慧（觉），从智慧（觉）产生自我感觉（“我慢”），从自我感觉（“我慢”）产生空，从空产生风，（25）从风产生火，从火产生水，从水产生地。这是世界依据的八种基本原初物质。（26）

从这八种原初物质变化产生五种感觉器官、五种行动器官、五种感官对象，还有一种是心，共十六种。（27）眼、耳、鼻、舌和身是五种感觉器官，双脚、双手、肛门、生殖器和语言是五种行动器官。（28）色、声、香、味和触是遍布一切的感知对象，心涉及一切。（29）在味觉中，心成为舌头；在说话中，心成为语言。心与各种感官结合，涉及一切。（30）应该知道这是十六种神灵。它们侍奉安居身体中的知识创造者。（31）

应该知道在一切众生中，味觉具有水性，嗅觉具有地性，听觉具有声性，视觉具有火性，触觉具有风性。（32）人们说心具有善性，善性产生于未显者。因此，智者应该知道它依附一切众生的灵魂。（33）这些存在物负载行动和不行动的世界一切。它们全都依靠摆脱忧性的至高无上的神。（34）纯洁的九门之城[20]具有这些存在物。伟大的灵魂寄寓其中，遍及一切。因此，灵魂被称作原人。（35）灵魂不老，不死，指示显现和不显现，遍及一切，有特性，微妙，成为一切众生的特征的依托。（36）

正如灯火无论大小，都以光亮为灵魂，应该知道一切众生中的原人以知性为灵魂。（37）它促使众生认知、听取和观看。这个身体是它的手段。它是一切行动的行动者。（38）正如劈开木柴，看不到木柴中的火，身体中的灵魂也是这样，只有通过瑜伽才能看到。（39）正如水与河流相连，光与太阳相连，灵魂也永远与身体相连。（40）正如在睡梦中，与五种感官相连的灵魂摆脱身体，灵魂可以走向另一个身体。（41）灵魂受到过去的业的束缚。人自己作出的业强大有力，牵引灵魂走向另一个身体。（42）我现在告诉你灵魂怎样抛弃一个身体，进入另一个身体，而各种生物怎样是自己的业的产物。（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零三章（203）。

二○四

老师说：

人们说各种动物和不动物分成四类，起源不显现，死亡不显现。应该知道心以未显者为依托，具有不显现的特征。（1）正如一棵大树隐藏在无花果种子中，长出来后才能看见，显现者就是这样产生于未显者。（2）磁石和铁都没有意识，而铁趋向磁石。一切存在物出于本性，趋向也是这样。（3）由未显者产生的存在物的特征是以行动者为原因。行动者有意促成无意识的成分聚合。（4）最初，除了命之外，并没有地、空、天、生物、仙人、天神、阿修罗和其他。这一切也并不与命有必然联系。（5）后来，依照规则，它涉及一切，成为心的原因，表明行动出于无知，以原因为特征。（6）它根据原因，创造结果。由此，无始无终的大轮运转。（7）

这个显现的转轮以未显者为轮毂，以原初物质的变化为轮辐，由知领域者（灵魂）统辖，以滑润的感情为轴，不断运转。（8）在这个转轮中，由于无知产生的享受压榨世界一切，犹如压榨饱含油脂的芝麻。（9）充满自我意识，出于渴望，从事行动。原因和结果相联系，产生理由。（10）原因不超越结果，结果不超越原因。在结果的形成中，时间也是原因。（11）八种原初物质及其十六种变化依据原因互相联系，永远在原人统辖下发生作用。（12）

由于原因起作用，灵魂脱离充满忧性和暗性的存在物，但存在物追随知领域者（灵魂），犹如尘土随风飘浮。但是，伟大的灵魂不接触存在物，存在物也不接触它。（13）正如风带着尘土，而不沾染尘土，智者应该知道这就是领域（身体）和知领域者（灵魂）的区别。这样，他通过修行，就不再返回原初物质。（14）尊贵的仙人斩断产生的疑惑，应该这样看待以行动为特征的生活。（15）正如经过烈火燃烧的种子不再生长，经过知识之火燃烧，灵魂不再沾染烦恼。（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零四章（204）。

二○五

老师说：

正如一些人遵奉以行动为特征的世间法，另一些人立足知识，不喜欢其他事物。（1）通晓吠陀，恪守吠陀教导，这样的人难得。同样，另一些人愿意遵行备受赞颂的解脱之路。（2）按照善人的行为准则从事行动，不会受到谴责。而依靠智慧，能达到最高归宿。（3）

有身体的人充满爱欲和愤怒等等忧性和暗性，出于愚痴，执著一切。（4）因此，想要维护身体，就不应该做不纯洁的事，进而摆脱行动，不再企望进入各种美好的世界。（5）金子和铁混合，金子就不再明亮，同样，知识和污秽混合，知识就不再清澈。（6）出于愚痴，追随爱欲和贪欲，违背正法，横行不法，遭到毁灭。（7）不要满怀激情追随声等等感官对象，否则就会产生愤怒、喜悦和沮丧。（8）身体只是由五大元素组成，具有善性、忧性和暗性，你能赞扬谁？责备谁？或者说什么？（9）愚者们执著色、味和触等等感官对象，出于无知，不知道身体具有地性。（10）

正如泥屋用泥土涂抹而成，这个地性的身体也是用泥土的变化物涂抹而成。（11）蜜、油、奶、酥油、肉、盐、糖、谷物、果子和根茎，这些都是泥土和水的变化物。（12）正如生活在荒野中的人，不贪图美味，艰苦地获取粗糙的食物，以维持生命。（13）同样，处在轮回荒野中的人，为了维持生活，辛勤劳作，获取食物，犹如病人获取药物。（14）诚实、纯洁、正直、舍弃、声誉、勇气、宽容、坚定、智慧、思想和苦行。（15）灵魂崇高的尊者具备这些品质，依次经历一切生活方式后，就会追求平静，控制感官。（16）

人们出于无知，受到善性、忧性和暗性迷惑，像轮子一样运转。（17）因此，应该认清由无知产生的种种弊病，永远摒弃由无知产生的自我意识。（18）五大元素、各种感官、善性、忧性、暗性、三界及其主宰者，这一切都依据自我意识。（19）正如时间按照规则展现季节性，应该知道在众生中，自我意识促使众生运转。（20）应该知道愚痴的暗性产生无知。你要知道善性、忧性和暗性，这三性全都受喜悦和痛苦束缚。（21）欣喜若狂、愉快、确信、坚定和记忆，应该知道这些是善性。还有忧性和暗性，（22）表现为爱欲、愤怒、懈怠、贪欲、愚痴、恐惧和劳累，沮丧、忧愁、不快、骄傲、狂妄和卑劣。（23）应该权衡这些和其他弊病的轻重，逐一观察它们在自身中的蔓延程度。（24）

学生说：

应该在思想中摒弃哪些弊病？用智慧削弱哪些弊病？哪些弊病会复发？哪些弊病令人愚痴，仿佛一无所获？（25）智者运用智慧和推理，应该思考哪些弊病的强弱？请你讲述我应该知道的一切。（26）

老师说：

连根铲除各种弊病，灵魂纯洁的人获得解脱。正如斧子砍伐铁索，两败俱伤，灵魂不完善的人与天生的各种弊病一起毁灭。（27）忧性、暗性和纯洁的善性是所有人的种子，对于灵魂完善的人也是这样。（28）因此，灵魂完善的人应该摒弃忧性和暗性。善性摆脱忧性和暗性，达到纯洁。（29）人们说到那些食肉者举行祭祀，念诵祷词，正好说明有必要摒弃执著，追求纯洁的正法。（30）一个人依靠忧性，也能获得合法的结果，但他更注重追逐利益，实现一切欲望。（31）一个人依靠暗性，就会放纵贪欲和愤怒，热衷杀生，耽于享乐，由此疲乏困倦。（32）一个人依靠善性，就会看清各种纯洁美好的事物，摆脱污垢，光辉吉祥，富有知识。（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零五章（205）。

二○六

老师说：

忧性造成愚痴，暗性造成愤怒和贪婪，人中雄牛啊！成功地克制它们，就能达到纯洁。（1）这样的人进入不灭不变的至高灵魂、至高之神、处在未显之中的神中俊杰毗湿奴。（2）

人们的肢体受到他的幻觉焚烧，失去知觉，陷入绝望。知觉混乱而自高自大，产生欲望。（3）从欲望产生愤怒、贪婪、愚痴、傲慢、狂妄和自私。出于自私，从事行动。（4）在各种行动中，受到感情束缚。感情带来无穷忧伤。从快乐和痛苦的行动中，时时刻刻产生生和死。（5）精子和血产生胎儿，在胎中受到屎尿、黏液和血的污染。（6）人们在渴望控制下，受到束缚，追随所有这些。应该知道女性在这里成为生死轮回的载体。（7）出于本性，女性成为领域，而男性具有知领域者的特征。因此，聪明的男性特别注意回避女性。（8）可怕的女性施计迷惑不聪明的男性。她们隐藏在忧性中，永远是感官的化身。（9）出于渴望，怀抱激情，人从精子中产生。人们抛弃从自己身体中生出而属于自己的蛆虫，同样，应该抛弃名为自己的儿子而不属于自己的蛆虫。（10）出于本性，或者受业力驱使，人从精子、液体和激情中产生。智者应该鄙弃这一切。（11）

忧性陷入暗性，善性也依据暗性。无知占据知识，以智慧和自我意识为特征。（12）人们说灵魂的种子是称作生命的种子。依靠业力和时间，它促成生死轮回。（13）正如灵魂依靠思想在梦中仿佛带着身体游戏，它带着过去的业和性向进入母胎。（14）过去的业作为种子，起催促作用，各种感官依靠思想和激情，从自我意识中产生。（15）由于渴求声音，便为纯洁的灵魂生出耳朵；由于渴求色彩，便生出眼睛；由于渴求香味，便生出鼻子；（16）由于渴求接触，便生出皮肤。同样，生出五种呼吸：元气、下气、行气、上气和中气，以维持身体。（17）

人就是这样产生，具有躯体和思想，各种肢体产生于过去的业，痛苦贯穿开始、中间和结束。（18）应该知道痛苦伴随执取和傲慢增长。可以通过舍弃，阻止它们。懂得阻止它们，就能获得解脱。（19）各种感官在忧性中产生和消亡。智者用经典之眼观察它们，正确地行动。（20）感官追逐感官对象，但不追逐摆脱欲望的人。依靠明确的方法，灵魂不再进入身体。（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零六章（206）。

二○七

老师说：

我用智慧之眼，如实告诉你这种方法。智慧依靠这种知识，可以达到至高归宿。（1）一切众生中，人最优秀。一切人中，婆罗门更优秀。一切婆罗门中，吠陀论者更优秀。（2）他们是一切众生中的俊杰，通晓一切，洞察一切。这些婆罗门通晓吠陀真谛，确立真正的意义和路径。（3）无知的人在这世上，犹如盲人独自行路，困难重重。因此，掌握知识尤为重要。（4）

热爱正法的人们按照经典遵奉各种正法，但是，除了这些品德外，达到的目的并不相同。（5）语言、身体和思想纯洁，宽容，诚实，坚定，记忆，通晓一切正法的人们展现这些品德。（6）相传梵行是梵的形态。它高于一切众生。人们依靠它，达到至高归宿。（7）它不依靠形相，摒弃身体的接触、耳朵的听取和眼睛的观看。（8）梵行也摒弃舌头的品尝，而依靠坚定的智慧，不沾染污秽。（9）梵行优秀者能达到梵界，中等者能成为天神，最差者也能再生为杰出的婆罗门智者。（10）

梵行很难实行，请听我告诉你方法。婆罗门应该及时抑制淫心。（11）不应听取妇女谈话，不应观看妇女裸体。意志薄弱的人一看到妇女，就会动情。（12）一旦产生欲念，就应该修习苦行，在水中浸泡三天。如果在梦中产生欲念，就应该默诵涤罪祷词三次。（13）正是这样，聪明的人富有知识，思想博大，焚毁内在的忧性罪恶。（14）

正如有洞口的排泄管道与尿粪相联系，应该知道灵魂寄寓身体，与身体相联系。（15）各种液汁通过脉管网络输送给人体中的风、胆汁、黏液、血、皮、肉、筋、骨和髓。（16）应该知道有十种脉管为五种感官输送营养。由这十种脉管分出数以千计的小脉管。（17）犹如河流及时填满大海，这些脉管向身体提供营养。（18）在心脏中，有一条为思想输送营养的脉管。它向人的一切肢体释放由欲望产生的精液。（19）从这条脉管分出的小脉管遍布一切肢体。它们输送热量，使双眼产生视觉。（20）

正如用搅棒搅出牛奶中的酥油，人体中欲望的搅棒搅出精液。（21）在梦中也是这样，为思想输送营养的脉管不与身体接触，释放精液，流向心中欲望产生的激情。（22）大仙阿多利精通精液的起源。由三种因素形成的种子具有因陀罗（indra）神力，因此称作精子（indriyam）。（23）凡是知道精子运动造成生物混合的人，就会摒弃激情，焚毁弊端，不再转生。（24）有意保持三性平衡，放弃身体行动，在最终时刻放弃呼吸。（25）

知识属于思想，扩充思想，因此，灵魂高尚的人们摒弃激情，获得光辉而神圣的成就。（26）为了保护这种成就，不应该做污秽的事情。摒弃忧性和暗性，就不会堕入畜生道。（27）年轻时获得的知识随着年老会衰退。而智慧成熟的人能随时获取思想的力量。（28）如同越过崎岖的道路，一个人摆脱三性的束缚，克服遇到的任何弊端，就能尝到甘露。（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零七章（207）。

二○八

老师说：

人们执著充满邪恶的感官对象，消沉沮丧，而灵魂高尚的人摒弃执著，达到至高归宿。（1）看到这个世界充满生、死、衰老、痛苦、疾病和思想烦恼，智者努力追求解脱。（2）语言、思想和身体纯洁，不妄自尊大，平静，有知识，乞食，不留恋，安乐自在。（3）如果发现自己出于怜悯众生，心中有所执著，那么，认清整个世界是业果，舍弃怜悯心。（4）人人享受从前的善业或恶业，因此，语言、思想和行动上都要行善。（5）

不杀生，说真话，公正对待一切众生，宽容，不懈怠，这样的人享有幸福。（6）洞悉真谛，通晓脱离痛苦、带给一切众生快乐的至高正法，这样的人享有幸福。（7）因此，应该运用智慧，凝思静虑，善待众生，不陷害他人，不怀抱贪欲，不胡思乱想。（8）不以饶舌取悦人，关注妙法，口出妙语，说话真实，不伤害人，不诽谤人。（9）思想不迷乱，不说脏话、粗话、恶话、坏话和废话。（10）善辩者无论说赞成的或反对的话，如果智慧和思想不加控制，感官受忧性影响，只能造成暗性行为。（11）他在今世获得痛苦，死后堕入地狱。因此，要让自己的思想、语言和身体保持坚定。（12）

犹如让盗贼们背负失落的财物，还以为走小路安全，愚人们就是这样看待生死轮回。（13）然而，只有驱逐盗贼，才能走上安全之路。同样，人们只有摒弃忧性和暗性的行动，才能获得幸福。（14）消除疑惑，摒弃欲望，摆脱一切执著，独自隐居，节制饮食，修炼苦行，控制感官。（15）用知识焚毁烦恼，热爱瑜伽，灵魂完善，凝思静虑，达到至高目标。（16）灵魂完善，意志坚定，无疑能控制智慧，进而依靠智慧控制思想，依靠思想控制感官对象。（17）一旦感官和思想得到控制，各种感官就会愉快地走向至高者。（18）这样，思想和感官紧密结合，仿佛梵在其中显现。一旦摆脱这一切，就能达到与梵同一。（19）

瑜伽技巧应该用于修行，而不应该用于谋生。瑜伽技巧应该作为生存方式，加以实行。（20）应该食用碎米、油饼、杂粮、野菜、麦粥、根茎、果子以及其他乞得的食物。（21）节制饮食，把握合适的地点和时间，经过考察后，按照既定方式修行。（22）不中断修行，仿佛慢慢地点燃火，以知识点燃的知识之火如同太阳照耀。（23）无知占据知识，占据三界。知识追随意识，而遭受无知损害。（24）由于分别和结合，妒忌的人不懂得永恒者。而懂得摆脱这两者，摒弃激情，就能获得解脱。（25）超越年龄，克服衰老和死亡，达到永恒、不朽、不灭和不变的梵。（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零八章（208）。

二○九

老师说：

永远希望履行纯洁的梵行。注意到做梦的弊端，一心想要摒弃睡眠。（1）在梦中，灵魂受到忧性和暗性侵扰，失去记忆，仿佛进入另一个身体。（2）反复温习知识，不断追求知识，钻研知识，他经常保持醒着。（3）有人要问梦中的这种状态是什么？仿佛有感官对象，仿佛有身体，灵魂和入睡的感官一起活动。（4）瑜伽之主诃利知道这一切，大仙们按照他的说法作出正确的描述。（5）

智者们说，由于感官疲惫，梦占据一切。有些人说，由于思想入睡，才出现梦。（6）正如人醒着时，专心工作，产生意念，梦中意念的力量也依靠思想。（7）怀有欲望的人获得无数生活的印象，崇高的原人（灵魂）知道隐埋在思想中的一切。（8）它知道三性的各种活动，所有元素展示心中怀抱的一切。（9）忧性、暗性或善性影响思想，按照相应的关系，产生痛苦或快乐的结果。（10）

看到风、胆汁和黏液不与忧性和暗性相连，人们说这难以理解。（11）感官平静时，思想感知一切。即使一切在梦中停止活动，思想之眼保持观看。（12）思想在一切众生中活动，遍及一切，不受阻碍。身体之门依靠思想，隐入思想。（13）在睡眠中，一切不显现的存在和不存在在思想中显现，人们知道思想依附一切众生的灵魂，具有内在灵魂的性质。（14）如果有人心中渴望神性，应该知道神性源自灵魂的威力，一切神力依靠灵魂。（15）

通过苦行，超越暗性，灿若太阳。通过苦行，灵魂成为大自在天，成为三界的源泉。（16）众天神立足苦行，众阿修罗立足破坏苦行的暗性。人们说以知识为标志的梵被天神和阿修罗遮蔽。（17）人们知道善性、忧性和暗性具有天神和阿修罗的性质。应该知道善性是天神的性质，忧性和暗性是阿修罗的性质。（18）梵是最高的知识对象，不死，不灭，光辉灿烂。灵魂纯洁的人们知道梵，达到至高归宿。（19）依靠知识之眼能说明原因，依靠撤回感官能知道不显现的梵。（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零九章（209）。

二一○

老师说：

不知道这四者（三性和灵魂），便不知道至高的正法，不知道至高的仙人确认的显现和不显现的真谛。（1）应该知道显现者通向死亡，不显现者超越死亡。仙人那罗延讲述以流转为特征的正法。（2）三界一切动物和不动物依据这种正法。而以解脱为特征的正法通向不显现的永恒的梵。（3）生主讲述以流转为特征的正法。流转意味返回，而解脱意味达到至高归宿。（4）牟尼永远关注知识和真谛，洞悉善恶，以解脱为至高目的，达到至高归宿。（5）

应该认知未显者和原人这两者，以及比未显者和原人更伟大者。（6）聪明的人尤其应该注意其中的区别。未显者和原人都无始无终，没有形相。（7）两者永远存在，比微小者更微小，比硕大者更硕大。两者在这方面相同，但又有差别。（8）原初物质（未显者）遵循创造法，具有三性。应该知道知领域者（原人）的特征与此不同。（9）原人没有特性，是原初物质变化的见证者。两种原人（灵魂和梵）没有形相，没有聚合性，不可把握。（10）行动以聚合为特征，可以把握。行动者依靠行动的感官活动，在语言上称作“谁、我或这个”。（11）正如头巾绕头三匝，善性、忧性和暗性围绕灵魂。（12）因此，应该认知这四者（三性和灵魂）由种种原因构成。具有这种正确的认识，临终不会困惑。（13）

企求神圣的吉祥和梵的人，应该语言和思想纯洁，严格控制身体，修炼纯洁的苦行。（14）具有内在光辉的苦行遍及三界。凭借苦行，太阳和月亮在空中闪耀。（15）知识是苦行的热量。苦行享誉世界。驱除忧性和暗性是苦行的特征。（16）梵行和不杀生据说是身体的苦行，控制语言和思想据说是思想的苦行。（17）从通晓仪轨的再生族那里获得的食物优异。通过节制饮食，消除忧性的罪恶。（18）这样，感官就会嫌弃感官对象。因此，应该获取仅够维持生命的食物。（19）随着年龄逐渐增长，无疾而终。具备这样的思想，就能获得知识。（20）

由于忧性的作用，具有身体的灵魂遵照经典行动，而思想不受行动结果影响，摆脱欲望，安于原始状态，始终保持身体不放逸，命终身殒时就会获得解脱。（21）众生的产生和灭亡永远有原因。一旦认清至高知识，就不会违背必然。（22）有些人明知万物有生有灭，却背道而驰。他们努力维持身体，运用智慧调整思想。尽管生命的基础动摇不定，仍然因其微妙而不忍割舍。（23）有的人不依靠智慧，而按照经典认清一切，灵魂纯洁，无所依傍，直至命终身殒。有的人依靠凝思静虑。有的人崇拜至高存在。（24）有些人始终确认至高之神明亮似闪电，永恒不灭。他们依靠苦行焚毁罪孽，命终时达到目的。（25）所有灵魂高尚的人都能达到至高归宿。应该运用经典之眼洞察其中的微妙特点。（26）应该知道摆脱身体，摒弃执著，凝思静虑，如同悬空。（27）一心依靠知识，摆脱凡俗世界，摒弃忧性，与梵同一，达到至高归宿。（28）

人们依靠牢固的知识摒弃污秽，努力净化自身，达到至高的世界。（29）满足知识，别无他求，身心纯洁，通向神圣的不生者、名为未显的尊神毗湿奴。（30）知道了这位寄寓灵魂的诃利（毗湿奴），他们就不再变化，不再返回。到达这种不灭不变的至高境界，他们充满喜悦。（31）正是这种知识，人们或有或无。整个世界受欲望束缚，像轮子那样转动不已。（32）正如莲藕纤维遍布莲藕，无始无终的欲望也永远遍布身体。（33）正如织工用梭子将线织成布，欲望的梭子将生活之线交织在一起。（34）如实知道原初物质及其变化和永恒的原人，他就能摒弃欲望，获得解脱。（35）尊敬的仙人那罗延怜悯众生，为了世界的利益，宣示这个不朽的真理。（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一十章（210）。

二一一

坚战说：

密提罗王遮那迦通晓正法，精通各种行为。他通过什么行为摒弃人间享受，获得解脱？（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这个古老的传说，讲述他精通行为方式，由此达到至福。（2）遮那迦又名迦那提婆（人中之神），是密提罗国王。当时，他正在思考各种丧葬法。（3）他有一百位老师长住宫中，演示各种正法，宣讲各种学说。（4）而他依据经典，不满意他们关于死后状况、生死问题和灵魂真谛的种种说法。（5）

有位大牟尼，名叫五髻，是迦比拉之子。他漫游整个大地，来到密提罗。（6）他通晓各种弃绝法的真谛，成就卓著，摆脱对立，消除疑惑。（7）人们说他是一位杰出的仙人，按照自己的心愿留居人间，盼望获得难以获得的永恒幸福。（8）数论家们说他是至高的仙人、生主迦比罗。我认为他的容貌令他自己都感到惊奇。（9）他是阿苏利的第一位学生，人们称他为长命。他在恒河举行了一千年的祭祀。（10）阿苏利来到那里，教导他伟大的迦比罗学说，人生的至高目的，寄寓原人的未显者。（11）这位牟尼（五髻）完成祭祀，依靠苦行的力量，获得天眼，透彻理解领域和知领域者。（12）阿苏利依据迦比罗学说，通晓唯一不灭不变而又呈现多种形态的梵。（13）五髻作为他的学生，依靠人奶维持生命。奶妈是一位名叫迦比拉的婆罗门妇女。（14）他吸吮这位妇女的乳汁，成为她的儿子。由此，他得名迦比拉之子，具有无上智慧。（15）

有位尊者告诉我五髻的由来，怎样成为迦比拉之子，通晓一切，无与伦比。（16）五髻知道国王是至高无上的知法者，平等待人，便走上前去，运用逻辑推理，难倒一百位老师。（17）遮那迦佩服迦比拉之子（五髻）的真知灼见，遣散一百位老师，追随他。（18）他向这位极其贤明、谦恭有礼的国王讲述至高的数论的解脱学说。（19）讲了对生的绝望，又讲对业的绝望；讲了对业的绝望，又讲对一切的绝望。（20）业的创造和业的成果都不可信任，变化无常，都会毁灭和落空。（21）

人人都亲眼目睹毁灭，这样，依据经典认为存在至高者，就不攻自破。（22）烦恼、衰老和死亡，灵魂随之死亡，不再存在。认为灵魂存在，这是出于愚痴的错误看法。（23）如果世上不能证明的东西确实存在，正如这位国王认为存在不老不死的灵魂，（24）那么请问，对于没有特征的东西，怎样确定存在或不存在？依据什么说明人间生活？（25）感觉是推断和传说两者的根基。感觉和经典不能割离。单靠推断，不能成立。（26）通过推理，也只能得出这种结论，并不像虔诚的人们想的那样，在身体之外，另外还有命（灵魂）。（27）精液产生身体，犹如榕树种子产生榕树，煮沸的酥油产生香气。身体产生记忆，犹如磁石吸铁，水晶聚光生火，热铁吸水。（28）一旦生物死去，即使乞求神灵，也无济于事，这就是证据。（29）那些有形之物不能成为无形之物的原因，因为不死者和死者不相同。（30）[21]

有些人说出于无知的行动，造成再生，贪欲、愚痴和其他弊病是原因。（31）他们说无知是领域，行动成为种子，渴望产生湿润的情爱，造成再生。（32）按照死亡法则，思想燃烧，一个身体从另一个身体中产生。他们说这是生物的毁灭方式。（33）[22]

但是，如果形貌、出生、学问和财富都已经不同，怎么还能说是这个人？两者也就没有联系。（34）如果是这样，布施、知识和苦行的力量还有什么乐趣？这一切业果都由别人享有。（35）然而，人在这世会因前世的行为受苦。或苦或乐，可以证明这个道理。（36）死于铁杵打击的人会获得另一个身体，但不会获得另一种不同的意识。（37）正像人们看到季节、年和半月，炎热和寒冷，可爱和可憎的事物，都会相继逝去，生物的毁灭也是这样。（38）人因衰老而死，正如房屋逐渐衰朽而倒塌。（39）感官、思想、气息、血、肉和骨，相继毁灭，返回自己的元素。（40）

人间生活的规则，施舍和遵行正法的功果，吠陀经典，人间习俗，（41）在正常的思考中，这些都是理由，但不能确定什么。（42）人们这样思考追索，智慧深入其中，直至衰竭，犹如树木枯萎。（43）所有的人都因富裕或贫穷而痛苦，经典引导他们，犹如驭象者引导大象。（44）

许多人渴求财富带来无穷幸福，然而却获得更大的痛苦，最终抛弃肉饵，走向死亡。（45）对于生命无常、注定要死的人，亲人、朋友和一切财富有什么用？刹那之间，他就抛弃一切，不再返回。（46）地、空、水、火和风一直维持身体。看到这一切，怎么会感到快乐？因为人注定要死，得不到庇护。（47）

这番自我亲证的话真实不虚，高度有益，国王听了之后，惊讶不已，又提出相关的问题。（4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一十一章（211）。

二一二

毗湿摩说：

人中之神遮那迦受到大仙教诲，又询问死后的存在和不存在问题：（1）“尊者啊！如果任何人死后的情况都是这样，那么，愚昧和智慧有何不同？（2）再生族俊杰啊！请看，一切都会归于断灭，勤勉和懈怠还有什么区别？（3）脱离生存，归于毁灭，那么，人们为何费心操劳？人生的真谛究竟是什么？”（4）

遮那迦陷入黑暗，如同病人焦灼不安，智者五髻又说了这些话，安抚他：（5）“在这世上，既不以断灭为终极，也不以生存为终极。身体、感官和心聚合，在行动中互相依靠，各自运转。（6）五种元素是空、风、火、水和地，按照自己的本性聚合，也按照自己的本性解散。（7）空、风、热（火）、湿（水）和地，身体是这五种元素的聚合，而不是一种元素。智、热（火）和风，三者构成行动群体。（8）感官、感官对象、本性、知觉、心、呼吸、变化和种种成分，由此产生。（9）耳、身、舌、眼和鼻，这五种感官以心为先导。（10）与知觉相连，有三种感受，人们称之为苦乐、无苦或无乐。（11）声、触、色、味和香，以及形态，这五种或六种属性始终是认知对象。（12）依靠这些行动和舍弃，确认一切真实的意义，即人们所说的至高者，种子，智慧，永恒，伟大。（13）将那些属性的聚合视为自己的本性，怀抱错误的看法，他就永远不能平息痛苦。（14）不将它看作自我，不认为它属于我，痛苦怎么能依靠它纠缠不休？（15）

“在这方面，无上的弃绝法也就是正确的思想，请听我告诉你，它将导致解脱。（16）如果受到误导，即使舍弃已知的一切行动，也会永远烦恼，带来痛苦。（17）祭祀在于舍弃财物，誓愿在于舍弃享受，苦行和瑜伽在于舍弃快乐，圆满在于舍弃一切。（18）舍弃一切者的道路独一无二，排除痛苦，否则，就会走上歧途。（19）

“已经讲述知觉中以心为第六的五种感觉器官（五知根），我将讲述以心为第六的五种行动器官（五作根）。（20）双手是行动器官，双足是行走器官，阴茎是生殖和交欢器官，肛门是排泄器官，（21）还有专门用于发音的语言器官，人们知道这五种行动器官。这样，总共十一种感官。人们应该摒弃心和觉。[23]（22）耳、声和心，这三者构成听觉。触觉、视觉、味觉和嗅觉也是这样。[24]（23）每种感觉有三种成分，总共三五一十五类。（24）

“所有的感觉产生三种感受，属于善性、忧性和暗性。（25）无论有无缘故，心中产生高兴、喜悦、欢乐、愉快或恬静，属于善性。（26）无论有无缘故，感到不满、烦躁、忧愁、贪婪或不可忍受，属于忧性。（27）分辨不清、愚痴、懈怠、昏睡或疲倦，无论怎么产生，属于暗性。（28）身心感到愉快，这应该视为善性起作用。（29）自我感到烦躁不安，这应该视为忧性起作用。（30）身心感到昏沉，不能分辨，不能识别，这应该视为暗性起作用。（31）

“声依靠空和耳，但感到声时，并不感到空和耳。（32）身、眼、舌和鼻也是这样。它们存在于触、色、味和香中，形成知觉和心。（33）十种感官具有同时行动性，你要知道，心是第十一，觉是第十二。（34）即使它们失去同时行动性，也不会出现黑暗的断灭；认为自我依靠这种同时行动性，这是世俗的习惯说法。（35）

“即使运用感官，看到古代经典教导的自我，由于受到三性束缚，也看不明白。（36）迅速移动、变化不停的思想摆脱暗性，停止活动，人们依然称之为暗性的幸福。（37）经典中提到的种种障碍不克服，依然获得暗性，犹如虚妄的显现。（38）这是缘于自身行为的属性，对有些人起作用，而对有些人不起作用。（39）

“这样，通晓自我的人称这个聚合体为领域（身体），称居于心中的这个存在为知领域者（灵魂）。（40）既然如此，这个永恒者（灵魂）怎么会断灭？它有根有据，存在于按照各自本性活动的一切众生中。（41）正如河流进入大海，放弃外形和名称，不固守自我性，生物毁灭也是这样。（42）既然如此，生命被带走，融入其中，死后怎么还会有名号？（43）

“通晓这种解脱智慧的人，勤奋努力，追求自我，不沾染邪恶的业果，犹如水中的莲叶。（44）摆脱诸多坚固的束缚，即使事关生育和祭神；摒弃苦乐两者，摒弃各种特征，达到至高归宿，获得解脱。依据经典规范和吉祥礼仪，超越衰老和死亡，安然憩息。（45）善行消失，恶行也离去，由此一切业果毁灭，依靠无污染和无特征的空，无所执著，看到伟大的梵。（46）犹如蜘蛛网毁坏，蜘蛛坠落，解脱者摆脱痛苦，仿佛土块撞击石头而粉碎。（47）犹如在不知不觉中，鹿蜕去旧角，或者蛇蜕去旧皮，解脱者摆脱痛苦。（48）犹如鸟放弃坠向水中的树，腾空飞走，无所依恋，解脱者摆脱苦乐两者，无所执著，走向至高境界。”（49）

密提罗王看到都城着火，却说自己连谷糠也没有遭到焚烧。这位大地之主确实这样说过。（50）听了五髻讲述的这番甘露语，毗提诃王（遮那迦）领悟全部含义，摆脱忧愁，达到至高幸福。（51）谁吟诵这篇解脱论，他就不会衰败，永远充满希望，不会遭受灾难和痛苦，获得解脱，如同密提罗王（遮那迦）遇见迦比拉之子（五髻）。（5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一十二章（212）。

二一三

坚战说：

怎样做，获得幸福？怎样做，获得痛苦？怎样做，在这世上摆脱恐惧，获得成就？婆罗多子孙啊！（1）

毗湿摩说：

通晓经典的耆老们称赞自制，适用于一切种姓，尤其是婆罗门。（2）对于缺乏自制的人，事业不能获得圆满成功。祭祀、苦行和吠陀，一切都依靠自制。（3）自制增添光辉，自制是净化手段；自制的人涤除罪恶，无所畏惧，获得伟大成就。（4）自制的人愉快地入睡，愉快地醒来，愉快地生活在世上，精神安定。（5）自制保持光辉，暴戾的人不能获得它，经常在心中看到许多敌人。（6）众生惧怕不自制的人，犹如惧怕食肉猛兽。为了制服这些人，自在天创造了国王。（7）在人生所有阶段，自制至为重要，正法的功果也就是自制的功果。（8）

我现在讲述那些善于自制者的特征：不卑贱，不激动，知足，虔诚，（9）不愤怒，正直，不争辩，不傲慢，尊敬师长，不嫉恨，怜悯众生，不毁谤，（10）避免妄加议论和褒贬是非，与人为善，无所贪著，赢得众人信任。（11）不怀怨恨，礼貌待人，对褒贬一视同仁，品行兼备，把握自我，内心平静，聪明睿智，在世受到尊敬，死后进入天国。（12）为一切众生谋利益，不蔑视他人，像大海一样沉静，满足于智慧，安详幸福。（13）他不惧怕一切众生，一切众生也不惧怕他。自制的人富有智慧，值得一切众生尊敬，（14）他不因豪富喜悦，不因遭难忧伤，善于运用智慧，克制自己，堪称再生族。（15）富有学问，行为纯洁，永远克制自己，享有伟大的功果。（16）不嫉恨，宽容，平静，知足，说话可爱，诚实，布施，勤奋，这些不是灵魂邪恶者的生活方式。（17）婆罗门控制爱欲和愤怒，遵守梵行，抑制感官，修习严酷的苦行，恪守誓言，把握自我，安然无恙，生活在世上，等待时间到来。（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一十三章（213）。

二一四

坚战说：

再生族怀抱斋戒誓愿，享用祭品，祖父啊！这种食物怎样实现婆罗门的愿望？（1）

毗湿摩说：

怀抱非吠陀的誓愿，享用祭品，也会有效；而按照吠陀规则，享用祭品，誓愿也会落空，[25]坚战啊！（2）

坚战说：

人们通常说斋戒是苦行，大王啊！这是苦行吗？或者，苦行应该怎样？（3）

毗湿摩说：

人们认为斋戒一月或半月是苦行，而贤士们认为这不是苦行，有碍于认识自我。弃绝和谦恭才是最优秀的苦行。（4）这样的婆罗门永远实行斋戒，永远遵守梵行，永远是牟尼，永远敬神。（5）这样的家居者热爱正法，永远清醒，永远吃素，永远祈祷，婆罗多子孙啊！（6）永远饮甘露，永远不中毒，永远吃剩食，永远善待客人。（7）

坚战说：

怎样永远实行斋戒？怎样永远遵守梵行？怎样永远吃剩食？怎样永远善待客人？（8）

毗湿摩说：

早晨吃一次，黄昏吃一次，其他时间不进食，便是永远实行斋戒。（9）永远崇尚知识，宣讲真理，这样的婆罗门遵守梵行，只在行经期走近妻子。（10）不随意吃肉，成为吃素者。永远热爱布施，成为纯洁者。白天不睡眠，成为清醒者。（11）坚战啊！你要知道，在侍从和客人吃完后自己再吃，这是享受甘露。（12）别人没有吃，自己决不吃，婆罗门通过这种行为，赢得天国。（13）吃天神、祖先、侍从和客人吃剩的食物，人们称他为吃剩食者。（14）他们赢得无穷的世界。众天神、众天女和梵天来到他们的住处。（15）他们与众天神、祖先和子孙共享食物，愉快生活，达到至高归宿。（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一十四章（214）。

二一五

坚战说：

在这世上，如果善业或恶业产生果报，束缚人，婆罗多子孙啊！（1）人是否是业的作者？我有此疑问，祖父啊！希望听你如实解答。（2）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波罗诃罗陀和因陀罗的对话，坚战啊！（3）无所执著，涤除罪恶，出身高贵，博学多闻，不僵硬，不傲慢，保持善性，遵守习惯；（4）对褒贬一视同仁，克制自己，定居空宅，通晓一切动物和不动物的生灭；（5）无论可爱和可憎，不喜不怒，对金子和土块一视同仁；（6）坚定信仰自我和至福，确信无疑，了解万物来龙去脉，通晓一切，等量齐观，（7）波罗诃罗陀控制感官，坐在僻静处。帝释天想要获得他的智慧，走上前去，说道：（8）

“我们发现你始终保持世上备受尊敬的人中俊杰的所有美德。（9）你的智慧看上去像儿童们那样，请问你怎样看待自我和至福？（10）你束手就擒，处在敌人控制下，失去财富和地位，波罗诃罗陀啊！你应该忧伤，却不忧伤。（11）看到自己陷入灾难，你还神态自如，波罗诃罗陀啊！这是出于智慧，还是出于坚定？提迭啊！”（12）

在因陀罗鼓励下，信念坚定的波罗诃罗陀以柔和的语言，描述自己的智慧，说道：（13）“不懂得万物生灭，因无知而僵硬，反之，不会僵硬。（14）一切存在和不存在都按照本性产生和灭亡，并无人为目的。（15）人为目的不存在，所谓的自我作者不存在。但是，在这世上，会产生自以为是作者的狂妄想法。（16）以为自己是善业或恶业的作者，在我看来，这样的人智力有缺陷，不知道自己的底细。（17）如果人是作者，那么，为了自己的幸福从事行动，肯定会成功，而不会失败，帝释天啊！（18）我们看到有些人尽心竭力，好事不来，坏事接踵，哪里有什么人为目的？（19）我们看到有些人并不费力，却自然而然，坏事消弭，好事降临。（20）我们看到有些智力高超、相貌堂堂的人却向智力低下、相貌丑陋的人求取财富。（21）既然一切善性和恶性按照本性行动，人怎么能妄自尊大？（22）我坚信一切都出自本性。我的智慧立足自我，也不例外。（23）

“我认为在这世上，善恶果报由业产生，请听我告诉你业的整个领域。（24）正如乌鸦聒噪，通知同伴找到食物，一切业都是本性的显现。（25）只知道变化的现象，不知道至高的本性，因无知而僵硬，反之，不会僵硬。（26）知道一切存在源自本性，确信无疑，怎么会狂妄自大？（27）我知道全部法则，万物无常，帝释天啊！因此，我不忧伤。一切都有尽头。（28）不自私，不自大，不贪求，摆脱束缚，坦然自若，我目睹万物生灭。（29）富有智慧，克制自己，无所欲求，按照世界知识看待一切，帝释天啊！这样的人不会烦恼。（30）我对本性和变化不抱爱憎，不将任何人看作敌人或朋友。（31）我不企盼上下左右任何地方，帝释天啊！在知识、知识对象以及无知中，都得不到庇护。（32）

帝释天说：

波罗诃罗陀啊！请你告诉我，依靠什么办法获得这种智慧，达到平静？（33）

波罗诃罗陀说：

正直，勤勉，清净，把握自我，敬重老人，帝释天啊！这样的人获得伟大成就。（34）从本性中获得智慧，从本性中获得平静，你遇到的一切都出自本性。（35）

毗湿摩说：

听了提迭王这些话，帝释天惊奇不已，国王啊！他满怀喜悦，对这些话表示敬佩。（36）这位三界之主向提迭王致敬。他告别这位阿修罗王，返回自己住处。（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一十五章（215）。

二一六

坚战说：

遭到时间之杖打击，失去光辉，这样的国王应该依靠哪种智慧生活在大地上？祖父啊！请告诉我。（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婆薮之主（因陀罗）和毗娄遮那之子钵利的对话。（2）婆薮之主（因陀罗）战胜所有阿修罗后，走近老祖宗（梵天），双手合十，俯首行礼，询问钵利的去向：（3）“梵天啊！我不知钵利的去向，请你告诉我。他曾经广施财富，而财富从不减少。（4）他曾经照耀四方，然后落山；他曾经按时降雨，不知疲倦。梵天啊！我不知道钵利的去向，请你告诉我。（5）他是风，是伐楼拿，是太阳，是月亮，是温暖万物的火，或者是大地。梵天啊！我不知道钵利的去向，请你告诉我。”（6）

梵天说：

摩诃梵啊！你问的这个问题不恰当。但是，受到询问，不该说谎，我就告诉你钵利的去向。（7）他现在成为骆驼、牛、驴或马中的优秀者，住在空宅中，沙姬之夫啊！（8）

帝释天说：

如果我在空宅中遇见钵利，我可不可以杀死他，梵天啊！请你指示。（9）

梵天说：

不要杀死钵利，帝释天啊！他不应该遭到杀戮，婆薮之主啊！你倒是应该诚心诚意向他求教。（10）

毗湿摩说：

听了梵天的话，因陀罗登上爱罗婆多象背，光辉吉祥，漫游大地。（11）正如梵天所说，他看到钵利化身为驴，住在空宅中。（12）

帝释天说：

你现在转生为驴，吃谷糠，檀那婆啊！这样低贱的出身，你悲伤不悲伤？（13）我从未见过你这样，落入敌人手掌，失去财富和朋友，失去勇气和威力。（14）你曾经在数以千计的车马和亲友的簇拥下，折磨一切世界，对我们不屑一顾。（15）提迭们仰望你，听候你的命令。在你的统治下，大地不用耕作，谷物也会成熟。现在，你已经落难，你悲伤不悲伤？（16）你曾经在大海东岸充分享受，向亲友们分发财富，那时，你心态如何？（17）数以千计的天女围着你跳舞，多少年来尽情享乐，光彩熠熠。（18）她们全都佩戴莲花花环，灿若金子，檀那婆王啊！那时，你的心态如何，现在又如何？（19）你的金制大华盖镶有摩尼珠，四万二千个健达缚在那里跳舞。（20）你的大祭柱纯金制成，在祭祀中，你布施上亿头牛。（21）在祭祀中，你按照掷棒规则，周游大地，那时，你的心态如何？（22）现在，我看不到你的金瓶、华盖和拂尘，看不到梵天赐给你的花环，阿修罗王啊！（23）

钵利说：

你现在看不到我的金瓶、华盖和拂尘，也看不到梵天赐给我的花环，婆薮之主啊！（24）你询问的这些宝物已经埋入洞穴。一旦我时来运转，你就会看到它们。（25）你的这种行为不符合你的名誉和出身。你自恃荣华富贵，嘲弄我这个落难者。（26）富有智慧，满足于智慧，宽宏大量，这样的智者不为苦难忧伤，不为繁华喜悦。（27）摧毁城堡者啊！你智力浅薄，嘲弄我。一旦你也落入我这样的处境，你就不会这样说话。（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一十六章（216）。

二一七

毗湿摩说：

婆罗多子孙啊！帝释天笑了笑，又对像蛇一样喘息的钵利说道：（1）“你曾经在数以千计的车马和亲友簇拥下，折磨一切世界，对我们不屑一顾。（2）你现在失去亲友，看到自己这种悲惨的处境，钵利啊！你悲伤不悲伤？（3）从前，所有世界归自己统治，获得无比快乐，如今陷入苦难，你悲伤不悲伤？”（4）

钵利说：

看到时间运转，一切无常，帝释天啊！我不忧伤。一切都有尽头。（5）众生的这些躯体都有尽头，天王啊！因此，我不忧伤，帝释天啊！这不是我的过失。（6）在死后，生命和躯体又一起产生，一起成长，一起灭亡。（7）人不由自主，只是获得这样的生存。既然我知道是这样，何必徒然忧伤？（8）众生注定灭亡，犹如河流汇入大海。明白这个道理的人不会困惑，手持金刚杵者啊！（9）陷入愚痴的人不明白这个道理，遇到挫折就会消沉，丧失理智。（10）具备智慧的人摒弃一切缺点，涤除罪恶，获得善性，保持善性，怡然自得。（11）有些可怜的人为贫困驱使，不断再生，返回人世，承受烦恼。（12）对于富裕和贫困，生和死，善果和恶果，我不抱爱憎。（13）

一个人杀死另一个人，杀死的只是身体。杀者和被杀者都不明真相。（14）任何人凭借勇力杀戮和取胜，他并不是行动者，而另有行动者。（15）谁造成世界的产生和灭亡？这造成者另有行动者。（16）地、风、空、水和火，万物由此产生，我何必为此忧伤？（17）智者和愚者，强者和弱者，俊美者和丑陋者，幸运者和不幸者，（18）深沉的时间凭借自己的威力带走一切。既然处在时间控制下，我这个明白人何必徒然忧伤？（19）一个人燃烧的是已被燃烧者，杀死的是已被杀死者，毁灭的是已被毁灭者，获得的是理当获得者。（20）我认为时间是神圣的法则，如同大海，我看不到它有岛屿、彼岸、边沿和尽头。（21）如果我发现时间并不毁灭众生，那我就会喜悦、骄傲或愤怒，沙姬之夫啊！（22）

你发现我化身为驴，住在偏僻的空宅，吃谷糠，便嘲弄我。（23）如果我愿意，我能变出各种可怕的形貌，你看到后，会吓跑。（24）时间取走一切，时间赐予一切，时间控制一切，帝释天啊！你不要逞能。（25）从前，一旦我发怒，一切都受苦，摧毁城堡者啊！我了解这个世界的永恒法则，帝释天啊！（26）你也要加以领会，不要感到惊奇。威势及其产生并不永远依靠自身。（27）你现在的思想像从前一样幼稚。你要关心智慧，找到终极真理。（28）

从前，天神、人、祖先、健达缚、蛇和罗刹，一切都受我统辖，婆薮之主啊！你知道这一切。（29）他们智力浅薄，头脑愚痴，恭维我说：“向毗娄遮那之子钵利所在方位致敬！”（30）我不为自己的衰败忧伤，沙姬之夫啊！我的智慧坚定，我服从命定者的管辖。（31）看到出身高贵、相貌堂堂、威武有力的国王和大臣们一起生活痛苦，那是理应如此。（32）看到出身低贱、头脑愚钝的国王与大臣们一起生活幸福，那也是理当如此，帝释天啊！（33）看到吉祥的美女遭逢不幸，帝释天啊！看到不吉祥的丑女交上好运，帝释天啊！（34）这不是我们造成，帝释天啊！这也不是你造成，帝释天啊！你现在这样，而我们现在这样，手持金刚杵者啊！（35）那不是由于你的、其他人的或我的行动，百祭啊！富裕和贫困，轮番出现。（36）

我看到你占据天王位置，光辉灿烂，高高在上，嘲弄我。（37）如果时间站在我这边，就不会这样，即使你手持金刚杵，我也能一拳将你打倒。（38）现在不是逞强的时间，而是忍耐的时间。时间安排一切，时间促成一切。（39）我是强悍的檀那婆王，习惯于训斥发火，如果时间也能征服我，还有谁不能征服？（40）大王啊！以前我独自夺走你们十二位灵魂伟大的阿提迭的光辉。（41）我运载和释放雨水，给予三界光和热，婆薮之主啊！（42）作为三界之主，我保护和摧毁，给予和收取，束缚和限制。（43）现在，我的主宰地位失去，天王啊！时间的军队征服我，我的一切黯然失色。（44）

我不是行动者，你不是行动者，别人也不是行动者，沙姬之夫啊！世界众生在偶然中轮番享福，帝释天啊！（45）通晓吠陀的人们说，时间以一月和半月为居室，白天和黑夜围绕四周，以季为门，以年为口。（46）有些智者说应该思考一切，我将进行五重思考。（47）人们说，梵如同大海，深不可测，无始无终，永恒不灭，至高无上。（48）梵本身无特征，但赋予众生特征。洞悉真谛的人们认为梵固定不变。（49）看到众生倒下，人们认为那是离去。不应该这样理解，因为至高者超越原初物质。（50）作为一切众生的归宿，你不去那里去哪里？无论奔跑或站着，都躲不开它。所有五种感官都感觉不到它。（51）有些人说它是火，有些人说它是生主，有些人说它是季、月、半月、天或刹那。（52）有些人说它是上午、下午、中午或瞬间。各种说法说的是同一者。你要知道它就是时间，一切都受它控制。（53）

数以千计的因陀罗已经逝去，婆薮之主啊！他们都像你一样具有力量和勇气，沙姬之夫啊！（54）你现在作为天王，力量非凡，而时间一到，大勇士时间也会降伏你。（55）时间取走一切，帝释天啊！你要保持沉着。我和你以及前人都无法扭转。（56）你获得王权，以为它至高无上，属于自己。实际上，它虚妄不实，不会一成不变。（57）它曾经属于数以千计像你一样的因陀罗，但它变易不定，抛弃了我，接着也会轮到你，天王啊！（58）你不要再这样了，帝释天啊！你应该保持平静。如果你还这样，它很快就会抛弃你，另找别人。（5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一十七章（217）。

二一八

毗湿摩说：

然后，百祭（因陀罗）看到从灵魂伟大的钵利的身体中，走出具有光辉形体的吉祥天女。（1）看到这位光辉灿烂的天女，降伏巴迦的尊神、婆薮之主（因陀罗）睁大眼睛，惊奇不已，询问钵利道：（2）“钵利啊！她是谁？从你的身体中走出，束有顶髻，佩戴腕环，周身闪耀光辉，美丽可爱。”（3）

钵利说：

我不知道她是阿修罗女、天女还是人。你自己问她吧！问不问她，随你心意吧！婆薮之主啊！（4）

帝释天说：

我不知道你是谁？从钵利的身体中出来，束有顶髻，美丽可爱，巧笑女郎啊！请你说出你的名字。（5）你是谁？脱离提迭王，站在这里，如同幻觉，周身闪耀光辉，秀眉女郎啊！请你如实告诉我。（6）

吉祥天女说：

毗娄遮那不知道我，毗娄遮那之子钵利也不知道我。人们称呼我难偕，也称呼我欲为。（7）人们也称呼我繁荣、幸运或吉祥，婆薮之主啊！你不知道我，众天神也不知道我，帝释天啊！（8）

帝释天说：

原因在我，还是在钵利？难偕啊！你在他那里很长时间，现在又离开他。（9）

吉祥天女说：

绝不是维持之神和创造之神安排我，帝释天啊！那是时间调遣我，帝释天啊！你不应该藐视他。（10）

帝释天说：

你为何抛弃钵利？出于什么目的？束发女郎啊！你为何不避开我？巧笑女郎啊！请你告诉我。（11）

吉祥天女说：

我立足于真理、布施、誓言、苦行、勇气和正法，而钵利已经背离这些。（12）以前，他尊重婆罗门，宣示真理，控制感官。后来，他嫉恨婆罗门，以脏手触摸乳酪。（13）从前，他热心祭祀。后来，他受到时间打击，神志糊涂，要求世人宣布祭祀他。（14）因此，我离开他，准备住在你这里，婆薮之主啊！我依靠勤勉、苦行和勇气维持。（15）

帝释天说：

在天神和人中，或者在一切众生中，是否有哪个人能与你抗衡？栖身莲花的女郎啊！（16）

吉祥天女说：

无论哪位天神、健达缚、阿修罗或罗刹，都不能与我抗衡，摧毁城堡者啊！（17）

帝释天说：

请你告诉我，美女啊！你怎样才会永远住在我这里？只要你如实告诉我，我就会照你说的去做。（18）

吉祥天女说：

你要知道，只要你按照吠陀规则，将我一分为四，天王啊！我就会永远住在你这里。（19）

帝释天说：

我将竭尽全力守护你，吉祥天女啊！永远在你身边，不怠慢你。（20）在人间，大地是生物的创造者和维持者，我想它能承受你的四分之一。（21）

吉祥天女说：

我的四分之一就安置在大地中，帝释天啊！请你安置我的第二个四分之一吧！（22）

帝释天说：

在人间，水流动不停，让它们承受你的四分之一吧！它们完全有能力承受。（23）

吉祥天女说：

我的四分之一就安置在水中，帝释天啊！请你安置我的第三个四分之一吧！（24）

帝释天说：

众天神、祭祀和吠陀都依靠火。火能可靠地承受你的第三个四分之一。（25）

吉祥天女说：

我的四分之一就安置在火中，帝释天啊！请你安置我的第四个四分之一吧！（26）

帝释天说：

在人间，善人们尊重婆罗门，宣示真理，让他们承受你的四分之一吧！他们完全有能力承受。（27）

吉祥天女说：

我的四分之一就安置在善人中，帝释天啊！我已被安置在这些之中，你就守护我吧！（28）

帝释天说：

让人们听好我的话：我已经将你安置在这些之中，有谁伤害你，那就是与我为敌。（29）

毗湿摩说：

然后，被吉祥天女抛弃的提迭王钵利说道：“现在太阳照耀东方，照耀南方，（30）又照耀西方，照耀北方。一旦太阳在中午就落山，天神和阿修罗又会发生大战，那时我将战胜你们。（31）一旦太阳停留在一处，照耀一切世界，那时天神和阿修罗又会发生大战，百祭啊！我将战胜你。”（32）

帝释天说：

梵天吩咐我不要杀死你，钵利啊！因此，我没有用金刚杵砸你脑袋。（33）你想去哪里，就走吧！提迭王啊！祝你幸运！大阿修罗啊！太阳决不会固定在天空中央照耀。（34）它的行程早已由自在天确定。它不断运转，照耀众生。（35）太阳六个月北行，六个月南行，带给世界寒季和热季。（36）

毗湿摩说：

提迭王钵利听了因陀罗的话，前往南方，婆罗多子孙啊！而摧毁城堡者（因陀罗）前往北方。（37）千眼神（因陀罗）听完钵利讲述的那些毫无傲气的话，升空而去。（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一十八章（218）。

二一九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百祭（因陀罗）和那牟吉的对话，坚战啊！（1）那牟吉通晓万物生灭，失去财富后，坐在那里，像大海一样沉静。摧毁城堡者（因陀罗）对他说道：（2）“束手就擒，失去地位和财富，处在敌人控制下，那牟吉啊！你忧伤不忧伤？（3）

那牟吉说：

忧愁得不到控制，折磨身体，敌人高兴，而朋友也无法减轻忧愁。（4）因此，我不忧伤，帝释天啊！一切都有尽头。忧愁毁坏容貌，也毁坏正法，天王啊！（5）心绪不安带来痛苦，明白人应该加以排遣，凝思静虑，沉思至善。（6）只要专心沉思至善，毫无疑问，一切目的都会实现。（7）

只有一个统治者，没有第二个统治者。这个统治者甚至统治腹中胎儿。我受他调教，如同水往低处流。我在他的控制下行动。（8）我懂得存在和不存在，知道什么更重要，什么更好，但我不付诸行动。我实现朋友们合法的愿望。我在他的控制下行动。（9）一个人获得他应该获得的，成为他应该成为的。（10）一次又一次按照造物主的安排投胎，并不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住处。（11）“我处在这种状况，理应如此。”始终保持这种心态，就不会陷入愚痴。（12）人们依次遭受伤害，但无可指控。厌恶痛苦的人，自以为是行动者。（13）仙人、天神、大阿修罗、林中通晓三吠陀的牟尼，在这世上，有谁不遭遇灾难？通晓过去和未来的人们不会惊慌。（14）智者不愤怒，不执著，不消沉，不喜悦，不为艰难困苦忧伤，像雪山那样岿然不动。（15）不因圆满成功而喜悦，不因陷入灾难而昏沉，坦然接受快乐、痛苦和中间状态，这样的人是负轭者。（16）人应该安于中间的处境，不生烦恼，这样，就能驱除心中的焦躁，让身体摆脱疲劳。（17）参加集会，大庭广众不怯场，聪明睿智，深得正法真谛，这样的人是负轭者。（18）智者的行动难以理解。混乱的时刻，智者不迷惑。年迈的乔答摩陷入灾难，失去地位，也不迷惘困惑。[26]（19）

任何凡人依靠咒语、力量、勇气、智慧和人为努力，都不能获得不可获得者，那么，何必为此忧伤？（20）造物主们事先作了安排，我就照此生活，死神又能将我怎样？（21）获得应该获得的东西，前往应该前往的地方，经受应该经受的痛苦和快乐。（22）懂得这一切，人就不会愚痴。通晓快乐和痛苦，他就是一切财富的主人。（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一十九章（219）。

二二○

坚战说：

一旦陷入灾难，失去王国，一个人应该怎样做才好？大地之主啊！（1）在这世上，你是我们的至高教诲者，婆罗多族雄牛啊！我向你求教，请你告诉我。（2）

毗湿摩说：

失去妻儿、幸福和财富，陷入灾难，最好的做法是保持坚定，国王啊！（3）保持坚定，身体就不会衰弱。身体健康，就会重新获得好运。（4）国王坚定沉着，勤奋努力，臣民恪守善行。（5）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钵利和婆薮之主（因陀罗）的又一次对话，坚战啊！（6）

天神和阿修罗发生大战，提迭和檀那婆失败，毗湿奴跨越三界，百祭（因陀罗）成为天王。（7）众天神受到祭供，四种姓恪守职责，三界繁荣，自在天喜悦。（8）在众位楼陀罗、婆薮、阿提迭、双马童、仙人、健达缚、蛇王和悉陀簇拥下，（9）帝释天登上驯良吉祥的四牙象王，巡游三界。（10）

有一天，在海边一个山洞，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看到毗娄遮那之子钵利，便走近前去。（11）看到天王因陀罗在众天神簇拥下，坐在爱罗婆多象头上，提迭王（钵利）并不忧愁烦恼。（12）看到钵利面不改色，无所畏惧，百祭（因陀罗）坐在象王头上，说道：（13）“提迭啊！你不忧愁烦恼，是出于英雄气概，出于尊敬老人，还是出于苦行威力？无论如何，这很难做到。（14）你落入敌人手掌，失去至高无上地位，毗娄遮那之子啊！你本该忧伤，怎么会不忧伤？（15）你曾经获得同类中最高地位和享受，而现在失去力量和王权，请说说吧！你为何不忧伤？（16）你曾经追随祖先，成为主子，而现在被敌人剥夺一切，你为何不忧伤？（17）你陷入伐楼拿的套索，遭到金刚杵打击，失去妻子和财富，请说说吧！你为何不忧伤？（18）失去荣华富贵，失去权势威力，你不忧伤，这很难做到。换个别人，失去三界王权后，怎么活得下去？”（19）

听了因陀罗居高临下说的诸如此类尖刻的话，毗娄遮那之子钵利安适自如，说道：（20）“我已被彻底降伏，帝释天啊！你为何还要辱没我？我还看到你举着金刚杵，摧毁城堡者啊！（21）从前，你没有能力，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能力。除你之外，谁会说出这种残酷无情的话？（22）即使能力高强，仍对降伏的敌方英雄表示同情，这才称得上是男子汉。（23）两人争斗，难解难分，最终一人获胜，一人失败。（24）你不要自以为是，神中雄牛啊！不要以为依靠力量和勇气赢得一切众生之主。（25）你变成这样，我们变成这样，手持金刚杵者啊！这不是由你造成，也不是由我们造成，帝释天啊！（26）我过去像你现在这样，你将来会像我现在这样。你不要鄙视我，自以为完成了艰难的事业。（27）

“人依次获得幸福和痛苦，帝释天啊！你是按照时间次序，而不是按照你的业绩获得天帝地位。（28）时间到时候牵引我，同样也牵引你。因此，我现在不像你这样，你现在不像我这样。（29）孝顺父母，恭敬天神，以及其他品行，都不能给人带来幸福。（30）知识、苦行、布施、朋友和亲戚，也都不能保护人免遭时间打击。（31）除了智慧的力量之外，人们即使千方百计，也不能抗拒灾难降临。（32）无法保护遭受时间打击的人们。面对痛苦，人们认为自己是行动者，帝释天啊！（33）如果是行动者，他本身就不是被创造者。而他本身也是被创造者，他就不是自主的行动者。（34）我依靠时间战胜你，你也依靠时间战胜我。时间是一切行者的推动者，时间毁灭众生。（35）

“你智力浅薄，胡言乱语，执迷不悟，因陀罗啊！同样，也有很多人认为你依靠自己的业绩获得至高地位。（36）像我们这种知道世界存在方式的人，遭到时间打击，失去财富，怎么会忧伤？怎么会困惑？（37）我或像我这样的人，时运倒转，遭遇灾难，智慧像破船沉没。（38）我、你和其他未来的天王，帝释天啊！全都要走数以百计的因陀罗走过的路。（39）即使你现在光彩熠熠，富贵至极，不可一世，到时候，时间也会像摧毁我一样摧毁你。（40）一代又一代，数以千计的提迭王都随时间消逝，因为时间难以超越。（41）你获得这个地位，妄自尊大，仿佛自己是创造一切众生的、永恒的梵天。（42）这个地位对谁都不是固定的和无限的，而你智慧浅薄，却认为是自己的。（43）你信任不可信任者，将不稳定视为稳定。你贪恋王权，愚痴地认为它属于自己。（44）不能认为它固定属于你、属于我或属于其他人。在来到你之前，它已经经历许多人。（45）它变迁不停，只在你这里停留一些时间，婆薮之主啊！如同牛抛弃这个水沟，走向另一个水沟。（46）

“我无法数清逝去的国王世界，在你之后也将大量存在，摧毁城堡者啊！（47）如今我看不到从前那些帝王，他们享受大地及其树木、药草、珠宝、河流、山岳和矿藏。（48）普利图，爱罗，摩耶，包摩那罗迦，商波罗，马项，布罗摩，天光，阿密多堕遮，（49）波罗诃罗陀，那牟吉，陀刹，毗波罗制谛，赫利尼歇特，苏护多罗，菩利亨，布湿波凡，弗利舍，（50）萨利耶苏，利舍跋，罗睺，迦比卢娑，维卢波迦，巴纳，迦尔多娑罗，婆赫尼，维娑丹湿多罗，尼内多，（51）利特，阿呼特，维罗，多摩罗，婆罗诃娑，卢吉，波罗菩，维娑吉特，波罗提肖利，弗利香陀，维湿迦罗，摩图，（52）希罗尼耶格西布，檀那婆盖吒跋，以及所有的提迭、迦罗康迦和尼内多。（53）我听说这些和其他许多年代遥远的提迭王和檀那婆王。（54）无数古代提迭王都遭到时间打击，抛弃大地而去，因为时间更为强大有力。（55）

“他们全都是百祭，而非你一人是百祭。他们全都恪守正法，全都举行长期祭祀。（56）他们全都腾云驾雾，全都冲锋陷阵，全都体格健壮，全都臂如铁闩。（57）他们全都掌握幻术，全都随意变形，从不听说他们在战斗中败阵。（58）他们全都恪守誓言，全都随意玩耍，全都恪守吠陀，全都博学多闻。（59）他们全都获得王权，但灵魂伟大，不因王权而狂妄。（60）他们全都慷慨布施，全都摒弃贪婪，全都善待一切众生。（61）他们全都是陀刹之女的儿子，力大无穷的生主，光芒逼人，但都被时间带走。（62）

“你享受完这个大地后，又会离开它，那时，你就不能克制自己的忧伤，帝释天啊！（63）摒弃享乐的欲望吧！摒弃富豪的狂妄吧！这样，一旦失去王权，你就能克制忧伤。（64）忧伤之时别忧伤，喜悦之时别喜悦，抛开过去和未来，正视眼前的现实吧！（65）如果我始终勤奋努力，时间来到我这里，你就忍耐吧！不久，时间也会来到你那里，因陀罗啊！（66）你仿佛用语言吓唬我，刺激我，天王啊！我约束自己，而你妄自尊大。（67）时间首先来到我这里，然后跑到你那里，天王啊！由于我遭到时间打击，你才嘲弄我。（68）过去我一发怒，世上有谁能顶住？因为时间强大有力，你才站在这里，婆薮之主啊！（69）一千年也会期满，你会像我一样丧失威力，全身难受。（70）

“我从因陀罗地位坠落，你现在成为天国因陀罗，由于时间流转，你在这个美妙的生命世界受到供奉。（71）什么造成你如今成为因陀罗？什么造成我失去地位？时间是制造者和撤消者，没有其他任何原因。（72）失败、毁灭、王权、苦乐和生灭，智者无论遭遇什么，既不喜悦，也不忧愁。（73）你了解我，因陀罗啊！我也了解你，婆薮之主啊！我受时间束缚，你为何要嘲弄我？厚颜无耻者啊！（74）你知道我过去的气概，在一次次战斗中施展威风，就是明证。（75）我战胜所有的阿提迭、楼陀罗、沙提耶、婆薮和摩录多，沙姬之夫啊！（76）你知道在天神和阿修罗大战中，我猛烈粉碎围聚的众天神，帝释天啊！（77）在战斗中，我不止一次将可怕的山峰，连同尖顶、树木和林中居民，扔在你的头上。（78）现在我能做什么呢？因为时间不可超越，否则，你即使手持金刚杵，我也不是不能一拳将你打倒。（79）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而是忍耐的时候。因此，我容忍你，即使我比你更缺少耐心，帝释天啊！（80）

“我时运倒转，受时间之火焚烧，受时间之绳束缚，因此你嘲弄我，帝释天啊！（81）这位世界难以超越的黝黑凶暴的原人束缚我，如同用绳索捆绑一头野兽。（82）得和失，苦和乐，爱和怒，生和灭，杀戮，束缚和解脱，一切都依靠时间获得。（83）我不是行动者，你也不是行动者，这位主子是永远的行动者。时间造成我这样，犹如树上果子成熟。（84）人做一些事，到时候获得快乐，而同样做这些事，到时候却获得痛苦。（85）通晓时间的人遭遇时间，不会忧伤，帝释天啊！因此，我不忧伤。忧伤也无济于事。（86）忧伤不能消除忧伤者的灾难，也不能增强忧伤者的能力，因此，我不忧伤。”（87）

千眼尊神百祭、诛灭巴迦者（因陀罗）听了这些话，抑制激动的情绪，说道：（88）“看到我的手臂举着金刚杵，看到伐楼拿的套索，谁的智慧不会动摇，即使是充满杀机的死神？（89）而你的智慧坚定，毫不动摇，真正的勇敢者啊！你洞悉真谛，说了这些话。（90）看到世界这样运作，世上有哪位肉身之人信任这个肉身和感觉对象？（91）我也知道这个世界变化无常，陷入时间之火，隐秘可怕，无穷无尽。（92）一旦遭遇时间，谁也不能逃脱。无论细小或粗大的生物都被烤熟。（93）时间不受控制，毫不松懈，始终烘烤众生，永不停止。一旦进入时间的领地，就无法解脱。（94）众生懈怠，而时间保持清醒，从不懈怠。从未见过有谁能超越时间，即使他勤奋努力。（95）这位古老永恒的正法之神对众生一视同仁。时间不能回避，也不能超越。（96）

“时间如同高利贷盘剥我们的财富，每日每夜每月，每分每秒每刹那。（97）一个人正在说着‘今天我要做这件事，明天我要做那件事’，时间却已达到，带走了他，犹如急流卷走小船。（98）‘刚才我还看到他，怎么这会儿死了！’只听到人们这样哀叹道。（99）财富、享受、地位和王权都会消亡。一切变化无常，难以保持信心。位高者必定坠落，存在立足于不存在。（100）而你的智慧坚定，毫不动摇，洞悉真谛，连想也不想自己过去怎样。（101）这个世界处在更为强大的时间的烘烤下，无论老幼都不能幸免，而你不以为然。（102）世人愚痴，沉湎于妒忌、骄傲、贪婪、爱欲、恐惧和渴求之中。（103）而你具有知识和苦行，通晓存在本质，看清时间，如同看清手中的阿摩罗果。（104）你通晓时间的行为，熟谙一切经典，毗娄遮那之子啊！你灵魂纯净，为一切智者仰慕。（105）

“我认为你依靠智慧把握一切世界，漫游其中，又超脱一切，毫不执著。（106）你控制感官，不沾染忧性和暗性，一心侍奉不喜不恼的灵魂。（107）看到你善待一切众生，毫无敌意，思想平静，我对你产生同情。（108）我不想伤害你这样一位陷入困境的觉者。仁慈是至高之法，因此，我同情你。（109）随着时间流转，众生行为不端，伐楼拿的这些套索就会从你身上脱去，祝你幸运，大阿修罗啊！（110）一旦出于愚痴，儿媳差使年迈的婆婆，儿子差使父亲；（111）卑贱的首陀罗让婆罗门为自己洗脚，还肆无忌惮地占有婆罗门妻子；（112）人们将精子释放在低贱的子宫中，用银盘盛垃圾，用破盘盛祭品；（113）四种姓都逾越界限，那时，这些套索就会从你身上逐一脱去。（114）你不必惧怕我们，等待时机吧！但愿你快乐，无忧，舒心，健康！”（115）

尊神百祭（因陀罗）说完这些话，骑着象王离去。这位天王战胜一切阿修罗，满怀喜悦，成为唯一的王。（116）众仙人立即赞颂一切动物和不动物之主，火神迅速运送祭品，供给天王甘露。（117）受到无处不在的婆罗门俊杰们赞颂，天王光彩熠熠，摒弃愤怒，思想平静，回到自己的天国居处，喜气洋洋。（1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二十章（220）。

二二一

坚战说：

国王啊！请你告诉我一个人兴衰成败的征兆，祖父啊！（1）

毗湿摩说：

思想本身透露一个人兴衰成败的前兆，祝你幸运！（2）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坚战啊！请听帝释天和吉祥天女的对话。（3）那罗陀具备大苦行，洞悉过去和未来世界，与梵界仙人相同。（4）这位大苦行者像梵天那样光辉灿烂，摒弃罪恶，在三界随意游荡。（5）一天，早晨起身，想要接触纯洁的水，走进从梵界之门流出的恒河。（6）这时，手持金刚杵者、诛灭商波罗和巴迦的千眼神（因陀罗）也来到神仙出没的河岸。（7）他俩控制自我，完成沐浴和默祷，坐在岸边金沙滩上。（8）他俩通晓神仙们讲述的种种善业故事。这时，他俩心思纯洁，充满喜悦，互相讲述那些遥远年代的故事。（9）

然后，太阳升起，以光芒为前驱。看到圆圆的太阳，他俩起身，走向前去。（10）这时，他俩看到在太阳前面，空中有一个发光体，如同另一个太阳。（11）但见那个发光体飞近他俩，婆罗多子孙啊！如同金翅鸟和太阳，沿着毗湿奴的足迹行进，闪射无与伦比的光芒，照耀三界。（12）犹如巨大的太阳，又如太阳的光焰，前面有许多艳丽的天女。（13）他俩看到了栖身莲花的吉祥天女显身，首饰和花环如同闪烁的星星。（14）这位绝色美女从飞车上下来，走向三界之主帝释天和仙人那罗陀。（15）那罗陀跟随因陀罗，迎上前去，双手合十，亲自向女神介绍自己。（16）他通晓一切，向女神致以最高敬意，国王啊！然后，天王对吉祥天女说道：（17）“你是谁？为何来到这里？巧笑女郎啊！你从哪里来？秀眉女郎啊！你到哪里去？美女啊！”（18）

吉祥天女说：

在纯洁的三界，一切动物和不动物都竭尽全力，盼望与我结合。（19）为了一切众生的繁荣昌盛，我出生在阳光唤醒的莲花中。我是莲花天女，吉祥天女，佩戴莲花花环。（20）我是幸运，繁荣，吉祥，诛灭勃罗者啊！我是信仰，智慧，谦恭，胜利，稳定。（21）我是坚定，成功，光辉，繁荣，萨婆诃，萨婆陀，赞颂，命运，活动。（22）我住在胜利的国王们的军队前沿和旗帜中，住在恪守正法者的领域和城市中。（23）人中因陀罗啊！我经常住在在战斗中永不退却、所向披靡的勇士中，诛灭勃罗者啊！（24）我经常住在恪守正法、智慧博大、尊敬婆罗门、宣示真理、谦恭有礼和慷慨布施的善人中。（25）我亲近真理和正法，以前住在阿修罗那里，现在发觉他们倒行逆施，我愿意住在你这里。（26）

帝释天说：

面容秀丽的天女啊！以前提迭的行为怎样，你住在他们那里？你看到了什么，又抛弃提迭和檀那婆，来到这里？（27）

吉祥天女说：

我喜欢那些恪守自己的正法、坚定不移、热爱天国之路的生灵。（28）经常慷慨布施，诵习吠陀，举行祭祀，供奉老师、天神、婆罗门和客人。（29）打扫房屋，控制妇女，供奉祭火，顺从师长，克制自己，尊敬婆罗门，宣示真理。（30）信仰虔诚，抑制愤怒，慷慨布施，不嫉恨，不渴慕，供养儿子、大臣和妻子。（31）决不怒气冲冲，互相妒忌；心平气和，不因他人繁荣而烦恼。（32）布施者，控制者，行为高尚，慈悲为怀，助人为乐，正直，虔诚，控制感官。（33）侍从和大臣满意，知恩图报，言语可爱，依据情况赐予财富，知廉耻，信守誓言。（34）每逢月变之日，认真沐浴，涂抹油膏，精心打扮，奉守斋戒和苦行，充满信心，宣示梵。（35）太阳不催醒他们，他们也不睡懒觉。夜里不再饮用凝乳和麦粥。（36）天亮后，凝视酥油，约束自己，遵守梵行，念诵吉祥祷词，供奉婆罗门。（37）

奉行正法，始终给予而不攫取。半夜入睡，白天不睡。（38）永远同情穷人、老人、弱者、病人和妇女，乐于让他们分享自己的财富。（39）经常安抚那些失望、沮丧、恐惧、受病痛折磨、失去财富、陷入苦难的人们。（40）遵行正法，不互相杀戮，恪守职责，侍奉老师和老人。（41）尽心供奉祖先、天神和客人，吃剩下的食物，永远热爱真理和苦行。（42）不耽于美食，不勾引他人妻子，怜悯一切众生，推己及人。（43）决不向虚空、牲畜或非阴户，也不在月变之日排泄精液。（44）经常布施，机敏，勤奋，正直，不自私，友善，宽容。（45）诚实，慷慨，苦行，纯洁，慈悲，言语温和，不伤害朋友，主人啊！他们具备这一切。（46）昏睡，疲惫，郁闷，妒忌，不观察，忧愁，沮丧，贪求，都与他们不沾边。（47）我以前住在具备这些品德的檀那婆那里，从创造众生起，过了不止一个时代。（48）

随着时间流转，他们的品德发生变化。我看到他们的灵魂受到爱欲和愤怒控制，背离正法。（49）老人们在集会上讲述有益的故事，品德低下的年轻人嬉笑嘲弄。（50）对于来到的老人，年轻人不像以前那样起身致敬。（51）儿子们差使父亲，不再是父亲的朋友和助手，而是厚颜无耻地吩咐。（52）依靠该受谴责的非法行为敛聚大量财富，这样的人却受到羡慕。（53）夜晚，他们高声喧哗，祭火的光焰低垂，儿子吆喝父亲，妻子吆喝丈夫。（54）不欢迎父母、老人、老师和客人，不保护儿童。（55）自己享用食物，不施舍，不祭祀，不与祖先、天神和客人分享食物。（56）他们的厨师也不注意保持思想、行为和语言的纯洁，食品都不遮盖。（57）谷物乱堆，供乌鸦和老鼠享用。牛奶敞露，不洁之手接触酥油。（58）铲子、筛子、篮子、金盘和其他器具杂乱无章，家庭主妇视若无睹。（59）他们不修缮围墙和房屋；圈住牲畜，却不喂草料和水。（60）不顾儿童期待的目光，也将侍从撇在一起，檀那婆们自己独享食物。（61）他们为自己准备牛奶粥、米饭、肉和馅饼，甚至享用非祭祀宰杀的牲畜肉。（62）

太阳高高升起，他们还在睡懒觉。白天黑夜，每座房屋中吵声不断。（63）卑贱者不再侍奉坐在那里的高贵者，行为非法者仇视净修林苦行者，种姓混杂，失去纯洁。（64）精通吠陀的婆罗门不受尊敬，不懂吠陀的婆罗门不受轻视，两者没有区别。（65）侍女都学坏样，追求妖娆、服饰、步态和立姿。（66）妇女着男装，男人着女装，游戏玩耍，感到无上快乐。（67）从前，富有者向有德之士施舍，现在缺乏信仰，即使富有，也不施舍。（68）一旦遇到困难，寻求朋友帮助，而朋友甚至为了自己的些微私利，也从中作梗。（69）高贵种姓中，也见有人经商，渴望赚取别人钱财。也有首陀罗变成苦行者。（70）有些人诵习吠陀，不立誓愿，而有些人不兑现誓愿。学生不听从老师，老师成了学生的同伴。（71）父母像节日中那样忙碌疲惫，失去长辈地位，向儿子乞求食物。（72）精通吠陀的智者们像大海那样深邃，现在从事耕作，而愚者们接受供养。（73）每天早晨，老师们在学生安排下，提出问题，制订计划，执行任务。（74）儿媳当着公婆的面，训斥侍从；又召来丈夫，加以责备。（75）父亲小心翼翼，以免得罪儿子。即使分了家产，害怕儿子发怒，依然痛苦难熬。（76）看到财产遭到火烧或偷盗，或被国王剥夺，即使曾经是朋友，也发出恶意的嘲笑。（77）忘恩负义，缺乏信仰，行为邪恶，玷污老师妻子，嗜好不洁的饮食，目无法度，丧失光辉。（78）

檀那婆们已经变成这样，种种倒行逆施，天王啊！我决定不再住在他们那里。（79）我亲自来到这里，沙姬之夫啊！请你欢迎我。受到你的尊敬，天王啊！众天神都会尊敬我。（80）有七位天女热爱我，依附我，始终跟随我，愿意与我住在一起。（81）她们是愿望、信仰、坚定、可爱、胜利、谦恭和宽容，我是第八位，以我为首，诛灭巴迦者啊！（82）她们和我一起抛弃阿修罗们，来到你们这里，准备住在倾心正法的众天神中间。（83）

毗湿摩说：

吉祥天女说罢，三界仙人那罗陀和诛灭弗栗多的婆薮之主（因陀罗）满怀喜悦，表示热烈欢迎。（84）于是，火神之友风神在天国吹起芳香的风，拂身愉快，令一切感官舒服。（85）众天神聚集在一个圣洁的地点，盼望看见因陀罗和吉祥天女坐在一起。（86）千眼神（因陀罗）偕同吉祥天女和神仙朋友（那罗陀）到达天国。神中雄牛（因陀罗）乘坐黄褐马牵引的天车，来到众天神的集会上，备受尊敬。（87）然后，那罗陀寻思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和吉祥天女的征兆。众天神熟悉他的威力。他告诉吉祥天女，繁荣昌盛已经来临。（88）这时，天空充满光辉，向老祖宗自在天的住处降下甘露，天鼓不捶自响，四面八方清澈明净。（89）

婆薮之主（因陀罗）按时为谷物降雨。没有人背离正法之路。大地以各种宝石矿藏为装饰。天神们经常发出胜利的欢庆声。（90）人们热爱祭祀，享有美名，遵循圣洁的善行之路。人、天神、紧那罗、药叉和罗刹全都繁荣幸福，享有美名。（91）即使风吹，不到时间，花也不会从树上落下，更何况果实。如意牛随时提供乳汁。没有人口出恶言。（92）在婆罗门集会上，谁盼望繁荣，与以帝释天为首的、满足一切人愿望的众天神一起赞颂吉祥天女，他就会获得吉祥。（93）

俱卢族俊杰啊！在你催问下，我已经讲述兴衰成败的至高例证。你认真思考，就能洞悉其中的真谛。（9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二十一章（221）。

二二二

坚战说：

依靠什么品德，什么行为，什么知识，什么趋向，能超越原初物质，达到至高永恒的梵？（1）

毗湿摩说：

遵守解脱法，节制饮食，控制感官，能超越原初物质，达到至高永恒的梵。（2）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杰吉舍维耶和阿私多的对话，婆罗多子孙啊！（3）大智者杰吉舍维耶通晓各种正法，不喜不怒。阿私多·提婆罗对他说道：（4）“你受到赞扬不喜悦，受到责备不愤怒。你的智慧是什么？取自哪里？趋向哪里？”（5）

经他询问，这位大苦行者讲了一番话，透彻明了，含义丰富：（6）“婆罗门啊！按照你的询问，我告诉你行善者至高的趋向、归宿和平静。（7）他们对褒贬一视同仁，不显扬自己的习尚和善行，提婆罗啊！（8）这些智者不愿意与存心不良的说客交谈，不愿意以伤害报复伤害者。（9）他们不为未来的事情担忧，只做眼前的事情；不为过去的事情忧伤，甚至想也不想。（10）提婆罗啊！他们有能力实现誓言，而对需要供奉的对象，自觉自愿，按照实际情况去做。（11）知识娴熟，智慧博大，抑制愤怒，控制感官，思想、行为和语言都不得罪他人。（12）意志坚定，互不妒忌，互不伤害，不因他人繁荣而烦恼。（13）不褒贬他人，不言过其实，也不受他人褒贬影响。（14）彻底平静，努力为一切众生谋利益，不喜不怒，不得罪他人，解开心结，安适自如。（15）他们没有亲友，也不是任何人的亲友；他们没有敌人，也不是任何人的敌人。（16）一个人做到这样，就能永远愉快地生活，通晓正法，遵循正法，婆罗门俊杰啊！如果背离这条道路，就会或喜或忧。（17）

“我遵循这条道路，受到贬斥，何必嫉恨？受到赞扬，何必喜悦？（18）人人都走自己愿意走的路，褒贬对我无增无损。（19）洞悉真谛的智者面对贬斥，仿佛品尝到甘露；面对赞扬，仿佛担心是毒药。（20）摆脱一切罪恶的人，即使受到侮辱，今生和来世都能安睡，而侮辱他的人永受束缚。（21）有些智者追求至高归宿，恪守这种誓言，获得幸福。（22）他们控制感官，完成一切祭祀，超越原初物质，达到至高永恒的梵。（23）他们达到的至高归宿，那些天神、健达缚、毕舍遮和罗刹都不能达到。”（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二十二章（222）。

二二三

坚战说：

在这大地上，有谁具备一切品德，受到一切世界喜爱，受到一切众生欢迎？（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我告诉你猛军和盖沙婆（黑天）之间关于那罗陀的对话，婆罗多族雄牛啊！（2）

猛军说：

请看，世人都热烈赞扬那罗陀。我想他必定具有品德，因而向你求教，请告诉我吧！（3）

黑天说：

古古罗王啊！请听我简要讲述我所了解的那罗陀的美德，国王啊！（4）他的学问和品行密不可分，而且不以品行优秀自高自大，身体不见衰老，因此，到处受人尊敬。（5）那罗陀苦行高深，言而有信，不因欲望和贪婪而失信，因此，到处受人尊敬。（6）通晓灵魂法则，控制感官，能干，宽容，正直，宣示真理，因此，到处受人尊敬。（7）具有威力、名声、智慧、教养、出身、苦行和高寿，因此，到处受人尊敬。（8）和蔼可亲，语言甜美，享受生活，饮食优良，热忱，纯洁，不妒忌，因此，到处受人尊敬。（9）努力行善，不沾染罪恶，不幸灾乐祸，因此，到处受人尊敬。（10）依靠吠陀、学问和故事传说克服感官对象，宽宏大度，不蔑视他人，因此，到处受人尊敬。（11）一视而仁，无所谓可爱和可憎，心口一致，因此，到处受人尊敬。（12）博学多闻，谈话奇妙，聪明睿智，不懈怠，不欺诈，不卑贱，不发怒，不贪婪，因此，到处受人尊敬。（13）从不在正法、利益和爱欲上与人发生冲突，摒弃一切错误，因此，到处受人尊敬。（14）

信仰坚定，灵魂无瑕，通晓经典，慈悲为怀，摒弃愚痴，因此，到处受人尊敬。（15）看似执著，却无所执著，娴于辞令，迅速解除疑惑，因此，到处受人尊敬。（16）修习禅定，并不为了抬高自己，说话牢靠，从不妒忌他人和吹嘘自己，因此，到处受人尊敬。（17）也不非难各种世俗生活方式，精通交往的学问，因此，到处受人尊敬。（18）不嫌弃任何学问，不以自己的苦行谋生，不荒废时间，控制自我，因此，到处受人尊敬。（19）勤奋努力，智慧充足，不满足于禅定，约束自己，毫不懈怠，因此，到处受人尊敬。（20）知廉耻，成人之美，不窥视他人隐秘，因此，到处受人尊敬。（21）获得财富不喜悦，失去财富不悲痛，智慧坚定，无所执著，因此，到处受人尊敬。（22）具备一切品德，精明能干，不畏困难，纯洁无瑕，通晓时间，通晓礼仪，谁会不喜欢他？（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二十三章（223）。

二二四

坚战说：

俱卢后裔啊！我想听取一切众生的起源和终结，禅定、行动、时间和每个时代的人寿。（1）全面了解世界的本质，众生的来龙去脉，创造和毁灭如何发生？（2）如果你有心恩宠我，人中俊杰啊！请你解答我提出的问题吧！（3）先前我听了婆利古对婆罗门仙人婆罗堕遮讲述的妙语，我的智慧变得崇高。（4）我的智慧恪守至高正法，立足神圣境界，因此，我再次向你求教，你能开导我。（5）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我为你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尊者毗耶娑应儿子询问而说的。（6）学完所有吠陀以及吠陀支和奥义书，想要按照对正法的正确理解，投身崇高的事业，（7）毗耶娑之子苏迦向解释正法和利益疑难的毗耶娑提出这个问题：（8）“你能告诉我五大元素的创造者、时间的知识和婆罗门的职责吗？”（9）

父亲知道过去和未来，通晓一切，熟谙一切正法，经儿子询问，讲述了这一切：（10）“梵最先出现，无始，无终，无生，神圣，永恒，不老，不灭，不可思议，不可认知。（11）十五瞬间为一迦湿他，三十迦湿他应该算作一葛拉，三十又十分之一葛拉为一牟呼栗多。（12）按照牟尼们计算，三十牟呼栗多为一昼夜，三十昼夜定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年，精通算术的人们说一年分为北行和南行两期。（13）太阳为人间区分白昼和夜晚。夜晚用于众生睡眠，白昼用于众生活动。（14）祖先的一昼夜相当于人的一月，用于活动的白昼相当于人的黑半月，用于睡眠的夜晚相当于人的白半月。（15）天神的一昼夜相当于人的一年，北行期相当于人的白昼，南行期相当于人的夜晚。（16）我已经为你讲述神界的昼夜，现在为你讲述梵天的昼夜和年。（17）

“我将依照次序，讲述圆满时代、三分时代、二分时代和争斗时代的年数。（18）人们说圆满时代四千年，加上头尾各四百年。[27]（19）另外三个时代，递减一千年，每个时代头尾递减各一百年。[28]（20）它们维持这些永恒的世界，孩子啊！这是知梵者们所知道的永恒的梵。（21）

“在圆满时代，正法和真理完整齐全，没有其他任何不合正法的学说。（22）在另外三个时代，学说中的正法依次递减四分之一，随着偷盗、说谎和欺诈，非法行为增长。（23）在圆满时代，人们健康无病，万事顺遂，寿命四百岁，而在三分等时代人寿依次递减四分之一。（24）我们听说，在后三个时代，吠陀学说、人寿、愿望和吠陀功果依次递减。（25）圆满时代、三分时代、二分时代和争斗时代的正法各不相同，仿佛由各自的能力造成。（26）人们说，圆满时代以苦行为上，三分时代以知识为上，二分时代以祭祀为上，争斗时代以布施为上。（27）智者们知道这一万二千年[29]称作时代，一千个这样的时代称作梵天的一昼。（28）梵天的一夜也是如此。在开初，万物产生。在世界解体时，自在天进入内在灵魂睡眠，直至结束，又醒来。（29）知道梵天的一昼为一千个时代，梵天的一夜为一千个时代，这样的人才真正知道昼夜。（30）

“夜晚消逝，梵天醒来，变化不灭者，创造大有（觉），由此产生以显现为特征的心。（31）梵由精力构成，是一切世界的种子。这位唯一者的存在，形成动物和不动物两者。（32）早晨醒来，凭知识创造世界，首先创造大有（觉），随即创造以显现为特征的心。（33）光辉的梵至高无上，创造七种心物[30]。心思远披，四通八达，以探询和怀疑为特征。（34）在创造欲驱使下，心变化创造，产生空，声为其属性。（35）空变化产生风，传送一切香气，纯洁而有力，触为其属性。（36）风变化产生光，辉煌明亮，驱除黑暗，色为其属性。（37）光变化产生水，味为其属性。水变化产生地，香为其属性。据说这是原初的创造。（38）前者的属性依次进入后者的属性，[31]相传它们的属性就是这样。（39）有些人在水中闻到香，出于无知，说香是水的属性；应该知道香是地的属性，但也依附水和风。（40）

“这七种原人各有勇气，但不聚合，就不能创造众生。（41）它们互相聚合，依靠伟大的灵魂，形成以身体为依托的原人。（42）身体具形，有十六种特征。依托身体，五大元素与行动一起进入。（43）原始创造者摄取一切元素，从事苦行，人们称其为生主。（44）这位至高的原人创造众生。无生的梵天创造天神、仙人、祖先和人，（45）创造世界、河流、海洋、方位、山岳、树木、人、紧那罗、罗刹、鸟禽、牲畜和蛇，不灭者和可灭者，动物和不动物。（46）

“在先前创造中获得的业，在以后一次又一次的创造中依然获得。（47）杀生和不杀生，温柔和粗暴，合法和不合法，正直和欺诳，喜欢什么都依照创造主的设想。（48）创造主安排多种多样的元素和感官对象，众生与它们相联系。（49）有些通晓业的人说是由人力造成；有些婆罗门说是由神力造成；有些思索存在的人说是由本性造成。（50）有些人说业果由人力、神力和本性共同造成，三者不可分割。（51）关于创造世界的因素是不是这样，业论者和一视同仁的本质论者说法不一。（52）

“苦行是众生的至善，以自制和平静为根基。依靠苦行，能实现心中一切愿望。（53）依靠苦行能获得创造世界的因素，由此成为一切众生的主人。（54）依靠苦行，仙人们日夜诵习吠陀。自在天创造的语言永恒，无始无终。（55）仙人们的名字，吠陀中的种种创造物，在夜晚逝去后，他都会照样提供。（56）

“命名、区分、苦行、礼仪、祭祀、名声和三种世间成就，以及自我成就，这些是吠陀中所说的十个步骤。（57）通晓吠陀的人们在吠陀学说中讲述以及在奥义书中阐明的深邃意义，可以通过这些步骤获知。（58）对于不修瑜伽的人，行动造成分离，受缚于对立。而获得自我成就的智者都能摆脱那种产生分离的力量。（59）应该知道有两种梵：声梵（吠陀）和至高的梵，通晓声梵者获得至高的梵。（60）

“刹帝利以事业为祭祀，吠舍以供品为祭祀，首陀罗以侍奉为祭祀，婆罗门以苦行为祭祀。（61）这是三分时代的祭祀方式，在圆满时代并无这种需要，而在二分时代和争斗时代，祭祀日益衰微。（62）人们一心奉行正法，诵习梨俱、娑摩和夜柔吠陀，修习苦行，心想事成。（63）在三分时代，人们全都身强力壮，控制一切动物和不动物。（64）在三分时代，吠陀、祭祀和种姓稳固，而在二分时代，寿命减少，这些都变得松散。（65）到了争斗时代，对所有吠陀视若无睹，一切正法之桥倒塌，各种祭祀衰落。（66）在把握自我、修习苦行和富有学问的婆罗门身上，可以看到圆满时代的正法。（67）此后的时代，不依照正法和誓愿行事，立足正法的吠陀学说也就随着时代而变化。（68）正如在雨季，雨水造成生物普遍繁荣，在一个又一个时代，出现各种正法。（69）每个季节依次具有各自的形态和特征，梵天的白昼和夜晚也是如此。（70）我已经对你说过，时间多种多样，无始无终，创造众生，也吞噬众生。（71）时间是制约者，确定众生的出生和地位。众生出于本性，大多受缚于对立。（72）

“儿子啊！我讲述了你询问的一切，创造、时间、礼仪、吠陀、行动者、职责、行动和结果。（73）我现在告诉你，白昼逝去，夜晚开始后，自在天怎样收回世界万物，怎样将一切变成微妙的内在灵魂。（74）天上，七个太阳燃烧，火光熊熊，整个世界笼罩在火焰中。”（7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二十四章（224）。

二二五

毗耶娑说：

在大地上，首先是那些动物和不动物解体，化为地。（1）一切动物和不动物解体后，大地上没有草木，看似乌龟壳。（2）那时，水摄取大地的属性香。大地失去香性，走向解体。（3）然后，水翻起波浪，发出呼啸淹没一切，汹涌澎湃。（4）孩子啊！那时，光摄取水的属性味。水失去属性，化为光。（5）光焰遮没天空中央的太阳，弥漫整个空间。（6）那时，风摄取光的属性色。光熄灭，大风狂吹。（7）风遇到自己的本源，驰骋上下左右十方。（8）那时，空摄取风的属性触，风平息，空发声。（9）以显现为特征的心摄取空的属性声，未显者又摄取心的显现。这是梵天毁灭世界的方式。（10）

心复归自己的性质，月亮摄取心。心停止，内在灵魂占据月亮。（11）经过长时间，意念控制月亮。意念摄取思维，那是至高之智。（12）时间摄取智，时间摄取力，而智者控制时间。（13）智者又控制空的声。未显的梵至高无上，永恒不灭。就是这样，一切众生复归梵。（14）具有至高灵魂的瑜伽行者们通晓这种确凿无疑的知识，并如实讲述。（15）就是这样，未显的梵在两千个时代构成的昼夜中，一次又一次创造和毁灭。（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二十五章（225）。

二二六

毗耶娑说：

我已经讲述众生的创造，现在讲述你询问的婆罗门的职责。（1）从出生到结业的有偿仪式由精通吠陀的老师执行。（2）学完所有吠陀，通晓祭祀，尊敬老师，付清酬金，应该返回家中。（3）告别老师，按照规则，奉行四种生活方式中的任何一种，直至身体解脱。（4）或与妻子繁衍后代，或恪守梵行，或在林中陪伴老师，或成为恪守正法的苦行者。（5）家居生活据说是四种生活方式的根本。涤除污秽，克制自己，凡事都能成功。（6）繁衍后代，诵习吠陀，举行祭祀，偿还三种神圣的债务。[32]通过这些，获得净化，然后履行其他生活方式。（7）

他应该住在大地上最纯洁的地方，努力获得崇高的名声，成为楷模。（8）依靠严厉的苦行，渊博的学问，祭祀和布施，婆罗门的名声增长。（9）在这个世界保持声誉，他就能享有无穷无尽的圣洁世界。（10）他应该学习和教他人学习，举行祭祀和为他人举行祭祀；他不应该徒然地接受，也不应该徒然地赐予。（11）如果从祭主或从学生那里获得大量财富，决不应该独自享受，而应该用于祭祀和布施。（12）家居者为了供奉天神、仙人、祖先、老师、老人、病人和乞求者，只能接受布施。（13）对于深怀隐忧、充满渴望的人，应该竭尽全力，予以资助。（14）对于配受布施的人，没有什么不可给予。对于善人，甚至可以赐予高耳神马。（15）

智者真连恪守誓言，谦恭有礼，用自己的生命救护婆罗门的生命，得以升入天国。（16）商讫利提之子兰迪提婆赐给灵魂高尚的极裕仙人冷水和热水，得以升入天国，备受崇敬。（17）智慧的阿多利之子赐给旃陀罗和陀摩两位高尚的婆罗门各种财富，得以在无穷无尽的世界中成为大地之主。（18）优湿那罗之子尸毗为了婆罗门献出自己的躯体和亲生儿子，得以升入天国。（19）迦尸王波罗多尔陀那将自己的眼睛赐给婆罗门，在今生和来世享有无上声誉。（20）天增王献出神奇、珍贵、伞骨精致的金华盖，与王国一起升入天国。（21）阿多利族商讫利提光辉灿烂，向学生阐明毫无特征的梵，得以进入至高无上的世界。（22）勇武的安波利沙赐给婆罗门一亿一千万头牛，与王国一起升入天国。（23）

为了婆罗门，莎维德丽舍弃神奇的耳环，镇群王舍弃身体，得以进入崇高的世界。（24）弗里沙达跋之子优婆那娑献出一切宝石、美丽的妇女和可爱的住宅，升入天国。（25）毗提诃王尼弥赐给婆罗门王国，阇摩陀耆尼之子（持斧罗摩）赐给婆罗门大地，伽耶赐给婆罗门土地和城镇。（26）不止一次，雨云不降雨，极裕仙人如同生主，维持众生生命。（27）迦兰达摩之子摩奴多王将女儿赐给鸯耆罗，得以迅速升入天国。（28）优秀的智者般遮罗王梵授将宝库和贝螺赐给优秀的婆罗门，获得种种世界。（29）密多罗沙诃王将可爱的摩陀衍蒂赐给灵魂高尚的极裕仙人，得以与她一起升入天国。（30）

王仙千胜声名卓著，为婆罗门舍弃宝贵的生命，得以进入至高无上的世界。（31）国王百光将充满一切心爱之物的金住宅赐给牟陀伽罗，得以升入天国。（32）威武的沙鲁瓦王迪约提曼将王国赐给利支迦，得以进入至高无上的世界。（33）王仙醉马将妙腰女儿赐给希罗尼耶赫斯多，进入众天神赞颂的世界。（34）王仙毛足将女儿香达赐给鹿角仙人，实现一切心愿。（35）大光辉的钵罗犀那耆多王布施十万头牛和牛犊，得以进入至高无上的世界。（36）这些和其他许多灵魂高尚的人，控制感官，通过布施和苦行，升入天国。（37）只要大地存在，他们的名声永垂，因为他们通过布施、祭祀和繁衍后代，升入天国。（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二十六章（226）。

二二七

毗耶娑说：

应该关注吠陀中宣示的三种知识，依据吠陀支，依据梨俱、娑摩、音节、字母以及夜柔和阿达婆。（1）精通吠陀学说，精通内在灵魂，具备善性，大福大德，洞悉万物生灭。（2）婆罗门应该依照正法生活，像有教养的人那样行事，不妨害众生。（3）向善人求取知识，有教养，通晓经典，恪守真理，在这世上，依据自己的正法行事。（4）居家的婆罗门从事六项工作[33]，应该经常虔诚地举行五种祭祀。（5）坚定，不懈怠，自制，通晓正法，把握自我，摒弃喜悦、恐惧和愤怒，这样的婆罗门不会消沉。（6）布施，诵习吠陀，祭祀，苦行，知廉耻，正直，自制，依靠这些品行涤除罪恶，增加光辉。（7）涤除罪恶，聪明睿智，饮食有度，控制感官，控制爱憎，就有希望达到梵的境界。（8）

应该敬拜火，敬拜婆罗门，敬拜天神，戒绝粗鲁的话语和非法的伤害。（9）这是早就为婆罗门规定的行为方式。按照知识和经典行事，事事获得成功。（10）具有智慧，渡过难以横渡的可怕的河。这条河以五种感官为水流，以贪欲为河岸，以愤怒为泥沼。（11）本性的洪流奔腾，具有命定的强大力量，不可遏止，爱欲和愤怒激荡，这个世界永远混乱，充满愚痴。（12）时间的大潮永远以年为旋涡，以月为浪花，以季为急流，以半月为水草，（13）以瞬间为泡沫，以昼夜为流速，以爱欲为可怕的鳄鱼，以吠陀和祭祀为木筏，（14）以众生的正法为岛屿，以利益和爱欲为涛声，以法规为河边台阶，以慈悲为浮木，（15）以时代为中流，以梵为源头，将创造主创造的众生带往阎摩殿。（16）

智者沉着稳定，驾驭智慧之舟渡过这条河，而愚者缺乏智慧之舟，怎么可能渡过？（17）智者在远处就能看清利弊得失，因此，他能渡过，其他人则不行。（18）智慧浅薄的愚者心中充满爱欲和疑惑，犹豫不决，坐着不动，不能渡过。（19）满身缺点，没有渡河之舟，沉溺水中。陷入爱欲的人，智慧不足以构成渡河之舟。（20）聪明的人努力浮出水面，婆罗门便是浮出水面者。（21）出身纯洁，怀有三种疑问[34]，履行三种职责[35]，由此浮出水面，凭借智慧渡过时间之河。（22）

行为纯洁，克制自己，约束自己，灵魂完善，这样的智者在今生和来世都事事顺遂。（23）家居者应该这样生活，不愤怒，不妒忌，经常举行五种祭祀，吃剩下的食物。（24）他应该遵循善人的生活方式，像有教养的人那样行事，不妨害正法，不遭受谴责。（25）通晓学问和知识，富有教养，聪明睿智，依照自己的正法行事，不混淆职责，（26）履行职责，怀有信仰，慷慨布施，富有智慧，不妒忌，通晓合法和非法的区别，他能越过一切难以逾越的障碍。（27）坚定，不懈怠，自制，通晓正法，把握自我，摒弃喜悦、恐惧和愤怒，这样的婆罗门不会消沉。（28）这是早就为婆罗门规定的行为方式。按照知识和经典行事，事事获得成功。（29）头脑糊涂的人想做好事，却做了坏事，正像有人以为做了坏事，却做了好事。（30）想做好事，却做了坏事；想做坏事，却做了好事。愚者分辨不清好事坏事，陷入生死轮回。（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二十七章（227）。

二二八

毗耶娑说：

如果心中怀有爱憎，就会在时间之河中浮沉，因此，有了智慧，才有渡河之舟。（1）智者能用建造的船只救度愚者，而愚者决不能救度他人或自己。（2）牟尼消除缺点，修习瑜伽，运用十二种方法[36]，关注十种适用的对象，不计得失。（3）智者善于观察和行动，有思想，有眼光。如果想要获得至高知识，他就用智慧控制语言和思想。如果想要保持内心平静，他就用知识控制自我。（4）一个人无论随顺或暴戾，通晓一切吠陀或不谙梨俱，不默祷；（5）无论遵守正法，举行祭祀，或作恶多端；无论是人中之虎，或衰弱无力，（6）都能依靠瑜伽渡过难以跨越的衰老和死亡的大海。他期望达到唯一者（梵），超越声梵（吠陀）。（7）

以正法为车垫，以知耻为围栏，以取舍为车辕，以吸气为车轴，以呼气为车轭，以知识和寿命为绳索，（8）以思维为漂亮的轭身，以行止为车轮，以视觉和触觉为后马，以嗅觉和听觉为前马，（9）以智慧为轮毂，以法则为马鞭，以知识为车夫，以知领域者（灵魂）为坚定的车主，以信仰和自制为马前卒，（10）以弃绝为路，随从健康纯洁，以禅定为活动领域，这辆神奇的生命之车到达梵界，光彩熠熠。（11）

我现在告诉你想要驾驭这辆车，迅速到达不朽境界的方法。（12）瑜伽行者控制语言，实行所有七种执持[37]，以及背后和两侧的其他各种执持。（13）他依照次序逐步控制地、风、空、水、火、我慢和觉，（14）乃至逐步控制未显者。他又运用瑜伽，倒转次序控制这些。（15）

然后，瑜伽行者观照自我，获取成功。他受到微妙的触动，会看到这些形态。（16）犹如冬季微妙的雾弥漫天空，摆脱身体者（灵魂）最初的形态正是这样。（17）雾消失后，第二种种形态呈现，他在自我中仿佛看见水。（18）水消失后，火的形态呈现。火消失后，呈现风的形态，或似黄衣，或似游丝。（19）然后，呈现纯白，风的微妙，心的隐约，梵的未显。（20）

请听我讲述这些产生的结果。他控制了地，就能随意创造。（21）犹如生主镇定自若，从身体中创造众生，他只须用手指和脚趾或手和脚，（22）就能独自摇撼大地，相传这是风的属性。他与空合一，与空同色，在空中消失。（23）他失去色彩，随意饮用水源。他笼罩在光辉中，消失不见。（24）克服我慢，五大元素得到控制，这六者在自我（灵魂）和觉中都被降伏。（25）他获得完整纯洁的智力，显现进入未显的自我（灵魂）。（26）

世界出自未显者，成为显现者。请听我详细讲述未显学说。首先，请听我讲述数论的显现学说。（27）瑜伽和数论中，两者的二十五谛相同，请听我讲述它们的特征。（28）所谓显现者，具有出生、成长、衰老和死亡四个特征。（29）所谓未显者，不具有这四个特征。在吠陀和相关著作中提到两种自我（灵魂）。（30）另一种自我（灵魂）具有四个特征，关注人生四要[38]。显现者出自未显者。在这里，生物和知领域者（灵魂）都已说明。（31）

吠陀中的两种自我（灵魂）喜爱感官对象。而按照数论，成功的标志是从感官对象撤回。（32）不自私，不傲慢，摆脱对立，消除疑惑，不愤怒，不仇恨，不说谎。（33）遭受毁谤和打击，依然慈悲为怀，不起恶念，语言、行动和思想三方面都不伤害他人。（34）接近梵，平等对待一切众生，安于维生，别无企求。（35）不贪婪，不烦恼，自制，勤勉，不重外表，不放纵感官，不放弃誓愿，不伤害一切众生，这样的数论者获得解脱。（36）

请听我讲述瑜伽行者获得解脱的方法。一旦越过瑜伽难关，就能获得解脱。（37）毫无疑问，我对你讲述的这种智慧符合实际。只要摆脱对立，就能达到梵。（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二十八章（228）。

二二九

毗耶娑说：

在时间之河中浮沉，智者保持镇静，抓住智慧之舟，依靠智慧救度自己。（1）

苏迦说：

依靠什么智慧超越对立？是知识，还是以行动为标志的正法，或者弃绝？（2）

毗耶娑说：

思想浅薄的人以为一切出自本性，没有根基。这种人缺乏理智，还这样教导所有学生。（3）他们认为本性是唯一的原因。这如同他们用筛子筛糠，结果一无所获。（4）思想浅薄的人依据这种看法生活，以为本性是原因，结果得不到幸福。（5）本性说出自愚痴的行动和思想，导致毁灭。这里说到本性和他性两种学说。（6）

具有智慧的人们从事耕种等等工作，获取谷物、车辆、坐椅和房屋。（7）关于游戏、住宅、疾病和药物，具有智慧的人也听取智者们的说法。（8）智慧带来财富，智慧通向幸福，特征平凡的国王也凭借智慧享有王国。（9）凭借智慧或知识得知众生的高下优劣，孩子啊！知识是创造物的最高归宿。（10）

一切众生的出生分成四类，呈现为胎生、卵生、芽生和湿生。（11）其中，动物优于不动物。动性区分这两者的差异。（12）人们说，动物分成两足和多足两类，而两足动物优于多足动物。（13）人们说，两足动物分成地上和其他领域的两类，地上的两足动物吃食物，更优秀。（14）地上的两足动物分成中间的和高处的两类，中间的两足动物遵守种姓法，更优秀。（15）人们说，中间的两足动物分成通晓正法者和其他的两类，通晓正法者把握该做和不该做，更优秀。（16）人们说通晓正法者分成通晓吠陀者和其他的两类，通晓吠陀者恪守吠陀，更优秀。（17）人们说，通晓吠陀者分成宣示者和其他的两类，宣示者尊奉一切正法，更优秀。（18）宣示者通晓吠陀以及一切正法和礼仪的功果。所有吠陀和祭祀都出自宣示者。（19）人们说，宣示者分成通晓自我（灵魂）者和其他的两类，通晓自我（灵魂）者把握生与不生，更优秀。（20）

通晓这两分法，也就通晓一切正法，成为弃绝者，奉守真理，宽宏大度，独立自主。（21）众天神知道奉守正法和知识的人是婆罗门，精通声梵（吠陀），确信至高者（梵）。（22）他们知道高于祭祀和天神者（梵）在前在后，孩子啊！他们是天神，他们是婆罗门，我们要尊敬他们。（23）一切众生和整个世界安置在他们之中。他们的伟大无与伦比。（24）他们超越开始、终结和一切行动，是四类众生之主，是自在天。（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二十九章（229）。

二三○

毗耶娑说：

这是早就为婆罗门规定的行为方式，依靠智慧行事，事事成功。（1）如果不是这样，就会对行动产生疑惑：行动是基于本性，还是基于智慧？（2）如果想要知道关于人的智慧，我就依照推理和感觉加以描述，请听我说。（3）

关于行动中的原因，有些人说是人力，有些人说是神力，有些人说是本性。（4）而有些人说业果由人力、神力和本性造成，三者不可分割。（5）是这样，或者不是这样，业论者和一视同仁的本质论者说法不一。（6）

在三分时代、二分时代和争斗时代，人们充满疑惑。而在圆满时代，人们具有苦行，安详平静，立足本质。（7）他们全都专心诵习梨俱、娑摩和夜柔，看清爱欲和仇恨，修炼苦行。（8）遵循苦行法则，坚持修炼苦行，严守誓愿，由此，实现心中一切愿望。（9）依靠苦行，获得创造世界的因素，由此，成为一切众生的主人。（10）通晓吠陀的人们在吠陀学说中讲述以及在奥义书中阐明的深邃意义，依靠瑜伽逐渐显示。（11）

刹帝利以事业为祭祀，吠舍以供品为祭祀，首陀罗以侍奉为祭祀，婆罗门以念诵为祭祀。（12）恪守职责，诵习吠陀，成为婆罗门。无论他做不做别的什么，只要他友善待人，就被称作婆罗门。（13）在三分时代初期，吠陀、祭祀、种姓和生活阶段完整；在二分时代，寿命减少，这些都变得松散。（14）在二分时代和争斗时代，吠陀日益衰微。到了争斗时代末期，则对吠陀视若无睹。（15）遭受非法打击，各自的正法衰落，牛乳、大地、水和药草的味道变质。（16）遭受非法打击，各种吠陀、正法和生活阶段消失，立足各自正法的人们以及动物和不动物都发生变异。（17）

正如在雨季，雨水造成大地上一切众生繁荣，在一个又一个时代，吠陀创造各种分支。（18）我已经对你说过，时间多种多样，无始无终，由此，众生聚散。（19）时间是制约者，确定众生的出生和地位。众生出于本性，大多在对立中创生。（20）创造、时间、坚定、吠陀、行动者、职责、行动和结果，孩子啊！我讲述了你询问的一切。（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三十章（230）。

二三一

毗湿摩说：

听了这些话，苏迦赞赏至高仙人（毗耶娑）的教诲，又询问这个有关解脱法的问题。（1）

苏迦说：

繁衍后代，博学多闻，举行祭祀，年长，聪明，不妒忌，这样的人怎样获得不可感知、不可传承的梵？（2）是否通过数论或瑜伽，通过苦行、梵行、弃绝或智慧？我向你求教，请告诉我。（3）运用什么方法，人们可以凝聚思想和感官？你能告诉我。（4）

毗耶娑说：

除了知识和苦行之外，除了控制感官之外，除了弃绝一切之外，没有人能发现其他成功之路。（5）自在天首先创造所有五大元素。它们大多进入生命族群的身体中。（6）相传身体源自地，汁液源自水，眼睛源自光，呼吸依托风，窍孔源自空。（7）毗湿奴在跨步的足中，帝释天在臂力中，贪吃的火神在腹中，方位在双耳的听觉中，语言女神娑罗私婆蒂在舌中。（8）眼、耳、鼻、舌和身，这五种感觉器官是接纳感官对象的门户。（9）色、声、香、味和触，这是五种感官分别感知的五种思想对象。（10）正如车夫驾驭马，思想驾驭感官，而生物的灵魂依靠心，经常驾驭思想。（11）这样，心是所有感官和感知能力的主宰。同样，生物的灵魂主宰心的收缩和释放。（12）

感官、感官对象、本性、知觉、心、呼吸和生命（灵魂）始终都在生物的身体中。（13）灵魂无所依托，知觉并不是属于灵魂的所谓性质。灵魂创造光辉，而从不创造性质。（14）这样，聪明的婆罗门能凭思想感知自己身体中的灵魂，十六种性质[39]围绕这第十七者（灵魂）。（15）凭眼睛以及凭所有感官都不能感知灵魂。只有在思想照耀下，灵魂才显现。（16）他会在自己的身体中看到灵魂没有色、声、香、味和触，没有感官，不变不灭。（17）灵魂是显现的身体中的未显者，必死的凡人中的不朽者。看到灵魂的人，死后与梵同一。（18）

智者对出身高贵、知识渊博的婆罗门、牛、象、狗和贱民一视同仁。（19）唯一的、伟大的灵魂寄寓一切动物和不动物，遍及一切。（20）一旦在一切众生中看到灵魂，在灵魂中看到一切众生，他就达到梵。（21）一旦知道自己的灵魂与别人的灵魂一样，知道灵魂遍及一切，他就达到不朽。（22）与一切众生的灵魂同一，为一切众生谋福利，这样的人在追求梵界的路上不留踪迹，连天神们也感到迷惑。（23）正如空中的飞鸟，水中的游鱼，灵魂伟大者的行踪也不可追寻。（24）

时间自己在自身中烤熟一切众生，而世上无人知道时间受什么烘烤。（25）在上下左右中间任何地方，没有人能把握它。（26）一切世界都在它里面，没有什么在它外边。即使像离弦的箭那样迅速飞行，（27）即使速度快似思想，也不能到达原因的尽头。没有什么比它更微小，也没有什么比它更粗大。（28）它的手足无所不在，眼睛、头和脸无所不在，耳朵无所不在。它覆盖世界一切。（29）它比微小更小，比伟大更大。它始终在一切众生之中，但不被看到。（30）

这样，灵魂具有不灭和毁灭两重性，因为神圣、不朽、不灭的灵魂在一切众生中展示毁灭。（31）自我约束和自我控制的“杭娑”（灵魂）进入九门之城，成为一切众生、动物和不动物的主宰。（32）洞悉彼岸的智者说“杭娑”（灵魂）依靠那些注定会损坏破灭的九门之城——身体。（33）而所谓的“杭娑”（灵魂）保持中立，永不毁灭。智者获得这种不灭性，抛弃生命和再生。（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三十一章（231）。

二三二

毗耶娑说：

好儿子啊！我已经按照数论原理，如实解答你询问的问题。（1）现在，我讲述全部瑜伽实践，请听吧！智慧、思想和各种感官全部汇聚一处，孩子啊！这是沉思自我（灵魂）者的至高无上的知识。（2）平静，自制，关心内在精神，热爱自我（灵魂），头脑清醒，行为纯洁，这样的人能理解这种知识。（3）智者们懂得消除瑜伽的五种障碍：爱欲、愤怒、贪欲、恐惧和昏睡。（4）通过平静克服愤怒，通过摒弃意愿克服爱欲，通过专心致志克服昏睡。（5）用坚定保护生殖器和胃，用眼睛保护手足，用思想保护眼睛和耳朵，用行为保护思想和语言。（6）通过勤勉摒弃恐惧，通过侍奉智者摒弃贪欲，就这样，永远不知疲倦，克服瑜伽的五种障碍。（7）

应该敬拜各种火和婆罗门，敬拜众天神，戒绝令人伤心的恶言恶语。（8）梵是光芒构成的种子，全部是精华。这唯一者造成动物和不动物两种生物。（9）禅定，诵习吠陀，布施，真诚，知耻，正直，宽容，行为纯洁，饮食纯洁，控制感官，（10）依靠这些增添精力，摒弃罪恶，实现一切愿望，获得知识。（11）不计得失，平等对待一切众生，涤除罪恶，充满活力，节制饮食，控制感官，控制爱憎，希望达到梵界。（12）

沉思入定，将思想和各种感官汇聚一处，无论前半夜或后半夜，都要依靠自己把住思想。（13）人的五种感官只要有一种出现缺口，智慧就会流失，犹如水从皮囊底部流失。（14）就像渔夫首先捡起咬网的鱼，瑜伽行者首先控制思想，然后控制耳朵、眼睛、舌头和鼻子。（15）控制这些感官，将它们安放在思想中，然后，摒弃各种欲望，将思想安放在自我（灵魂）中。（16）依靠智慧，控制五种感官，将它们安放在思想中。一旦五种感官，思想（心）为第六，全部立足自我（灵魂），消停安稳，梵就会显现。（17）犹如无烟的火焰，灿烂的太阳，空中的电火，他亲自看到自我（灵魂）。由于它遍及一切，一切都能看到。（18）那些婆罗门智者灵魂高尚，意志坚定，智慧博大，热心为一切众生谋福利，全都看到它。（19）这样，按照规定的时间，严守誓言，独自坐在隐秘处修行，就能达到不灭的境界。（20）

迷妄，颠倒，旋转，奇妙的嗅觉、听觉、视觉、味觉和触觉，冷和热，似风飘荡。（21）在修习瑜伽中，获得想象力，出现奇思怪想，洞悉真理的瑜伽行者应该把握自我，摒弃它们。（22）牟尼约束自我，在三种时间[40]修习瑜伽，地点是山顶、塔庙或树前。（23）控制感官群，始终专心致志，犹如在牛栏中一心注意奶罐，思想不离瑜伽。（24）应该坚定不移，运用种种方法控制动摇不定的思想。（25）应该前往空旷的山洞、神殿和深宅住下，凝思静虑。（26）无论语言、行动或思想，都不与他人发生交往，无所执著，节制饮食，平等看待得失。（27）无论受到欢迎，或受到毁谤，一视同仁，不计较善恶。（28）不因获得而喜悦，不因失去而忧愁，平等看待一切众生，与风相同。（29）就这样，以一切为灵魂，善良，平等看待一切，坚持修习六个月，超越声梵（吠陀）。（30）

看到众生受苦，瑜伽行者对土地、石头和金子一视同仁。他坚持这条道路，不会受到迷惑而停止。（31）即使是低级种姓或妇女，只要向往正法，就能通过这条道路达到至高归宿。（32）把握自我，各种感官毫不动摇，这样的人能获得不生、不老、古老、永恒的梵，看到它比微小更小，比伟大更大。（33）

智者们用心领会灵魂高尚的大仙如实讲述的这些话，达到与至高者（梵）同一，走向众生的归宿。（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三十二章（232）。

二三三

苏迦说：

“从事行动吧！”“摒弃行动吧！”两者都是吠陀的说法。人们依靠知识走向哪里？依靠行动走向哪里？（1）这两者互相不同，甚至对立，我想听取这个问题，请你告诉我吧！（2）

毗湿摩说：

破灭仙人之子（毗耶娑）听罢，回答儿子说：“我现在讲述行动和知识形成的毁灭和不灭。（3）依靠知识的去向是什么，依靠行动的去向是什么，儿子啊！你专心听我说，两者如同隔着大森林。（4）说有正法，又说没有正法，我的解答如同这种说法。（5）这是吠陀确立的两条道路：以行动为标志的正法和依据弃绝的正法。（6）行动使人受缚，知识使人解脱，因此，洞悉彼岸的瑜伽行者不从事行动。（7）行动使人在死后带着具有十六种性质的形体再生，而知识使人永恒不灭。（8）

“一些智慧浅薄的人赞美行动，由此，它们陷入身体之网，迷恋崇拜。（9）而那些精通正法的人达到最高智慧，不赞美行动，犹如饮河水的人不赞美池井。（10）行动的果实是苦乐和生灭，而通过知识到达的地方，没有忧愁。（11）那里没有死亡，没有出生，没有成长，没有衰老。（12）那里有至高的梵，不显，不老，永恒，无冲突，无疲劳，不死，不离。（13）那里人们不受对立束缚，不受思想和行动束缚，对一切平等友善，热爱一切众生的利益。（14）

“一种人由知识构成，另一种人由行动构成，儿子啊！你要知道，月亮依靠月面的十六分之一就能显现。（15）看到新月如同空中一弯曲线，仙人对此作了充分引申。（16）有形的身体由十一种变化构成，汇集十六种成分，孩子啊！你要知道，它具有行动的性质。（17）像水滴依附莲花那样依附身体，应该知道这位天神是知领域者（灵魂），永远摆脱和克服性质。（18）你要知道，暗性、忧性和善性是生命的属性，生命是灵魂的属性，而灵魂属于至高灵魂。（19）人们说有知觉是生命的特征，生命活动和促使一切活动。而人们说知领域者（灵魂）运转七重世界，至高无上。”（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三十三章（233）。

二三四

苏迦说：

创造从毁灭开始，各种感官都具有性质，禅定用于发挥智慧的威力，这是自我的福业。（1）在这世上，善行以行为方式为根据，善人们遵照执行，我愿意再次听你描述。（2）在吠陀中有两种说法：“从事行动吧！”“摒弃行动吧！”我应该怎样理解？你能作出解答。（3）通晓世事真谛，依靠老师的教诲获得净化，充满智慧，灵魂摆脱束缚，我将毫不痛苦地抛弃自己。（4）

毗耶娑说：

行为方式最早由梵天亲自制定，古代贤士和大仙们遵照执行。（5）大仙们依靠梵行赢得一切世界。他们自我运思，在自己心中寻求至福。（6）在林中以根茎和果子为食，修炼各种苦行，巡游圣地，不伤害众生。（7）栖居林中，没有炊烟，不使棍棒，按时乞食，与梵同一。（8）不赞美，不致敬，摒弃善恶，独自生活林中，不挑食。（9）

苏迦说：

按照世俗的看法，吠陀的说法有矛盾。是否是准则存在争议，经典性何在？（10）我想听听怎样才能与行动不矛盾，请你告诉我。（11）

毗湿摩说：

芳香女之子（毗耶娑）仙人听罢，赞赏无限光辉的儿子的话，回答儿子说：（12）“家居者、梵行者、林居者和乞食者，只要按照规则行事，都能达到至高归宿。（13）一个人按照规则遵循这些生活阶段，摆脱爱憎，会在另一个世界受到尊敬。（14）这四个生活阶段是通向梵的阶梯。依靠这个阶梯，进入梵界，受到尊敬。（15）

“人生的四分之一修习梵行，不怀嫉恨，通晓正法和利益，与老师与老师的儿子住在一起。（16）努力侍奉老师，专心学习，机敏能干，毫无怨言，听从老师召唤。（17）在老师家中，最晚入睡，最早起床，尽学生或奴仆的责任。（18）做完所有的事，侍立老师身旁。作为侍从，精通各种事务，料理一切。（19）纯洁，聪明，品德优良，说话如同速度不快的箭，以从容的目光凝视老师，控制感官。（20）老师没吃，他也不能吃；老师没喝，他也不能喝；老师还站着，他也不能坐；老师没有睡，他也不能睡。（21）用双手轻轻接触老师的脚，右手按摩右脚，左手按摩左脚。（22）应该向老师致敬，说道：‘尊者，教我吧！’‘尊者，我将做这件事。’‘尊者，我已经做完这件事。’（23）获得老师准许，点清钱财，然后做事，做完后，再向老师禀报一切。（24）

“按照正法规定，修习梵行期间不能享用的香料和美味，回家后可以享用。（25）那些详细规定的学生纪律，都应该遵守，不能擅自离开老师。（26）尽心竭力赢得老师满意后，这样的学生可以转入其他生活阶段，履行职责。（27）诵习吠陀，遵守誓愿和斋戒，度过人生的四分之一，按照规定付给老师酬金后，他就可以回家。（28）按照正法娶妻，供奉祭火，遵守家主的誓愿，开始人生第二阶段的生活。”（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三十四章（234）。

二三五

毗耶娑说：

在人生第二阶段，家主应该住在家中，按照正法娶妻，供奉祭火，恪守誓言。（1）智者们相传家居生活方式有四种：首先是有一仓粮者，接着是有一缸粮者，（2）然后是无隔宿粮者，最后是鸽子般的拾穗者。按照正法，后者依次优于前者，是更优秀的赢得世界者。（3）第一种家主从事六业[41]，第二种家主从事三业，第三种家主从事两业，第四种家主长期坚持梵祭[42]。这些是家居者恪守的伟大誓愿。（4）

不应该只为自己烹制食物，不应该盲目屠宰牲畜，无论活的或死的祭牲，都要经过夜柔吠陀净化。（5）白天不应该睡觉，夜晚的两头时间也不睡觉；早晚之间的时段不再进食；除了月经期之外，不应该召唤妻子同床。（6）没有哪个住在他家中的婆罗门不受尊敬和供养，客人们也一向受到尊敬，接受祭品和供品。（7）按照吠陀接受知识和誓言的沐浴，博学多闻，精通吠陀，以自己的正法为生命，自我克制，勤于礼仪和苦行，应该给予这样的客人祭品和供品，以示尊敬。（8）而不该给予骑驴行走者、不知自己的正法者、毁弃祭火供品者和欺骗老师者。（9）家居者与一切众生分享食物，应该供养不煮食物的苦行者。（10）他应该永远吃剩食，永远饮甘露。祭祀剩下的食物是甘露。这样的食物与祭品相同。吃侍从剩下的食物，人们称为吃剩食。（11）

笃爱自己的妻子，克制自我，不妒忌，控制感官。祭官、家庭祭司、老师、舅父、客人和投靠者，（12）老人、儿童、病人、医生、亲属、亲戚、父母、兄弟、姐妹、儿子和妻子，（13）以及女儿和奴仆，都不要与他们发生争吵。避免争执，从而避免一切罪恶。（14）毫无疑问，克服这些争执，就能赢得一切世界。老师是梵天世界之主，父亲是生主世界之主。（15）客人是因陀罗世界之主，祭官是天神世界之主，姐妹是天女世界之主，亲属是毗奢神世界之主。（16）亲戚是方位之主，母亲和舅父是大地之主，老幼病弱是空间之主。（17）兄长等同父亲，妻子和儿子是自己的身体，奴仆是自己的影子，女儿最为可怜。（18）因此，即使受到他们指摘，也要冷静忍受，不能发火。智者永远恪守家居法，不知疲倦。（19）

受财富束缚的人不会遵照正法行事。三种家居生活方式，依次获得更大幸福。（20）人们说，四个生活阶段互相的关系也是这样。企望幸福的人应该遵守一切既定的生活阶段规则。（21）居住着这些有一缸粮者和鸽子般的拾穗者，这样的王国必定繁荣。（22）摒弃烦恼，遵行这些家居生活方式，他能为前十代祖先和后十代子孙造福。（23）他能达到与转轮王们相同的归宿，或者达到为控制感官者们安排的归宿。（24）天国世界为思想高尚的家居者们设立。吠陀中已经展示天国花团锦簇，飞车驰骋。（25）自我约束的家居者们升入天国世界。这是梵天安排的解脱步骤，循序进入第二个生活阶段，从而在天国世界受到尊敬。（26）

接着是比家居生活更高尚的第三个生活阶段，那是舍弃身体，造成身体瘦弱的林居生活，请听我告诉你。（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三十五章（235）。

二三六

毗湿摩说：

已经讲述为智者们安排的家居生活方式，坚战啊！请你继续听下去。（1）循序进入崇高的第三个生活阶段，那是恪守瑜伽誓愿而艰苦的林居生活阶段。（2）祝你幸运，普利塔之子啊！请听他们的生活方式，以一切世界为依托，深思熟虑，选择圣洁的地方居住。（3）

毗耶娑说：

家居者一旦发现自己有了皱纹和白发，而儿子也有了儿子，他就应该前往森林居住。（4）他应该在林居生活中度过人生第三阶段。他应该侍奉祭火，祭供众天神。（5）约束自己，节制饮食，按照六分之一定量，小心照看祭火、牛和祭祀的各个关节。（6）吃野生的稻谷麦子，吃剩食，应该在五种祭祀仪式上祭供食物和乳品。（7）相传在林居生活阶段，有四种方式：有些人留足一日粮，有些人留足一月粮，（8）有些人留足一年粮，有些人留足十二年粮，用于供养客人和举行祭祀。（9）

雨季露天而住，冬季浸入水中，夏季五火围身，常年节制饮食。（10）在地上翻滚，或用脚尖站立，席地而坐，一日三次沐浴净身。（11）有些人用牙齿作杵臼，有些人用石头作碾子，有些人在白半月喝煮沸而不煮烂的麦粥，（12）有些人在黑半月喝同样的麦粥，有些人吃根茎、果子或花朵，严守誓愿。（13）他们严格遵行吠伽那娑仙人为智者们确立的各种净身仪轨。（14）

人生第四阶段依据奥义书，它的正法相传适用所有阶段，适用家居者、林居者和梵行者。（15）孩子啊！在这个时代，通晓万物真谛的婆罗门们，投山仙人、七仙人、摩度旃陀和阿伽摩尔舍那，（16）商讫利提、苏迪瓦登提、勤奋的耶瓦纳、阿诃维尔耶、迦维耶、丹提耶和聪明的梅达蒂提，（17）舍罗、瓦迦、尼尔瓦迦和勤奋的首尼耶波罗，这些智者遵循诸如此类的正法，进入天国。（18）孩子啊！那些亲证正法的耶耶婆罗族婆罗门也是这样。仙人们通晓正法，修炼严酷的苦行。（19）无计其数的婆罗门，吠伽那娑们、婆罗吉利耶（矮仙）们和悉迦多们等等，都定居林中。（20）他们放弃欢乐，控制感官，恪守正法，亲证正法，定居林中，坚韧不拔，并非星体，却看似璀璨的群星。（21）

一旦受衰老和疾病折磨，就应该放弃林居生活阶段，进入人生最后的第四阶段。当天就完成祭祀，以一切财物作为酬金。（22）他祭供自我，热爱自我，娱乐自我，依靠自我，在自我中点燃祭火，摒弃一切执著。（23）他应该经常举行当日完成的祭祀，从通常的祭祀转变成内在的祭祀。（24）他应该在自我中祭供三堆祭火，直至自我解脱。他毫无怨言，吃五、六口食物，维持呼吸，念诵夜柔祷词。（25）林居牟尼剃去毛发和指甲，按照仪轨净化自己，迅即进入人生另一个阶段。（26）婆罗门赐予一切众生无畏，进入人生第四阶段，到达光辉的世界，死后享受无限幸福。（27）

品行端正，摒弃罪恶，没有愤怒和愚痴，摆脱联合和斗争，如同中立者，这样的人通晓自我，在今生和来世都不渴望做别的什么。（28）不为自己受到种种约束而痛苦，努力遵奉自己的经典、祷词和咒语，恪守正法，控制感官，毫无疑问，他会如愿达到祭供自我者的归宿。（29）这是人生的最高阶段，具有种种优点，胜过其他三个阶段。请听我讲述这至高的第四阶段，人生的至高归宿。（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三十六章（236）。

二三七

苏迦说：

在这个阶段，盼望达到至高境界，是不是像在林居生活阶段那样，应该尽力约束自我？（1）

毗耶娑说：

通过以前的生活阶段已经获得净化，为了达到至高目的，应该怎样做？请你专心听讲。（2）在前三个阶段，清除了污垢，进入至高无上的遁世阶段。（3）你这样勤奋努力，请听我讲述吧！为了获得成功，他永远应该独自行动，无需他人协助。（4）他独自行动，心明眼亮，既不抛弃，也不被抛弃。他不安置火，居无定所，进入村庄乞食。（5）牟尼不留隔宿粮，专心致志，节制饮食，一天只吃一次。（6）手持托钵，寄宿树根，衣衫褴褛，独来独往，漠视一切众生，这些是乞食者的特征。（7）

他独自生活，话语到他那里，不会返回发话者，犹如石头落井。（8）他不看不听，不议论任何人，尤其不议论婆罗门。（9）他只说对婆罗门有利的话，对他人的责备保持沉默，以此作为自己的良药。（10）他独自一人，仿佛占据整个空间，或者说，充满人群的空间，仿佛成了虚空，众天神知道这样的人是婆罗门。（11）有什么就穿什么，给什么就吃什么，到哪儿就睡哪儿，众天神知道这样的人是婆罗门。（12）像怕蛇那样怕人群，像怕地狱那样怕饱暖，像怕死尸那样怕妇女，众天神知道这样的人是婆罗门。（13）无论受不受尊敬，不喜悦，也不发怒，赐予一切众生无畏，众天神知道这样的人是婆罗门。（14）

他不欢迎死，也不欢迎生。他等待时间到来，犹如仆从等待主人吩咐。（15）思想无害，言语无害，摆脱一切罪恶，没有敌人，怎么会有恐惧？（16）他不惧怕一切众生，一切众生也不惧怕他。他已超脱肉体，怎么会有恐惧？（17）正如其他动物的足迹隐没在大象的足迹中，一切动物的足迹隐没在象王的足迹中，（18）一切正法的意义隐没在不杀生中。不杀生者永垂不朽。（19）不杀生者公正，诚实，坚定，控制感官，庇护一切众生，达到至高无上的归宿。（20）满足智慧，无所畏惧，这样的智者超越死亡，而死亡不能超越他。（21）摆脱一切执著，独来独往，内心平静，一无所有，如同空间，众天神知道这样的牟尼是婆罗门。（22）生命用于正法，正法用于禁欲，日夜用于功德，众天神知道这样的人是婆罗门。（23）无欲望，不操劳，不致敬，不赞美，行动削弱，意志不消沉，众天神知道这样的人是婆罗门。（24）

一切众生热爱幸福，一切众生惧怕痛苦，虔诚的人担心引起一切众生恐惧，不从事行动。（25）赐予众生无畏，这种布施高于世上一切布施。他首先摒弃尖刻严厉，此后，他也永远不会惧怕众生。（26）他用张开的嘴供奉祭品，成为世界的肚脐，宇宙的根基。火焰抵达他的躯体和四肢以及所有生熟祭品。（27）在仅有一虎口规模的心中，他以呼吸作为祭品，祭供自我（灵魂）。这也是在连同众天神在内的一切世界中，向祭火投放他自己的祭品。（28）知道自我（灵魂）神圣，尽管它处在三重包围中，却像金翅鸟那样，出类拔萃，通向至高目标，这样的人在一切世界受到尊敬，大有能耐的众天神也由此广施善行。（29）知道一切吠陀、知识、法则、语源和至高目标都在身体的灵魂中，众天神永远仰慕这样的人。（30）他光辉灿烂，知道在身体的灵魂中有至高存在，它在地上不着地，在天上无限量，由金子构成，在卵中，由卵而生，在空中有翅膀。（31）时间之轮在他的心穴中，以六季为轮辋，以十二月为轮辐，以朔望日为关节，转动不已，永不衰竭，万物进入它的嘴中。（32）

谁知道熟睡的灵魂是世界的身体，他也就知道一切世界。祭品满足众天神，而获得满足的众天神满足它的嘴。（33）由光辉构成，古老永恒，走向无穷无尽、无所畏惧的世界。众生永不惧怕他，他也永不惧怕众生。（34）不受他人责备，也不责备他人，这样的婆罗门看到至高灵魂。他摒弃愚痴，涤除污垢，在今生和来世都不贪图财富。（35）克服愤怒和痴迷，对土块和金子等量齐观，消除忧愁，摆脱联合和斗争，摒弃褒贬和爱憎，如同中立者，这样的乞食者在大地上游荡。（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三十七章（237）。

二三八

毗耶娑说：

原初物质的种种变化依靠知领域者（灵魂）。它们不知道它，而它知道它们。（1）它通过以心为第六的五种感官行使职责，犹如车夫驾驭驯服可靠的骏马。（2）感官对象高于感官，心高于感官对象，觉高于心，灵魂是大，高于觉。（3）未显高于大，不朽高于未显，没有比不朽更高者。不朽是至高目标，至高归宿。（4）因此，灵魂藏在一切众生中，不显现。洞悉真谛的人们运用绝顶微妙的智慧，才能看到。（5）凭借智慧，将以心为第六的五种感官以及感官对象融入内在灵魂，思考应该思考者。（6）通过沉思，摒弃欲念，心中充满知识，独立自主，灵魂平静，达到不朽的境界。（7）灵魂受一切感官控制，记忆混乱，丧失自我，这样的人走向死亡。（8）摒弃一切欲念，让思想进入本质，由此，他成为迦楞阇罗山[43]。（9）瑜伽行者净化思想，摒弃善恶。他立足自我（灵魂），内心清净，获得无限幸福。（10）内心清净者的特征，如同知足者安然入睡，如同无风处点燃的灯火寂然不动。（11）这样，他获得本质，内心纯洁，在前半夜和后半夜，自我与灵魂结合，在自我中看到灵魂。（12）

这是一切吠陀中的奥秘，不可传承，不可理解，儿子啊！这种经典教诲只能自我亲证。（13）在一切正法论述和真理论述中搅动，在一万首梨俱吠陀中搅动，搅出不死甘露。（14）正如奶油出自凝乳，火焰出自木柴，我出自儿子的原因，提供这种智者的知识，儿子啊！这种经典教诲是向完成学业的婆罗门学生讲授的。（15）它不能向不平静、不自制、不修习苦行、不通晓吠陀或不谦恭的人讲授。（16）它不能向妒忌心重、不听训示、疲于思辨或怀有恶意的人讲授。（17）应该赞赏值得赞赏的人，应该向内心平静的人、修习苦行的人、可爱的儿子和谦恭的学生，而决不向别人讲授这种知识。（18）如果有人布施这个充满宝藏的大地，洞悉真谛的智者则认为这种知识高于这种布施。（19）关于超凡的内在灵魂，还有比这更奥秘的话题，为大仙们所了解，在吠檀多中得到吟诵。我现在讲述你询问的这个问题。（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三十八章（238）。

二三九

苏迦说：

尊者啊！请你继续为我详细讲述内在灵魂，它的来龙去脉，优秀的仙人啊！（1）

毗耶娑说：

这是人的内在灵魂，孩子啊！我现在为你讲述，请听我说。（2）地、水、光、风和空，这些是众生的五大元素，犹如大海的波浪。（3）如同乌龟伸展和收缩肢体，五大元素在种种微小成分中变化。（4）一切动物和不动物由五大元素构成，在创造和毁灭中呈现。（5）造物主在一切众生中安排不同比例的五大元素，由此感知一切众生。（6）

苏迦说：

应该怎样理解造物主对身体的这种做法？怎样理解那些感官和性质？（7）

毗耶娑说：

我将依次向你说明，请你专心听我如实讲述实际情况。（8）声音、耳朵和空穴，这三者源自空。呼吸、动作和接触，这三者是风的属性。（9）形态、眼睛和消化，这三者的是光的属性。味道、舌头和黏液，这三者是水的属性。（10）气味、鼻子和身体，这三者是地的属性。这些就是所谓的感官群，由五大元素构成。（11）

相传触是风的属性，味是水的属性，色是光的属性，声是空的属性，香是地的属性。（12）心、觉和情，这三者由自己产生。它们不超越性质，但高于性质。（13）人有五种感官，据说心是第六，觉是第七，知领域者（灵魂）是第八。（14）眼睛用于观看，心产生怀疑，觉予以确认，知领域者（灵魂）作为见证者。（15）

忧性、暗性和善性，这三者由自己产生。它们共同存在于一切众生中。应该将它们视为一切众生的性质。（16）正如乌龟伸展和收缩肢体，觉释放和收回感官群。（17）它看到从脚跟到头顶的上下一切。崇高的觉就是行使这个职责。（18）觉引导三性，觉也引导五种感官。一旦觉不存在，以心为第六的所有感官和三性怎么存在？（19）感到自己愉快，仿佛平静纯洁，这是善性起作用。（20）感到身心焦灼，这是忧性起作用。它始终侵扰人体。（21）陷入愚痴，境界模糊，不可思议，不可认知，这是暗性起作用。（22）高兴，愉快，欢喜，安稳，内心舒坦，无论有无缘故，这是善性起作用。（23）骄傲，说谎，贪婪，愚痴，不宽容，无论有无理由，这是忧性起作用。（24）同样，愚痴，懈怠，疲倦，昏睡不醒，无论怎样产生，应该认为这是暗性起作用。（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三十九章（239）。

二四○

毗耶娑说：

心（思想）产生情，觉予以确认，心（器官）感知爱憎，这是行动的三种动力。（1）感官对象高于感官，心高于感官对象，觉高于心，灵魂高于觉。（2）觉是人的灵魂，觉也是灵魂的性质。一旦觉发生变化，它就变成心。（3）觉根据感官的不同情况发生变化。据说它听时，变成听觉；接触时，变成触觉。（4）它观看时，变成视觉；品尝时，变成味觉；嗅时，变成嗅觉。就这样，觉发生各种变化。（5）

人们说这些变化是感官，不可见者（觉）依靠它们。人的觉处于三种状态。（6）它有时高兴，有时忧愁，有时既不快乐，也不痛苦。（7）觉具有三种状态，又超越三种状态，如同具有波浪和大潮的河流之主大海。（8）一旦觉有所企求，它就变成心。然而，应该记住觉所依据的各种感官和知觉完全可以制服。（9）各种感官没有固定的次序。处于无分别状态的觉在心中活动，活动的忧性和善性追随它。（10）所有的状态在三性中活动，追逐感官对象，犹如轮辐跟随轮辋。（11）

人应该利用以觉为主导的各种感官追求启明。按照瑜伽，它们会很自然地处于中立状态。（12）知道这样符合本性，就不会陷入愚痴，不忧不喜，永远摒弃妒忌。（13）感官耽迷爱欲，行为不轨，难以克制，自我不完善的人不能看见灵魂。（14）一旦依靠心，勒紧感官的缰绳，灵魂就会显现，犹如容器中点烧的灯火，犹如黑暗消失，一切众生显现。（15）犹如水禽在水中游动而不受污染，智慧成熟的人在感官对象中活动，而不沉溺其中，不受任何污染。（16）抛弃以前造成的业，始终热爱灵魂，与一切众生的灵魂同一，不执著性质之路。（17）

灵魂创造觉，而决不创造三性。三性不知道灵魂，而灵魂知道三性。（18）灵魂是三性的见证者和最终的创造者[44]。你要知道这是微妙的觉和灵魂之间的差别。（19）一个创造三性，另一个不创造三性。两者本质不同，但始终紧密相连。（20）正如鱼不同于水，但两者紧密相连；又如蚊子不同于无花果树，而两者紧密相连。（21）又如芦不同苇，而两者紧密相连，觉和灵魂也是这样，既互相独立，又互相依存。（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四十章（240）。

二四一

毗耶娑说：

觉创造三性，知领域者（灵魂）作为主人依随，像中立者那样旁观三性的变化。（1）觉创造三性，这一切出于本性，犹如蜘蛛吐丝结网。（2）毁灭者并没有灭寂，只是觉察不到它们流转。一些人认为是这样，而另一些人认为有灭寂。（3）每个人可以依照自己的想法思考这两种观点，作出判断。通过这种方式，成为伟大的胎儿。（4）

人应该理解无始无终的永恒者，不怒不喜，永远摆脱妒忌。（5）这样，解开由知觉形成的牢固的心结，消除疑惑，从而获得快乐，不再忧伤。（6）无知的人们从地上坠入水深的大河，充满烦恼，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7）洞悉真谛的智者在地面行走，没有烦恼。这样，人们知道灵魂是自己的唯一知识。（8）这样，人们理解众生的来龙去脉，渐渐获得至高的平静。（9）

这种灵魂知识适合出身高贵者，尤其是婆罗门，导向平静，圆满，达到至高归宿。（10）理解了灵魂，才能成为觉者，还有什么别的觉者标志？智者理解了灵魂，获得解脱，完成职责。（11）理解灵魂者无所畏惧，不理解灵魂者充满恐惧。没有人能达到比智者的这种永恒归宿更高的归宿。（12）人们厌烦这个病态的世界，目睹种种景象而忧伤。请看，世上那些贤士却不忧伤，他们懂得完成和未完成两种情况。（13）无所执著，摒弃过去的业。对于继续作业的人，怎么可能摆脱可爱和可憎这两者？（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四十一章（241）。

二四二

苏迦说：

万法之中的至高之法，在这世上无与伦比，请你告诉我。（1）

毗耶娑说：

我现在告诉你仙人们赞美的古老正法，它优于世上的一切正法，请专心听讲。（2）应该运用智慧竭力控制放纵的感官，犹如父亲努力防止幼小的儿子们走失。（3）将心和各种感官汇聚一处，这是至高苦行。它优于一切正法，称作至高之法。（4）运用智慧控制以心为第六的所有感官，仿佛满足于自我（灵魂），思考值得思考者。（5）一旦心和各种感官从活动领域撤回，安定下来，你就能亲自看到永恒至高的灵魂。（6）灵魂高尚的婆罗门智者看到万物的伟大灵魂如同无烟的火焰。（7）

正如枝叶茂盛、结满花果的大树不知道自己的花在哪里？果在哪里？（8）自我并不知道我前往哪里？来自哪里？在这里，另有一个知道一切的内在灵魂。（9）凭借点亮的智慧之灯，自己看到灵魂。你自己看到灵魂后，就摆脱自我，成为通晓一切者。（10）摆脱一切罪恶，犹如蛇蜕皮，获得至高智慧，涤除污秽，摒弃烦恼。（11）

可怕的大河充满激流，席卷世界，以五种感官为鳄鱼，以心中欲念为堤岸。（12）以贪欲和痴迷为遍布的水草，以爱欲和愤怒为水蛇，以真理为河边台阶，以欺诳为波涛，以愤怒为泥沼。（13）以未显为源头，汹涌澎湃，自我不完善的人难以渡过。你要凭借智慧，渡过这条充满爱欲鳄鱼的大河。（14）这条大河流向轮回之海，以子宫为地狱，以自我出生为源头，以舌头为旋涡，难以抗衡，难以渡过，孩子啊！（15）智慧成熟而意志坚定的智者渡过这条大河后，摆脱一切，灵魂净化而纯洁。（16）依靠崇高的智慧，你将与梵同一，超越一切烦恼，灵魂清净，涤除污垢。（17）你仿佛站在山顶俯瞰地上众生，不怒不喜，不怀恶意，你将看到一切众生的起源和毁灭。（18）

智者们认为这种正法优于一切正法。洞悉真谛的牟尼们认为对于遵奉正法的人们，这是至高之法。（19）儿子啊！你知道关于不朽灵魂的学说后，只能告诉那些控制自我、谦恭有礼、与人为善的人们。（20）我讲述的这个灵魂学说是一切奥秘中的最高奥秘，依靠自我亲证，孩子啊！（21）梵不是女性，不是男性，也不是中性，无苦无乐，以过去、未来和现在为特征。（22）无论男女，只要知道这个奥秘，就不会走向再生。而掌握这个奥秘，就是为了摆脱再生。（23）我讲述的这些看法，儿子啊！不像其他各种看法，或成立，或不成立。（24）儿子具备好儿子的品德，满怀喜悦，求教问题，作为父亲，就应该满怀喜悦，为了儿子的利益，这样回答问题。（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四十二章（242）。

二四三

毗耶娑说：

不贪图香、味和快乐，不喜欢装饰打扮，也不企盼尊敬、荣誉和名声，这是具有眼力的婆罗门的行为。（1）诵习一切吠陀，谦恭有礼，遵奉梵行，通晓梨俱、夜柔和娑摩，这样的人不能不是婆罗门。（2）对待一切众生如同亲人，通晓一切，熟谙一切吠陀，无欲望而不死，这样的人不能不是婆罗门。（3）即使举行各种祭祀，又慷慨布施，但怀抱欲望，也不能获得婆罗门性。（4）他不惧怕别人，别人也不惧怕他，无所企盼，无所怨恨，这样的人达到梵。（5）无论行动、思想和语言，都不对一切众生作恶，这样的人达到梵。（6）在这世上，欲望是唯一的束缚，没有其他的束缚。摆脱欲望，就能与梵同一。（7）摆脱欲望，犹如月亮摆脱乌云，智者涤除污垢，沉着坚定，等待时间到来。（8）如同河水流入满而不溢的大海，智者保持平静。充满欲望的人不能从人间通向天国。（9）

吠陀的奥义是真理，真理的奥义是自制，自制的奥义是布施，布施的奥义是苦行。（10）苦行的奥义是弃绝，弃绝的奥义是幸福，幸福的奥义是天国，天国的奥义是平静。（11）你希望获得高尚的善性，那是平静的标志，能消除忧愁、烦恼和贪欲。（12）知足、无忧、无私、平静、安详和通晓灵魂，具备这六种特征，达到完善。（13）智者具备六种善性，又通晓经咒，懂得死后的灵魂，也就懂得世上的一切。（14）懂得内在灵魂并非虚构，原本存在，不可剥夺，不可修饰，智慧成熟的人获得无穷的幸福。（15）

集中精神，心不散乱，达到的满意非其他方法所能达到。（16）依靠它，不享受而满足，不富有而满意，不滋养而有力。懂得它，才是懂得吠陀。（17）守护灵魂，关闭感官之门，沉思默想，这样的人是优秀的婆罗门，热爱灵魂。（18）抑制欲望，专心思索至高真谛，幸福日益增长，犹如月亮变圆。（19）牟尼不执著各种特殊的元素和性质，他的幸福驱除痛苦，犹如太阳驱除黑暗。（20）超越行动，超越性质的毁灭，不执著感官对象，衰老和死亡不寻找这样的婆罗门。（21）摆脱一切，等量齐观，虽有肉体，但超越感官和感官对象。（22）达到至高原因，超越结果；达到至高目的，不再转回。（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四十三章（243）。

二四四

毗耶娑说：

对于一位遵循利益和正法，想要摆脱对立的学生，一位优秀的老师应该首先讲述这个要点。（1）在五大元素构成的一切众生中，有空、风、光、水和地，还有生、灭和时间。（2）空有内在性，感官耳朵由它构成。通晓形体学说的人应该知道声是空的属性。（3）行走是风的属性，呼吸由风构成。应该知道触觉器官，而触由风构成。（4）消化和照明都是光的作用，眼睛由光构成。应该知道色是光的属性，具有驱除黑暗的性质。（5）湿润，细微，液汁，表明是水。舌头是味觉器官，味是水的属性。（6）坚固的地元素构成骨头、牙齿、指甲、胡须、汗毛、头发、血管、筋腱和皮肤。（7）鼻子是嗅觉器官，应该知道感官对象香由地构成。（8）

在这些元素中，依次含有前面元素的属性。[45]牟尼们通晓这五大元素序列。（9）相传心为第九，觉为第十，内在灵魂为第十一，被称作至高者。（10）心具有辨析性，觉具有决断性，称作身体的生命可以通过行动推知。（11）世上一切具有以时间为第八[46]的所有这些成分，而智者看到不受污染者，不陷入愚痴。（1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四十四章（244）。

二四五

毗耶娑说：

通晓经典的人们按照经典规定的做法，看到微妙的灵魂摆脱身体。（1）正如看到那些光线移动和停止，这些超凡的灵魂摆脱身体，在世界上游荡。（2）正如在水中看到太阳光轮的映像，有灵魂的人看到灵魂的形象。（3）立足灵魂，控制感官，洞悉真谛，依靠自己的实力，看到这些摆脱身体的灵魂。（4）无论睡着或者醒着，无论受物质两重性约束或者摒弃行动造成的烦恼，（5）在夜晚正如在白天，或者在白天正如在夜晚，瑜伽行者永远保持善性。（6）众生的灵魂永远存在，伴随七种微妙成分[47]，永远活着，不老不死。（7）

受心和觉的控制，即使在梦中，也区别自己的身体和别人的身体，分辨快乐和痛苦。（8）在梦中，也获得痛苦或快乐，产生愤怒或贪婪，陷入灾难。（9）因获得大量财富而欣喜，或者做了善事，像在白天醒着时见到的那样。（10）众生的灵魂作为至高光辉的一部分，存在于心中，而受忧性和暗性控制的人在形体中看不到它。（11）按照经典专心修习瑜伽，希望获得自己的灵魂。人们的这些灵魂无呼吸，无形体，而坚不可摧如同金刚杵。（12）香底利耶说，在各种创造物中，在四个生活阶段的职责中，惟有修习瑜伽，沉思入定，才能达到平静。（13）知道七种微妙成分和具有六支[48]的大自在，努力摆脱原初物质，就能达到至高的梵。（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四十五章（245）。

二四六

毗耶娑说：

在人心中有一棵奇妙的愿望树，以成堆的愚痴为根基，以愤怒和骄傲为树干，以贪婪为枝条。（1）以无知为依托，以放纵为灌溉，以妒忌为树叶，以过去的恶业为活力。（2）以痴迷为枝条，以忧愁为枝干，以恐惧为嫩芽，以混乱的渴望为缠绕的蔓藤。（3）贪婪的人们渴望果实，侍奉这棵大树，以辛劳为套索，竭力守护果实。（4）收起那些套索，铲除那棵树，克制骄傲，走向痛苦和快乐两者的终点。（5）智慧不完善的人满怀焦灼，登上这棵树，结果受到伤害，犹如病人吞下毒药。（6）以弃绝、警觉和平静为无上之剑，用力斩断这棵执著之树的树根。（7）谁懂得欲望是唯一诱因，摒弃欲经，[49]他就能超越种种痛苦。（8）

人们说身体是一座城市，觉是王后，身体中的心是觉（王后）的大臣，负责确定名义。（9）各种感官是市民，追求感官对象是主要工作。其中有忧性和暗性两大弊病。（10）市民和官吏依靠感官对象维生。这两大弊病也通过非法途径，依靠感官对象维生。（11）觉难以征服，而心容易同化。市民（感官）惧怕心，摇摆不定。（12）觉安于感官对象，感官对象不失落。而脱离感官对象，心会失落。（13）一旦心脱离觉，独立行动，忧性就会乘虚而入，占据敞开的空间。（14）心与忧性结为盟友，抓住市民，交给忧性。（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四十六章（246）。

二四七

毗湿摩说：

儿子啊！你怀着无比赞赏之情，无辜的人啊！请你再次听取岛生（毗耶娑）亲口讲述的众生的性质。（1）这位尊者如同燃烧的火，他的儿子如同带烟的火。现在，我继续为你作出说明，孩子啊！（2）稳定，博大，坚实，产生植物，有气味，有重量，能吸收气味，紧密，可以居住，坚定，这些是地的性质。（3）清凉，有味，湿润，流动，柔软，和顺，品味，溢出，渗透，漏出，这些是水的性质。（4）难以制服，光辉，灼热，烤熟，照亮，纯洁，热情，轻盈，猛烈，向上，这些是火的性质。（5）不可约束，接触，发音，自主，有力，快速，迷妄，活动，行动，生灭，这些是风的性质。（6）空的性质是声音，遍及，空穴，无所依托，无所依靠，不显现，不变化，（7）不对抗，产生听觉，形成孔窍。这些是构成五大元素特征的五十种性质。（8）躁动，出现，显现，放弃，构思，忍耐，善意，恶意，迅速，这些是心的九种性质。（9）分辨善恶，决断，入定，疑惑，确认，这些是觉的五种性质。（10）

坚战说：

觉怎么具有五种性质？五种感官怎么成为性质？请你告诉我这些微妙的知识，祖父啊！（11）

毗湿摩说：

人们说这些是六十种固定的性质[50]。它们由不灭者（梵天）创造，在这世上并不永恒，孩子啊！（12）你要警惕那些违背经典的说法，孩子啊！一旦你洞悉万物真谛，就依靠它的力量，保持知觉平静吧！（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四十七章（247）。

二四八

坚战说：

这些大地保护者躺倒在大地上。他们都是大力士，在战斗中丧失生命。（1）他们具有万头大象之力，令人畏惧，而一个接一个，在战斗中被具有同样威力的人杀害。（2）他们充满威力和勇气，以前我没有看到有谁能在战斗中杀害他们。（3）大智者啊！这些人气殒命绝，躺倒在地。这些人丧失生命，通常称作死亡。（4）这些威力可怕的国王都已死亡。我心中产生疑惑，死亡的说法从何而来？（5）死亡属于谁？死亡从何而来？死亡为何夺走众生？天神般的祖父啊！请你告诉我。（6）

毗湿摩说：

从前，在圆满时代，有位国王名叫阿维甘波迦，在战斗中受到敌人围困，车马受损。（7）他的儿子名叫诃利，威力如同那罗延，遭到敌人打击，连同军队和随从一起毁灭。（8）国王陷入敌人控制，满怀丧子之忧，焦灼不安，偶尔遇见在大地上游荡的那罗陀。（9）国王告诉他发生的一切，在战斗中陷入敌手，儿子阵亡。（10）以苦行为财富的那罗陀听了他的话，讲述这个故事，以排遣他的丧子之忧：（11）

“国王啊！请听我详细讲述我以前听说的这件事，大地之主啊！（12）大威力的老祖宗（梵天）创造众生后，众生日益增多，而不死亡。（13）几乎没有一个地方不布满众生，三界拥挤得简直无法呼吸，国王啊！（14）他产生了毁灭的想法，国王啊！但他想不出毁灭的方法。（15）由于他愤怒，各种孔窍中冒出火，大王啊！老祖宗（梵天）用火焚烧四面八方。（16）于是，源自尊神愤怒的火焚烧天、地、苍穹、世界以及一切动物和不动物。（17）老祖宗（梵天）一发怒，猛烈的怒火焚烧众生、一切动物和不动物。（18）然后，黄色发髻、诛灭敌人英雄、吠陀礼仪之主、吉祥的天神斯塔奴寻求梵天庇护。（19）吉祥的斯塔奴怀着怜悯众生之情，走上前来，赐予恩惠之神（梵天）仿佛燃烧着对他说道：（20）‘我认为你值得接受恩惠，商菩啊！让我满足你的什么心愿？我能实现你心中的愿望。’”（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四十八章（248）。

二四九

斯塔奴说：

我是为众生前来请愿，主人啊！你要知道，它们是你创造的，老祖宗啊！不要对它们发怒。（1）你的烈火焚烧一切众生，尊神啊！我看到后，心生怜悯，世界之主啊！不要对它们发怒。（2）

生主说：

我不愤怒，也不希望众生不存在。我是为了减轻大地的负担，才产生毁灭的想法。（3）大地女神不堪重负，沉入水中，敦促我毁灭，大神啊！（4）我运用智慧，左思右想，也不知道怎样毁灭这些增长的众生，于是，愤怒占据我。（5）

斯塔奴说：

你开恩吧！不要发怒，天国之主啊！不要毁灭众生、动物和不动物。（6）不要毁灭一切嫩芽、一切草木、动物和不动物，四类生物群。（7）世界万物都将烧成灰烬，尊神啊！请开恩吧！这是我选择的恩惠。（8）一旦毁灭，众生就不会返回。因此，你施展自己的威力，制止焚烧吧！（9）你怜悯众生，考虑其他办法吧！让一切众生避免毁灭，折磨敌人者啊！（10）众生及其后代就要走向毁灭，不复存在，世界之主啊！而我是由你安置在神灵的地位。（11）世界一切动物和不动物都由你创造，世界保护者啊！请你开恩，大神啊！我乞求让众生有死有生。（12）

那罗陀说：

大神听了斯塔奴的话，控制语言和思想，依靠内在灵魂，抑制自己的威力。（13）这位举世崇拜的尊神熄灭烈火后，安排众生有生有死。（14）灵魂伟大的尊神熄灭由愤怒产生的烈火后，从他的所有孔窍中出现一位女人。（15）她皮肤黝黑，身穿红衣，眼睛和手掌泛红，佩戴神奇的耳环和首饰。（16）她从梵天身上的孔窍中出来，站在南面，两位大神望着这位女郎。（17）大地保护者啊！世界之主梵天招呼她说：“死亡啊！你要杀死众生。（18）我出于愤怒的毁灭想法召唤你，请你毁灭一切愚笨和聪明的众生。（19）你要毁灭所有众生，无一例外，美女啊！按照我的安排，你将获得幸福。”（20）佩戴莲花花环的死亡女神听了这些话，陷入痛苦的沉思，潸然泪下。（21）大神用双手接住那些泪水。而她为了众生的利益，乞求梵天。（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四十九章（249）。

二五○

那罗陀说：

大眼女神浑身无力，克制痛苦，双手合十，像蔓藤那样俯首致敬，说道：（1）“优秀的辩士啊！你怎么创造像我这样的女人，行为暴戾，给一切众生带来恐怖。（2）我惧怕非法行为，请指派我做合法的事，自在天啊！请用你的吉祥眼，看看我担惊受怕的样子。（3）我不能剥夺这些无辜的儿童、青年和老人的生命，众生之主啊！我向你致敬，请你开恩！（4）看到亲爱的儿子、朋友、兄弟和父母死去，人们会诅咒我，大神啊！我惧怕害死他们。（5）悲伤的泪水永远会折磨我。我十分恐惧，求你庇护。（6）作恶者最终走向阎摩殿，大神啊！我求你开恩，赐予恩惠者啊！请你恩宠我，主人啊！（7）我希望你满足我的这个心愿，世界的祖宗啊！我希望你恩准我修炼苦行，天神之主啊！”（8）

梵天说：

死亡啊！你出自我毁灭众生的想法。去毁灭一切众生吧，不要犹疑！（9）只能这样，别无选择，体态无可指摘的女神啊！照我说的去做吧，无辜者啊！（10）

那罗陀说：

大臂者啊！死亡女神听罢，没有回答，征服敌人城堡者啊！她谦恭地站在那里，望着尊神。（11）这位美丽的女神失去活力，一再受到催促，也毫无动静。于是，神中之神保持沉默。（12）确实，梵天已经把握住自己，安下心来。这位世界之主露出微笑，望着一切世界。（13）我们听说这位不可征服的尊神此时消除愤怒，女神便离开他的身边。（14）

死亡女神没有答应毁灭众生，迅速离开那里，前往台奴迦，王中因陀罗啊！（15）在台奴迦，女神修炼最艰难的苦行，单足独立十五兆年。（16）女神在那里修炼最艰难的苦行，大光辉的梵天再次对她说道：（17）“死亡啊！照我的话去做吧！”而她不听从，依然单足独立，孩子啊！过了七兆年，（18）又过了六兆年、五兆年和两兆年。她又与鹿群共同生活一万兆年。（19）然后，她又修炼严厉的禁语苦行，在水中呆了八千年，国王啊！（20）她又前往憍湿吉河修炼苦行，以空气和水为食，婆罗多族雄牛啊！（21）这位大福大德的女神又前往恒河和弥卢山，满怀怜悯众生之情，像木桩那样站立不动。（22）然后，在众天神举行祭祀的雪山山顶，王中因陀罗啊！她又用脚趾站立一兆年，竭力取悦老祖宗（梵天）。（23）

在那里，世界的创造和毁灭者（梵天）对她说道：“你在做什么？女儿啊！你照我说的做吧！”（24）死亡女神又对老祖宗（梵天）说道：“我不能剥夺众生的生命，大神啊！请你恩宠我吧！”（25）她惧怕非法行为，这样恳求着，神中之神（梵天）打断她的话，说道：（26）“你不会违背正法，死亡啊！我们应该限制众生，美女啊！我说出的话不能落空，贤女啊！（27）永恒的正法会照看你。我和众天神也会永远关心你。（28）我会实现你的别的心愿。受疾病折磨的众生不会责怪你。（29）在男性中，你呈现为男性；在女性中，你呈现为女性；在第三性中，你呈现为阴阳人。”（30）

大王啊！女神听罢，双手合十，对灵魂伟大而永恒的众神之主（梵天）依然说道：“不！”（31）大神又对她说道：“死亡啊！毁灭众生吧！我将保证你不会违背正法，美女啊！（32）我曾看到你的泪珠流下，用双手将它们接住。这些泪珠到时候会化作形态可怕的疾病折磨众生，死亡啊！（33）在一切众生末日降临时，你还要联合欲望和愤怒。这样，不可测量的正法就会走向你。你采取一视同仁的态度，不会违背正法。（34）这样，你只会保护所说的正法，而不会陷入非法。因此，你要欢迎欲望和愤怒前来，与它们联手，毁灭众生吧！”（35）

这时，名为死亡的女神害怕遭到梵天诅咒，遵命说道：“好吧！”从此，在众生末日降临时，欲望和愤怒就会来到，迷惑和杀死众生。（36）死亡女神流下的泪水化作疾病，折磨众生的身体。因此，在一切众生命殒气绝时，你要保持清醒，不必忧伤。（37）一切天神在命殒气绝时离去，以后又返回。像天神一样，众生在命殒气绝时离去，以后又返回，王中之狮啊！（38）可怕的风发出恐怖的呼啸，威力巨大，成为一切众生的呼吸。一旦众生躯体毁灭，它仍以各种方式活动。因此，风是神中之神，出类拔萃。（39）一切天神与凡人没有差别，一切凡人也与天神没有差别。[51]因此，你不必为儿子忧伤，王中之狮啊！你的儿子已经升入天国，满怀喜悦。（40）就是这样，大神创造死亡女神，到时候剥夺众生的生命；死亡女神流出的泪水化作疾病，到时候剥夺众生的生命。（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五十章（250）。

二五一

坚战说：

所有的人都对正法感到困惑。正法是什么？正法从何而来？请你告诉我，祖父啊！（1）履行正法是为了今生，还是为了来世？或者是为了今生和来世？请你告诉我，祖父啊！（2）

毗湿摩说：

善行、传承和吠陀是正法的三种标志。智者们说，利益是正法的第四种标志。（3）智者们确认各种行为，分别高低，为世俗生活制定法则，以保证今生和来世都获得幸福的结局。（4）恶人不能掌握微妙的正法，陷入罪恶。一些作恶者在危境中也不能摆脱罪恶。（5）不说邪恶的话，成为通晓正法者。善行是正法的根基，你应该懂得这一点。（6）盗贼横行不法，掠夺财物。在没有国王的时代，盗贼攫取他人财物，欢乐愉快。（7）一旦别人夺走盗贼的财物，盗贼也盼望有国王，同时也觊觎那些对自己的财富感到满意的人。（8）纯洁的人走向王宫大门，没有恐惧和疑虑，他甚至在自己的内心中也找不到任何恶行。（9）说真话是好事，没有比真实更高者。一切由真实维持，一切依据真实。（10）甚至暴戾的作恶者也互相说真话。依靠说真话，不敌对，不争吵。如果互不信任，必定会毁灭。（11）

不夺取他人的财物，这是永恒的法则。强者认为这是弱者推行的法则。一旦时运倒转，强者变成弱者，也会赞成这个法则。（12）即使拥有力量，也未必永久幸福，因此，决不要居心不良。（13）不惧怕不善之人、盗贼和国王，不伤害任何人，心地纯洁，无所畏惧。（14）盗贼对所有的人抱有戒心，犹如一头鹿闯进村庄，感到陌生之地充满险恶。（15）纯洁的人永远充满喜悦，走到哪里都无所畏惧，从不发现自己对别人举止不当。（16）

关心众生利益的人们提出布施这个法则。而富人认为这是穷人推行的法则。（17）一旦时运倒转，富人变成穷人，也会赞成这个法则。即使拥有财富，也未必永久幸福。（18）不希望别人对自己做的事，以及明知自己不喜欢的事，也不要对别人做。（19）一个人勾引他人妻子，还能对对方的丈夫说什么？我想，他换成对方的丈夫，也不能容忍。（20）一个人自己想要活命，怎么能谋害他人？一个人自己想要做什么，也要考虑到他人。（21）应该让一无所有的穷人分享自己多余的财富。正是出于这个原因，造物主让贫困存在。（22）应该遵循众天神遵循的法则，在获得财富后，也要恪守正法，庄严吉祥。（23）

智者们说正法是一切令人可爱的事，坚战啊！请看，这是区分合法和非法的标志。（24）从前，创造主为了掌握世界，作出这样的安排。善人们的崇高行为都受微妙的正法和利益制约。（25）我已经为你讲述正法的标志，俱卢族俊杰啊！因此，你的智慧决不能用在狡诈上。（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五十一章（251）。

二五二

坚战说：

你为我指明微妙的正法标志，我豁然开朗，可以用推理作出表达。（1）你解答了我心中许多疑问，国王啊！我现在要提出另一个问题，并非故意争论。（2）那些正法标志让人越过障碍，达到目的。但是，依靠吟诵吠陀，并不能通晓正法，婆罗多后裔啊！（3）处在顺境，一种正法；处在逆境，又一种正法。在危难中，怎么能依靠吟诵吠陀通晓正法？（4）你确认善行是正法，善人以行为为标志。但是，善行没有准则，怎么能判断？（5）人们看到，有些低贱者行为非法，却貌似合法；有些高尚者行为合法，却貌似非法。（6）

通晓经典的人们指示善行的准则。但是，我们听说吠陀学说随着时代而减少。（7）圆满时代有一些正法，三分时代和二分时代有另一些正法，争斗时代又有一些正法，仿佛都是尽力而为。（8）认为经典之言都是真理，这是世俗之见。吠陀高于各种经典，涉及一切。（9）如果所有经典都是准则，也就没有准则。是不是准则，互相存在矛盾，那么，经典性何在？（10）有些灵魂邪恶的强者剥夺正法，胡作非为，规则也就毁灭。（11）无论我们知道不知道，或者能不能知道，正法甚至比刀锋更微薄，比山岳更沉重。（12）智者最初看到健达缚城的模样，但仔细观察，又消失不见。（13）如同牛群饮水的池塘或灌溉田地的渠水日益枯竭，婆罗多后裔啊！世代相传的永恒正法日益减少，最终消失不见。（14）

由于贪欲、衰败或其他原因，许多不善之人从事徒劳无益的行动。（15）而正法在善人中也会突然消失，于是，别人称他们是疯子，嘲笑他们。（16）有些杰出人物转而依靠王法。因此，看不到哪种对一切众生都有益的行为。（17）对这个人有益的行为却对那个人有害，相同的情况偶尔遇见。（18）对那个人有益的行为却对这个人有害，应该看到所有的行为都不是固定不变。（19）所谓正法是古代圣贤长期遵守的行为。依靠从前的行为，规则长存。（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五十二章（252）。

二五三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杜拉达罗和迦阇利关于正法的谈话。（1）有个在林中生活的婆罗门，名叫迦阇利。这位大苦行者来到海边修炼苦行。（2）这位牟尼富有智慧，克制自己，节制饮食，身披树皮和兽皮，束起发髻，身沾污泥，过了许多年。（3）有一次，这位大光辉的婆罗门仙人呆在水中，以快似思想的速度巡视一切世界。（4）看到以大海为边缘的整个大地和森林，这位牟尼站在水中思忖道：（5）“在这世界的动物和不动物中，我无与伦比，没有谁能与我一起在水中腾空而行。”（6）

罗刹们看到他在水中自言自语，于是毕舍遮们对他说道：“你不能这样说。（7）在波罗奈有位经商的杜拉达罗，大名鼎鼎，甚至连他也不能像你这样说，婆罗门俊杰啊！”（8）大苦行者迦阇利听了这些鬼怪的话，回答说：“我想见见这位声誉卓著的智者杜拉达罗。”（9）听仙人这样说，罗刹们从海中抬起他，说道：“走吧，沿着这条路，婆罗门俊杰啊！”（10）迦阇利听鬼怪们这样说，心慌意乱地动身前往，在波罗奈遇见杜拉达罗，说了这些话。（11）

坚战说：

祖父啊！迦阇利从前做过什么善事，以致他获得最高成就？请你讲给我听。（12）

毗湿摩说：

这位大苦行者修炼严酷的苦行，坚持每天早晚接触河水。（13）婆罗门迦阇利正确地侍奉火，专心诵习吠陀。他通晓林居者规则，闪耀吉祥的光辉。（14）他立足真理，坚持苦行，并不格外留意正法。在雨季，露天而宿；在冬季，浸在水中。（15）在夏季，与风和太阳作伴，并不格外留意正法。躺在各种难卧之处，或者躺在地上。（16）

有一次，牟尼在雨季中露天而立，空中的雨水一再倾泻在他的头顶。（17）他依然在林中走动，发髻凌乱，纠结在一起，沾满污泥。（18）有一次，这位大苦行者戒绝食物，饮风维生，像木桩那样站着，镇定自若，纹丝不动。（19）他变成木桩，一动不动，婆罗多后裔啊！一对古林伽鸟在他的头顶筑巢，国王啊！（20）这位婆罗门仙人仁慈地望着这对鸟夫妻在自己发髻上铺草筑巢。（21）这位大苦行者变成木桩，一动不动，这对鸟夫妻舒适愉快，放心地住在那里。（22）

雨季过去，秋季来临，按照生主的规则，互相信任，耽迷爱欲，（23）这对鸟夫妻在他的头顶上产卵，国王啊！这位婆罗门严守誓愿，充满威力，知道那些鸟卵。（24）大光辉的迦阇利知道那些鸟卵，保持不动。他的心中永远恪守正法，不愿意违背正法。（25）每天，这对鸟夫妻在他的头顶来来去去，互相信任，愉快地住着。（26）从成熟的鸟卵中，生出了小鸟。小鸟在那里长大，迦阇利保持不动。（27）他以法为魂，严守誓愿，沉思入定，一动不动，就这样保护古林伽鸟的那些卵。（28）

到了时候，这些小鸟长出翅膀。牟尼也知道这些小鸟长出翅膀。（29）这位优秀的智者严守誓愿，有一天，他看到了这些长出翅膀的小鸟，喜悦至极。（30）同样，那对老鸟看到小鸟们长大，也很高兴，无所畏惧，与子女们住在一起。（31）婆罗门迦阇利看到这些长出翅膀的小鸟每天黄昏飞出飞回，他保持不动。（32）有一天，小鸟们飞出飞回，而父母离开了它们，迦阇利保持不动。（33）国王啊！此后，小鸟们白天飞出，黄昏飞回，住在那里。（34）有时候，这些鸟飞出去五天，第六天回来，迦阇利保持不动。（35）渐渐地，这些鸟精力充足，飞出去许多天，也不回来。（36）有时候，这些鸟飞出去一个月，也不回来，国王啊！迦阇利依然保持不动。（37）

后来，这些鸟消失不见，迦阇利惊诧不已，心想：“我成功了。”于是，他感到骄傲。（38）他严守誓愿，看到这些鸟不再返回，深感自己功德不小，满怀喜悦。（39）这位大苦行者在河中沐浴，祭供火，然后迎接升起的太阳。（40）优秀的默祷者迦阇利在头顶上养育了鸟雀，因此，他拍掌对空中说道：“我达到了正法。”（41）随即，迦阇利听到空中传出话音：“你的正法不能与杜拉达罗相比，迦阇利啊！（42）大智者杜拉达罗住在波罗奈，甚至连他也不能像你这样说，婆罗门啊！”（43）

这位牟尼感到气愤，想要见到杜拉达罗，每天在大地上行走，直至天黑就宿，国王啊！（44）经过很长时间，他到达波罗奈城，看到出售货物的杜拉达罗。（45）经商谋生的杜拉达罗看到这位婆罗门来临，满怀喜悦，起身向他表示欢迎。（46）

杜拉达罗说：

毫无疑问，我知道你来到这里，婆罗门啊！请听我对你说，婆罗门俊杰啊！（47）你曾在海边修炼大苦行，从不意识到自己实行正法。（48）你修炼苦行获得成功，婆罗门啊！很快，一些小鸟在你的头顶上出生，得到你保护。（49）这些小鸟长出翅膀，飞来飞去。由于养育了鸟雀，你觉得自己达到了正法，婆罗门啊！然后，你听到空中话音提到我，婆罗门俊杰啊！（50）你感到气愤，来到这里。我能怎样为你效劳？请说吧，婆罗门俊杰啊！（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五十三章（253）。

二五四

毗湿摩说：

听了智者杜拉达罗的话，优秀的默祷者、智者迦阇利回答道：（1）“你出售各种饮料、香料、树木、药草、根茎和水果，商人之子啊！（2）你从哪里学到这种至高的智慧？请你详细告诉我，大智者啊！”（3）

杜拉达罗作为吠舍，通晓正法和利益真谛，满足于知识，国王啊！他听了声誉卓著的迦阇利的话，向这位修炼严酷苦行的婆罗门讲述微妙的正法：（4）“迦阇利啊！我知道永恒的正法及其奥秘。人们都知道它古老，友善，对一切众生有益。（5）不伤害或少伤害众生，这种生活方式是至高的正法，迦阇利啊！我按照这种正法生活。（6）我用木材和草盖屋蔽身，婆罗门仙人啊！我从别人手中买进各种树脂、松木和香料，（7）除了酒之外的许多饮料，这些我都公平出售。（8）永远在行为、思想和语言上待人友善，为一切众生谋利益，迦阇利啊！这样的人懂得正法。（9）我不赞美，也不咒骂别人的行为，婆罗门仙人啊！我看待世界的变幻，如同看待空中的风云。（10）我既不贪图，也不厌弃；不憎恨，也不热爱。我平等对待一切众生，迦阇利啊！请看，这就是我的誓愿。（11）摆脱爱憎，摒弃喜怒，我的秤对一切众生都持平，迦阇利啊！（12）你要知道，我对一切世界一视同仁，对土地、石头和金子等量齐观，优秀的智者迦阇利啊！（13）

“正如瞎子、聋子和疯子，被天神剥夺感官，只求维持生命，我也是这样看待自己。（14）正如衰老和疾病缠身，不再贪恋感官对象，我也摒弃对财富和爱欲的渴望。（15）一旦他不惧怕别人，别人也不惧怕他，没有渴望，没有仇恨，这样的婆罗门就获得成功。（16）一旦在行为、思想和语言上，都不对一切众生作恶，他就达到梵。（17）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也就没有任何正法。一切众生不惧怕他，他自己也达到无畏境界。（18）言语粗暴，刑罚残酷，整个世界惧怕他，犹如惧怕死神之嘴，他自己也陷入大恐怖。（19）我追随灵魂高尚者的生活方式，他们无论老幼，都遵守仪轨，不杀生。（20）失去永恒的正法，对善行也会产生迷惑。而智者修炼苦行，富有力量，不会迷惑。（21）迦阇利啊！智者克制自己，不怀害人之心，从事善行，很快就会获得正法。（22）

“正如在河中任意漂流的一块木头，偶然与另一块木头相遇。（23）随后，又与其他的木头相遇，有时意外地与浮草和牛粪相遇。行为就是这样随时随地呈现。（24）一切众生对他毫不惧怕，他也就会对一切众生毫不惧怕，牟尼啊！（25）而一切世界惧怕他，犹如惧怕豺狼，他就会像水中之鱼，惧怕吼叫的海底之火，逃向海岸。（26）有朋友，有财富，有福气，无敌人，圣贤们在经典中说到这样的人。他们心无挂碍，通晓全部规则，赢得名声。（27）修炼苦行，举行祭祀，慷慨布施，说话富有智慧，这样的人无所畏惧，在今生就享受功果。（28）举行各种祭祀，赐予世上一切众生无畏，他也获得无畏的报偿。没有比不伤害众生更高的正法。（29）一切众生对他毫不惧怕，他也就会对一切众生毫不惧怕，大牟尼啊！（30）整个世界惧怕他，犹如惧怕爬进屋里的蛇，他在今生和来世都不能获得正法。（31）与一切众生的灵魂同一，正确看待一切众生，这样的人是无足迹者。甚至连在路上寻找足迹的众天神也会对此感到迷惑。（32）人们说赐予众生无畏是一切布施中的最高布施。我告诉你这是真理，迦阇利啊！请你相信。（33）

“先是获得好运，后又遭遇厄运，人们看到事业化为虚无，常常会感到厌倦。（34）而正法即使微妙，也不是无缘无故，迦阇利啊！宣说正法是为了众生幸福繁荣。（35）正法充满奥秘，微妙难解。而懂得正法，也就懂得各种行为。（36）一些人阉割牛，穿刺牛鼻子，让牛负载重担，拴住牛，驯服牛，（37）还屠宰牲口吃肉，你为何不谴责他们？人还占有人，享用奴隶。（38）以杀戮、捆绑和监督的方式，强迫奴隶日夜做事，而你自己也知道杀戮和鞭打的痛苦。（39）在具备五种感官的众生中，住有一切神灵：太阳、月亮、风、梵天、元气、祭祀和阎摩。（40）已经出售生命，对出售死尸还会有生命顾虑？婆罗门啊！对出售麻油、酥油、蜂蜜、饮料或药草，还会有什么顾虑？（41）

“一些牲畜在没有蚊虫叮咬的地方愉快成长，而人们明知它们也受母畜宠爱，却千方百计折磨它们，将它们带到充满污泥和蚊虫的地方。（42）另一些牲畜承受超常的负载，筋疲力尽，我认为这种行为无异于犯下虐杀胎儿罪。（43）人们认为耕种是善事。但这种生活方式也很残忍。木犁和铁犁伤害土地和地下的昆虫，迦阇利啊！你看看这些负轭的牛！（44）不可杀害者是牛的称号，因此，谁敢杀害它们？就像波利舍陀罗那样，杀死祭牛，犯下大罪。（45）仙人们和苦行者们曾经警告友邻王说：‘你杀死母牛如同杀死母亲，杀死公牛如同杀死生主。你做了不应该做的事，友邻王啊！我们为你的行径感到害怕。’（46）大福大德的仙人们将他的罪孽化作一百零一种疾病，分散在一切众生身上，迦阇利啊！然后，他们对犯有大罪的友邻王说：‘我们不能为你投放祭品了。’（47）这些仙人和苦行者灵魂高尚，洞悉真谛，内心平静，及时警告了友邻王。（48）

“迦阇利啊！你要知道世上这些不吉利的可怕行为只是出于习惯，而不是出于深思熟虑。（49）一个人应该追求合理的正法，而不应该追随世俗的行为，迦阇利啊！请听，无论谁伤害我或赞美我，（50）我对两者一视同仁，不怀抱爱憎。智者们赞赏这种正法。（51）苦行者们遵循这种合理的行为法则。它始终在奉行正法的人们身上得到充分体现。”（5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五十四章（254）。

二五五

迦阇利说：

按照你这位持秤者实行的正法，就会关闭众生通向天国之门，也断绝众生的生路。（1）耕作产生食物，你才得以维生。凡人依靠牲畜和药草活命，商人之子啊！（2）由此，祭祀得以举行。你是在宣传无神论。如果完全摒弃谋生手段，这个世界也就不再运转。（3）

杜拉达罗说：

我现在就讲述生活方式，迦阇利啊！我不是无神论者。我并不谴责祭祀。但是，真正通晓祭祀者十分难得。（4）我向婆罗门祭祀致敬！也向通晓祭祀者致敬！而在这世上，婆罗门抛弃自己的祭祀，依赖刹帝利的祭祀。（5）婆罗门啊！那些信神者贪图财物，不理解吠陀学说，举行貌似真实而实则虚假的祭祀。（6）他们不断地鼓吹献出这个，献出那个，由此，产生偷盗和其他恶行，迦阇利啊！而惟有正当的祭品才能令众天神满意。（7）依照经典的提示，应该用致敬、祭品、诵习吠陀和药草供奉众天神。（8）通过祭祀，不善之人生出不善的后代，而贪婪者生出贪婪者，心平者生出心平者。（9）正像祭祀者生出儿子，祭司也生出后代。从祭祀中产生后代，犹如从空中降下纯洁的雨水。（10）

投入火中的祭品走向太阳，婆罗门啊！从太阳中产生雨水，从雨水中产生食物，然后产生后代。（11）从前，人们遵守仪规，实现一切愿望。大地不用耕种，谷物就会成熟。只要怀有愿望，植物就会成长。人们从不在祭祀中或在自己心中期盼果实。（12）那些举行祭祀而怀疑祭祀成果的人，转生为不善之人，狡诈，贪婪，迷恋财富。（13）不遵循法则，玷污法则，犯下恶业，就会走向作恶者的世界，婆罗门俊杰啊！这样的人在世上永远缺乏智慧，心地邪恶。（14）懂得经典规定的职责，这样的婆罗门有所畏惧。梵在世界中运转，他自己并不是作者。（15）我们听说行动即使有缺陷，也胜似不行动。而伤害一切众生，功果就会受限制。（16）

以真理为祭祀，以自制为祭祀，这样的人不贪婪，满足于自我，舍弃成果，毫不妒忌。（17）通晓领域（身体）和知领域者（灵魂）的真谛，奉行自己的祭祀，诵习梵吠陀，令众天神满意。（18）所有神灵，遍及一切的梵，依靠婆罗门。婆罗门得到满足，众天神也得到满足，迦阇利啊！（19）正像所有的味都已得到满足的人，不会渴望某种味，知识得到满足的人，永远满足，永远幸福。（20）热爱正法，以遵行正法为幸福，明辨一切，热烈追求智慧，认为有比我们更高者。（21）有些人具备智慧和知识，希望到达彼岸，那里永远纯洁，充满出身纯洁的人。（22）那里没有忧愁，没有痛苦，不会坠落，这些富有勇气的人到达梵的境界。（23）他们不盼望天国，不以名声和财富祭祀；他们追随善人的道路，竭尽全力不杀生。（24）他们只知道树木、药草、根茎和果子，而贪婪的祭司渴求财富，不为他们举行祭祀。（25）

婆罗门实现自己的目的，仍然举行祭祀，恪守职责，怜悯众生。（26）他们以自己的正法和行为，让众生到达天国，迦阇利啊！考虑到这些，我平等看待一切。（27）智者永远举行祭祀，婆罗门雄牛啊！由此，他们走上天神之路，大牟尼啊！（28）即使走上天神之路，智者们也有转回和不转回两类，迦阇利啊！（29）由于心想事成，他们的公牛自动套轭和运载，母牛自动流出乳汁。（30）他们亲自树起祭柱，举行祭祀，并有丰厚的酬报。只要灵魂纯洁，也能杀牛祭供。（31）他们不像那些以药草祭供的人，婆罗门啊！而我推崇以智慧为依托的弃绝，并讲给你听。（32）无欲望，不操劳，不致敬，不赞美，行动削弱，意志不消沉，众天神知道这样的人是婆罗门。（33）不传诵吠陀，不举行祭祀，不布施婆罗门，贪图世俗享受，迦阇利啊！这样的人会有什么归宿？只有与神灵相联系，才能达到祭祀目的。（34）

迦阇利说：

我们以前没有听说牟尼的真谛，商人之子啊！我向你请教这个难以理解的问题。仙人们以前不注意这个问题，因此，没有确立它的至高地位。（35）在这个自我圣地（祭坛）中，牲畜不能获得幸福，商人之子啊！那么，通过自己的什么行为，才能获得幸福？我完全信任你，大智者啊！请你告诉我。（36）

杜拉达罗说：

不管祭祀不祭祀，都不能杀戮牲畜，尤其是牛，以乳汁、乳酪、尾毛、角和蹄，构成完整的祭品。（37）按照这种规则，应该让妻子参加祭祀，因为她制作的祭饼比一切牲畜更圣洁。（38）一切河流都是娑罗私婆蒂河，一切山岳都圣洁，迦阇利啊！自我（灵魂）就是圣地，你不必外出朝拜。（39）遵行这样的正法，而不向往世俗的正法，就能到达光辉的世界。（40）

毗湿摩说：

杜拉达罗赞赏这样的正法。它合乎道理，永远为善人遵奉。（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五十五章（255）。

二五六

杜拉达罗说：

如果善人或不善之人遵行这条道路，你亲眼看到他们做好事，就会理解这一点。（1）空中有许多鸟在飞翔，其中有些鸟曾在你的头顶上成长，还有兀鹰和其他的鸟。（2）请看，它们都进入各自的巢，蜷缩翅膀和双足，大婆罗门啊！请召唤它们。（3）这些鸟受到你的养育，视你为父亲。毫无疑问，你是父亲，迦阇利啊！召唤儿子们吧！（4）

毗湿摩说：

迦阇利召唤来那些鸟。它们依据正法，说出神圣的话：（5）“不杀生的行为有益今生和来世。竞争造成伤害，婆罗门啊！不消灭竞争，竞争就会消灭人。（6）语言、思想和祭祀都不能保护失去信仰的人。熟谙往事的人们赞赏梵天吟诵的这些偈颂。（7）纯洁而无信仰，有信仰而不纯洁，众天神认为两者在祭祀中都一样。（8）富有学问的悭吝人，慷慨布施的高利贷者，众天神经过考虑，认为两者的食物都一样。（9）生主告诉他们说，这里面有不同。慷慨布施者的食物因信仰而净化，而缺乏信仰者的食物有害。慷慨布施者的食物可以享用，而吝啬者和高利贷者的食物不可享用。（10）没有信仰的人不配祭供众天神。通晓正法的人们知道这种人的食物不可享用。（11）

“无信仰是至高之罪。信仰涤除罪恶。有信仰的人摒弃罪恶，犹如蛇蜕皮。（12）怀抱信仰而弃绝，胜过一切净化手段。有信仰的人摒弃过失，获得净化。（13）对他来说，苦行有何必要？品行有何必要？人由信仰构成，信仰什么，成为什么。（14）通晓正法和利益的善人们阐明这种正法。我们想要了解这种正法，从牟尼法见那里来到你这里。（15）大智者啊！摒弃竞争心，你就能达到至高者。商人之子具有信仰，信奉正法，恪守自己的道路，出类拔萃，迦阇利啊！”（16）

杜拉达罗说了这些饱含思想意义的话，迦阇利获得永恒的正法。（17）这位婆罗门听了以勇气著称的杜拉达罗的话，获得平静，贡蒂之子啊！（18）不久，杜拉达罗和迦阇利这两位大智者升入天国，愉快地生活。他俩按照各自的业果达到各自的地位。（19）有平等心，有信仰，克制自己，心地善良，这样的人举行祭祀，祭祀不会落空。（20）真诚的信仰女神是太阳的女儿，国王啊！如同莎维德丽赐予生命，安抚生命。（21）信仰保护语言和思想不受损害，婆罗多后裔啊！听了这些含有譬喻的教导，你还想听些什么？（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五十六章（256）。

二五七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维遮克努出于怜悯众生而吟诵的。（1）这位国王看到祭场上，牛遭屠宰，发出凄厉的哀鸣。（2）他说道：“但愿世上的牛吉祥幸运！”屠宰已经实施，他表达这个心愿。（3）他说道：“不守法度，头脑愚痴，不信神，心中充满怀疑，这样的人赞同杀生。（4）以法为魂的摩奴说过在一切行动中不杀生。人们出于贪婪才在祭祀中杀生。（5）因此，明白人应该严格履行微妙的正法。不杀生被认为高于一切正法。（6）住在村外，严守誓愿，放弃吠陀中的教导，成为弃绝者。可怜的人们才会以成果为动因。（7）如果人们关注祭祀、树木和祭柱，又随意吃肉，这种正法不值得赞赏。（8）歹徒们随意吃肉、蜜、酒、鱼和芝麻饭。这些并不符合吠陀规则。（9）这种做法出自欲望、痴迷和贪婪。婆罗门知道毗湿奴出现在一切祭祀中。相传对他的供奉应该是善心和牛奶粥。（10）那些在吠陀中提及的可以用作祭品的树木和花果，任何为身心纯洁的大士们认可的祭品，这位大神都能接受。”（11）

坚战说：

灾难总是威胁身体。一个不杀生、不行动的人怎么能维持身体？（12）

毗湿摩说：

有能力的人遵奉正法，从事行动，他的身体不会疲惫，不会衰亡。（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五十七章（257）。

二五八

坚战说：

怎样确认应尽的责任？做任何事情应该迅速，还是缓慢？在遇到难题时，你是我们至高的老师。（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讲述从前鸯耆罗族吉罗迦林的行为。（2）吉罗迦林，祝你幸运！祝你幸运，吉罗迦林！吉罗迦林聪明睿智，不做错事。（3）大智者吉罗迦林是乔答摩的儿子。他做任何事情，都经过深思熟虑。（4）他思考问题的时间长，醒的时间长，睡的时间长，完成工作的时间长，因此，得名吉罗迦林[52]。（5）智慧浅薄、目光短浅的人们也因此称他为“懒汉”和“弱智”。（6）

有一次，乔答摩为妻子的过错发怒，走过另一些儿子，对吉罗迦林这个儿子说道：“杀死你的母亲！”（7）吉罗迦林出自本性，迟迟才回答说：“好吧！”他一向行动缓慢，这次也陷入久久的沉思：（8）“我怎么能不执行父亲的命令？我又怎么能杀死母亲？我怎么能不像不善之人那样陷入违法行为？（9）父亲的命令是至高之法，保护母亲也是自己的正法。儿子不能做主，怎么不叫我为难？（10）杀死妇女和母亲，有谁能获得幸福？而藐视父亲，有谁能获得安稳？（11）尊重父亲是责任，保护母亲也是责任，我怎样才能不违背这两种责任？（12）

“父亲将自己放在母亲身上生下我，为了延续品行、族姓和家族。（13）父亲亲自造成我这个儿子，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呢？我知道自己的来源。（14）父亲在我出生仪式和结业仪式上说的话，就足以让我尊重父亲。（15）由于抚养和教育之恩，父亲是至尊的师长，最高的正法。吠陀中也确认父亲的话是正法。（16）儿子是父亲的唯一快乐，父亲是儿子的一切。惟独父亲给予儿子身体和其他一切。（17）因此，应该执行父亲的命令，决不能违背。听命父亲甚至可以净化罪恶。（18）衣食住行，繁衍后代，说明一切世界，妻子妊娠期间的净化仪式，父亲都是主人。（19）父亲是天国，父亲是正法，父亲是至高苦行。父亲满意，众天神也满意。（20）父亲的话语成为对儿子的祝福，父亲的欢欣涤除儿子的一切罪恶。（21）花朵从茎秆坠落，果子从树枝坠落，而父亲即使处境困难，也不会抛弃对儿子的慈爱。（22）这些是对儿子应该尊重父亲的思考，就思考到这里。现在，我要思考母亲。（23）

“聚合五大元素，使我成人，母亲是原因，如同引火棍。母亲是人体的引火棍，是一切痛苦的止息者。（24）一个人即使失去辉煌，只要进入屋内，叫声‘妈妈’，他就不会忧伤，不会失去勇气。（25）即使活到一百岁，子孙满堂，只要母亲还在，他在母亲面前仍像两岁小孩。（26）无论儿子能干或无能，瘦弱或强壮，都受到母亲保护。儿子的养育者注定是母亲，而不是别人。（27）一旦遭受痛苦，他就变得衰老；一旦失去母亲，他的世界就变成虚空。（28）没有像母亲这样的庇荫，没有像母亲这样的归宿，没有像母亲这样的庇护，没有像母亲这样的清泉。（29）她怀胎而成为维持者，分娩而成为生育者，让儿子肢体发育而成为哺育者，培养儿子的勇气而成为培养者，（30）教育儿子而成为教育者。母亲是儿子的另一个身体。一个有脑子的人杀害母亲，他还能留住自己的脑袋？（31）

“夫妻双方的生命元气紧密结合，父亲和母亲都明白这一点。但生育依靠母亲。（32）母亲知道胎儿的族姓，知道他是谁的儿子。母亲从怀孕开始，就对儿子怀有慈爱，而儿子属于父亲。（33）男女携手成婚，共同履行正法，如果男人行为不端，女人不应该受到责备。（34）抚养妻子而成为丈夫，保护妻子而成为主人；不承担这两种责任，就不成其为丈夫和主人。（35）女人没有过错，男人有过错；男人行为不端，犯下错误。（36）相传对于女人，丈夫至高无上，是至高之神。她把自己交给了乔装丈夫模样的人。在一切事件中，女人是受害者，没有过错。（37）毫无疑问，这显然是因陀罗违背正法，令人想起从前梵天下达的与妇女交欢的指令。[53]（38）因此，妇女和母亲更值得尊重，甚至连没有理性的牲畜都知道母亲不可杀害。（39）人们知道父亲是众天神汇集一身，而母亲慈爱，是众人和众天神汇集一身。”（40）

就这样，行动缓慢的吉罗迦林陷入沉思，耽搁了很长时间，直至父亲回来。（41）乔答摩族大智者梅达提底坚持修炼苦行，沉思良久，觉得自己对妻子处置失当。（42）他痛感后悔，潸然泪下，但依靠学问，镇定自己，回到家中，说道：（43）“三界之主、摧毁城堡者（因陀罗）化作婆罗门客人来到我的净修林。（44）她好言好语安抚他，向他表示欢迎，按照礼节献上食品和洗脚水。（45）她还对他说道：‘我听候吩咐，遵行礼仪。’然而，还是发生了不幸之事。但这不是她的过错。（46）这不是她，不是我，也不是作为旅客的天王（因陀罗）的过错，而是忽视正法的过错。（47）

“人们说妒忌引发灾难，因此，应该禁欲守贞。而我受妒忌控制，陷入恶行之海。（48）我杀死这位贤淑的女人，由我抚养的妻子，谁能拯救我？（49）当时我给智慧博大的吉罗迦林下了命令，如果他行动缓慢，就能避免我犯罪。（50）吉罗迦林，祝你幸运！祝你幸运，吉罗迦林！如果你这一回行动缓慢，那么，你真正是吉罗迦林（行动缓慢者）。（51）你保护我，保护你的母亲，保护我获得的苦行，也保护你自己，避免犯罪吧！你今天成为行动缓慢者吧！（52）你生性行动缓慢，凡事深思熟虑。但愿你今天获得成果！但愿你今天成为行动缓慢者！（53）母亲久久盼望你，在胎中久久怀着你，吉罗迦林啊！让你的行动缓慢的性格产生成果吧！（54）或许他因烦恼而拖延时间，或许他睡眠很久，或许他担心此事会造成我俩痛苦，吉罗迦林啊！”（55）

国王啊！正是这样，大仙人乔答摩痛苦不堪。随后，他看到吉罗迦林就在附近。（56）吉罗迦林处在极度痛苦中，看到父亲，立即扔下武器，叩头致敬。（57）看到儿子跪地叩头，妻子安然无恙，乔答摩欣喜至极。（58）这位灵魂高尚的仙人在僻静的净修林中，妻子没有与他分离，思想镇定的儿子也与他在一起。（59）当初，他向驯顺的儿子提出要求后，忙于自己的事情。儿子手持武器，理应杀死母亲。（60）看到儿子匍匐在自己的双足前，他明白儿子出于惧怕，放下了手中的武器。（61）于是父亲久久地赞美儿子，久久地亲吻儿子的头，久久地拥抱儿子，一再祝福儿子健康长寿。（62）

大智者啊！正是这样，乔答摩满怀喜悦，对儿子表示满意，说道：（63）“吉罗迦林，祝你幸运！但愿你永久行动缓慢！在你延宕的时间中，我也始终痛苦不堪。”（64）优秀的牟尼、智者乔答摩又吟诵了这些偈颂，展示那些行动缓慢的智者的品德：（65）“结交朋友要缓慢，放弃事情要缓慢；经过时间考验的友谊才能保持长久。（66）遇到愤怒、骄傲、傲慢、嫉恨、邪恶和可憎的事情，行动缓慢者受称赞。（67）遇到可能会得罪亲戚、朋友、侍从和妇女的事情，行动缓慢者受到称赞。”（68）

婆罗多后裔啊！就这样，乔答摩对儿子的行为及其行动缓慢的性格感到高兴，俱卢子孙啊！（69）因此，一个人做任何事，经过长时间思考，作出决定，就不会后悔不已。（70）长时间抑制愤怒，长时间决定事情，事后就不会后悔。（71）长时间侍奉、陪伴和尊重老人，长时间崇尚正法，长时间观察探索，（72）长时间陪伴智者，长时间侍奉贤者，长时间调伏自我，长时间不轻慢无礼。（73）即使别人谈起关于正法的话题，他也应该花费长时间询问和回答，才不致出错。（74）这位大苦行者婆罗门在这个净修林中侍奉众天神很多年后，和儿子一起升入天国。（7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五十八章（258）。

二五九

坚战说：

国王怎样保护众生，不造成任何伤害？优秀的贤士啊！我向你请教，祖父啊！请你告诉我。（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耀军和国王萨谛梵之间的对话。（2）我们听说，遵照他的父亲的命令，一些人被押往刑场处死，萨谛梵说了一些别人没有说过的话：（3）“正法成为非法，非法成为正法。而杀戮决不会成为正法。”（4）

耀军说：

如果不杀戮成为正法，谁还会遵奉正法？萨谛梵啊！如果不杀死盗匪，就会出现混乱。（5）在争斗时代就会奉行“这是我的！那不是他的！”如果你认为人世间的生活可以不是这样，请告诉我们。（6）

萨谛梵说：

所有三种种姓都应该依从婆罗门。在法网束缚下，只有少数人违法。（7）婆罗门发现他们之中有人违法，报告国王说：“这个人不听从我的话。”国王就会加以惩处。（8）经典的原则并无歧异。应该依据治国论思考事情，不能不加考虑，动辄杀戮。（9）国王杀死盗匪，也连带杀死许多无辜者。一旦这个人被杀，他的妻子、父母和儿子也就被杀。因此，国王受到他人冒犯，惩处应该适当。（10）不善之人有时也会从善。善人也会生出坏后代，不善之人也会生出好后代。（11）不应该连根铲除，这不是永恒的正法。不采取杀戮的办法，而采取赎罪的方法。（12）对于犯罪者，首先不应该处以死刑，而应该处以警告、囚禁或致残。（13）如果他们向祭司寻求庇护，说道：“婆罗门啊！我们决不再犯罪。”（14）那么，国王可以下令释放他们。婆罗门违法后，削发持杖，身穿兽皮衣，成为遁世者，可以不再追究。（15）重罪重罚，一再犯罪者，不能像初犯者那样予以释放。（16）

耀军说：

只要众生能够循规蹈矩，就不会逾越公认的正法。（17）不处死那些违法者，一切都会变得不可收拾。在远古时代，人们容易统治。（18）温和，诚实，很少怨恨，很少发怒，说声“呸！”说些责备的话，便是惩罚。（19）过去，惩处只不过是罚款，而今天也采用死刑。即使采用死刑，也不能管束一些人。（20）按照经典的说法，盗匪不属于人，不属于神，不属于健达缚，不属于祖先，在世上，不属于谁，什么也不是。（21）他从坟地采集莲花，从毕舍遮获取神性，与愚昧无知的人缔结盟约。（22）

萨谛梵说：

如果不杀生就不能保护善人，那你就消灭盗匪，保障众生幸福安宁吧！（23）

耀军说：

国王为了世界繁荣，修炼最高苦行。人们由此感到羞愧，而仿效国王的行为。（24）人们感受到威慑，便做善事。国王并不喜好处死恶人，他主要依靠善行统治臣民。（25）世界总是追随最美好的生活方式，世人总是模仿师长的行为。（26）不先约束自己，而想约束别人，感官陷入感官对象，人们嘲笑这种人。（27）出于傲慢和愚痴，冒犯国王，对这种人应该想尽办法加以制止，这样才能消除罪恶。（28）首先约束自己，才能约束别人。即使采用重刑，也要惩处作恶的亲戚和亲属。（29）慈悲为怀的婆罗门智者曾经教导说：“作恶者不遭到沉重打击，罪恶必定增长，正法必定衰退。”（30）

孩子啊！令人信服的前辈们出于慈悲，曾经教导我说：（31）“在圆满时代，国王采用原始法则。在三分时代，正法减少四分之一。在二分时代，正法只有二分之一。下一个时代，正法只有四分之一。（32）这样，到了争斗时代，由于国王的恶行和时代的性质，正法只剩下十六分之一。”（33）萨谛梵啊！在这个时代，采用原始法则，就会出现混乱。考虑到寿命、能力和时间，应该从事苦行。（34）自在天之子摩奴怜悯众生，就是这样教诲人们追求真理，不要失去伟大的正法之果。（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五十九章（259）。

二六○

坚战说：

弃绝不妨碍众生，产生六德。而正法分为两类，祖父啊！请你告诉我。（1）家居法和弃绝法两者相距不远，哪一种更为优越？祖父啊！（2）

毗湿摩说：

这两种都充满吉祥，又极难实行，孩子啊！这两种正法都产生大功果，为善人们遵行。（3）我现在讲述这两种正法的规则，打消你对正法含义的疑惑，普利塔之子啊！请你专心听取。（4）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迦比罗和母牛的对话，坚战啊！请听我讲。（5）

我们听说，从前友邻王为了侍奉陀湿多，按照古老永恒的经典，准备宰杀一头母牛。（6）迦比罗灵魂高尚，性格刚毅，恪守礼仪，富有知识，节制饮食，那时，看到这头捆绑的母牛。（7）他具有至高无上的智慧，无所畏惧，反复说道：“我记得，真理已经变得松弛，吠陀啊！”（8）这时，仙人修摩罗希密进入母牛体内，对这位耶提（苦行者）发出“哞哞”的叫声，说道：“如果已经确认吠陀是正法，怎么还能确认其他学说为正法？（9）修炼苦行，意志坚定，以经典和知识为眼睛，摒弃贪欲，摆脱烦恼，无所企求，（10）人们认为这种通晓自我的人所说的一切符合经典，而那种完全放弃行动的人，对于吠陀有什么说法？”（11）

迦比罗说：

我并不指摘吠陀，也决不议论吠陀。我们听说各个生活阶段的职责都达到一个目的。（12）弃绝者达到目的，林居者达到目的，家居者和梵行者也达到目的。（13）人们认为这四种生活方式都是永恒的神圣之路。你也听说它们在成果上的高低强弱。（14）这样，我们知道按照吠陀的说法，应该从事各种行动，达到各种目的。但我们听说吠陀的终极观点是不从事行动。（15）不行动不是过失，行动也不是过失，经典这样确立，高低强弱难以辨认。（16）如果你不依据经典，而能亲证有什么比不杀生更高者，请告诉我。（17）

修摩罗希密说：

经典一向教导我们说：“向往天国者应该举行祭祀。”人想要获得功果，就会着手举行祭祀。（18）我们听说，羊、马、牛和各种鸟禽，家畜和野兽，还有药草，这些是生命的食物。（19）这样，每天早晚都分享食物。我们听说，牲畜和谷物是祭祀的肢体。（20）生主创造这些食物和祭祀；生主用祭祀供奉众天神。（21）七种家畜和七种野兽，所有动物互相依存。人们说，宇宙万物都用于祭祀。（22）前辈和祖先都确认这一点，有哪个智者不竭尽全力举行祭祀？（23）

牲畜、人、树木和药草都渴望天国。但不举行祭祀，就没有天国。（24）药草、牲畜、树木、蔓草、凝乳、乳汁、乳酪、供品、土地、方位、信仰和时间，总共十二。（25）加上梨俱、夜柔、娑摩和祭祀者总共十六。加上称作家主的火，总共十七。它们构成祭祀的肢体。经典确认祭祀是一切根本。（26）母牛将凝乳、乳汁、乳酪、酥油、粪、皮、尾毛、角和蹄献给祭祀，各有各的用处。（27）它们与祭司和酬金一起维持祭祀。所有这一切共同完成祭祀。（28）正如经典所说，一切都是为了祭祀而创造。这样，前辈和祖先都举行祭祀。（29）一个人举行祭祀，那是觉得应该举行祭祀。他不贪图成果，不伤害众生，不敌视他人。（30）毫无疑问，那些提到的祭祀的肢体，按照礼仪必备的物品，互相辅佐，完成祭祀。（31）

我看到仙人的经典依据吠陀。智者们按照婆罗门的观点加以领会。（32）祭祀以婆罗门为源头，以婆罗门为依托。一切世界依附祭祀，祭祀也依附一切世界。（33）“唵”是梵的子宫。念诵“唵”、“南无”、“娑婆诃”、“娑婆陀”和“婆舍特”，[54]尽力完成各种仪式，（34）他们在三界中不会惧怕来世，吠陀以及悉陀和至高的仙人们都这样说。（35）梨俱、夜柔、娑摩和按照规则加强语气的感叹词，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执行祭祀的婆罗门。（36）婆罗门啊！你知道设置祭火、榨取苏摩汁以及举行各种火祭会有什么功果。（37）因此，应该毫不迟疑地举行祭祀，并为他人举行祭祀，婆罗门啊！按照天国的规则举行祭祀，死后获得升入天国的大功果。（38）不举行祭祀的人肯定既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另一世界，通晓吠陀学说的人们知道这两者的准则。（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六十章（260）。

二六一

迦比罗说：

耶提（苦行者）们观察思考，走上正道，在一切世界中都不偏离。（1）他们摆脱对立，不致敬，不受欲望束缚，聪明睿智，摆脱一切罪恶，纯洁无瑕。（2）他认定解脱、弃绝和智慧，立足于梵，与梵同一，以梵为归宿。（3）摒弃忧愁，消除忧性，进入永恒的世界。他们已经达到至高归宿，何必还要过家居生活？（4）

修摩罗希密说：

如果这是至高境界，如果这是至高归宿，那么，没有家居生活，就没有其他生活阶段。（5）正像一切人依靠母亲生下，其他生活阶段依靠家居生活维持。（6）家居者举行祭祀，家居者修炼苦行。对于盼望幸福的人，家居生活是正法之根。（7）一切生命者都依靠生育维系，而在其他生活阶段中没有生育，牟尼啊！（8）野外和林中有许多植物和药草，婆罗门啊！没有这些植物和药草，就不会发现任何有生命者。说解脱不依靠家居生活，这样的话怎么符合事实？（9）缺乏信仰，缺乏智慧，缺乏洞察力，悲观绝望，懒散，疲惫，自作自受，只有这种所谓的智者认为出家摆脱劳累，达到平静。（10）

尊者婆罗门是三界永恒不变的原因和界限，从出生起就受到尊敬。（11）毫无疑问，在再生族中，从怀胎开始，各种仪式都要念诵咒语。无论事情本身可信或不可信。（12）火焚，葬礼，祭供食品，布施牛和牲畜，将饭团投入水中，都要念诵咒语。（13）相传阿尔吉湿曼、跋尔希舍陀和羯罗维亚陀三类祖先赞同对死者念诵咒语。咒语具有效力。（14）凡人都对祖先、天神和婆罗门欠了债，[55]而吠陀中又这样大声呼唤，有谁还能获得解脱？（15）那些所谓的智者缺乏光辉，懒惰成性，对吠陀学说一无所知，散布貌似真理的谬论。（16）婆罗门按照吠陀经典举行祭祀，就不会受到罪恶诱惑。祭祀和祭牲一起升天，他自己的愿望实现，也实现祭牲的愿望。（17）一个人轻视吠陀，依靠欺诈和幻术，不能获得大梵。他只能在吠陀中获得大梵。（18）

迦比罗说：

智者们举行新月祭、满月祭、火祭和四月祭，永恒的祭祀贯穿其中。（19）而意志坚定，身心纯洁，放弃行动，依靠梵，追求不朽，这些人用梵满足众天神。（20）与一切众生的灵魂同一，平等看待一切众生，甚至连在路上寻找足迹的众天神也对这无足迹者感到困惑。（21）人有四门四嘴，这种四重性受到指摘。由双臂、发音器官、胃和生殖器组成四门，人应该努力守护这四门。（22）不应该掷骰子赌博，不应该攫取他人财产，不应该接受卑贱者的食物，不应该发怒殴打他人。这样，智者守护住自己的手脚。（23）不应该咒骂，不应该说谎，不应该诽谤，不应该空谈，恪守誓愿，说话谨慎，有节制。这样，智者守护住自己的发音器官。（24）不挑剔食物，不暴饮暴食，不贪婪，结交善人，只为维持生命而进食，这样的人守护住胃之门。（25）不勾引别人的妻子，不在月经期外与妻子同床，对妻子忠贞，这样的人守护住生殖器官之门。（26）完全守住生殖器官、胃、双臂和发音器官这四门，这样的智者是婆罗门。（27）不守住这四门，一切都会落空。这样的人修炼苦行有什么用？举行祭祀有什么用？（28）

无上衣，无床铺，以臂为枕，内心平静，众天神知道这样的人是婆罗门。（29）一切人热衷对立，而牟尼自得其乐，不关心别人的事，众天神知道这样的人是婆罗门。（30）他知道万物的原型和变异，知道一切众生的归宿，众天神知道这样的人是婆罗门。（31）他不惧怕一切众生，一切众生也不惧怕他，与一切众生的灵魂同一，众天神知道这样的人是婆罗门。（32）不依据吠陀，就不知道吠陀礼仪的功果。而知道了一切功果，却不贪恋功果。（33）他们看到各种礼仪具有光辉而长久的功果，也看到它们缺乏固有的性质，变幻不定。（34）你能发觉它们的性质难以确认。即使确认，也难以实行，即使实行，也难以持久。（35）

修摩罗希密说：

按照吠陀准则，弃绝和获取功果显然是两条道路，尊者啊！请你告诉我。（36）

迦比罗说：

你们在这世上坚持正道，亲身体验。你们亲身体验到什么？（37）

修摩罗希密说：

我是修摩罗希密，婆罗门啊！我来这里求教。我向往至福，真诚地与你对话，并不想争论，尊者啊！请你为我解开这个可怕的疑团。（38）你们在这世上，坚持正道，亲身体验。你们不依据理论和经典，格外体验到什么？（39）吠陀学说是经典，思辨著作是经典。遵奉经典，便能获得成功。由于依据经典，这种成功能够亲身体验。（40）正如一条船系住另一条船，随流而下，婆罗门啊！这怎么能救度那些愚者？请你告诉我，尊者啊！我作为学生，请你教导我。（41）无人弃绝，无人知足，无人无忧，无人无病，无人无欲求，无人停止生活，无人放弃行动。（42）即使你们，也像我们一样，有喜有忧。你们的感官对象与一切众生相同。（43）这样，在四种姓和四阶段的生活中，我怎样确认人们获得某种幸福？（44）

迦比罗说：

在一切生活方式中，遵行经典，依靠经典，就会获得幸福。（45）遵循知识，用知识净化一切。背离知识，任何生活方式都会毁灭众生。（46）你们有知识，但始终没有把握经典真髓。而有的人确实达到梵我同一。（47）一些人并不真正理解经典，热衷辩论，充满贪欲和嫉恨，妄自尊大。（48）他们不能如实理解经典，强词夺理，歪曲经典，剽窃梵，思想不成熟，不吉祥，无所作为。（49）他们看不到品质，不关心品质；他们以暗性为身体，以暗性为归宿。（50）这样的人受原初物质控制，充满仇恨、贪欲、愤怒、傲慢、虚妄和疯癫，源自原初物质的那些性能永远起作用。（51）耶提（苦行者）们凭借智慧，看清这些情况，努力克制自己，摒弃善恶，盼望达到至高归宿。（52）

修摩罗希密说：

我说的一切都依据经典，婆罗门啊！不理解经典意义，一切生活方式都无法运转。（53）我们听说任何合理的行为都符合经典，任何不合理的行为都不符合经典。（54）不依据经典，行为肯定不合理。我们也听说不依据吠陀学说，也就不成其为经典。（55）许多人自以为是，不依据经典，无视经典指明的弊端，愚昧无知，在今生和来世都受暗性蒙蔽。（56）惟有完成一切职责，无所牵挂，仅仅依靠乞讨饭团维生，漫游四方，这样的人能宣称自己依靠吠陀学说，获得解脱。（57）而依靠家族生活，这事难以做到。布施，诵习吠陀，祭祀，繁衍后代，正直公正。（58）即使做到这些，也没有哪个人获得解脱。可悲啊！作者和结果，全然徒劳无功。（59）做事违背吠陀，就会成为无信仰的人，尊者啊！我迫切希望听取解脱的永恒性。（60）请你如实告诉我，婆罗门啊！我作为学生，请你教导我。我想要了解你所知道的解脱。（6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六十一章（261）。

二六二

迦比罗说：

吠陀是世界的准则。做事不能违背吠陀。应该知道梵有两类：声梵（吠陀）和至高的梵。熟谙声梵者达到至高的梵。（1）调伏自己的身体，以适应吠陀。身体变得纯洁，成为梵的容器。（2）我告诉你依靠什么行为达到解脱。它不靠经典，不靠传承，而是靠亲身体验，由世界见证。（3）他们为遵行正法而举行祭祀，无所企求，舍弃已有财物，不贪婪，摒弃悲悯和嫉恨，以施舍为财富的正当出路。（4）依靠正当的行动，不依靠邪恶的行动；依据纯正的知识，心想事成。（5）不发怒，不妒忌，不傲慢，不怨恨，立足知识，三重纯洁[56]，热爱一切众生的利益。（6）

从前，有许多家居者恪守自己的职责，从不越轨。许多国王和婆罗门也遵守规则。（7）公平，正直，知足，依据知识，亲证正法，身心纯洁，相信过去和未来。（8）灵魂净化，如实履行誓言，即使在艰难困苦中也遵行正法。（9）他们团结一致，遵行正法，幸福快乐，从不需要赎罪。（10）他们恪守真正的正法，坚不可摧；他们不贪恋感官对象，决不会玷污正法。（11）他们共同奉行基本法则。这样立足于世的人不需要赎罪。按照经典规定，那些意志薄弱的人需要赎罪。（12）正是这样，从前，那些婆罗门承担祭祀职责，熟谙三吠陀，身心纯洁，行为端正，声誉卓著，每天举行祭祀，摆脱欲望束缚，聪明睿智。（13）他们的祭祀、吠陀和行为都依据经典；他们按时诵习经典，念念不忘誓言。（14）永恒的经典告诉我们说，他们摒弃爱欲和愤怒，天生意志坚强，正直，平静，恪守自己的职责，永远幸福。（15）他们品性高尚，从事艰难的行动，履行自己的职责，苦行严酷可怕。（16）

这种善行神奇、古老和永恒，由于人们不能遵行，而展现为各种正法。（17）这种善行是无灾法，精进不懈，不可征服，在一切种姓中，谁也不能违背。（18）人中雄牛们依靠这种统一完整的正法。这些善人如实掌握这种正法，达到至高归宿。（19）另外有些人出家，过林居生活；有些人遵守梵行，过家居生活。（20）婆罗门知道这种完整的正法，确信它是梵的永恒境界。（21）从前，婆罗门就是这样遵行正法，因此，人们看到婆罗门变成天上的星星。（22）按照吠陀的说法，他们心满意足，达到永恒，如同空中璀璨的群星。（23）如果这些婆罗门再次投胎，返回尘世，决不会沾染恶业。（24）这样的人是婆罗门，否则不成其为婆罗门。人的行为总有善恶之分。（25）

永恒的经典告诉我们说，那些涤除污垢的人通晓永恒的学问，永远幸福。（26）相传那些摆脱贪婪、身心清净、灵魂纯洁的人，共同奉行人生第四阶段的奥义书正法。（27）那些自我约束，成就卓著的婆罗门永远履行这种正法。据说以知足为根本，以弃绝为灵魂，这样的人成为知识的依托。（28）永恒的耶提（苦行者）法通向解脱。无论它是普通的或者是唯一的，应该尽力奉行。（29）这样的人走向安详幸福，而软弱无力的人灰心丧气。纯洁的人追求梵界，摆脱轮回。（30）

修摩罗希密说：

有些人享受，有些人施舍，有些人举行祭祀和诵习吠陀，或者有些人依据正法享受生活后，转向弃绝，（31）他们在死后，谁最配赢得天国？我向你求教，婆罗门啊！请你如实告诉我。（32）

迦比罗说：

他们享尽一切荣华富贵，但不能获得弃绝者的幸福。甚至你也能看到这一点。（33）

修摩罗希密说：

你们依据知识，家居者依据行动，但据说一切生活阶段都依据同一原则。（34）据说既统一又分别，没有其他差异，尊者啊！请你如实告诉我。（35）

迦比罗说：

各种行动净化身体，而知识通向至高归宿。一旦涤除污垢，就能恪守梵的知识。（36）仁慈，宽容，平静，不杀生，诚实，公正，不怨恨，不骄傲，知廉耻，忍耐，镇定。（37）这些是梵的道路，借以达到至高目标。智者心中应该明白行动的性质。（38）婆罗门平静，纯洁，确信知识，心满意足。人们说这些婆罗门达到的归宿是至高的归宿。（39）按照惯例，通晓吠陀和应知的知识，人们称其为通晓吠陀者，否则是饶舌的空谈家。（40）通晓吠陀者知道一切，知道一切依据吠陀；无论存在或不存在，一切都依据吠陀。（41）吠陀是一切存在和不存在的依据。他们知道事物都有中间和尽头，知道存在和不存在。（42）立足于完全弃绝，立足于平静，立足于知足，立足于解脱。（43）规律，真理，已知者，应知者，一切动物和不动物的灵魂，完全的幸福，至高的吉祥，梵，未显者，起源，不变者，（44）光辉，宽容，平静，无病，优美，永恒持久的虚空，凭借智慧之眼，用这些词语加以理解。向梵致敬！向通晓梵的婆罗门致敬！（4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六十二章（262）。

二六三

坚战说：

吠陀称述正法、利益和爱欲，婆罗多后裔啊！获取其中哪一种，更为优秀？祖父啊！请你告诉我。（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我要向你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从前，云神持罐高兴地赐给一位虔诚者恩惠。（2）有个贫穷的婆罗门怀有欲望而关注正法，为了举行祭祀而渴求财富，修炼严酷的苦行。（3）他下定决心，敬拜众天神。但是，尽管他虔诚敬拜众天神，也没有获得财富。（4）于是，他思忖道：“有哪位对人不冷漠的神会迅速施恩于我？”（5）而后，他看到附近出现名叫持罐的云神，体态轻柔，伴随众天神。（6）看到这位灵魂高尚的云神，他肃然起敬，心想：“这位体态优美的云神会赐给我幸福。（7）他与天神接近，但没有受到众人包围。他会很快赐给我大量财富。”（8）这位婆罗门就用各种香料、香膏、花环和食物敬拜这位云神。（9）

不久，云神感到满意，施恩于他，说了这些训导的话：（10）“杀害婆罗门、喝酒、偷盗和毁弃誓言，善人们为这些罪行安排赎罪，而忘恩负义不可救赎。（11）相传欲望的儿子是非法，妒忌的儿子是愤怒，欺诈的儿子是贪婪，而忘恩负义断绝后代。”（12）后来，这位婆罗门躺在拘舍草上，依靠云神持罐的威力，在梦中看到一切众生。（13）凭借平静、苦行和虔诚，这位婆罗门生活俭朴，灵魂纯洁，在梦中看到这种景象。（14）坚战啊！他看到众天神中，灵魂高尚的摩尼跋陀罗光彩夺目，正在发布命令。（15）众天神将王国和财富给那些业绩显赫的人，而剥夺那些行为邪恶的人。（16）大光辉的持罐当着众药叉的面，向众天神跪拜，婆罗多族雄牛啊！（17）遵照众天神的吩咐，声誉卓著的摩尼跋陀罗询问跪倒在地的持罐：“你想要什么？”（18）

持罐说：

如果众天神开恩，这位婆罗门对我虔诚，我想赐给他恩惠，让他获得幸福。（19）

毗湿摩说：

于是，遵照众天神的吩咐，摩尼跋陀罗再次对大光辉的持罐说道：（20）“起来，起来吧！祝你幸运！你能高兴地达到目的。如果你的这位婆罗门朋友想要财富，我会遵照众天神的吩咐，赐给他无数财富。”（21）持罐考虑到人世变化无常，而关心这位声誉卓著的婆罗门的苦行。（22）

持罐说：

我不为这位婆罗门乞求财富，赐财者啊！我想要赐给这位虔诚者另一种恩惠。（23）我不想赐给这位虔诚者充满宝藏的大地或成堆成堆的财宝。我想让他成为一个遵行正法的人。（24）但愿他热爱正法，以正法为生命，以正法为根本，这是我想要赐给他的恩惠。（25）

摩尼跋陀罗说：

正法的果实是王国和各种快乐，就让这位婆罗门摆脱各种肉体痛苦，享受这些果实吧！（26）

毗湿摩说：

然而，声誉卓著的持罐一再坚持为这位婆罗门乞求正法，众天神对他表示满意。（27）

摩尼跋陀罗说：

众天神对你，也对这位婆罗门表示满意。他将一心关注正法，成为以法为魂的人。（28）

毗湿摩说：

于是，云神高兴地达到目的，坚战啊！他实现心愿，获得别人难以获得的恩惠。（29）然后，这位婆罗门俊杰醒来，看到身边散落着一些精致的衣服，他感到心灰意冷。（30）

婆罗门说：

如果这位天神也不成全我，还有哪位天神会成全我？我最好还是前往森林，依靠正法维持生命。（31）

毗湿摩说：

由于众天神的恩惠，这位婆罗门俊杰厌弃尘世，进入森林，修炼大苦行。（32）这位婆罗门吃供奉天神和客人剩下的果子和根茎。大王啊！他日益热爱正法。（33）然后，这位婆罗门俊杰放弃果子和根茎，以树叶为食物；又放弃树叶，以水为食物。（34）此后，又以风为食物，过了许多年。然而，他的生命力毫不减弱，这仿佛是奇迹。（35）他信仰正法，修炼严酷的苦行，经过很久时间，获得天眼通。（36）他心中出现这种想法：“如果我高兴，我能赐给任何人大量财富。我的话不会落空。”（37）于是，他面露微笑，继续修炼苦行，获得更高成就，心想：（38）“如果我高兴，我能赐给任何人王国，让他成为国王。我的话不会落空。”（39）

由于这位婆罗门的苦行瑜伽，持罐在友情驱动下，向他显身，婆罗多后裔啊！（40）婆罗门见到持罐，惊讶不已，按照礼仪供拜他，国王啊！（41）持罐对他说道：“你已经获得天眼通，婆罗门啊！请看国王们的归宿，请看世上的人们！”（42）于是，这位婆罗门凭借自己的天眼，远远看见数以千计的国王们沉沦在地狱中。（43）

持罐说：

如果你虔诚崇拜我，却依然获得痛苦，那么，我能为你做些什么？赐给你什么恩惠？（44）请你再看看，人们怎样追求欲望？而天国之门对这些人关闭。（45）

毗湿摩说：

于是，这位婆罗门看到许多人陷入爱欲、愤怒、贪婪、恐惧、疯狂、昏睡、疲惫和懒惰。（46）

持罐说：

世上的人们受到这些阻碍，众天神惧怕这些人。因此，按照众天神的吩咐，它们到处设置障碍。（47）不得到众天神允许，谁也不能成为遵行正法的人。而你却能依靠苦行，施舍王国和财富。（48）

毗湿摩说：

于是，这位以法为魂的婆罗门以头触地，对云神说道：“你已经赐给我大恩惠。（49）而我以前受贪欲束缚，不理解你的恩情，反而埋怨你。请你宽恕我。”（50）持罐对这位婆罗门雄牛说道：“我原谅你。”用双臂拥抱他后，消失不见。（51）此后，这位婆罗门依靠持罐的恩惠和苦行的威力，漫游一切世界。（52）

这样，依靠正法和瑜伽获得能力，可以腾空而行，心想事成，达到至高归宿。（53）所有天神、婆罗门、善人和遮罗纳崇敬世上遵行正法的人，而不崇敬拥有大量财富和充满欲望的人。（54）你热爱正法，因而众天神对你表示满意。依靠财富，快乐微乎其微，而依靠正法，快乐无与伦比。（5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六十三章（263）。

二六四

坚战说：

各种祭祀和苦行都有同一目的，祖父啊！举行祭祀怎么是为了正法，而不是为了幸福和财富？（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我为你引用那罗陀讲述的、一个以拾穗维生的婆罗门举行祭祀的故事。（2）在毗陀婆地区一个崇尚正法的优秀王国中，有位婆罗门仙人以拾穗维生，依然举行祭祀。（3）他吃野谷和野菜。依靠苦行，苦涩的野菜也变得美味可口。（4）为了不伤害一切众生，他进入森林，用根茎和果子举行升入天国的祭祀，折磨敌人者啊！（5）他的妻子布湿迦罗遮利尼身心纯洁，因恪守誓愿而瘦弱。萨谛耶让她担任祭祀夫人。她听从丈夫安排，并非心甘情愿，而是害怕诅咒。（6）她身穿脱落的孔雀羽毛和树皮编成的衣裳，在祭祀中勉强地协助作为祭官的丈夫。（7）

在森林中，附近有一头鹿与他相伴。它因得罪金星仙人而变成鹿，不懂得正法，对萨谛耶说道：“你做得不对头。（8）如果缺少咒语和重要步骤，这个祭祀就会失败。赶快将我投入祭火中，让你升入天国吧！”（9）然后，在祭祀中，莎维德丽显身，也劝他这样做。而他回答这位女神说：“我不能杀死我的邻居。”（10）女神听罢，保持沉默，进入祭火，想要观察祭祀中有何不妥之处。（11）她再次双手合十，劝说萨谛耶和鹿。而萨谛耶与鹿拥抱后，吩咐道：“请走吧！”（12）鹿走出八步后，又回来，说道：“贤士啊！杀死我吧，萨谛耶啊！我被杀死后，就能走上正道。（13）我赐给你天眼，请看这些天女，还有这些灵魂高尚的健达缚们的彩色飞车。”（14）他睁大贪婪的眼睛，看到这些美景后，凝视着鹿，盼望通过杀鹿祭祀，住进天国。（15）

正法神变成鹿，已经在森林中住了多年。这样，他实现了赎罪。因此，这并不是祭祀的安排。（16）这位婆罗门由于杀死鹿，他的大苦行遭到毁坏，因此，杀生不属于祭祀。（17）于是，尊敬的正法神亲自为他举行祭祀。他依靠苦行达到他的妻子所达到的至高入定。（18）不杀生是全部的正法。在祭祀中决不能杀生。我告诉你这个真理，那是所有宣示真理者的正法。（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六十四章（264）。

二六五

坚战说：

人怎么会变得灵魂邪恶？或者怎么履行正法？由于什么厌弃尘世？依靠什么达到解脱？（1）

毗湿摩说：

你知道一切正法，为了确认而提问。请听解脱、厌世、罪恶和正法的根底。（2）为了认知五种感官对象，愿望首先起作用。获得它们后，便产生爱憎，婆罗多族雄牛啊！（3）此后，努力追求感官对象，从事行动，希望不断享受可爱的色和味。（4）由此，产生激情，转而仇恨；产生贪欲，转而愚痴。（5）充满贪欲、愚痴、激情和仇恨，心思不在正法上，而假装遵行正法。（6）以虚伪的态度对待正法和利益，以欺诈的方式获取财富，俱卢后裔啊！（7）心思都用在这里，渴望作恶，婆罗多后裔啊！即使受到朋友和智者劝阻，（8）他也能寻找理由，作出回答。由激情和愚痴产生的三种非法行为迅速增长。（9）他所想、所说和所做都是罪恶。善人们目睹他违背正法的种种恶行。（10）作恶者们臭味相投，与他结成朋友。他今生不会获得幸福，更何况来生？（11）

就是这样，有的人变得灵魂邪恶。现在，请听我讲述以法为魂的人。正像完善的正法那样，他达到完善。（12）他凭借智慧，事先看到各种弊病。他善于分辨快乐和痛苦，努力侍奉善人。（13）他品行端正，坚持不懈，智慧增长；他热爱正法，以正法为生命。（14）他注意用合法手段获取财富；他看到有益处，才往根部浇水灌溉。（15）这样，他成为以法为魂的人，获得真正的朋友。由于获得朋友和财富，他在今生和来世都快乐。（16）

获得声、触、色、味和香，婆罗多后裔啊！人们知道这是正法的果实。（17）获得正法的果实后，并不满意，他依靠知识之眼，厌弃尘世。（18）凭借智慧之眼发现欲望的弊病，他摒弃欲望，但不放弃正法。（19）一旦看到世界必然毁灭，便努力舍弃一切，努力运用切实的方法追求解脱。（20）渐渐地，厌弃尘世，摒弃一切恶业，成为以法为魂的人，最终获得解脱。（21）

孩子啊！你询问的罪恶、正法、厌世和解脱，我已经解答，婆罗多后裔啊！（22）在一切情况下，你都要遵行正法，坚战啊！坚持正法的人永远获得成功，贡蒂之子啊！（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六十五章（265）。

二六六

坚战说：

祖父讲到要用切实的方法追求解脱，婆罗多后裔啊！我想如实听取这种方法。（1）

毗湿摩说：

大智者啊！你具有深刻的洞察力，经常寻求达到一切目的的方法，无罪的人啊！（2）正像制作陶罐时的想法在陶罐制成后消失，追求解脱的原因不同于追求正法。（3）通向东海的道路不会通向西海。通向解脱的道路只有一条，请听我详细告诉你。（4）

以宽容克服愤怒，以摒弃意念克服贪欲，以刚强坚毅克服昏睡。（5）以精进不懈克服恐惧，以自我沉思守护呼吸，以沉着镇定驱除愿望、嫉恨和贪欲。（6）勤学苦练，克服错误、愚痴和犹疑；努力掌握知识，通晓真谛，克服惰性和空想。（7）吃易于消化的食物，控制数量，免除病患。以知足克服贪婪和愚痴；以洞悉真谛克服感官对象。（8）以慈悲克服非法，以约束克服欲望，以摒弃执著克服感官对象。（9）智者以无常观克服温情，以瑜伽克服饥饿，以悲悯克服妄自尊大，以知足克服贪欲。（10）以勤奋克服疲惫，以信心克服疑虑，以沉默克服多言，以勇气克服恐惧。（11）以智慧控制语言和思想，以知识之眼控制智慧，以灵魂控制知识，以灵魂的平静控制灵魂。（12）

智者们知道，驱除瑜伽的五种障碍，心灵平静，行为纯洁，就能达到觉醒。（13）摒弃了爱欲、愤怒、贪婪、恐惧和昏睡，就能从事瑜伽实践。（14）沉思，诵习，布施，诚实，知耻，正直，宽容，饮食纯洁，身心纯洁，控制感官。（15）依靠这些，增长光辉，驱除罪恶，把握知识，实现心愿。（16）涤除罪孽，充满光辉，节制饮食，调伏感官，控制爱欲和愤怒，向往梵界。（17）不愚痴，不执著，摒弃爱欲和愤怒，不悲戚，不傲慢，不焦虑，坚定不移。（18）这就是解脱之路，清净，纯洁，无垢，控制语言、身体和思想，摒弃欲望。（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六十六章（266）。

二六七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那罗陀和提婆罗·阿私多的对话。（1）优秀的智者那罗陀看到年迈的提婆罗坐着，便询问他众生的起源和毁灭：（2）“这一切动物和不动物从哪里创造出来？在毁灭时，前往哪里？婆罗门啊！请你告诉我。”（3）

阿私多说：

探究万物的人们说，时间在存在驱动下，依据五大元素创造众生。（4）时间在自我驱动下，依据五大元素创造众生。如果谁说有高于五大元素者，毫无疑问，他是说不存在。（5）那罗陀啊！你要知道这五大元素永恒，持久，稳定，加上时间作为第六，天生具有伟大的威力。（6）水、空、地、风和火，毫无疑问，没有比这五大元素更高者。（7）毫无疑问，没有证据和方法能说明不存在，而你知道这六者发生作用。（8）

五大元素、时间和有无，这永恒的八者形成众生的生和灭。（9）众生在五大元素中灭亡和产生。即使灭亡，生物也化为五大元素。（10）身体由地构成，耳朵产生于空，眼睛是太阳（火），生命是风，血液源自水。（11）双眼、鼻子、双耳、皮肤和舌头，智者们知道这五种感官用于认知感官对象。（12）你要知道，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和味觉分别是五种感官的五种性能。（13）色、香、味、触和声这五种感官对象分别由五种感官获取。（14）而五种感官并不感知色、香、味、触和声，那是知领域者（灵魂）通过感官感知它们。（15）

思高于感官群，心高于思，觉高于心，知领域者（灵魂）高于觉。（16）人首先用感官感受各种感官对象，然后用心思考，用觉（智慧）判断，确认由感官获取的一切感官对象。（17）探究内在灵魂的人们说，思、五种感官、心和觉，是八种知觉器官。（18）手、足、肛门、生殖器和嘴，请听我说，这五种称作行动器官。（19）嘴用于说话和吃饭，双足用于行走，双手用于做事。（20）肛门和生殖器都用于排泄。既排泄粪尿，也发射精液。（21）第六种是体力。按照经典的说法，有六种行动器官。我已经讲述所有的知觉器官和行动器官。（22）

感官疲于自己的活动而休息。感官停止活动，人就入睡。（23）如果感官休息，心不休息，仍然追逐感官对象，人就会做梦。（24）人们说有善性、忧性和暗性三种状态，都与行动相联系。（25）喜悦，行动成功，达到至高目的，这些是善性的表现。梦中的记忆依赖这三种状态。（26）依照这个规则，人无论处于哪种状态，在醒中和梦中永远获得相应的体验。（27）

各种感官[57]和三性，总共十七种。第十八种是有身体者（灵魂），永远寄寓身体中。（28）众生由这些成分和身体构成。而缺少这些成分，众生也不会有身体。（29）这是一种结合。身体由五大元素构成。众生由十九种成分构成，[58]加上热量，总共二十种成分。（30）大（觉）和风一起支撑身体。在身体崩溃时，风的状态是征兆。（31）在善业和恶业终结时，任何成分像产生时那样，返回五大元素。到时候，又进入由善业和恶业产生的身体。（32）在时间驱动下，灵魂一次又一次离开一个身体，进入另一个身体安居，犹如从一座破屋进入另一座新屋。（33）

智者们充满信心，不会为此烦恼；愚者们纠缠不清，心生烦恼。（34）灵魂不属于任何人，任何人也不属于灵魂。灵魂永远独自在身体中感受苦乐。（35）生命（灵魂）既不产生，也不毁灭。它享用身体后，走向至高归宿。（36）由于业的积累，耗尽由善恶构成的身体。身体毁坏后，灵魂走向梵。（37）数论知识用于灭绝善恶。一旦善恶灭绝，人们看到灵魂在梵中达到至高归宿。（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六十七章（267）。

二六八

坚战说：

我们心怀罪恶，为了财富，残酷地杀害兄弟、父子、亲戚和朋友。（1）财富引发贪欲，我们因贪欲而犯罪，祖父啊！我们应该怎样消除贪欲？（2）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毗提诃国王应曼陀维耶的请求吟唱的：（3）“即使我一无所有，我也活得很快乐。整个密提罗城都焚毁，也不焚毁我什么。（4）大量的财富对于智者只能带来痛苦，而些微的财富就能迷惑愚者。（5）人间的欲乐，天国的至福，都不及灭寂贪欲之乐的十六分之一。（6）正像牛角随着牛的增长而增长，贪欲随着财富的增长而增长。（7）如果认为什么东西是我的，一旦这件东西毁灭，他就会陷入烦恼。（8）不应该执著贪欲，沉迷贪欲带来痛苦。即使获得财富，也要摒弃贪欲，将财富用于正法。（9）智者灵魂纯洁，将一切众生视同自己，完成职责，而舍弃一切。（10）摒弃真假、忧喜和爱憎，摒弃恐惧和无畏，就会安然无恙。（11）贪欲是致命的疾病，不随年迈而衰弱。思想浅薄的人难以摒弃贪欲。而快乐属于摒弃贪欲的人。（12）以法为魂的人看到自己的品行像月亮那样纯洁无瑕，在今生和来世都幸福愉快，享有声誉。”（13）

婆罗门曼陀维耶听了国王的这些话，满怀喜悦，推崇他的话，走上解脱之路。（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六十八章（268）。

二六九

坚战说：

具有什么品德、什么行为、什么知识和什么志向，一个人能达到高于原初物质的、永恒不变的梵界？（1）

毗湿摩说：

热爱解脱法，节制饮食，控制感官，就能达到高于原初物质的、永恒不变的至高境界。（2）牟尼离开自己的家，四处游荡，对得失一视同仁，漠视各种涌现的欲望。（3）无论眼光、思想或语言，都不伤害他人；无论当面或背后，都不毁谤他人。（4）遵行慈悲之路，不伤害一切众生。度过此生，不与任何人结怨。（5）忍受恶言恶语，决不报复。受到粗暴对待，也说可爱的话；受到恶意中伤，也说善意的话。（6）不在村庄中央，而在右边和左边游荡。事先受到邀请，就不再挨户乞食。（7）受到污辱，也不口出恶言。心情温和，不报复；沉着镇定，不发怒。（8）炊烟停止，杵棒放下，炭火熄灭，用餐已毕，杯盘已撤，牟尼应该在这时乞食。（9）不贪多务得，只求维持生命。无所得，不沮丧；有所得，不喜悦。（10）不贪图常人所得，不应该享受贵宾待遇，这样的人厌弃贵宾待遇。（11）

他不挑剔食物的缺点，也不称赞食物的优点。他始终在僻静处安床设座。（12）空宅，树根，森林，洞穴，他行踪不定，无人知晓。（13）对顺逆一视同仁，坚定不移，既不做恶事，也不做善事。（14）他具备苦行，抑制言语的冲动、思想的冲动、愤怒的冲动、求知的冲动、饥饿的冲动和性欲的冲动，他的心就不会因受谴责而遭伤害。（15）保持中立，对褒贬一视同仁，这是出家生活中至高的净化手段。（16）灵魂高尚，恪守誓言，克制自己，无所执著，不退回过去，清净安详，居无定所，沉思入定。（17）他决不混淆林居生活和家居生活。他吃意想不到的食物。[59]喜悦不进入他的心。（18）这种生活方式对于智者是解脱，对于愚者是苦难。诃利多说这一切是智者的解脱之路。（19）成为出家人，赐予一切众生无畏，便能达到光辉的世界，无穷无尽。（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六十九章（269）。

二七○

坚战说：

所有的人都说我们是幸运者，而实际上没有哪个人比我们更痛苦。（1）俱卢族俊杰啊！虽然我们生而为人，遭受痛苦，却被世人想象为神，祖父啊！（2）我们什么时候采取以痛苦著称的弃绝生活方式，承受人的这种痛苦？俱卢族俊杰啊！（3）摆脱十七种成分、五种因素、五种感官对象和三性，[60]祖父啊！（4）严守誓言的牟尼们不走向再生，我们什么时候抛弃王国？折磨敌人者啊！（5）

毗湿摩说：

在这世上，一切都有数，而不是无限的，大王啊！即使再生，也有时限，没有固定不变的东西。（6）即使不理解这一点，在通常情况下，也不算错误，国王啊！而你们有所准备，到时候会走上弃绝之路，通晓正法者啊！（7）灵魂永远是善恶的主宰，国王啊！而它也受升腾的暗性包围。（8）正如饱含黑尘的风又遇见赤尘，显得带有色彩，并使各方染上色彩。（9）同样，灵魂本身没有色彩，而在暗性包围下，沾染业果，带有色彩，在一个又一个身体中运转。（10）一旦依靠知识驱除由无知产生的暗性，永恒的梵就会呈现。（11）

牟尼们说梵不依靠行动获得。而获得解脱者应该受到你、世人和天神的崇拜。因此，大仙们都不停地追求与梵同一。（12）在这方面，请你专心听取古代吟唱的一个传说，国王啊！那是讲述提迭弗栗多在失去王权后的行为。（13）弗栗多战败，孤立无援，失去王权，婆罗多后裔啊！但他完全依靠智慧，在敌人面前不忧愁悲伤。（14）当时，优沙那询问失去王权的弗栗多：“现在你已战败，难道不感到痛苦吗？檀那婆啊！”（15）

弗栗多说：

依靠真理和苦行，我知道万物归于灭亡，知道一切众生来而复去，因此，我既不忧愁，也不喜悦。（16）在时间驱使下，许多生命必定堕入地狱。智者们说也看到许多生命升入天国。（17）在时间驱使下，生命耗尽限定的时间，只要还有剩余的时间，人就一次又一次再生。（18）许多生命在时间束缚下，数千次投胎畜生，最终又堕入地狱。（19）我有幸懂得众生这样来而复去。按照经典的说法，人按照业果，得其所得。（20）人们首先经历苦乐和爱憎，然后转生在地狱、人间和天国。（21）按照命运法则，经历一切世界后，一切众生又返回原路。（22）

毗湿摩说：

弗栗多的时限已到，寻求创造主庇护，这样说着，尊者优沙那回答道：“孩子啊！你为何唠唠叨叨说这些可怕的话？”（23）

弗栗多说：

你和其他智者都已经看到，我过去企求胜利，修炼大苦行。（24）我摄取众生的各种香和味，日益壮大，凭借自己的威力，征服三界。（25）我光芒四射，腾空而行，不可战胜，永远不惧怕一切众生。（26）我依靠苦行获得荣华富贵，又由于自己的行为而失去。然而，我沉着镇定，不为此忧伤，尊者啊！（27）

以前，我与灵魂伟大、渴望战斗的因陀罗交战，曾看到尊神诃利，又名那罗延，（28）毗恭吒，原人，毗湿奴，洁白者，无限者，永恒者，蒙阇髻，黄须，一切，众生之祖父。（29）因此，我的苦行至今还有剩余。我现在想要向你询问行动的果实。（30）依据什么获得荣华富贵？婆罗门啊！而荣华富贵怎么又会消失？（31）众生依靠什么维生？又依靠什么活动？获得什么样的至高成果，生命得以永恒？（32）依靠什么行动或者什么知识能获得那种成果？梵仙啊！你能为我作出说明。（33）

听了弗栗多的话，牟尼作出回答，王中雄狮啊！请你和弟兄们一起专心致志听我讲述，人中雄牛啊！（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七十章（270）。

二七一

优沙那说：

向尊神毗湿奴致敬！光辉的大地就在他的双臂环抱中，孩子啊！（1）他的头顶广阔无垠，檀那婆俊杰啊！我现在为你讲述毗湿奴的崇高伟大。（2）

毗湿摩说：

他俩对话之际，以法为魂的大牟尼永童前来解疑释难。（3）这位牟尼受到阿修罗王弗栗多和牟尼优沙那敬拜后，坐在精致的坐垫上，国王啊！（4）优沙那对这位坐下的大智者说道：“请你为这位檀那婆王讲述毗湿奴的崇高伟大。”（5）

永童听后，以富有意义的话语向聪明的檀那婆王讲述毗湿奴的伟大：（6）“请听毗湿奴的崇高伟大，提迭啊！你要知道，一切世界依据毗湿奴，折磨敌人者啊！（7）他创造生物群，一切动物和不动物，大臂者啊！到时候，他收回一切；到时候，他又释放一切。世界毁灭时，一切进入他。然后，一切又从他产生。（8）人不能通过布施、苦行或祭祀到达他，而只能通过控制感官到达他。（9）

“立足思想，依靠外在和内在的行动，凭借智慧，人能获得净化，在来世享有无穷幸福。（10）正像金匠尽心竭力反复多次，在火中净化金银，（11）生命在数百次转生中，依靠行动的渐渐积累，达到净化。有的作出巨大努力，在一生中就达到净化。（12）正像很容易擦去自己身上少量污垢，人应该竭尽全力摒弃错误。（13）正像芝麻和芥子中放进少量花朵，不会失去自己的气味，人要作出很大努力，才能洞幽察微。（14）要一次又一次放进大量花朵，芝麻和芥子才会失去自己的气味。（15）同样，人在数百次转生中，具备品德，凭借智慧，反复作出努力，才能摒弃错误。（16）依靠自己的行动，或染欲，或离欲，檀那婆啊！请听我讲述人们的各种行动。（17）人们依据什么，怎样行动，我将依次说明，请你专心听取。（18）

“吉祥的尊神诃利，又名那罗延，无始无终。他创造众生，一切动物和不动物。（19）他是一切众生中的毁灭者和不灭者，具有十一种变化[61]，借助光芒饮用世界。（20）你要知道，他的双脚是大地，头顶是天穹，手臂是方位，耳朵是空间，提迭啊！（21）他的光辉构成太阳，他的思想在月亮中，他的智慧在知识中，他的味在水中。（22）行星在他的双眉中，群星在他的双眼中，大地在他的双足中，檀那婆俊杰啊！（23）

“你要知道，善性、忧性和暗性是那罗延的属性。人们知道他是一切生活阶段的出口，一切行动的结果。（24）他也是一切不行动的结果。他是至高的不变者。音律、文字和语言是他的汗毛。（25）他有许多依托，许多嘴。正法依靠他的心。他崇尚梵。他是正法、苦行、存在和不存在。（26）他通晓经典。他是十六位祭官。他是祭祀。他是祖宗、毗湿奴、双马童和摧毁城堡者（因陀罗）。（27）他是密多罗、伐楼拿、阎摩和财神。他们看似各不相同，而人们知道他们具有同一性。你要知道，一切世界处在一位神的统辖下。（28）一个人凭借知识看到各种生物的同一性，提迭啊！本质（梵）就会显现。（29）

“众生经历百亿年的毁灭和创造，提迭啊！众生的创造期可以比作数千个湖泊。（30）湖泊宽一由旬，深一迦罗沙，长五百由旬，每一个依次增大一由旬。（31）每天只从一个湖泊中抽取头发末梢那么一点水，直至抽干这些湖泊中的水，你要知道，这就是众生经历一次从创造到毁灭的时间。（32）

“按照至高准则，生命有六种颜色：黑色、棕色和蓝色，居中而更为舒服的红色，还有十分舒服的黄色和白色。（33）至高的白色无垢，无忧，解除劳累，导向成功，檀那婆王啊！生命经过成千次投胎转生，达到成功，提迭啊！（34）天神按照圣洁的经典宣示众生的归宿，阿修罗啊！众生的归宿取决于颜色，而颜色取决于时间。（35）生命达到至高归宿有一百四十万个阶段，提迭啊！你要知道，由此造成众生上升、停留和坠落。（36）黑色的归宿是低贱的，这样的人堕入地狱。人们说由于他的恶行，要滞留许多个创造期。（37）经过十万年，达到棕色。他处在棕色中，不由自主，在时代毁灭时灵魂笼罩在暗性中。（38）一旦与善性相连，凭借自己的智慧，驱除暗性，勤奋努力，他就从蓝色变成红色，在人间活动。（39）他在毁灭期和创造期中，受自己行动的束缚，痛苦烦恼，然后达到黄色，又经历一百个毁灭期和创造期。（40）他处在黄色中，度过一千个众生创造期，没有获得解脱，又堕入地狱，经历一万个时期，提迭啊！（41）你要知道，他又继续经历九千个时期，才能摆脱地狱，转生别处。（42）他在天国度过很长时间，又从天国坠落，降生人间。在人间度过八百个毁灭期和创造期，又升为天神。（43）由于时间的约束，他又从天国坠落，陷入低贱的黑色，阿修罗英雄啊！我现在向你讲述生命怎样获得成功。（44）

“依靠七百种圣洁的行为，由红色转变成黄色，最后达到白色，经历八种值得崇敬的世界。（45）八位、六十位[62]乃至数百位大光辉的天神们顺遂心意，而白色是至高归宿，超越三种状态[63]，大威力者啊！（46）度过一个不如意的毁灭期和创造期，不由自主，又度过四个时期。优秀者最终摆脱劳累，成功地成为第六种颜色，达到至高归宿。（47）不由自主，生活在高于七种地狱的种种世界中，业力有剩余，又度过一百个毁灭期和创造期，然后转生人间，成为优秀人物。（48）他又从人间转生，依次向上，达到顶端，度过众生创造期。他入定和出定，七次经历各种世界。（49）他依靠入定，克服七种障碍，达到成功者的世界。然后，他达到永恒不灭的境界，达到大神、毗湿奴和梵的境界，达到湿舍、那罗和至高之神毗湿奴的境界。（50）

“在世界毁灭时，众生身体完全焚毁，进入梵；梵界之外的以活动为灵魂的众天神，也都进入梵。（51）在世界创造时，由于业力有剩余，许多生命回到自己的位置。等到业力耗尽，又转生人间。（52）他们从成功者的世界坠落，依次回到以前的归宿。这些处于高位的生命具有同样的力量和形貌，都回到自己原先的命运。（53）与众生和天神一起，他享有剩余的业力，最后达到白色。这时，他身心纯洁，控制五种感官。（54）他永远保持思想纯洁，达到纯洁的至高归宿，达到难以达到的、永恒不灭的境界——梵，刚强者啊！我已经为你讲述那罗延的力量。”（55）

弗栗多说：

我的处境这样，但我毫不沮丧。我觉得你的话完全正确。听了你的话，刚强者啊！我现在摆脱罪恶，纯洁无瑕。（56）尊者啊！无限的毗湿奴光辉灿烂，他的威力无穷的飞轮正在转动，大仙啊！这是永恒的境界，产生一切创造。一切世界依靠这位灵魂伟大的至高原人。（57）

毗湿摩说：

说罢，弗栗多舍弃生命，贡蒂之子啊！他约束自我，达到至高境界。（58）

坚战说：

祖父啊！从前永童向弗栗多讲述的这位尊神就是遮那陀那（黑天）。（59）

毗湿摩说：

这位尊神是一切之根本。这位大苦行者凭借自己的无穷威力创造各种形态的生物。（60）你要知道，永不退却的盖沙婆（黑天）是他的八分之一。这位智慧的大神用这八分之一创造世界。（61）他停留在下方，在劫末活动。这位尊神威力巨大，躺在水中。这位创造者灵魂清净，推动永恒的世界。（62）这位无限者充实一切。他永远年轻，运转世界。他灵魂伟大，自由无碍，创造万物。这个绚丽多彩的世界完全依赖他。（63）

坚战说：

通晓至高意义者啊！我认为弗栗多已经看到自己的美好归宿，因此，他感到快乐，而不忧伤，祖父啊！（64）他出身纯洁，成为白色，获得成功，不转生，无辜者啊！他已经摆脱畜生道和地狱，祖父啊！（65）而处在黄色或红色中，这样的人陷入暗性行动，就会堕入畜生道，国王啊！（66）我们处在红色中，陷入灾难和痛苦。我们会达到什么归宿，蓝色或最低贱的黑色？（67）

毗湿摩说：

般度之子们啊！你们出身纯洁，恪守誓言。在享受天神世界后，你们还会返回人间。（68）在整个众生创造期，你们会愉快生活，死后会在天国享受幸福，最后进入成功者行列。你们不必害怕。祝愿你们全体纯洁无瑕。（6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七十一章（271）。

二七二

坚战说：

祖父啊！威力无穷的弗栗多遵行正法，学识无与伦比，对毗湿奴如此虔诚！（1）威力无穷的毗湿奴的境界难以理解，而这位弗栗多怎么能够理解？王中之虎啊！（2）我相信你说的一切，永不退却者啊！而我仍然看不清楚，因此产生好奇。（3）弗栗多遵行正法，虔信毗湿奴，理解句义，通晓真谛，怎么会败于帝释天？婆罗多族雄牛啊！（4）我向你求教，请你解除我的疑惑，婆罗多族雄牛啊！请你讲述弗栗多怎样败于帝释天，王中之虎啊！（5）请你详细讲述这场战斗，祖父啊！满足我的强烈的好奇心，大臂者啊！（6）

毗湿摩说：

从前，因陀罗和众天神驾车出发，看到前面站着弗栗多，如同高山屹立。（7）他向上高耸，达五百由旬，克敌者啊！宽度也有三百由旬。（8）看到弗栗多这样的形体，即使三界也无法战胜他，众天神心生恐惧，不得安宁。（9）突然看到弗栗多的庞大形体，帝释天心中恐慌，双腿僵硬，国王啊！（10）天神和阿修罗大战在即，吼声四起，乐器奏响。（11）看到帝释天走近，弗栗多不惊慌，不惧怕，沉着应战。（12）天王帝释天和灵魂伟大的弗栗多开战，令三界恐惧。（13）

剑，三叉戟，标枪，梭镖，长矛，锤子，各种各样的石头，弦声响亮的弓。（14）各种各样的神奇武器和火炬，天神和阿修罗双方的军队，布满空中。（15）以老祖宗（梵天）为首的众天神和大福大德的众仙人前来观看战斗。（16）大王啊！众悉陀、众健达缚和众天女也都乘坐精美绝伦的飞车前来观看，婆罗多族雄牛啊！（17）优秀的执法者弗栗多在空中包围天王，泼洒石雨。（18）众天神满腔愤怒，在战斗中，用箭雨驱除弗栗多泼洒的石雨。（19）大力士弗栗多具有大幻力，在战斗中施展幻术迷惑天王。（20）遭到弗栗多袭击，百祭（因陀罗）神智恍惚，极裕仙人念诵娑摩吠陀，让他保持清醒。（21）

极裕仙人说：

天王啊！你是神中俊杰，消灭天神之敌者啊！你具有三界的力量，为何精神沮丧？帝释天啊！（22）这里有世界之主梵天、毗湿奴和湿婆，还有尊神苏摩和至高的仙人们。（23）你不要委琐怯懦，像个普通人，帝释天啊！你在战斗中要保持高贵思想，杀死敌人，天王啊！（24）这位举世尊敬的世界导师三眼神（湿婆）正在凝视你，天王啊！消除迷惑吧！（25）以毗诃波提为首的众梵仙正在念诵颂诗，祝你取得胜利，帝释天啊！（26）

毗湿摩说：

这样，灵魂高尚的极裕仙人帮助威力巨大的婆薮之主（因陀罗）保持清醒，恢复体力。（27）然后，诛灭巴迦者（因陀罗）运用智慧，施展伟大的瑜伽力，克服弗栗多的幻术。（28）至高的仙人，吉祥的鸯耆罗之子（毗诃波提）看到弗栗多武艺高强，为世界的利益着想，走近大自在天（湿婆），请求他消灭弗栗多。（29）于是，这位世界之主的威力化作热恼，进入极其凶狠的提迭俊杰弗栗多身中。（30）举世崇拜的尊神毗湿奴热衷保护世界，进入因陀罗的金刚杵。（31）然后，聪明睿智的毗诃波提、大光辉的极裕仙人和所有的至高仙人走近百祭（因陀罗）。（32）他们向赐予恩惠的举世尊敬的婆薮之主（因陀罗）说道：“杀死弗栗多吧！”（33）

大自在天说：

这位弗栗多具有伟大的力量，帝释天啊！他成了宇宙的灵魂，遍及一切，充满幻力，富有学问。（34）即使三界也难以战胜这位阿修罗俊杰。你运用瑜伽力杀死他吧！你不能轻视他，天王啊！（35）他为了求取力量，修炼苦行六万六千年，天王啊！梵天赐给他恩惠。（36）这样，他获得瑜伽行者的伟大力量、伟大幻术和无与伦比的威力，天王啊！（37）我的威力已经进入弗栗多身中。婆薮之主啊！你就用金刚杵杀死这位檀那婆吧！（38）

帝释天说：

尊神啊！承蒙你的恩惠，我会当着你的面，用金刚杵杀死这位难以抗衡的提底之子（弗栗多），神中雄牛啊！（39）

毗湿摩说：

这样，热恼进入这位大阿修罗（弗栗多）身中，众天神和众仙人大声欢呼。（40）接着，嘹亮的号角吹响，数以千计的铜鼓、大鼓和小鼓敲响。（41）所有的阿修罗在刹那之间，记忆丧失，智慧崩溃。（42）众仙人和众天神知道弗栗多陷入热恼，赞颂和鼓励帝释天和大自在天。（43）灵魂伟大的帝释天在战斗中站在车上，受到仙人们赞颂，形象令人敬畏。（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七十二章（272）。

二七三

毗湿摩说：

弗栗多热恼附身的种种症状，大王啊！请听我告诉你。（1）他的嘴巴冒火，面孔变色，全身颤抖，呼吸急促，毛发直竖，大口喘气，国王啊！（2）他的记忆如同一头凶恶残忍的豺狼从他的嘴中窜出，婆罗多后裔啊！熊熊燃烧的彗星坠落在他的两侧。（3）兀鹰和苍鹭满怀喜悦，像飞轮那样盘旋在弗栗多头顶，发出可怕的叫声。（4）在战斗中，帝释天令众天神满意，站在车上，高举金刚杵，瞄准这位提迭。（5）这位大阿修罗热恼附身，张开大嘴，发出非人的吼叫，王中因陀罗啊！趁他张开大嘴之时，帝释天掷出金刚杵。（6）威力巨大的金刚杵如同世界之火，立即击中弗栗多这位提迭的庞大身躯。（7）看到弗栗多被杀，四面八方响起众天神的欢呼声，婆罗多族雄牛啊！（8）声誉卓著的檀那婆之敌（因陀罗）用毗湿奴附身的金刚杵杀死弗栗多后，进入天国。（9）

然后，从弗栗多的身体中迸出狰狞可怕的杀害婆罗门罪，令世界恐怖，俱卢后裔啊！（10）她的牙齿暴露，形貌丑陋，皮肤棕黑，头发披散，眼睛凶狠，婆罗多后裔啊！（11）披戴骷髅花环，身体瘦弱，婆罗多族雄牛啊！衣衫褴褛，沾满鲜血，通晓正法者啊！（12）这个令人可怕的形体迸出，王中因陀罗啊！她追寻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婆罗多族俊杰啊！（13）

有一次，诛灭弗栗多者（因陀罗）为三界的利益着想，前往天国，俱卢后裔啊！（14）看到大威力的帝释天走出莲杆，她抓住天王的脖子，牢牢不放。（15）由于惧怕杀害婆罗门罪，因陀罗在莲杆中躲藏了许多年。（16）而杀害婆罗门罪紧追不舍，将他抓住，俱卢后裔啊！他不能动弹。（17）天王帝释天竭尽全力，也不能甩掉杀害婆罗门罪。（18）天王被她抓住后，走近老祖宗（梵天），俯首致敬，婆罗多族雄牛啊！（19）知道帝释天已被杀害婆罗门罪抓住，婆罗多族俊杰啊！梵天沉思片刻。（20）大臂者啊！老祖宗（梵天）用甜言蜜语，仿佛安抚杀害婆罗门罪，婆罗多后裔啊！对她说道：（21）“放开这位天王吧！让我感到高兴，女子啊！你说说我能为你做什么？你有什么心愿？”（22）

杀害婆罗门罪说：

只要创造三界而受三界崇拜的尊神感到高兴，我觉得已经达到目的。请你为我安排住处吧！（23）为了保护世界，你制订这个法则，尊神啊！你也实施这个重大的法则。（24）只要你这位世界之主对我满意，通晓正法的尊神啊！我会脱离帝释天。请你为我安排住处吧！（25）

毗湿摩说：

老祖宗（梵天）对杀害婆罗门罪说道：“好吧！”他设法让杀害婆罗门罪脱离帝释天。（26）自在天（梵天）想起火神，灵魂伟大的火神立即前来，对梵天说道：（27）“尊神啊！我已来到你身边，克敌者啊！我应该做什么，请你吩咐。”（28）

梵天说：

我要将杀害婆罗门罪分成几份。为了解救帝释天，请你接受四分之一。（29）

火神说：

但我怎样摆脱她？梵天啊！请你想想办法，举世崇拜的尊神啊！我愿意认真听取。（30）

梵天说：

哪里有人受暗性蒙蔽，遇到点燃的祭火，而不用谷物、药草和液汁祭供你。（31）杀害婆罗门罪就会立即进入这个人，住在他那里，运送祭品者啊！请你打消心中的焦虑吧！（32）

毗湿摩说：

享用祭品者（火神）听后，听从老祖宗（梵天）的话，照着做了，主人啊！（33）然后，老祖宗（梵天）召来树木药草，大王啊！也对它们讲了这个意图。（34）树木药草仔细听完，国王啊！也像火神那样害怕，对梵天说道：（35）“但我们怎样摆脱杀害婆罗门罪呢？世界祖宗啊！我们生来就受伤害，你不能再伤害我们了。（36）我们长期忍受炎热、寒冷、狂风、暴雨，还有乱砍乱伐，尊神啊！（37）现在，我们也会按照你的命令，接受杀害婆罗门罪，三界之主啊！但你要想法解救我们。”（38）

梵天说：

有哪个人出于愚痴，在新月和满月之日砍伐树木，杀害婆罗门罪就会追随他。（39）

毗湿摩说：

听了灵魂伟大的梵天的话后，树木药草向他敬拜，迅速像来时那样离去。（40）然后，世界祖宗（梵天）又召来众天女，婆罗多后裔啊！仿佛安慰她们，用甜蜜的话语说道：（41）“美女们啊！杀害婆罗门罪脱离因陀罗，请你们听从我的话，接受她的四分之一。”（42）

众天女说：

天神之主啊！我们决定按照你的命令接受她，老祖宗啊！但你要设法解救我们。（43）

梵天说：

谁与月经期的女人交欢，她立即就会走近他。请你们打消心中的焦虑吧！（44）

毗湿摩说：

众天女满心欢喜，说道：“好吧！”她们返回自己的住处玩耍，婆罗多族雄牛啊！（45）然后，创造三界的大苦行者尊神（梵天）又想起水，水立即来到。（46）国王啊！所有的水来到后，向威力无限的老祖宗梵天俯首致敬，说道：（47）“尊神啊！按照你的命令，所有的水来到你的身边，克敌者啊！听候你的吩咐，主人啊！”（48）

梵天说：

大恐怖的杀害婆罗门罪从弗栗多来到因陀罗，请你们接受她的四分之一吧！（49）

所有的水说：

好吧！世界之主啊！我们照你说的做，主人啊！但你要设法解救我们。（50）你是一切世界的至高导师，天神之主啊！此外，还有谁能拯救我们出苦难？（51）

梵天说：

哪个人头脑愚痴，轻视你们，向水中吐痰，拉屎，撒尿，（52）她立即就会走向他，住在他那里。这样，你们就会获得解脱。我对你们说的是实话。（53）

毗湿摩说：

于是，杀害婆罗门罪脱离天王（因陀罗），坚战啊！按照大神的命令，前往为她安排的地方。（54）人主啊！这样，帝释天犯有杀害婆罗门罪，征得老祖宗（梵天）同意，举行马祭。（55）大王啊！听说犯有杀害婆罗门罪的婆薮之主（因陀罗）通过举行马祭，获得净化。（56）天神婆薮之主（因陀罗）获得吉祥繁荣，杀死数以千计的敌人，快乐无边，大地之主啊！（57）

从弗栗多的血中生出孔雀，普利塔之子啊！婆罗门遵守礼仪，以苦行为财富，不可食用。（58）在任何情况下，你都要做婆罗门喜欢的事，俱卢后裔啊！他们被尊为大地上的神。（59）正是这样，运用微妙的智慧，施展手段，威力无限的帝释天杀死弗栗多这位大阿修罗，俱卢后裔啊！（60）同样，你在大地上不可战胜，也会成为像尊神百祭（因陀罗）那样的杀敌者，俱卢后裔啊！（61）

每逢新月和满月之日，在婆罗门中间吟诵这个圣洁的帝释天故事，他就不会沾染罪恶。（62）我已经为你讲述有关帝释天和弗栗多的这个伟大奇迹，孩子啊！你还想听取什么？（6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七十三章（273）。

二七四

坚战说：

祖父啊！精通一切经典的大智者啊！弗栗多伏诛令人产生一个疑问。（1）人主啊！你讲到弗栗多因热恼而昏沉，被婆薮之主（因陀罗）用金刚杵杀死，无辜者啊！（2）这种热恼怎么会产生？大智者啊！我希望详细听取热恼的起源，主人啊！（3）

毗湿摩说：

请听众所周知的热恼的起源，国王啊！我现在如实详细讲述，婆罗多后裔啊！（4）从前，有一座三界闻名的弥卢山峰，大王啊！名叫莎维德罗，光辉灿烂，点缀着各种宝石，在一切世界中无与伦比，不可征服，婆罗多后裔啊！（5）大神（湿婆）坐在布满金矿的山顶上，犹如坐在床榻上，光彩熠熠。（6）山王的女儿始终侍立在他的身旁，还有灵魂高尚、威力巨大的众婆薮神。（7）还有两位优秀的神医双马童，密迹天围绕的财神俱比罗。（8）吉祥的药叉王（俱比罗）以盖拉娑山为住处。还有以鸯耆罗为首的众神仙，（9）健达缚广慈，那罗陀和波尔伐多，成群成群的天女，都经常来到这里。（10）吉祥纯洁的和风吹拂，传送各种香气，大树盛开各季鲜花。（11）持明、悉陀和苦行者们侍奉大神兽主（湿婆），婆罗多后裔啊！（12）还有各种各样的鬼怪，狰狞可怕的罗刹，力大无比的毕舍遮，大王啊！（13）大神的这些侍从形貌各异，兴高采烈，手持各种武器，如同烈火。（14）尊者南丁遵照大神的吩咐，站在那里，手持由自己的光辉照亮的三叉戟。（15）一切圣水的源头、美丽圣洁的恒河也侍奉这位大神，俱卢后裔啊！（16）就这样，这位大神住在这里，受到大福大德的众神仙和众天神崇拜。（17）

有一次，生主陀刹按照以前的规则，开始举行祭祀。（18）以帝释天为首的众天神聚集在一起，决定参加他的祭祀。（19）听说这些灵魂伟大、光辉灿烂的天神乘坐闪亮的飞车，征得大神同意，前往恒河源头。（20）山王的女儿看到众天神出发，作为贤惠的妻子，她对丈夫大神兽主说道：（21）“尊者啊！以帝释天为首的众天神前往哪里？通晓真谛者啊！这是我的一个疑问，请你如实解答。”（22）

大自在天说：

大福大德的女子啊！高贵的生主陀刹举行马祭，众天神都去那里。（23）

乌玛说：

大福大德者啊！你为何不去参加这场祭祀？是什么妨碍你去那里？（24）

大自在天说：

大福大德的女子啊！众天神遵循这个规则，在一切祭祀中，我不分享祭品。（25）按照以前确立的这个规则，众天神不让我分享祭品，美女啊！（26）

乌玛说：

尊神啊！在一切众生中，你具有超常的威力、品德、声誉和吉祥，不可战胜，不可征服。（27）而你却受到阻碍，不能分享祭品，大福大德者啊！我痛苦万分，浑身颤抖，无辜者啊！（28）

毗湿摩说：

女神对丈夫兽主说完这些话，保持沉默，而内心仍在燃烧，国王啊！（29）大神知道妻子的想法，知道她心中的愿望，便吩咐南丁道：“你留在这里。”（30）然后，这位威力巨大的神中之神，一切瑜伽之主，施展瑜伽力，手持三叉戟，和可怕的随从们一起，猛然捣毁这场祭祀。（31）一些侍从发出吼叫，一些侍从发出狂笑，另一些侍从用鲜血扑灭祭火，国王啊！（32）一些面孔狰狞的侍从拔起祭柱，四处乱跑，另一些侍从用嘴吞噬司祭者。（33）这样，祭祀遭到全面侵害，便化身为鹿，逃向空中，国王啊！（34）

发现祭祀化身逃跑，这位大神手持弓箭，紧追不舍。（35）威力无限的神中之主由于愤怒，额头上流出一滴可怕的汗珠。（36）这滴汗珠一坠落地上，就冒起大火，犹如世界末日的劫火。（37）从火中出现一个可怕的人，身材短小，血红的眼睛，黄色的胡须，人中雄牛啊！（38）发髻高耸，浑身多毛，如同兀鹰和猫头鹰，相貌凶狠，皮肤黝黑，衣服鲜红。（39）这位大士焚烧祭祀，犹如烈火焚烧干草，众天神恐惧地逃向十方。（40）民众之主啊！随着这个人移动的步伐，大地剧烈摇晃，婆罗多族雄牛啊！（41）

只听得四处响起“啊啊”的哀叫声，令世界恐怖。这时，老祖宗（梵天）向大神显身，说道：（42）“众天神也会给你一份祭品，神中之主啊！请你息怒吧！（43）由于你发怒，折磨敌人者啊！众天神和众仙人都不得安宁，大神啊！（44）从你的汗珠中产生的这个人，名叫热恼，神中俊杰啊！他将在世界上游荡，通晓正法者啊！（45）如果他保持整体，整个大地不能承受他的威力，因此，将他分成许多份吧！”（46）

梵天这样说罢，大神得以分享祭品，对威力无限的梵天说道：“好吧！”（47）这位手持三叉戟的大神露出笑容，高兴至极。他按照梵天的吩咐，得以分享祭品。（48）他通晓一切正法，为了一切众生的安宁，将热恼分成许多份，孩子啊！请听我说。（49）象头中的热量，山中的沥青，水中的浮藻，蛇的蜕皮。（50）牛的脚病，地面的盐碱，牲畜的视力障碍，通晓正法者啊！（51）马的喉病，孔雀顶冠的绽裂，杜鹃的眼病，这些是灵魂高尚的大神提到的热恼。（52）我们听说，所有莲花的热病，所有鹦鹉的打嗝，都被称作热恼。（53）通晓正法者啊！老虎的疲劳也被称作热恼。众所周知，热恼也在出生、死亡和生命的中间阶段进入人的身体。（54）

这种可怕的热恼是大神的威力。因此，一切众生崇敬这位大神。（55）由于热恼附身，优秀的执法者弗栗多张嘴呵欠，帝释天乘机向他投掷金刚杵。（56）金刚杵击中和粉碎弗栗多，婆罗多后裔啊！这位大阿修罗具有大瑜伽力，被金刚杵粉碎后，到达威力无限的毗湿奴的至高领域。（57）由于虔信毗湿奴，他以前征服这个世界，而在战斗中遇害后，又到达毗湿奴的领域。（58）我已经详细讲述与弗栗多有关的这种大热恼，孩子啊！我还要为你说些什么？（59）思想高尚的人经常专心致志吟诵这个热恼起源的故事，他就能摆脱疾病，幸福快乐，实现心中的愿望。（6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七十四章（274）。

二七五

坚战说：

众生一向惧怕忧愁、痛苦和死亡，祖父啊！请你告诉我，怎样避免这些。（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那罗陀和沙孟伽的对话，婆罗多后裔啊！（2）

那罗陀说：

你匍匐致敬，仿佛用双臂渡河。你永远满怀喜悦，仿佛没有忧愁。（3）你看似没有丝毫烦恼，仿佛永远心满意足，泰然自若，举止如同儿童。（4）

沙孟伽说：

赐予荣誉者啊！我知道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一切，知道它们的真谛，因此，我不沮丧。（5）我知道世界上行动的开始、进展和各种各样的结果，因此，我不沮丧。（6）庸人、穷人、富人、瞎子和傻子全都活着。请看，我们也活着！（7）众天神身体健康，按照既定的方式活着。无论强者和弱者都是如此。你也可以这样看待我们。（8）拥有数以千计财富者活着，拥有数以百计财富者活着，以野菜为食者也活着。请看，我们也活着！（9）只要我们不忧伤，正法和行动对我们有什么作用？那罗陀啊！快乐和痛苦也都有尽头，不能牵制我们。（10）人们将这称为智慧，因为感官清净是智慧之根。惟有感官迷惑和忧伤。感官混浊的人不能获得智慧。（11）骄傲必定陷入愚痴，这样的愚者既没有今世，也没有来世。一个人不会永久遭遇痛苦，也不会永久获得快乐。（12）像我这样的人不会为流转不定的事物烦恼，不会贪图美好的享受，不会关心快乐或痛苦来临。（13）沉思入定，不贪图他人财富，不热衷于各种财富来源，即使获得大量财富，也不欣喜；即使失去财富，也不失望。（14）亲友、财富、出身、学问、咒语和勇气，所有这些都不能保证免除痛苦。如果缺乏品德，就不能达到平静。（15）

不约束自己，没有智慧；不修习瑜伽，没有幸福。意志坚定，摒弃痛苦，就会产生幸福。（16）可爱产生喜悦，喜悦助长骄傲，骄傲导向地狱，因此，我摒弃这些。（17）由于身体在这世上活动，我像见证人一样，目睹这些忧愁、恐惧、骄傲、愚痴、痛苦和快乐。（18）我摒弃财富和爱欲，摆脱忧愁，摆脱烦恼，摒弃贪欲和愚痴，在这大地上游荡。（19）我像一个喝足甘露的人，在今世和来世都对死亡、非法或贪婪无所畏惧。（20）婆罗门啊！我修炼不可毁灭的大苦行，知道这一切，那罗陀啊！即使遇到忧愁，它也不会妨碍我。（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七十五章（275）。

二七六

坚战说：

不通晓经典真谛，始终充满怀疑，缺乏决心，这样的人怎样达到至善？祖父啊！请你告诉我。（1）

毗湿摩说：

永远尊敬老师，侍奉老人，学习知识，据说这就是至善。（2）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伽罗婆和神仙那罗陀的对话。（3）那罗陀这位婆罗门摆脱愚痴和劳累，满足知识，控制感官，渴望至善，把握自我。伽罗婆对他说道：（4）“具备某些品德的人在这世上受人尊敬，我看到你具备这些品德。（5）像你这样摆脱愚痴的人能解除我们的疑惑，因为我们头脑愚痴，不懂得世界的真谛。（6）智者依据知识行动，知道该做不该做，而我们不知道怎么办，请你指教。（7）尊者啊！各种生活阶段具有不同的行为观点，但都说‘这是至善！这是至善！’（8）看到人们热烈奉行各自的经典，高兴满意，但我们并没有获得至善。（9）如果经典有统一性，至善明确，就不会有那么多经典，以至至善深藏不露。（10）因此，我看不清楚至善，只能向你求教，请你告诉我。”（11）

那罗陀说：

四种生活阶段各有用意，伽罗婆啊！你要理解它们，依靠它们。（12）请看，这些生活阶段具有不同的形态和性质。毫无疑问，它们具有正确的含义。（13）正直的人如实看到这些生活阶段的至高归宿。这种至善确凿无疑。（14）善待朋友，制服敌人，实现人生三要，智者们说这是至善。（15）禀性纯洁，永远与善人相处，这毫无疑问是至善。（16）善待一切众生，行为正直，说话甜蜜，这毫无疑问是至善。（17）与天神、祖先和客人分享食物，不抛弃侍从，这毫无疑问是至善。（18）宣讲真理是至善。真理的知识难以获得。我为了众生的利益，宣讲这个真理。（19）摒弃骄傲，抑制激情，心满意足，独自行动，这被称为至善。（20）遵行正法，诵习吠陀和吠陀支，渴求知识，这毫无疑问是至善。（21）

折磨敌人者啊！向往至善的人不应该一味追逐声、色、味、触和香。（22）向往至善的人不应该夜里活动，白天睡觉，懒散，毁谤，迷醉，过分修习瑜伽或不修习瑜伽。（23）不应该通过贬低他人，抬高自己的业绩，而应该以自己的品德胜过他人。（24）缺乏品德，而又自以为是，这样的人常常挑剔有德之士的缺点。（25）无人干涉，妄自尊大，它们以为自己比大人物更优秀。（26）具备智慧和品德，不贬斥他人，不抬高自己，这样的人赢得大名声。（27）香料不说话，散发纯洁诱人的芳香。同样，纯洁的太阳不说话，在空中放射光芒。（28）凭借智慧，摒弃种种缺点，这样的人即使不说话，也在世上声誉卓著。（29）傻瓜一味吹嘘自己，照样在世上黯淡无光。而智者即使隐居洞穴，照样光彩熠熠。（30）

恶话说得再响，也会销声匿迹；妙语说得再轻，也会在世上大放光彩。（31）狂妄的傻瓜说出许多无聊的话，暴露他的内心，正如中午的太阳展示它的烈火形象。（32）因此，人们追求种种智慧。在我看来，只有获得智慧，才是人中俊杰。（33）未被问及，或未被正当地问及，就不回答任何人。智者即使富有知识，处世行事应该如同白痴。（34）他应该在恪守正法的善人中间，在慷慨大方、热爱各自正法的人们中间，选择住处。（35）向往至善的人绝不能在混淆四种姓职责的地方选择住处。（36）清净无为，随遇而安。在善人中间生活，便会变善。而在恶人中间生活，便会变恶。（37）正像感受到水、火和月光，我们也会感受到善和恶。（38）吃剩食者不挑剔食物滋味。你要知道，讲究食物滋味的人没有摆脱业的束缚。（39）

不以恭敬的态度学习经典和提出问题，婆罗门还为这些学生说法，灵魂高尚的人应该离开这个地方。（40）师生关系严肃认真，完全符合经典规定，谁会离开这个地方？（41）凌空蹈虚，妄自尊大，挑剔智者的错误，哪个智者会住在这个地方？（42）贪婪的人们拆毁正法之桥，如同山林着火，谁会不离开这个地方？（43）应该生活在品行纯洁的善人中间，他们摒弃嫉恨和疑虑，遵行正法。（44）有些人只是为了获得财富而遵行正法，经常作恶，因此，不应该与这些人住在一起。（45）有些人为了谋生，采取邪恶的行动，应该迅速远离这些人，如同逃离毒蛇占据的屋子。（46）触犯法规，就会遭受刑罚，为自己谋求幸福的人自始至终不能作恶。（47）

国王和国王的近臣在家族中优先吃饭，灵魂高尚的人应该离开这个王国。（48）学问渊博的婆罗门恪守正法，执掌祭祀，传授吠陀，优先吃饭，灵魂高尚的人应该住在这个王国。（49）他们恪守礼仪，不断发出萨婆诃、萨婆陀和婆娑吒这些感叹词，那就应该毫不犹豫地住在这里。（50）如果看到婆罗门疲于谋生，行为不洁，那就应该离开这个王国，犹如扔掉一块臭肉。（51）人们热情友好，没有受到乞求也会布施，灵魂高尚的人应该住在这里，仿佛完成职责，心情舒坦。（52）惩罚卑劣者，尊敬高尚者，应该生活在这些品行纯洁的善人中间。（53）严厉惩罚那些恣意妄为、作恶多端、桀骜不驯、贪婪成性的恶人。（54）国王恪守正法，治理王国，摒弃欲望，控制欲望，那就应该毫不犹豫地住在这里。（55）一旦国民遭逢不幸，具备这种品德的国王就会迅速维护国民的幸福。（56）

我已经解答你询问的至善。（57）这是灵魂安定者的生活方式。依靠苦行，多种多样的至善就会显现。（5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七十六章（276）。

二七七

坚战说：

像我们这样生活在大地上的国王怎样获得解脱？具备哪些品德，能摆脱执著的束缚？（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我为你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坚辋回答娑伽罗提出的问题。（2）

娑伽罗说：

怎样在这世上达到至善，获得幸福？婆罗门啊！怎样摆脱忧愁和烦恼？我想知道这些。（3）

毗湿摩说：

多尔刹（坚辋）通晓一切经典，懂得至高境界，听了娑伽罗的询问，说了这些有益的话：（4）“在这世上，解脱的快乐是真正的快乐。而世人拥有财富和谷物，执著儿子和牲畜，不懂得解脱。（5）思想受束缚，内心不平静，不可救药，愚者陷入感情套索，不能获得解脱。（6）而智者能斩断这些由感情产生的套索。我现在告诉你，请你侧耳谛听。（7）抚育儿子们，直至他们成为青年，知道他们已经能够独立生活，你就摆脱束缚，愉快地生活吧！（8）妻子生养儿子，渐渐衰老，一心关怀儿子，这时你就离开她，追求至高目标吧！（9）无论有无后代，你已经通过感官体验各种感官对象，那就摆脱束缚，愉快地生活吧！（10）你的好奇心已经得到满足，那就摆脱束缚，愉快地生活吧！你要对所遇所得一视同仁！（11）关于解脱，我已经为你作了简要说明，现在请听我为你详细讲述。（12）

“摆脱束缚，无所畏惧，这样的人在世上愉快地生活。而执著的人毫无疑问会遭到毁灭，（13）犹如忙于采集食物的昆虫和蚂蚁。在这世上，不执著的人快乐，执著的人毁灭。（14）具有解脱智慧的人，不会为自己的人担心：‘离开了我，他们怎么能活下去？’（15）每个人都是自己出生，自己成长，自己获得快乐和痛苦，以至死亡。（16）依靠父母和自己的行动获得衣食。在这世上，没有什么不是过去的业果。（17）一切众生生活在大地上，享用创造主安排的食物，依靠自己的行动保护自己。（18）一个人如同一块泥土，自己也不坚固，常常不能自主，又怎么能养育和保护自己的人？（19）尽管你竭尽全力，死神依然当着你的面夺走你的亲人，你自己就应该醒悟了。（20）或者，你尚未完成养育和保护的责任，自己却抛弃亲人而死去。（21）一旦你自己死去，你就不再知道亲人的苦乐。因此，你自己应该醒悟。（22）无论你活着或死去，人们都会享受自己的业果。明白了这一点，你就应该谋求自己的利益。（23）明白了这一点，在这世上谁属于谁？你就专心致志，追求解脱吧！（24）

“克服肉体的饥渴，克服愤怒、贪婪和愚痴，这样的人意志坚强，摆脱束缚。（25）不陷入愚痴，不耽迷赌博、饮酒、女色和狩猎，这样的人永远摆脱束缚。（26）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始终为享受操劳，心生厌倦，这样的人认识到生活的弊端。（27）人的一再出生依靠妇女，认识到这一点，便约束自己，这样的人摆脱束缚。（28）真正理解众生的出生、活动和毁灭，这样的人在这世上摆脱束缚。（29）认识到在千千万万车粮食中，维持生活只需要其中的一升，而宫殿和茅屋作为住处也无区别，这样的人获得解脱。（30）认识到世上的人受死亡打击，受疾病和贫困折磨，这样的人获得解脱。（31）认识到这一点，知足常乐；不认识这一点，遭受打击。知足的人在这世上获得解脱。（32）

“认识到火和苏摩构成一切，无论遇到什么境况都不惊诧，这样的人获得解脱。（33）睡床上或睡地上，吃稻米或吃粗粮，一视同仁，这样的人获得解脱。（34）身穿麻衣、草衣、绸衣、树皮衣、羊毛衣或兽皮衣，一视同仁，这样的人获得解脱。（35）认识到世界产生于五大元素，按照这种方式运转，这样的人获得解脱。（36）或苦或乐，或得或失，或胜或败，或爱或憎，或惧或忧，一视同仁，这样的人获得解脱。（37）认识到身体有许多缺陷，充满污血和粪便，这样的人获得解脱。（38）认识到身体会衰老，生出皱纹和白发，变得瘦弱、苍白和佝偻，这样的人获得解脱。（39）认识到身体到时候会失去活力，视力减退，耳朵失聪，呼吸迟缓，这样的人获得解脱。（40）

“认识到仙人、天神和阿修罗都会从一个世界转往另一个世界，这样的人获得解脱。（41）认识到数以千计具备种种威力的国王们也会抛弃大地转往另一个世界，这样的人获得解脱。（42）认识到世上财富难以获得，而困难随处可遇，为维持家族千辛万苦，这样的人获得解脱。（43）目睹子孙不肖，世人无德，在这世上还会有谁不崇尚解脱？（44）依据经典和世界，明白一切，认识到人类仿佛虚妄不实，这样的人获得解脱。（45）听了我的话，你就像解脱者那样生活吧！即使在家居生活中，也要心不旁骛，矢志解脱。”（46）

国王娑伽罗听了他的话，获得解脱者具备的种种品德，继续保护众生。（4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七十七章（277）。

二七八

坚战说：

我的心中始终充满好奇，俱卢族祖父啊！我想如实听取这一切。（1）神仙优沙那是位大智者，又名迦维耶。他为何总是偏爱众阿修罗，而与众天神作对？（2）为什么他增强威力无限的阿修罗的威力？众檀那婆为什么总是与众天神势不两立？（3）具有天神光辉的优沙那怎样得名修迦罗？他怎样获得神通？请你告诉我这一切。（4）他富有威力，怎么又不能进入天空中央？祖父啊！我想详细听取这一切。（5）

毗湿摩说：

国王啊！请你专心听我如实讲述我过去听到的这一切，无罪的人啊！（6）这位牟尼是婆利古后裔，为人诚实，严守誓言，出于怜悯，偏爱众阿修罗。（7）财神（俱比罗）是药叉和罗刹之主，宝库之主，世界之主。（8）大牟尼（优沙那）瑜伽造诣高深，进入财神体内，运用瑜伽力控制他，剥夺他的财富。（9）一旦财富遭到劫掠，财神失去庇护，他既愤怒，又恐慌，前去拜见神中俊杰（湿婆）。（10）大神湿婆威力无限，既凶暴，又仁慈，具有多种形貌。财神向他禀告实情。（11）

俱比罗说：

瑜伽行者优沙那控制我，夺走我的财富。这位大苦行者施展瑜伽力后，又从我的体内走出。（12）

毗湿摩说：

大瑜伽行者自在天（湿婆）听后，满腔愤怒，国王啊！他双眼通红，手持三叉戟，站在那里。（13）他手持至高无上的武器，说道：“他在哪里？他在哪里？”优沙那站在远处，知道湿婆想要做什么。（14）他知道灵魂伟大的大瑜伽行者（湿婆）满腔愤怒，心中明白自己或去或留。（15）优沙那富有瑜伽成就，凭借高深的苦行思考大瑜伽行者大自在天（湿婆）。但见他站到了三叉戟的顶端上。（16）众神之主（湿婆）以相貌著称，佩戴具有苦行威力的弓。他知道这个情况，便用手弯下三叉戟。（17）佩戴强大武器的大神用威力无限的手弯下三叉戟后，说道：“这是弓。”（18）乌玛之夫（湿婆）看到婆利古后裔（优沙那）这时落在他的手掌中，便张开嘴，悄悄伸手将优沙那送进自己嘴中。（19）这样，灵魂高尚的婆利古后裔优沙那进入大自在天（湿婆）的腹中，在那里游荡。（20）

坚战说：

优沙那怎样在智慧的神中之神（湿婆）的腹中游荡？国王啊！这位大光辉者有何打算？（21）

毗湿摩说：

那时，大神发大誓愿，进入水中，如同木桩，站立十亿年，国王啊！（22）完成这种难以修炼的苦行后，他从大湖中起身走出。这时，神中之神梵天走近他。（23）梵天问候他苦行想必长进，身体想必安康。以公牛为旗徽者（湿婆）回答说：“苦行顺利完成。”（24）而商迦罗（湿婆）看到优沙那随同他的苦行一起增长威力。这位大智者的灵魂不可思议，一向热爱真理。（25）这位大瑜伽行者富有苦行、财富和勇气，在三界光彩熠熠，大王啊！（26）于是，以瑜伽为灵魂的持弓者（湿婆）又实施禅定瑜伽。优沙那依然滞留在他的腹中，焦急不安。（27）

这位大苦行者在那里取悦大神，盼望找到出口，然而无济于事。（28）克敌者啊！大牟尼优沙那在大神腹中一再恳求道：“请你开恩吧！”（29）大神对他说道：“你从我的尿道出去吧！”说罢，天国雄牛（湿婆）紧闭一切出口。（30）所有出口都已封住，牟尼找不到出口，心急火燎到处乱转。（31）最后，他从尿道钻出，得名修迦罗（“精液”）。因此，他不能进入天空中央。（32）看到他钻出，全身仿佛燃烧着光焰，湿婆怒火中烧，举起三叉戟。（33）而女神劝阻发怒的丈夫兽主（湿婆）。由于女神劝阻住商迦罗（湿婆），优沙那便成为女神的儿子。（34）

女神说：

你不应该杀害他。他已经成为我的儿子。从天神腹中出来的任何人都不应该遭到杀戮。（35）

毗湿摩说：

国王啊！大神对女神表示满意，微笑着，一再说道：“让这个人随他的心意走吧！”（36）于是，聪明睿智的大牟尼优沙那向赐恩的大神（湿婆）和女神乌玛俯首致敬，前往他自己想去的地方。（37）孩子啊！按照你的询问，我讲述了灵魂高尚的婆利古后裔（优沙那）的事迹，婆罗多族俊杰啊！（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七十八章（278）。

二七九

坚战说：

大臂者啊！请你为我讲述至福吧！你的话如同甘露，我不知餍足，祖父啊！（1）一个人做什么善事，能在今生和来世获得至福？人中俊杰啊！（2）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我告诉你，从前，声誉卓著的国王遮那迦询问灵魂高尚的波罗奢罗：（3）“一切众生在今生和来世的至福是什么？请你讲述我应该知道的一切。”（4）这位牟尼具有苦行，通晓一切正法和规则，同情这位国王，说道：（5）“履行正法是今生和来世的至福。正如智者们所说，没有比这更高者。（6）一个人履行正法，在天国受到尊敬。人的行为规则以正法为核心，人中俊杰啊！在这世上，处在各个生活阶段的善人们履行各自的正法。（7）人间的生活方式分为四种。[64]人人处身其中，按照各自的生活方式运转。（8）众生从事各种善业和恶业，由此走向各自的归宿。[65]（9）正如器皿上镀上金或银，人人都受前生行为的约束，染上前生行为的色彩。（10）不播种，不会有收获；不行善，不会有幸福。行善者死后能获得幸福。（11）

“有些人说，我没有看到命运，不存在命运的作用。天神、健达缚和檀那婆都是自然形成。（12）人们转生后不再记得前生的行为；在获得业果时，也不记得前生行为的善恶正邪。（13）人间生活方式依据吠陀，这种说法是为了安抚人心。孩子啊！这些言论不符合智者的教导。（14）通过眼睛、思想、语言和行动，做了什么事情，就获得什么果实。（15）行动产生善果、恶果或两者的混合，国王啊！善业和恶业不会毁灭。（16）孩子啊！有时，善业仿佛不起作用，人依然在生活中浮沉，直至摆脱痛苦。（17）国王啊！你要知道，痛苦结束后，善业开始起作用；而善业耗尽后，恶业又开始起作用。（18）自制，宽容，意志坚定，精力充沛，知足，说真话，知廉耻，不杀生，戒恶习，聪明能干，这些带来幸福。（19）

“一个人不会无限制地陷入恶业或善业。聪明的人永远应该努力凝思静虑。（20）一个人不会享有别人的善业或恶业。他做了什么事情，就获得什么果实。（21）有的人搁置善恶，走上另一条知识之路，不同于其他所有人走的路，国王啊！（22）责备别人的事自己也不应该做。如果自己这样做，却又责备别人，只能授人笑柄。（23）国王怯懦，婆罗门饮食没有禁忌，吠舍不勤劳，首陀罗懒惰，智者无德，贵族无行，婆罗门违背真理，妇女失贞，（24）解脱者心生欲念，煮食者只为自己，傻瓜夸夸其谈，王国没有国王，国王不约束自己，不怜悯臣民，这一切令人可悲，国王啊！”（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七十九章（279）。

二八○

波罗奢罗说：

登上思想之车，用知识的缰绳驾驭感官对象之马，这样的人具有智慧。（1）不谋生计，专心服务，应该受到称赞。但这种服务出自婆罗门之手，而不是出自同等的种姓。（2）寿命难得，不要折损它，而要努力行善，延长它，民众之主啊！（3）行善积德，不做属于忧性的事情，即使减却生命之色，也值得尊敬。（4）一个人通过行善，能够提高生命之色。而通过作恶，不能提高生命之色，只能伤害自己。（5）出于无知犯下的罪恶，还可以通过苦行消除，而有意犯下的罪恶必定产生恶果。因此，不应该从事会产生痛苦的恶业。（6）即使某种恶业会产生大成果，聪明的人也不会沾手，犹如纯洁的人不会饮用脏水。（7）

我看到恶业的后果多么悲惨！善人后悔不已，灵魂黯淡无光。（8）愚蠢的人不知悔改，在临死之时，承受剧烈的痛苦。（9）弄脏的衣服尚能洗白，而染黑的衣服无论如何洗不白，人中因陀罗啊！你要知道，罪恶也是这样。（10）自己有意犯罪后，努力行善赎罪，这样的人既享受善果，也承受恶果。（11）宣示梵的婆罗门依据经典教导说，无意中犯的杀生罪可以通过不杀生消除。（12）精通吠陀和法论的婆罗门又说，只有承受痛苦，才能消除有意犯下的罪。（13）因此，我认为无论做了善事或犯下罪恶，善业和恶业都会起作用。（14）

经过深思熟虑，采取微妙的行动，就会产生微妙的成果。（15）而不假思索，采取卤莽的行动，必定事倍功半，收效甚微，知法者啊！（16）以法为魂的人听说众天神和众牟尼的事迹后，即使不能效仿，也不必指摘。（17）经过认真思考，依据自己的能力做善事，这样的人获得幸福。（18）水在没有烘干的陶罐中流失，而在烘干的陶罐中不流失。（19）在盛水的陶罐中灌水，水上加水，水量不断增加。（20）同样，凭借智慧采取行动，功德不断增长，大地之主啊！（21）国王应该制服耀武扬威的敌人，认真保护臣民，供奉祭火，举行许多祭祀，在晚年和中年隐居森林。（22）一个人应该克制自己，遵守正法，将众生视同自己，竭尽全力侍奉长辈，依靠真理和德行获取幸福，人中因陀罗啊！（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八十章（280）。

二八一

波罗奢罗说：

谁有恩于谁？谁给予谁？有生命的人自己为自己做一切事。（1）一旦失去感情，连父母和同胞兄弟也可以抛弃，更何况其他的人。（2）给予优秀者布施和接受优秀者布施两者等同，但婆罗门布施更具功德。（3）各种种姓以合法手段获取和增加的财富，应当努力加以保护，这完全符合正法。（4）追求正法的人不应该用残暴的手段获取财富，不应该异想天开，而应该按照自己的能力完成自己的任务。（5）按照自己的能力，供给饥渴的客人凉水或烧开的热水，他就能享受功果。（6）灵魂高尚的兰迪提婆用根茎、果子和树叶供奉众牟尼，获得举世仰慕的成就。（7）大地之主尸毗王也用果子和树叶满足摩吒罗[66]，获得至高的地位。（8）

人生来就对天神、客人、侍从、祖先和自己欠了债，因此，应该还债。（9）诵习吠陀还清仙人们的债，举行祭祀还清天神们的债，举行祭祖仪式还清祖先们的债，恭敬侍奉还清众人的债。（10）聆听吠陀，吃剩食，保护身体，还清自己的债。自始至终履行正法，还清侍从们的债。（11）

即使缺乏财富，也能通过努力获得成就。牟尼们正确供奉祭火，获得成就。（12）利吉迦之子成为众友之子。这位大福大德者用梨俱吠陀赞颂分享祭祀的众天神。（13）由于神中之神（湿婆）的恩惠，优沙那成为修迦罗。他赞颂女神，在空中满怀喜悦，全身笼罩光辉。（14）阿私多、提婆罗、那罗陀、波尔伐多、迦克希凡、食火仙人之子罗摩和光辉的丹迪耶。（15）极裕、食火、众友、阿多利、婆罗堕遮、诃利希摩希罗、贡吒达罗和希罗多希罗婆。（16）这些大仙人聚精会神，用梨俱吠陀赞颂毗湿奴，以苦行取悦这位智慧的大神，获得成就。（17）没有成就的人通过赞颂这位大神而获得成就。在这世上，不应该通过令人厌恶的行动追求繁荣。（18）合法获得的财富是真正的财富，非法获得的财富令人唾弃。正法永世长存，不能为了渴望财富而抛弃。（19）

以法为魂的人设置祭火，便成为优秀的行善者，王中因陀罗啊！一切吠陀都依据三堆祭火。（20）而婆罗门即使设置祭火，也不减轻祭祀的职责；最好是他自己不设置祭火，而勤于供奉祭火。（21）祭火、灵魂、作为生育者的父母以及老师，都应该精心侍奉，人中之虎啊！（22）高尚的人摒弃傲慢，侍奉老人，富有知识，抑制欲望，善待他人，机敏能干，遵行正法，在这世上受到所有善人崇敬。（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八十一章（281）。

二八二

波罗奢罗说：

缺少光辉的首陀罗的生计依靠其他三种姓。他应该按照经典教导，遵行正法，愉快服从。（1）如果首陀罗的祖先向来没有生计，他也不应该从事其他职业，而应该努力侍奉他人。（2）我认为与通晓正法的善人相处，能增添光辉。因此，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亲近恶人。（3）正如日出之山上，一切物体接近太阳而闪耀光辉，出身低贱的人接近善人也会闪耀光辉。（4）你要知道，正如白布染上颜色，人的情况也是这样。（5）因此，你应该接受优良品德熏陶，决不要沾染恶习。在这世上，人的生命变化无常。（6）聪明的人无论处境快乐或痛苦，坚持行善积德，他在这世能获得幸福。（7）违背正法的事，即使能获得大成果，聪明的人也不会去做，因为这种事有害无益。（8）劫掠数千头牛用于布施，这样的国王成为盗匪，功果也就徒有空名。（9）

自在天首先创造出举世崇敬的陀多，陀多又创造出一个热心维持众生的儿子（雨神）。（10）吠舍崇拜他，勤奋努力，获得繁荣。国王应该保护众生，婆罗门应该获得享受。（11）首陀罗不阴险，不欺诈，不发怒，供应祭品和供品，清洗打扫。这样，正法不毁灭。（12）王中因陀罗啊！正法不毁灭，众生也就幸福。众生幸福，天国众天神也就高兴。（13）因此，刹帝利依法保护众生，受到崇敬。同样，婆罗门诵习吠陀，吠舍努力获取财富。（14）首陀罗永远控制感官，精心侍奉，人中因陀罗啊！否则，就是背离各自的正法。（15）

向生活痛苦的人施舍一点儿合法获得的钱财，就能获得大功果，更何况施舍数以千计的钱财。（16）善待婆罗门，布施婆罗门，这样的人获得相应的功果，国王啊！（17）智者们说，乐于布施，值得赞颂；受到乞求而布施，属于中等。（18）缺乏诚意，态度轻蔑，宣示真理的牟尼们认为这样的布施属于下等。（19）在生活之河中浮沉的人们努力采取各种方法摆脱疑惑，渡过生活之河。（20）婆罗门的光彩在于自制，刹帝利的光彩在于胜利，吠舍的光彩在于财富，首陀罗的光彩在于勤快。（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八十二章（282）。

二八三

波罗奢罗说：

婆罗门依靠接受布施，刹帝利依靠武力取胜，吠舍依靠合法手段，首陀罗依靠侍奉他人，即使获得很少财富，而用于正法，也能获得大功果，值得称赞。（1）据说首陀罗永远侍奉其他三种姓。婆罗门迫于生计，从事刹帝利和吠舍的工作，并不堕落，而如果从事首陀罗的工作，则是堕落。（2）首陀罗迫于生计，也允许以经商、畜牧和工艺谋生。（3）登台表演，以色相谋生，出售酒和肉，经营铜铁和兽皮，（4）这些是世上受人鄙视的职业，过去不以此谋生的人不应该从事这种职业，而过去以此谋生的人放弃这种职业，则获得大功德。（5）

在世上获得成就，得意忘形，犯下罪恶，这样的人不值得效仿。（6）从往世书中听说，古人克制自己，以法为本，遵奉规范和职责，唯一的刑罚是斥责。（7）那时，在世人中，正法永远受到称赞，国王啊！在大地上，正法成熟的人们崇尚品德。（8）孩子啊！众阿修罗不能忍受正法，国王啊！他们逐渐增强力量，进入人体。（9）这样，人们产生骄傲，而骄傲毁坏正法。心中充满骄傲的人们，又产生愤怒。（10）满怀愤怒的人们失去廉耻，进而陷入愚痴，国王啊！（11）人们陷入愚痴，不能像以前那样观察事物；人们随心所欲，互相倾轧。（12）斥责作为刑罚对他们已经失去作用。他们蔑视众天神和婆罗门，逐渐自行其是。（13）

这时，众天神寻求英勇的、多种形相的伽那之主、神中俊杰湿婆庇护。（14）众天神将自己的威力输给他。他用一支箭就将三个带着城堡在空中飞行的阿修罗射倒在地。（15）他手持三叉戟，杀死了凶暴可怕、令众天神恐惧的阿修罗王。（16）一旦杀死阿修罗王，人们恢复自己的本性，各种吠陀和经典像以前一样流行。（17）然后，七仙人为婆薮之主（因陀罗）灌顶，让他在天国统治众天神。同时，他们执掌刑罚，治理人类。（18）在七仙人之后，出现名叫毗波利图的国王，以及其他的刹帝利国王，各自统治自己的地盘。（19）这些国王出身高贵，而受过去行为的影响，心中不能摆脱阿修罗性。（20）由于固执的阿修罗性，这些国王的行为如同阿修罗，凶暴可怕。（21）而愚蠢的人们确认和坚持这种阿修罗行为，沿袭至今。（22）

因此，我告诉你，国王啊！应该依据经典认真思考，追求圆满的成就，不做伤害众生之事。（23）聪明的人不肆意敛聚财物，以非法的手段履行职责有害无益。（24）你要成为这样的刹帝利：克制自己，善待亲友，按照自己的正法保护臣民、侍从和儿子。（25）可爱和可憎，敌意和友情，在千万次转生中都会出现。（26）因此，你任何时候都要保持优良品德，不要沾染恶习。无德无智乃是自己的敌人。（27）大王啊！合法和非法存在于人类中，而不存在于人类之外的生物中。（28）智者遵行正法，无论自身有无欲求，始终将世上众生视同自己，不伤害他们。（29）一旦内心达到清净，摆脱虚妄不实，他就获得幸福。（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八十三章（283）。

二八四

波罗奢罗说：

孩子啊！我已经讲述家居者的法则，现在请听我讲述苦行的法则。（1）通常，家居者具有自私性，在暗性和忧性的作用下，陷入执著，人中俊杰啊！（2）在这世上，居家者拥有牛、土地、财富、妻子、儿子和侍从。（3）处在这样的生活方式中，他永远这样看待事物，爱憎滋长，而不明白万物无常。（4）受财富控制，充满爱憎，这样的人就会耽于享乐，陷入愚痴，国王啊！（5）他追求财富，耽于享乐，除了粗俗的感官快乐之外，看不到还有别的什么快乐。（6）他陷入执著，充满贪欲，增加人口。而为了养育这些人，竭力追求财富。（7）他钟爱自己的孩子，为了追求财富，明知不该做的事也去做，而一旦遭受损失，又后悔不已。（8）他享有荣耀，努力保持自己不败落，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保证自己享乐，而最终还是遭到毁灭。（9）

具有智慧的人追求善业，摒弃世俗快乐，他们的苦行永远是梵的展现。（10）由于感情破灭、财富丧失或病痛折磨，便会厌世，国王啊！（11）因厌世而自我觉醒，因觉醒而洞察经典，因洞悉经典而理解苦行，国王啊！（12）具有深刻洞察力的人十分难得，人中因陀罗啊！人通常在快乐和幸福遭受挫折后，决心修炼苦行。（13）人人都可修炼苦行，哪怕是贫贱之人，孩子啊！克制自己、控制感官的人通向天国之路。（14）

从前，生主通过苦行创造众生，国王啊！他无论在哪儿，都恪守誓言。（15）众阿提迭、婆薮之主（因陀罗）、众楼陀罗、火神、双马童、众摩录多、众毗奢神、众沙提耶和众祖先，（16）众药叉、众罗刹、众健达缚、众悉陀以及其他天神或天国居民，孩子啊！他们全都通过苦行获得成就。（17）最初，梵天通过苦行创造了众婆罗门。这些婆罗门维护大地，也漫游天国。（18）在这凡人世界，国王和其他出身高贵的家主，他们的一切都是苦行的功果。（19）丝绸的衣袍，美丽的首饰，车马和坐垫，这一切都是苦行的功果。（20）拥有数以千计容貌迷人的美女，居住宫殿楼阁，这一切都是苦行的功果。（21）昂贵的床榻，各种美味食品，事业有成的人一切如愿以偿。（22）在这三界，没有什么不能通过苦行获得，折磨敌人者啊！弃绝享乐者也能获得弃绝行动者的功果。（23）

一个人无论幸福或痛苦，都应该摒弃贪欲，运用智慧，潜心钻研经典，人中俊杰啊！（24）不知足造成不幸，贪欲造成感官躁动，进而智慧丧失，犹如不断运用而法术失效。（25）一旦智慧丧失，就看不清法则。因此，幸福遭到毁灭后，人们就会修炼严酷的苦行。（26）人们都说幸福可爱，痛苦可憎。你要明白，修炼或不修炼苦行的结果也是这样。（27）通过修炼纯洁的苦行，人们始终吉祥幸福，享受尘世快乐，获得名声。（28）而渴望成果，却又背离正道，这样的人事与愿违，受人鄙视，遭遇各种尘世痛苦。（29）即使想要奉行正法、苦行和布施，却做了种种恶事，这样的人坠入地狱。（30）无论遭遇快乐或痛苦，也不背离自己的职责，人中俊杰啊！这样的人具有经典之眼。（31）

相传，眼、耳、鼻、舌和身的快感短暂似一箭之射，民众之主啊！（32）由于快感失去，又产生强烈的苦恼，因此，智者称赞解脱是至高无上的幸福。（33）为了获得成果，培养种种优良品德。只要遵行正法，爱欲和利益永远不会造成危害。（34）我认为家主们只有努力履行自己的正法，平时才能不费力地享受尘世快乐。（35）出身高贵，享有荣耀，永远洞悉经典真谛，这样的人与头脑愚痴、摒弃法事的人不能相比。（36）如果做事也会给人带来毁灭，那么，在这世上惟有苦行是可做之事。（37）而家主应该全心全意做事，努力遵行自己的正法，祭神祭祖。（38）正如一切河流以大海为庇护所，一切生活阶段以家居生活为庇护所。（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八十四章（284）。

二八五

遮那迦说：

怎么会产生不同的种姓？大仙啊！我想要听取这一点，优秀的辩士啊！请你告诉我。（1）相传，生下的后代就是他自己。那么，从婆罗门开始，怎么会有不同的出生？（2）

婆罗奢罗说：

正是这样，大王啊！出生者就是他自己。而由于苦行的减少，出现不同的种姓。（3）肥沃的土地和优良的种子产生纯洁的果实，否则，产生低劣的果实。（4）通晓正法的人们知道生主从嘴、双臂、双腿和双脚中创造整个世界。（5）孩子啊！从嘴中产生婆罗门，从双臂中产生刹帝利，从双腿中产生富人（吠舍），从双脚中产生仆从（首陀罗），国王啊！（6）由此形成四种姓，人中雄牛啊！其他各种姓相传是混血种姓。（7）在刹帝利种姓之外，有安波私吒、优揭罗、吠提诃迦、希弗波迦、布勒迦沙、斯代纳、尼沙陀、苏多和摩揭陀。（8）阿瑜伽、迦罗纳、弗罗提耶和旃陀罗，国王啊！这些是四种姓的混血种姓。[67]（9）

遮那迦说：

怎么从一个梵天产生不同的族姓？优秀的牟尼啊！在这世上有许多族姓。（10）牟尼在自己的子宫中产生，怎么也在首陀罗和其他低贱的子宫中产生？（11）

波罗奢罗说：

国王啊！这不受低贱的出生影响，因为灵魂高尚纯洁依靠苦行。（12）牟尼在任何子宫中生育儿子，依靠自己的苦行使他们成为仙人，国王啊！（13）我的祖先鹿角、迦叶波、婆吒、丹提耶、慈悯、迦克希凡和迦摩吒等。（14）谷购、德罗纳、阿优、摩登伽、达多、德罗波德和摩差，优秀的辩士啊！（15）他们依靠苦行达到自己的地位，毗提诃王啊！他们通晓吠陀，立足自制和苦行。（16）国王啊！最初只有四个族姓鸯耆罗、迦叶波、极裕和婆利古。（17）由于行为不同，又出现其他族姓，国王啊！这些族姓依据苦行命名，为善人们所采纳。（18）

遮那迦说：

尊者啊！你精通一切，请你告诉我各种种姓的特殊法则和共同法则。（19）

波罗奢罗说：

接受布施、执掌祭祀和传授吠陀，这些是婆罗门的特殊职责，国王啊！刹帝利的光辉职责是保护众生。（20）吠舍的职责是耕种、畜牧和经商，首陀罗的职责是侍奉再生族，国王啊！（21）我已经讲述各种种姓的特殊法则，孩子啊！现在请听我详细讲述各种种姓的共同法则，国王啊！（22）仁慈，不杀生，不懈怠，与人分享，祭祖，善待客人，诚实，不发怒，（23）满足于自己的妻子，身心纯洁，不嫉恨，通晓自我知识，宽容，这些是共同法则，国王啊！（24）

婆罗门、刹帝利和吠舍，这三种种姓是再生族。他们有能力履行这些法则，人中俊杰啊！（25）这三种种姓违背各自的职责，就会坠落，国王啊！正如他们遵行各自的职责，就会升高。（26）首陀罗不会坠落。他们不适合奉行再生族的礼仪和吠陀的法则，但不妨碍奉行共同的法则。（27）富有学问的婆罗门将首陀罗与吠提诃迦等同，大王啊！我认为毗湿奴大神是一切世界之本，人中因陀罗啊！（28）低贱者想要提高自己，效仿善人的行为，举行吉祥的仪式，即使不念诵吠陀咒语也有效。（29）低贱者坚持效仿善人的行为，在今生和来世都能获得幸福。（30）

遮那迦说：

行为和出身会玷污一个人吗？大牟尼啊！你能为我解释我心中的这个疑问。（31）

波罗奢罗说：

毫无疑问，行为和出身会玷污一个人，大王啊！请听我讲述这两者的区别。（32）行为和出身会玷污一个人，但出身低贱的人可以不做恶事。（33）而出身高贵的人做恶事，恶事也会玷污他。因此，行为比出身更容易玷污一个人。（34）

遮那迦说：

优秀的婆罗门啊！在这世上，哪些行为符合正法，永远不会伤害众生？（35）

波罗奢罗说：

请听我回答你询问的这个问题，大王啊！不杀生的行为永远保护人。（36）放弃供奉祭火，摆脱热恼，逐步登上正法之路，见到至高幸福。（37）谦恭，守礼，自制，坚定，摒弃一切行动，达到不朽境界。（38）国王啊！一切种姓在这生命世界上，做合法的事，说真实的话，毫无疑问，都会升入天国。（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八十五章（285）。

二八六

波罗奢罗说：

在这世上，父亲、朋友、老师和妇女都不是卑贱的无德者，国王啊！他们忠心耿耿，说话可爱，谋求福利，谦恭温顺。（1）父亲是人中的至高之神。人们说父亲优于母亲。获取知识是至高的收获。控制感官对象的人达到至高目的。（2）王子在布满箭火的战场上遭到打击和焚烧，死后前往天神们也难以到达的世界，如愿享受天国的幸福。（3）刹帝利在战斗中不应该杀害疲乏的人、恐惧的人、失去武器的人、哭泣的人、转身逃跑的人、缺乏装备的人、丧失斗志的人、生病的人、求饶的人、年幼的人和年老的人，国王啊！（4）国王应该在战斗中征服与自己地位相当、全副武装、斗志昂扬的刹帝利王子。（5）国王战死在地位与自己相当或高于自己者手中是好事，而战死在低贱者或懦夫手中是耻辱。（6）据说，战死在恶人或行动邪恶的卑贱者手中，注定堕入地狱，国王啊！（7）

谁也不能救护命数已尽的人，国王啊！谁也不能杀害命数未尽的人。（8）应该阻止亲人做不恰当的事，不能盼望杀害他人以延长自己寿命。（9）家主盼望结束自己的生命，应该英勇无畏，死得光荣。（10）一旦命数已尽，人就返回五大元素。不会无缘无故，总有原因相伴。（11）人死后，从一个身体进入另一个身体，如同旅人从一个住处到达另一个住处。（12）没有什么其他原因，他进入另一个身体，在众生中运转。（13）身体是血脉、筋腱和骨头的聚合，元素、感官和性能的汇集，污秽不洁。（14）身体包裹在皮肤中，随着性能耗尽，走向死亡，通晓内在灵魂的智者们这样说。（15）身体失去灵魂后，停止活动，无知无觉，复归五大元素，化作尘土。（16）

毗提诃王啊！身体一旦死去，灵魂就会按照相应的业果转生。（17）但是，它不立即转生，如同空中的云彩飘浮不定。（18）它到达一个载体后，得以转生，国王啊！灵魂高于心，心高于感官。（19）在动物和不动物两种生物中，动物更优秀，国王啊！动物中，两足动物更优秀。同样，两足动物中，再生族更优秀。（20）而再生族中，智者更优秀，王中因陀罗啊！智者中，通晓自我者更优秀。通晓自我者中，谦逊者更优秀。（21）

死追随生，人人都是如此。由于三性的作用，众生从事有限的行动。（22）行善的人在太阳北行、星宿吉祥的时刻死去，国王啊！（23）解除人们的痛苦，消除罪恶，竭尽全力完成事业，光荣地死去。（24）服毒，上吊，火烧，死于盗匪之手或野兽之口，都不光彩。（25）行善的人不会遭遇这些或其他各种低贱的死法。（26）失去生命后，行善的人上升，普通的人居中，作恶的人下降。（27）

敌人只有一个，没有第二个。敌人就是人的无知，国王啊！人受无知蒙蔽，做出残酷可怕的事情。（28）为了克服无知，应该按照经典法则侍奉智慧的长者，王子啊！只有通过艰苦努力，运用智慧之箭，才能粉碎无知。（29）诵习吠陀，修炼苦行，遵守梵行，尽力举行五种祭祀，热爱正法，谋求幸福，巩固自己的家族，然后，隐居森林。（30）

人不应该灰心丧气，放弃享受，孩子啊！人身难得，哪怕是成为一个旃陀罗（贱民）。（31）只有生而为人，才能通过种种善行保护自己的灵魂，世界之主啊！（32）我们怎样才能不虚度此生，遭到毁灭？主人啊！应该通晓经典法则，遵行正法。（33）获得十分难得的人身后，藐视正法，醉心爱欲，结果受骗上当。（34）以充满慈爱的眼光看待众生，众生像灯火一样明亮，光焰不会熄灭。（35）安抚，布施，说话甜蜜，同甘共苦，这样的人在来世受到尊敬。（36）前往娑罗私婆蒂河、飘忽林、布湿迦罗和大地上其他圣地，布施，舍弃，形貌端庄，通过沐浴和苦行净化身体。（37）在家中命断气绝，应该出殡，用车运到火葬场，按照圣洁的仪式火化。（38）供奉，供养，举行祭祀，执掌祭祀，布施，行善积德，尽力祭祖，这样的人做这一切也是为了自己。（39）国王啊！法论、吠陀及其六支都是为行为纯洁的人安排幸福。（40）

毗湿摩说：

从前，灵魂高尚的牟尼（波罗奢罗）为了毗提诃王的幸福，向他讲述了这一切，国王啊！（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八十六章（286）。

二八七

毗湿摩说：

密提罗王遮那迦又向灵魂高尚的波罗奢罗求教至高之法：（1）“什么是至福？什么是归宿？什么行为不会毁灭？婆罗门啊！前往哪里不会返回？请你告诉我，大牟尼啊！”（2）

波罗奢罗说：

不执著是至福的根基，知识是至高之路，修成的苦行不会毁灭，恰当的布施不会毁灭。（3）斩断非法的束缚，热爱正法，赐人无畏，这样的人获得成就。（4）布施数千头牛和数百匹马，赐给一切众生无畏，他获得的成就胜过这些布施。（5）智者置身感官对象中，也不执著，而愚者沉湎在污浊的感官对象中。（6）非法沾不上智慧，犹如水珠沾不上荷叶；罪恶沾上无知，犹如树脂沾上木材。（7）非法行为期待结果，不会放过作者。到时候，作者就会承担一切后果。而灵魂完善、通晓自我因缘的人不会遭难。（8）

头脑不清醒，放纵知觉感官和行动感官，执著善业和恶业，这样的人陷入大恐怖。（9）永远摆脱激情，抑制愤怒，这样的人即使置身感官对象中，也不会沾染罪恶。（10）正如按照规则筑起的堤坝不会倒塌，堤坝内的蓄水不断上涨，人依靠正法，功德增长。（11）瑜伽依靠禅定运作，如同纯洁的摩尼珠吸收太阳的光辉，王中之虎啊！（12）正如芝麻掺进花朵，芳香更加诱人，对于大地上灵魂纯洁的人，善性也起这样的作用。（13）向往天国，放弃妻子，不贪恋财富、车马和各种事业，他的智慧摆脱感官对象。（14）如果智慧执著感官对象，始终眷顾自己的利益，念念不忘一切事物，这样的人如同鱼儿受到肉饵牵引，国王啊！（15）

凡人世界聚合而成，互相依靠，如同芭蕉树心空虚无力，如同船只沉入大海。（16）人履行正法的时间不确定，死神不等人。人日益临近死神之口，法事始终保持光辉。（17）正如盲人依靠习惯，在自己的屋中行动自如，智者依靠思想，达到至高归宿。（18）死依附生，生依附死。不懂得解脱法的人受到束缚，如同车轮转动不已。（19）正如莲藕迅速摆脱淤泥，人的灵魂依靠思想获得解脱。思想引导灵魂，达到解脱。（20）追求至高目标的人关心自己的职责，如果执著感官对象，就是忽视自己的职责。（21）智者的灵魂通过善业达到至高的天国，愚者的灵魂通过恶业达到低贱的牲畜。（22）

正如液体保存在烘干的陶罐中，经过苦行磨炼的身体享受感官对象。（23）而享受感官对象的人无疑不能享有幸福。灵魂应该摒弃感官享受，才能享有幸福。（24）沉湎色食的人堕入云雾中，灵魂受到蒙蔽，犹如天生的盲人不识路。（25）正如商人出海按照资本获取财富，人在尘世之海中，按照行为和知识获得归宿。（26）正如蛇饮空气，死神在这个由日夜构成的世界上，化作衰老吞噬众生。（27）人生出后，享受自己的业果。无论是苦是甜，任何人不会享有不是自己的业果。（28）无论躺着、走着、坐着或置身任何感官对象，善业或恶业始终跟随他。（29）

到达彼岸的人不再返回此岸，他也就不会葬身大海。（30）正如绳索牵引大河中负荷沉重的船只，思想牵引身体。（31）正如条条河流汇聚大海，思想通过瑜伽与其原初物质结合。（32）人的思想受各种感情束缚，陷入无知，犹如沙屋沉入水中。（33）住在身体之屋中，以身心纯洁为圣地，遵循智慧之路，这样的人今生和来世都获得幸福。（34）痛苦烦恼众多，幸福看来稀少，人们知道弃绝有益于灵魂。（35）朋友出于私利，亲戚带来烦恼，妻子、奴仆和儿子消耗自己的财富。（36）父母不带给谁什么，人以布施为生命食粮，享受自己的业果。（37）母亲、儿子、父亲、兄弟、妻子和朋友，如同留在金盘上的骰子印记。（38）

人享有自己从前的一切善业和恶业。懂得业果的作用，内在灵魂激发人的智慧。（39）依靠决心，得到协助，任何事业都不会受挫。（40）吉祥幸福不会抛弃思想专一、勇敢坚定的智者，犹如光芒永远不会抛弃太阳。（41）灵魂纯洁的人依靠信仰和决心，依靠方法和智慧，他的事业不会受挫。（42）人从投入胎中开始，享有自己以前的一切善业和恶业。死亡不可抗拒。时间剥夺生命，致使作业者最终如同铁锯锯出的木屑。（43）所有的人按照自己的善业和恶业获得自己的家族出身和荣华富贵。（44）

毗湿摩说：

智慧的波罗奢罗如实说了这一切，国王啊！优秀的知法者遮那迦听后，感到无上喜悦。（4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八十七章（287）。

二八八

坚战说：

在这世上，聪明的人都称赞诚实、宽容、自制和智慧，祖父啊！你对此有何看法？（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我告诉你一个古老的传说，坚战啊！那是众沙提耶和天鹅的对话。（2）无生、永恒的生主化身金天鹅，漫游三界，遇见众沙提耶。（3）

众沙提耶说：

鸟啊！我们是沙提耶神，向你求教。你通晓解脱，我们向你求教解脱法。（4）你认为什么最优秀？灵魂高尚者啊！你心中热爱什么？（5）请你教导我们最应该做的一件好事，优秀的鸟啊！一个人做了这件好事，就能迅速摆脱一切束缚，鸟中因陀罗啊！（6）

天鹅说：

诸位饮甘露者啊！我听说应该做到这些事：苦行，自制，诚实，自我保护，解开一切心结，控制爱憎。（7）不恶语伤人，不向卑贱的人求教奥义，不说令人不安的话，不说害人堕入地狱的话。（8）言语之箭从口中射出，受伤者日夜忧伤。这些箭命中他人要害。智者不会将它们射向他人。（9）别人用言语之箭射中他，他应该保持镇静。受到伤害，却能忍耐，他获取他人的善业。（10）面对傲慢无礼、诽谤咒骂，能够抑制燃烧的愤怒，不怀恶意，不生嫉恨，心情愉快，他获取他人的善业。（11）我一向受到挑衅也不回应，受到打击也能容忍。高尚的人们说宽容、诚实、正直和仁慈是最高美德。（12）

吠陀的奥义是真实，真实的奥义是自制，自制的奥义是解脱。这是一切教诲的精髓。（13）谁能克制语言的冲动、思想的冲动、愤怒的冲动、渴望的冲动、食欲和性欲的冲动，我认为他是婆罗门和牟尼。（14）不发怒的人优于发怒的人，宽容的人优于不宽容的人，人优于非人，智者优于愚者。（15）受到辱骂而不回骂，压下的怒火会燃烧骂人者，他也由此获取骂人者的善业。（16）他不回应辱骂或称赞，保持镇静，受到打击也不反击，对伤害他的人也不怀恶意，众天神一向渴慕这样的人。（17）受到侮辱、打击或谩骂，都能容忍，无论对方是低贱者、高贵者或与自己地位相当者，这样的人获得成功。（18）

尽管我心满意足，依然经常侍奉高尚的人。我没有欲求，也没有愤怒。即使有所欲求，我也不会逾规。我不会采用非法手段获取什么。（19）就是受到诅咒，我也不反诅咒。我知道自制是天国之门。我告诉你们这个梵的奥秘，没有比人更优秀者。（20）正如月亮摆脱乌云，智者摆脱罪恶，涤除污秽，耐心地等待时间，获得成功。（21）正如井边用作打水支点的树桩受到众人尊敬，自我约束的人受到众人赞扬，走向天神世界。（22）非难者喜欢说别人的缺点，而不愿意说别人的优点。（23）经常守护自己的语言和思想，他就能通过吠陀、苦行和弃绝，获得一切成就。（24）智者在愚者的谩骂和侮辱中成长，因此，他不反击别人，不伤害自己。（25）婆罗门受到侮辱，如同尝到甘露。受侮辱者安然入睡，侮辱者遭到毁灭。（26）

愤怒的人即使举行祭祀、布施财物、修炼苦行和供奉祭火，太阳之子（阎摩）也剥夺他的一切功德。因此，愤怒的人徒劳无功。（27）诸位优秀的天神啊！谁能守护住四门：生殖器、胃、双手和言语，他就是通晓正法者。（28）诚实，自制，正直，仁慈，坚定，宽容，坚持诵习吠陀，不贪图他人财物，乐于隐居，这样的人升入天国。（29）犹如牛犊吸吮四个奶头，一个人应该奉行一切美德。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诚实更圣洁者。（30）漫游人间和天国，我要说诚实是登上天国的阶梯，犹如船舶是渡海的工具。（31）

与那样的人同住，侍奉那样的人，希望成为那样的人，他就会成为那样的人。（32）侍奉善人或恶人，侍奉苦行者或盗贼，犹如布匹接触什么染料，就染上什么颜色。（33）众天神永远与善人交往，对人间感官对象不屑一顾。懂得感官对象变化无常，这样的人胜过变化不定的月亮和风。（34）遵循善人之路，心中的原人不受污染，众天神喜欢这样的人。（35）经常沉湎色食，喜欢偷盗，语言粗鲁，即使知道他们已经赎罪，众天神也远离他们。（36）众天神不喜欢品质卑贱、饮食无度和行为邪恶的人，而喜欢信守誓言、知恩图报和热爱正法的人。（37）人们说，不说话胜过说话。而说话应该说真话，这是第二；说话应该说正法，这是第三；说话应该说可爱的话，这是第四。（38）

众沙提耶说：

世人受什么蒙蔽？或者由于什么黯然无光？由于什么失去朋友？由于什么不能升入天国？（39）

天鹅说：

世人受无知蒙蔽。由于妒忌，黯然无光。由于贪婪，失去朋友。由于执著，不能升入天国。（40）

众沙提耶说：

在婆罗门中，唯独谁始终快乐？唯独谁能在众人中保持沉默？唯独谁即使瘦弱也有力量？唯独谁不与人争吵？（41）

天鹅说：

在婆罗门中，唯独智者始终快乐；唯独智者能在众人中保持沉默；唯独智者即使瘦弱也有力量；唯独智者不与人争吵。（42）

众沙提耶说：

什么是婆罗门的神性？什么是他们的善性？什么是他们的恶性？什么是他们的人性？（43）

天鹅说：

诵习吠陀是他们的神性；恪守誓言是他们的善性；诽谤中伤是他们的恶性；死亡是他们的人性。（44）

毗湿摩说：

我已经讲述众沙提耶和天鹅的美妙对话。身体是行为的本源，善性是真理。（4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八十八章（288）。

二八九

坚战说：

全知者啊！你通晓一切。请你为我讲述数论和瑜伽的区别，俱卢族俊杰啊！（1）

毗湿摩说：

数论者称赞数论，再生族瑜伽行者称赞瑜伽。他们都有理由推崇各自的宗派。（2）聪明睿智的瑜伽行者有理由说瑜伽最优秀，粉碎敌人者啊！他们认为不能自主的人怎么能获得解脱？（3）再生族数论者也申述理由：懂得一切归宿，摆脱感官对象，（4）一旦脱离身体，肯定获得解脱。大智者们称数论为解脱学。（5）各派的理由都有说服力，得到像你这样有学养的人们认可。（6）瑜伽依据亲证，数论依据经典，两者的原理我都认同，坚战啊！（7）这两种知识受到有学养的人们认可，国王啊！按照它们的经典加以实行，就能达到至高归宿。（8）两者同样要求身心纯洁，怜悯众生，恪守誓言，只是各自的见解不同，无罪的人啊！（9）

坚战说：

既然同样要求身心纯洁，怜悯众生，恪守誓言，怎么会见解不同？祖父啊！请你告诉我。（10）

毗湿摩说：

依靠瑜伽，首先铲除激情、愚痴、温情、爱欲和愤怒这五种缺点，人们才能达到解脱。（11）正如大鱼冲破鱼网，返回水中，瑜伽行者涤除污秽，达到解脱。（12）正如猛兽挣脱套索，获得自由，人们摆脱一切束缚，走上纯洁之路。（13）国王啊！具有力量的瑜伽行者挣脱贪欲形成的束缚，涤除污秽，走上至高的吉祥之路。（14）而那些力量薄弱的野兽陷入套索，遭到毁灭，国王啊！毫无疑问，缺乏瑜伽力的人也是如此。（15）贡蒂之子啊！正如力量薄弱的鱼陷入鱼网，遭到毁灭，王中因陀罗啊！缺乏瑜伽力的人也是如此。（16）正如弱小的鸟儿陷入罗网，遭到毁灭，克敌者啊！而有力的鸟儿却能摆脱罗网。（17）瑜伽行者也是如此，折磨敌人者啊！受到业的束缚，无力者遭到毁灭，有力者获得解脱。（18）

国王啊！正如粗大的木柴压灭微弱的小火，缺乏瑜伽力的人也是如此。（19）而火焰一旦燃旺，借助风势，甚至能焚烧整个大地，国王啊！（20）充满威力的瑜伽行者也是如此，光辉闪耀，如同世界末日的太阳烤焦整个世界。（21）正如臂力衰弱的人被水流卷走，国王啊！缺乏瑜伽力的人不由自主被感官对象带走。（22）正如大象挡住水流，具有瑜伽力的人挡住各种感官对象。（23）瑜伽行者具有瑜伽力，独立自主，进入众生主、众仙人、众天神和众妖怪身中，普利塔之子啊！（24）阎摩、愤怒的毁灭之神和暴戾的死神都不能控制威力无限的瑜伽行者，国王啊！（25）瑜伽行者获得力量，可以化出数以千计的自己，与它们一起行走在大地上。（26）既可以获取感官对象，又可以修炼严酷的苦行，还可以收回一切，犹如太阳收回光芒，普利塔之子啊！（27）毫无疑问，瑜伽行者具有力量，不受束缚，能够获得解脱，国王啊！（28）

我已经讲述瑜伽的力量，民众之主啊！我现在再为你具体说明瑜伽的微妙。（29）请听我说明灵魂等持（入定）和执持（专注）的微妙，婆罗多族雄牛啊！（30）正如弓箭手专心致志，射中目标，瑜伽行者专心致志，肯定获得解脱。（31）正如一个人凝思静虑，一心盯住手中满碗的油，走上台阶，（32）瑜伽行者凝思静虑，净化自己的灵魂，使它如同光辉灿烂的太阳，国王啊！（33）正如船夫专心致志，驾船航海，很快到达城镇，贡蒂之子啊！（34）通晓真谛的人依靠瑜伽，专心致志，脱离身体后，达到难以达到的境界，国王啊！（35）正如车夫专心致志，驾驭骏马，迅速将弓箭手带到目的地，人中雄牛啊！（36）瑜伽行者专心致志，迅速达到至高境界，国王啊！犹如飞箭迅速命中目标。（37）瑜伽行者进入灵魂，寂然不动，肯定达到不朽的境界，犹如渔夫杀鱼，肯定获罪。（38）威力无限者啊！肚脐、喉咙、头、心、胸、双胁、视觉、触觉和嗅觉，（39）瑜伽行者恪守大誓愿，沉思入定，将微妙的灵魂安置在这些地方，民众之主啊！（40）他智慧纯净，依靠至高的瑜伽，迅速焚毁一切善业和恶业，如愿获得解脱。（41）

坚战说：

瑜伽行者获得这种力量，平时吃些什么？又克服什么？婆罗多后裔啊！请你告诉我。（42）

毗湿摩说：

吃碎米，吃油饼，戒绝油腻，瑜伽行者获得力量。（43）克敌者啊！长期吃炒麦粉，独自静处，灵魂纯洁，瑜伽行者获得力量。（44）半月、一月或一季，隐居洞穴，饮水和牛奶，瑜伽行者获得力量。（45）人中之主啊！经常实行连续一月的斋戒，灵魂纯洁，瑜伽行者获得力量。（46）克服爱欲、愤怒、冷热晴雨、恐惧、昏睡、呼吸、雄性和各种感官对象。（47）克服难以克服的忧郁和可怕的渴求，国王啊！克服一切触觉和难以克服的疲倦，王中俊杰啊！（48）

这些灵魂高尚的大智者以沉思和诵习为财富，摒弃欲情，自己照亮微妙的灵魂。（49）智慧的婆罗门的这条道路崎岖难行，婆罗多族雄牛啊！没有人能在这条道路上顺利行走。（50）犹如进入一座可怕的森林，充满毒蛇和爬虫，到处是陷阱和荆棘，又干燥无水，难以穿越。（51）犹如森林大火烧成的旷野，路上没有食物，强盗出没，只有青壮年能顺利通过。（52）如果一个婆罗门走上瑜伽之路，又中途停止，被认为犯有严重过失。（53）大地之主啊！瑜伽执持如同锐利的剃刀锋刃，灵魂不完善的人难以立足其上。（54）孩子啊！一旦瑜伽执持出现偏差，就会带来严重后果，犹如海上的航船失去舵手，给人带来灾难，国王啊！（55）谁能按照规则实行瑜伽执持，贡蒂之子啊！他就能摆脱生死苦乐。（56）

我已经依据各种经典讲述瑜伽成就，那是在再生族中得到确认的至高瑜伽。（57）灵魂高尚者啊！至高的大梵、大神梵天、赐予恩惠的毗湿奴、跋婆、正法神、六面神和六位大威力的梵天之子。（58）恶浊的暗性、严重的忧性、纯洁的善性、至高的原初物质、伐楼拿的妻子悉提女神、所有的威力和伟大的勇气。（59）皎洁的月亮和星星、毗奢神、蟒蛇、祖先、所有的山岳、可怕的大海、所有的河流、森林和云彩。（60）蛇、药叉、方位、健达缚、男人和女人，灵魂高尚的瑜伽行者都能随意进去。（61）国王啊！这篇讲话涉及大智大勇的天神，光辉吉祥。高尚的瑜伽行者以那罗延为灵魂，修习瑜伽，超越一切凡人。（6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八十九章（289）。

二九○

坚战说：

国王啊！你充满善意，向我这位学生如实讲述了贤士们公认的瑜伽之路。（1）你通晓三界的一切知识。现在请求你完整地讲述数论原则。（2）

毗湿摩说：

请听我讲述通晓灵魂的数论派的纯洁原则，由迦比罗等觉醒的耶提大师们确立。（3）其中找不出任何谬误，人中雄牛啊！其中有许多优点，而没有缺陷。（4）依靠知识，知道所有的对象都有缺陷，国王啊！知道难以制服的人和毕舍遮是这样。（5）知道罗刹和药叉是这样，蟒蛇和健达缚也是这样。（6）知道祖先和各种牲畜是这样，金翅鸟和摩录多也是这样，国王啊！（7）知道王仙和梵仙是这样，阿修罗和毗奢神也是这样。（8）知道神仙和瑜伽主是这样，生主和梵天也是这样。（9）

如实理解世上寿命的最高时限和幸福的至高本质，优秀的辩士啊！（10）理解时间到来时，追逐感官对象的人遭受痛苦，转生牲畜或堕入地狱。（11）理解天国的一切优点和缺点，婆罗多后裔啊！理解吠陀学说的优点和缺点。（12）理解瑜伽的优点和缺点，国王啊！理解数论的优点和缺点。（13）理解善性有十德，忧性有九德，暗性有八德，觉有七德。（14）理解空有六德，心有五德，觉有四德，暗性有三德。（15）理解忧性有两德，善性有一德。同样，如实理解毁灭时遵循的道路。（16）富有知识和经验，依靠种种善行净化灵魂，这样的人获得吉祥纯洁的解脱，犹如微妙的光和风升至天顶。（17）

眼执著色，鼻执著香，耳执著声，舌执著味。（18）身执著触，风执著空，愚痴执著暗性，贪欲执著感官对象。（19）毗湿奴执著跨步，帝释天执著力量，火执著胃，大地执著水，水执著火。（20）火执著风，风执著空，空执著大，大执著觉。（21）觉执著暗性，暗性执著忧性，忧性执著善性，善性执著灵魂。（22）灵魂执著大神那罗延，大神执著解脱，解脱无所执著。（23）

理解身体含有善性，充满十六德。理解自性和心执著身体。（24）在身体中，唯独灵魂保持中立，不沾染罪恶，国王啊！理解追逐感官对象的人们的行动。（25）理解各种感官和感官对象执著灵魂。如实理解元气、下气、中气、行气和上气。（26）还有一种向下的风和一种向上的风，这样共有七种风，七种性能。（27）理解许多生主、崇高的道路、七仙人和王仙，折磨敌人者啊！（28）许多大神仙和大仙人，灿若太阳，经过很长时间后，从高位坠落，国王啊！（29）听到大人物们遭到毁灭，国王啊！理解作恶者的悲惨结局。（30）理解堕入阎摩地域吠多罗尼河的痛苦，悲惨地在各种子宫中转生。（31）住在污秽不洁的子宫中，里面充满血和水，散发黏液和粪便的恶臭。（32）理解自己由精子和血结合而成，有骨髓和筋腱，布满数百条血脉，置身污秽不洁的九门城中。（33）理解自己的不利处境和各种关系，国王啊！暗性之人沉湎可爱的感官对象。（34）善性之人也有痛苦，婆罗多族雄牛啊！通晓灵魂的数论者谴责感官对象。（35）

看到可怕的月蚀和日蚀，流星坠落，星宿隐没。（36）看到成双结对者悲惨地分离，国王啊！看到众生残忍地互相吞噬。（37）理解幼年懵懂无知，身体悲惨地衰竭，陷入欲情和愚痴，少数人依靠善性。（38）数千人中，只有一人追求解脱的智慧，可知依据经典获得解脱难能可贵。（39）推崇没有获得解脱者，漠视获得解脱者，这是感官对象的恶劣性，国王啊！（40）看到丧失生命者丑陋的身体，贡蒂之子啊！理解家居生活的痛苦，婆罗多后裔啊！（41）理解犯有杀害婆罗门罪的恶人的可悲下场，理解灵魂邪恶的婆罗门酗酒和玷污师母的可悲下场。（42）一些人不善待母亲，坚战啊！也不善待虔诚的人们。（43）依靠知识理解这些行为邪恶的人的可悲下场，理解他们投胎为各种牲畜。（44）

理解各种吠陀学说，目睹季节的消逝，年的消逝，月的消逝。（45）目睹半月的消逝，一天的消逝，也目睹月盈和月亏。（46）目睹大海的潮涨和潮落，目睹财富的增长和损失。（47）目睹联合破裂，时代消逝，山岳崩塌，河流枯竭。（48）目睹各种姓一再衰亡，目睹生、老、死和各种痛苦。（49）如实理解身体的缺陷和弊端，人们的痛苦，婆罗多后裔啊！（50）理解自己的缺陷，一切取决于自己，恶臭从自己的身体中发出。（51）

坚战说：

威力无限者啊！你看到人的身体有哪些缺陷？请你如实解答我的这个疑问。（52）

毗湿摩说：

通晓道路的迦比罗数论智者们说身体有五种缺陷，克敌者啊！请听我告诉你。（53）爱欲、愤怒、恐惧、昏睡和呼吸，这些是人体的五种缺陷。（54）通过宽容大度，消除愤怒；通过摒弃欲念，消除爱欲；通过保持善性，消除昏睡；通过小心谨慎，消除恐惧；通过饮食有度，消除呼吸，国王啊！（55）依靠数以百计的优点如实理解各种优点，依靠数以百计的缺点如实理解各种缺点，依靠数以百计的原因如实理解各种原因。（56）这个世界如同水的泡沫，充满毗湿奴的幻影，如同壁画，如同空心芦苇。（57）如同黑暗的深渊，如同水泡，缺少快乐，最终毁灭，归入虚无。陷入忧性和暗性，不由自主，犹如大象陷入泥沼。（58）

国王啊！大智慧的数论者依靠博大精深的数论知识，摒弃繁衍后代的身体。（59）他们依靠知识之剑和苦行之杖迅速灭除身体接触产生的忧性臊味、暗性臭味和善性香味，婆罗多后裔啊！（60）他们运用智慧，渡过可怕的生活之海，海中充满痛苦之水，以焦虑和忧愁为大湖，以疾病和死亡为大鳄鱼，以大恐怖为大蛇。（61）以暗性为乌龟，以忧性为鱼，以情感为泥沼，以衰老为险阻，以接触为岛屿，克敌者啊！（62）以行动为深水，以真理和信守誓言为岸，以杀生为急流，以各种味为宝藏，国王啊！（63）以各种喜悦为宝石，以痛苦烦恼为风，以忧伤和贪欲为大旋涡，以致命的疾病为大象。（64）以骨堆为汇聚，以黏液为泡沫，以布施为珍珠，以血泊为珊瑚，克敌者啊！（65）以笑声为呼啸，以各种知识为难以超越，以泪水和汗水为盐水，以摒弃执著为归依。（66）以再生为洪流，以儿子和亲友为城镇，以不杀生和真理为界限，以舍弃生命为浪涛。（67）以通晓吠檀多为岛屿，以怜悯一切众生为海水，以解脱为难以获得的对象，这座海底喷火的大海。（68）

成功的牟尼们依靠瑜伽，渡过这难以渡过的生活之海，进入纯洁的空中，婆罗多后裔啊！（69）太阳的光芒运送这些行为高洁的数论者，犹如莲花茎中的纤维运送养分，国王啊！（70）成功的耶提们富有勇气，摒弃欲情，以苦行为财富，婆罗多后裔啊！风运送他们。（71）这是七位摩录多（风神）中最优秀者在吉祥世界吹拂的风，微妙，清凉，芳香，舒适，婆罗多后裔啊！风运送他们到空的至高归宿，贡蒂之子啊！（72）空运送他们到忧性的至高归宿，世界之主啊！忧性运送他们到善性的至高归宿，王中因陀罗啊！（73）善性运送到大神那罗延那里，灵魂纯洁者啊！灵魂纯洁的大神亲自运送到至高灵魂那里。（74）这些纯洁的人到达至高灵魂，融为一体，达到不朽，不再返回，国王啊！这是摆脱对立的灵魂高尚者的至高归宿，普利塔之子啊！（75）

坚战说：

恪守誓言者达到至高境界后，还记不记得以前的生死，无罪的人啊！（76）请你如实解答我的这个问题，俱卢后裔啊！除了你之外，我无法向别人求教。（77）如果耶提们获得成功后，仍有意识，这是解脱的大弊病。（78）这样，我认为生死流转是至高之法，国王啊！因为沉浸在至高意识中，是不是更痛苦？（79）

毗湿摩说：

你提出这个难题完全合理，孩子啊！即使智者也会为这个问题感到困惑，婆罗多族雄牛啊！请听我说明其中的至高真谛。（80）灵魂高尚的迦比罗派在这方面具有至高智慧，国王啊！即使感官感觉到人的身体，它们也是灵魂的工具。微妙的灵魂通过它们观看。（81）失去灵魂，感官如同木块，毫无疑问，它们会像海中的泡沫那样破灭。（82）人和感官一起入睡后，微妙的灵魂随处游荡，如同空中的风，折磨敌人者啊！（83）灵魂照常醒着，完全像原先那样观看和感觉，婆罗多后裔啊！（84）感官不由自主，蛰伏在各自的位置中，如同失去毒液的蛇。（85）毫无疑问，微妙的灵魂漫步在感官各自的位置中。（86）

所有的善性，所有的忧性，所有的暗性，所有的觉性，婆罗多后裔啊！（87）所有的心性，所有的空性，所有的风性，所有的火性，（88）所有的水性，所有的地性，普利塔之子啊！灵魂遍及所有这些性，坚战啊！（89）自我以及善业和恶业走向灵魂，国王啊！犹如学生侍奉灵魂高尚的老师，所有的感官侍奉灵魂。（90）灵魂超越原初物质，走向永恒不变的至高灵魂，摆脱对立、高于原初物质的那罗延的灵魂。（91）灵魂摆脱善恶，进入无病、无性的至高灵魂，不再返回，婆罗多后裔啊！（92）

心和感官如同遵照老师的命令，按时返回，婆罗多后裔啊！（93）而按照有关知识追求解脱的人，不久就能达到平静，贡蒂之子啊！（94）大智慧的数论者依靠这种知识达到至高归宿，国王啊！没有哪种知识能与这种知识相比，贡蒂之子啊！（95）你不必怀疑这种公认为至高的数论知识。它是古老、永恒、不灭和不显现的梵。（96）灵魂平静的人们称颂它是创造者，无始无终无中间，摆脱对立，永远屹立。（97）创造、毁灭和一切变化出自于它。大仙们在各种经典中称颂它。（98）所有的婆罗门、天神和通晓经典的人们称颂它崇高，神圣，无限，永不坠落。（99）婆罗门向往它，称颂它。正确修行的瑜伽行者和富有远见卓识的数论者也同样称颂它。（100）贡蒂之子啊！相传，数论是无形体者的形体，婆罗多族雄牛啊！人们说它的表征是梵的知识。（101）

大地之主啊！大地上有两种生物，称作动物和不动物，其中动物更优秀。（102）国王啊！伟大的知识存在于伟大的吠陀、数论和瑜伽中。在各种往世书中，也都发现有完整的数论，王中因陀罗啊！（103）在伟大的历史传说中，在贤士们喜爱的政事论中，在任何世俗知识中，都发现有伟大的数论，灵魂高尚的国王啊！（104）内心的平静，至高的力量，精妙的知识，微妙的苦行和快乐，都已包含在数论中，国王啊！（105）即使中途受挫，数论者也能升入天国，与众天神为伍，长久享福，期满后重新降生为婆罗门和耶提，普利塔之子啊！（106）最终，数论者脱离身体，达到解脱，如同众天神升入空中，普利塔之子啊！因此，婆罗门格外热衷贤士们喜爱的、富有价值的数论，国王啊！（107）未曾见到热爱这种知识的婆罗门转生为牲畜，或堕入愚蠢的作恶者的卑贱处境，国王啊！（108）数论博大，崇高，古老，纯洁，可爱，如同大海，国王啊！灵魂伟大的那罗延维系着不可限量的全部数论。（109）人中之神啊！我已经告诉你这个真谛。它是那罗延，它是古老的宇宙。在创造时，那罗延创造一切；在毁灭时，他又吞噬一切。（11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九十章（290）。

二九一

坚战说：

什么是不灭者，与它结合后，人不再返回？什么是可灭者，与它结合后，人还会返回？（1）大臂杀敌者啊！我想要如实了解不灭者和可灭者，俱卢后裔啊！（2）灵魂高尚、精通吠陀、大福大德的婆罗门、仙人和耶提们说你是知识之海。（3）你剩下的日子已经不多，等到南行的太阳转回，你就要走向至高归宿。（4）一旦你离去，我们还能从哪里聆听福音？你是俱卢族的明灯，闪耀知识之光。（5）我想要如实听取这个问题，俱卢后裔啊！听取这样的甘露，我从不满足，王中因陀罗啊！（6）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我向你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极裕仙人和迦拉罗遮那迦的对话。（7）优秀的仙人极裕坐在那里，灿若太阳。遮那迦王询问他有关至高幸福的知识。（8）梅多拉伐楼尼（极裕）通晓内在灵魂及其归宿，遮那迦王双手合十，走向他。（9）迦拉罗遮那迦王以求教的语气和温柔甜蜜的话音，询问这位优秀的仙人：（10）“尊者啊！我想听取至高的、永恒的梵。智者们到达那里不再返回。（11）与可灭者结合，这个世界毁灭。而不灭者吉祥，安全，无病。”（12）

极裕说：

请听这个世界怎样毁灭，而不灭者任何时候都不毁灭，大地保护者啊！（13）你要知道，由四个时代组成的一个时代持续一万两千年，构成一劫，一千劫构成梵天的一天，国王啊！梵天的一夜也是这样的时间。夜晚结束，梵天醒来。（14）自在天商部具有无形的灵魂，微妙，轻盈，光亮，永恒不灭，创造最初的生物，有形的宇宙，充满无穷的活动。（15）他包罗世界一切，到处有他的手和脚，到处有他的头和嘴，到处有他的眼睛和耳朵。（16）

尊贵的金胎相传称作觉，在瑜伽中又称作大或维林吉。（17）在数论经典中，它有多种名称。相传它有多种形相，成为宇宙的灵魂，唯一的不灭者。（18）它包罗具有多样性的整个三界。由于它具有多种形相，也就称作宇宙形相。（19）它经过变化，依靠自己创造自己。它威力巨大，创造出自我意识（我慢）和具有自我意识的生主。（20）显现产生于未显，人们称之为知识的创造。而大（觉）和自我意识是无知的创造。（21）无规则和规则相继出现，思索经典意义的人们称之为知识和无知。（22）你要知道，出自自我意识的创造物是第三种，国王啊！你要知道，从自我意识创造物中又变化产生出第四种。（23）风、火、空、水和地，以及声、触、色、味和香。（24）毫无疑问，这十种同时出现，王中因陀罗啊！你要知道，这是第五种创造物。（25）耳、身、眼、舌和鼻，以及语言、双手、双足、肛门和生殖器。（26）前五种知觉器官，后五种行动器官，国王啊！它们与心一起产生。（27）这些是存在于一切形体中的二十四谛。洞悉真谛的婆罗门理解这些，从不忧伤。（28）

你应该知道，在三界一切众生中，都称之为身体，人中俊杰啊！在天神、人和檀那婆中，（29）在药叉、鬼怪和健达缚中，在紧那罗和大蛇中，在遮罗纳和毕舍遮中，在神仙和夜行者（罗刹）中，（30）在跳蚤、蛆虫和蚊子中，在臭虫和老鼠中，在狗、希弗波迦、吠奈耶、旃陀罗和布勒迦沙中，（31）在象、马、驴、虎和牛，在树林中，任何地方任何有形体的生物都是这样。（32）我们听说在水中，在地上，在空中，除此之外，没有地方存在有身体的生物。（33）所有这些生物称作显现者，都会毁灭，孩子啊！各种成分组成的身体一天天毁灭，因此，称作可灭者。（34）

现在再说不灭者。这个世界会毁灭。人们说这个世界充满愚痴，未显者（原初物质）成为显现者。（35）最先产生的大（觉），永远是可灭者的例证，大王啊！现在向你讲述与什么结合后不再返回。（36）毗湿奴是第二十五谛。他超越谛，而又称作谛。智者们认为他是二十四谛的依托，称他为谛。（37）无形体者创造显现者，显现者有形体。二十四谛是显现者，第二十五谛是无形者。（38）他居于一切形体的心中。这样，原本无形的心有了一切形体，永远思索。（39）原本不具有创造和毁灭的性质，也有了创造和毁灭的性质。永远在感官对象中活动，原本无性质，也有了性质。（40）

这样，伟大的灵魂通晓创造和毁灭，发生变化，与原初物质结合，与无知结合，有了自我意识。（41）出于无知，侍奉愚人，陷入各种子宫，与暗性、善性和忧性结合。（42）共同相处，认同居处，认为这就是我，不是别的。就这样，追随三性。（43）依附暗性，处于各种暗性状态；依附忧性，处于各种忧性状态；依附善性，处于各种善性状态。（44）你要知道白色、红色和黑色是原初物质的三种颜色。（45）依附暗性，堕入地狱；依附忧性，转生为人；依附善性，升入天国，享受幸福。（46）一味作恶，转生为牲畜；善恶兼有，转生为人；始终行善，转生为天神。（47）这样，智者们说可灭者属于未显者（原初物质）领域，而第二十五谛依靠知识运转。（4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九十一章（291）。

二九二

极裕说：

这样，出于无知，追随愚人，从一个身体转生另一个身体，数以千年计。（1）依据与三性的结合和分离，有时转生为牲畜，有时候转生为天神，数以千年计。（2）从人转生为天神，从天神转生为人，又堕入地狱无数年。（3）正如蚕蛾吐丝，作茧自缚，原本无性质的灵魂现在受性质束缚。（4）原本超越对立，现在陷入对立，陷入各种子宫，患有头痛、眼炎、牙痛和咽喉炎，（5）腹水、痔疮、热病、颈瘤、腹胀、烧伤、白癣、湿癣、斑癣和癫痫。（6）这些和其他各种病痛出现在身体中，它都予以认可。它也骄傲地认可各种善事。（7）

身穿一件破衣，长期以地为床，或像青蛙那样趴着，或像苦行者那样坐着。（8）身穿褴褛衣，露天而宿，躺在砖瓦上，或躺在荆棘上。（9）躺在灰土中，躺在泥地上，躺在木板上，坐在泥沼中。（10）无功果而求功果，以这些为床，身穿粗布和黑鹿皮衣，腰系蒙阇草或裸体。（11）身穿大麻衣或亚麻衣，或穿虎皮衣，或穿狮皮衣，或穿布衣。（12）或穿丝绸衣，或穿褴褛衣。出于无知，灵魂认为自己身穿这些和其他各种衣服。（13）

它也认为自己吃各种食物，戴各种宝石。正如身上只穿一件衣服，每天只吃一次食物。（14）每天的第四时、第八时或第六时吃一次，或者六夜吃一次，八天吃一次。（15）或者七夜吃一次，十天吃一次，十二天吃一次，一个月吃一次，吃根茎，或吃果子。（16）饮风，喝水，吃油饼，吃牛粪，喝牛尿，吃野菜和野花。（17）吃水草，喝水，吃散落地上的树叶和果子。（18）

渴望幸福，经受各种磨难，修炼“月行”苦行，佩戴各种标志。（19）或遵行人生四阶段的生活，或侍奉异教徒，住在洞穴或山中。（20）住在僻静处、山的阴面或泉水边，念各种咒语，发各种誓愿。（21）遵守各种戒律，修炼各种苦行，举行各种祭祀，履行各种仪规。（22）成为商人、婆罗门、刹帝利、吠舍或首陀罗，布施穷人、盲人和孤苦无助者。（23）

出于无知，灵魂认可善性、忧性和暗性，认可正法、利益和爱欲。在原初物质影响下，灵魂参与这一切。（24）念诵娑婆陀，念诵婆舍吒，念诵娑婆诃，俯首致敬，执掌祭祀，传授吠陀，布施，接受布施，举行祭祀，诵习吠陀。（25）生死、争执和杀戮，这一切形成善业和恶业之路。（26）原初物质这位女神造成大毁灭。到了世界末日，至高灵魂收回一切，（27）犹如太阳到时候收回光芒。而灵魂反复认同这一切，视同游戏。（28）它认为这些是自己的形态和性质，衷心喜欢，在创造和毁灭中变化不停。（29）它原本超越三性，却沾染三性，走上有为和无为之路，并认为应该这样。（30）这样，它永远陷入对立，认为这些有利我，那些妨碍我。（31）

国王啊！出于无知，灵魂认为应该摆脱这一切烦恼，做各种善事。（32）它认为我应该享受天国的幸福，又认为我会享受一切善果和恶果。（33）它认为应该做善事；做了善事，每一生从生至死都能享受幸福。（34）即使我这世做了恶事，会遭受无穷痛苦。人的最大痛苦是堕入地狱。（35）到时候，我又会从地狱转生为人，从人转生为天神，从天神又转生为人，人又堕入地狱。（36）内在灵魂受自己的三性蒙蔽，始终这样认为，由此不断转生天神、人和地狱。（37）它受到自私性蒙蔽，永远在形体中流转，经历千千万万次生和死。（38）

有形体者做善业和恶业，也就在三界享有相应的善果和恶果。（39）原初物质追随欲望，做善业和恶业，也就在三界享有善果和恶果。（40）转生为牲畜、人和天神，应该知道这是原初物质的三种地位。（41）我们依据种种迹象推断出本无迹象的原初物质，同样，原人（灵魂）也依据推断，以为自己有迹象。（42）灵魂没有孔窍，而以为自己像原初物质那样有孔窍；它依靠这些孔窍，以为自己从事行动。（43）耳朵等五种知觉器官和语言等五种行动器官与三性一起运转。（44）它以为自己从事种种行动。它没有感官而以为自己有感官，没有孔窍而以为自己有孔窍，没有迹象而以为自己有迹象，没有时间而以为自己有时间。（45）没有善性而以为自己有善性，没有实体而以为自己有实体。没有死亡而以为自己有死亡，没有行动而以为自己有行动。（46）没有领域而以为自己有领域，没有创造而以为自己有创造，没有苦行而以为自己有苦行，没有目的而以为自己有目的。（47）没有存在而以为自己有存在，没有恐惧而以为自己有恐惧，没有毁灭而以为自己有毁灭。灵魂出于无知，自以为这样。（4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九十二章（292）。

二九三

极裕说：

这样，出于无知，侍奉愚人，灵魂经历千千万万次创造和毁灭。（1）在数以千计的住处中流转，转生为牲畜、人或天神，都以死亡告终。（2）出于无知，它像月亮那样一次又一次由盈转亏，数以千计。（3）月亮的十五分有来源，有居处。你要知道，苏摩是月亮的第十六分[68]。（4）出于无知，灵魂一次又一次出生在月分中，以月分为居处。（5）而微妙的第十六分被认为是苏摩，不与各种感官发生联系。（6）

人中俊杰啊！这样，灵魂依附原初物质而出生。它只有与原初物质断绝联系，才称得上解脱。（7）由十六分组成的身体称作未显者（原初物质）。灵魂在身体中活动，以为是自己的身体。（8）第二十五谛灵魂原本纯洁无瑕，与纯洁的风交往。（9）国王啊！就是这样，纯洁的灵魂变得不纯洁。智者侍奉愚者，智者也会变得愚蠢。（10）就是这样，灵魂变得无知，王中俊杰啊！侍奉原初物质的三性，它也变得像原初物质那样。（11）

迦拉罗遮那迦说：

尊者啊！不灭者和可灭者，这两者的结合据说如同男人和女人的结合。（12）缺了男人，女人不会怀胎；缺了女人，男人也不能生育。（13）依靠互相结合，依靠互相的性质，才能在各种子宫中生育。（14）在月经期进行交欢，依靠互相的性质，才能生育。对此，我加以说明。（15）一些是属于男人的性质，另一些是属于女人的性质，婆罗门啊！我们知道骨头和筋腱是属于父亲的性质。（16）我们听说皮肤和血肉是属于母亲的性质，优秀的婆罗门啊！在吠陀和经典中也是这样说的。（17）吠陀和经典的言论是准则，而且是永远的准则。（18）正是这样，原初物质和原人（灵魂）两者永远结合，尊者啊！因此，我认为不存在解脱法。（19）你亲证一切。如果你亲身体验到什么，请如实告诉我。（20）我们渴望解脱，渴望达到这种无身体、无病、无衰老、超越感官、圣洁的至高境界。（21）

极裕说：

你引证了吠陀和经典的说法，但你并没有真正理解。（22）你抓住吠陀和经典的字句，而没有如实理解字句的意义，人中之主啊！（23）只抓住吠陀和经典的字句，而不理解字句的真正意义，徒劳无益。（24）不理解字句的意义，字句便成为负担。理解字句的真正意义，字句也就不成为累赘。（25）如果探求字句意义，那就应该理解实质，才能获得意义。（26）智慧粗疏的人在集会上谈论字句意义，他知识浅薄，怎么能阐明字句意义？（27）智慧有缺陷的人不能如实阐明意义，受人嘲笑。甚至智慧健全的人也难免如此。（28）因此，王中因陀罗啊！请听我如实讲述灵魂高尚的人们在数论和瑜伽中表达的看法。（29）

瑜伽行者看到的一切，数论者也都发现。认为数论和瑜伽一致，这样的人是智者。（30）皮肤、血肉、脂肪、胆汁和筋腱，孩子啊！你已经提到这些感官。（31）从物质中产生物质，从感官中产生感官，从身体中获得身体，从种子中获得种子。（32）伟大的灵魂没有感官，没有种子，没有物质，怎么会有性质？事实是它没有性质。（33）性质产生于性质，进入性质。这样，性质从原初物质中产生和消失。（34）你要知道，皮肤、血肉、脂肪、胆汁和筋腱，由精子产生，由原初物质构成。（35）

相传灵魂和身体具有性质的三性。灵魂原本没有性质，而被说成具有性质。（36）正如由花果推断出具体的季节，由原初物质自己产生的性质推断出原本没有性质的原初物质。（37）第二十五谛灵魂不受性质束缚，没有性质，同样依靠推断得知。（38）它无始，无终，无限，无病，洞察一切，原本没有性质，只是由于自以为是，陷入性质。（39）有性质者有性质，无性质者哪来性质？持有这种看法的人们才是通晓性质者。（40）一旦灵魂认同原初物质的性质，便以为自己是有性质者。（41）

而数论者和瑜伽行者说灵魂高于觉，是摆脱无知的大智者。（42）他们说无知的未显者（原初物质）是有性质的主宰者，而灵魂是无性质的主宰者和永恒的监督者。（43）精通数论和瑜伽的智者渴望至高归宿，认识到第二十五谛（灵魂）不同于原初物质和性质。（44）一旦智者认清未显者（原初物质），惧怕转生，他就通向平静。（45）克敌者啊！看法的正确和错误分别表明觉醒和不觉醒。（46）我已经说明不灭者和可灭者的关系。人们指出不灭者具有唯一性，可灭者具有多样性。（47）如果正确理解二十五谛，就会看到灵魂的唯一性，不会看到灵魂的多样性。（48）有实体和无实体，两者明显不同。智者们说二十五谛的创造是有实体。（49）而第二十五谛（灵魂）没有实体，说明它是至高者，永恒的类中之类，谛中之谛。（5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九十三章（293）。

二九四

迦拉罗遮那迦说：

优秀的仙人啊！你讲述了多样性和唯一性，而我对这两种说法仍有疑惑。（1）毫无疑问，我智慧粗疏，不理解灵魂的觉醒和不觉醒，无罪的人啊！（2）你说了不灭者和可灭者的原因，而我智慧松懈，仿佛已经忘却，无罪的人啊！（3）我想要听你如实说明唯一性和多样性，灵魂的觉醒和不觉醒。（4）尊者啊！听你分别详细说明知识和无知，不灭者和可灭者，数论和瑜伽。（5）

极裕说：

我现在解答你询问的问题，大王啊！请听我讲述瑜伽实践。（6）在瑜伽实践中，禅是瑜伽的至高力量。通晓吠陀的人们说禅分为两种。（7）一种是凝思静虑，另一种是控制呼吸。控制呼吸有性质，凝思静虑无性质。（8）国王啊！除了大便、小便和吃饭三种时间外，所有时间都集中思想。（9）牟尼依靠思想，从感官对象撤回感官，通过二十二种运气方式，激发超越二十四谛的灵魂。（10）有思想的人应该采取这种方式激发灵魂。智者们认为灵魂永远屹立，永不衰老。（11）我们听说，人们一向通过这种方式认知灵魂。毫无疑问，这是思想健全者的做法。（12）

摆脱一切执著，节制饮食，控制感官，在初夜和后夜，思想定于灵魂。（13）用思想抑制各种感官，密提罗王啊！用智慧抑制思想，寂然不动如岩石。（14）寂然不动如木桩，如高山，通晓规则的智者们说这样的人是瑜伽行者。（15）不听，不嗅，不品尝，不看，不感知触觉，不怀有想法。（16）不赞同什么，不意识到什么，如同木头，智者们认为这样的人达到原初状态，是瑜伽行者。（17）他看似无风处点燃的灯火，火焰向上，不摇晃，他也就不再堕入牲畜道。（18）

一旦达到这种状态，他就会看到灵魂，像我这样的智者知道内在灵魂在心中。（19）自身中的灵魂看似无烟的火焰，光辉的太阳，空中的电火。（20）灵魂高尚、意志坚定的婆罗门智者立足于梵，看到不生不死的灵魂。（21）他们说它比微小更微小，比伟大更伟大。它始终停留在一切众生中，而众生看不见。（22）只有依靠以智慧为燃料的思想之灯，才能看到这位创世者（灵魂），孩子啊！它摆脱黑暗，站在黑暗深渊的彼岸。（23）通晓吠陀真谛的人们称它为驱除黑暗者。它摆脱黑暗，纯洁无瑕，没有性质。（24）

我认为这就是瑜伽及其特征。我发现人们这样看到不朽的至高灵魂。（25）我已经如实向你说明瑜伽。我现在讲述依据计数的数论。（26）原初物质论者说未显者是至高的原初物质，从它产生第二者大（觉），王中俊杰啊！（27）我们听说从大（觉）产生第三者我慢（自我意识）。通晓数论者说从我慢产生五大元素。（28）这些是八种原初物质，还有十六种变化。诸如五种特殊变化（感官对象）和五种感官，（29）智者们这样计算各种谛。他们热爱数论方法，精通数论规则。（30）

从哪里产生，又复归哪里。由内在灵魂创造的各种成分逆向复归。（31）顺向产生，逆向复归，各种性质犹如海浪涌起又退回。（32）原初物质的创造和毁灭就是这样，王中俊杰啊！它产生多样性，复归唯一性，王中因陀罗啊！这是智者们的看法。（33）统治者（灵魂）和未显者（原初物质）都得到说明。原初物质有唯一性和多样性。它在活动中产生多样性，又复归唯一性。（34）灵魂造成具有活力的原初物质的多样性。伟大的灵魂是第二十五谛，统治领域。（35）优秀的耶提们称灵魂为统治者，王中因陀罗啊！我们听说灵魂统治各种领域，得名统治者。（36）灵魂知道未显的领域，因而称作知领域者。灵魂居于未显的城堡中，因而称作原人。（37）领域不同于知领域者。未显者是领域，第二十五谛（灵魂）是知者。（38）知识不同于知识对象。未显者是知识，第二十五谛（灵魂）是知识对象。（39）未显者是领域，善性是主宰，第二十五谛（灵魂）没有主宰，没有实体。（40）

数论采取这种计数的方法。它进行计数，说明原初物质。（41）数论者如实列举二十四谛。与原初物质一起，还有无实体的第二十五谛（灵魂）。（42）相传不觉醒的第二十五谛（灵魂）会觉醒。一旦它意识到自己，就成为唯一者。（43）我已经如实向你讲述正确的看法，懂得这种看法的人达到平静。（44）依据正确的看法，明了原初物质，知道无性质的灵魂不同于各种有性质的实体。（45）由于那种不灭性，这样的人获得永恒，摆脱相互关系，不再返回。（46）克敌者啊！对这些始终缺乏正确看法的人，一再返回未显者（原初物质）。（47）知道一切，理解一切，这样的人再也不会成为显现者，或受显现者控制。（48）一切都是未显者（原初物质），而第二十五谛（灵魂）超越一切。知道了它，就不惧怕一切。（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九十四章（294）。

二九五

极裕说：

我已经向你讲述数论，王中俊杰啊！现在，请听我继续讲述知识和无知。（1）人们说具有创造和毁灭性质的未显者（原初物质）是无知，摆脱创造和毁灭的第二十五谛（灵魂）是知识。（2）首先，你要知道无知是相对的，孩子啊！仙人们这样说明数论。（3）相对于行动器官，知觉器官是知识。相对于知觉器官，感官对象是知识。（4）相对于感官对象，心是知识。相对于心，五大元素是知识。（5）相对于五大元素，毫无疑问，我慢（自我意识）是知识。相对于我慢，觉是知识，国王啊！（6）相对于觉，未显者原初物质是各种实体的至高主宰，人中俊杰啊！它称作知识，是至高的法则。（7）而第二十五谛（灵魂）是高于未显者（原初物质）的知识，国王啊！它是一切的一切，知识的对象。（8）未显者（原初物质）是知识，第二十五谛（灵魂）是知者。（9）

我已经向你讲述知识和无知的真实含义，现在，请听我讲述不灭者和可灭者。（10）两者都被说成是可灭者，两者都被说成是不灭者，我现在如实讲述这样说的原因。（11）两者都无始无终，都被认为是主宰，两者都被探索知识的人们称为谛。（12）由于具有创造和毁灭的性质，人们将未显者（原初物质）称为不灭者。它不断变化，创造各种成分。（13）大（觉）等等各种成分出现。由于互相依赖，人们也将第二十五谛（灵魂）称作领域。（14）一旦各种成分复归不显现的灵魂中，第二十五谛（灵魂）与这些成分一起隐没。（15）一旦各种成分隐没，唯独原初物质存在，孩子啊！甚至知领域者（灵魂）也隐没在它的领域中。（16）这时，原初物质从各种成分中撤回，从有性质变成无性质，达到不灭性，毗提诃王啊！（17）这样，知领域者（灵魂）失去领域知识，恢复本性，没有性质。（18）它成为可灭者，便有性质。一旦它认识到自己的本性，便知道自己并没有性质。（19）

一旦灵魂意识到自己不同于原初物质，便摆脱原初物质，变得纯洁。（20）它意识到区别，不再与原初物质混合，王中因陀罗啊！不与原初物质混合，便迥然有别。（21）一旦它厌弃原初物质的各种成分，就看到至高无上者。它看到至高无上者，就不会烦恼。（22）这时，它会感慨自己以前怎么会做这些事？出于无知，我像鱼儿那样自投罗网。（23）出于愚痴，我从一个身体进入另一个身体，如同鱼儿只知道追逐水。（24）正如鱼儿只知道水，不知道别的，我只知道自己，不知道别的。（25）可悲啊！我出于无知，一次又一次沉沦；出于愚痴，从一个身体进入另一个身体。（26）

这一位才是亲人，我与它[69]一起解脱。我像它一样达到平静，达到唯一性。（27）我看到相同性。我确实与它相似。它纯洁无瑕，我显然与它一样。（28）我出于无知和愚痴，长期与无知的原初物质相处，原本无执著，而成为有执著。（29）我出于无知，长期受原初物质控制。我怎么会置身于高、中和低的各种原初物质形态中？（30）我怎么会与高傲的原初物质同居？我出于无知，才会这样。现在，我要坚定。（31）我不会再与她[70]同居，她是变化者，而我超越变化。我长期受她欺骗。（32）但这不是她的错，而是我的错。我转错方向，执著她。（33）

这样，我原本无形体，而居于各种形体中。即使无形体，却受自私性影响，自以为有形体。（34）由于原初物质恣意妄为，我进入各种子宫。原本不自私，却变得自私，丧失理智，进入各种子宫。（35）她充满自我意识，将自己分成许多成分，与我结合。我不应该与她结合。现在，我已经觉醒，摒弃自私，摒弃自我意识。（36）我摒弃充满自我意识的自私性，离开她，寻求无病者（至高灵魂）庇护。（37）我将与它结合，而不与无知的原初物质结合。我适合与它结为一体，而无法与原初物质结为一体。这样，由于意识到至高灵魂，第二十五谛（灵魂）觉醒。（38）它抛弃可灭者，获得无病的不灭性。对于未显者、显现性、有性质和无性质，它将无性质视为首要者，也成为这样，密提罗王啊！（39）

我已经按照经典和我们掌握的知识，向你说明不灭者和可灭者。（40）我还要按照我听说的，向你讲述微妙、纯洁和确凿的知识，请你听着！（41）我已经按照数论和瑜伽两种经典讲述数论和瑜伽。数论经典讲述的也是瑜伽观点。（42）数论知识使人觉醒，大地之主啊！清晰明白，有益学生。（43）智者们说数论博大。瑜伽行者也在数论中既见到凝乳，又见到乳脂。（44）数论不认为有比第二十五谛（灵魂）更高者，国王啊！我已经如实描述数论的至高者。（45）数论如实讲述觉醒、不觉醒和灵魂，而瑜伽讲述灵魂和觉醒。（4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九十五章（295）。

二九六

极裕说：

请听我讲述不觉醒、未显者和三性。原初物质具有三性，创造和毁灭。（1）原初物质为了游戏，不断变化，将自己分成许多成分，展示这些成分。（2）灵魂不知道原初物质这样变化，但它知道未显者（原初物质），因此，人们仍然称它为觉醒者。（3）而它不知道未显者（原初物质）有无性质，因此，人们有时也称它为不觉醒者。（4）未显者（原初物质）或许知道第二十五谛（灵魂）。这位觉醒者（灵魂）与原初物质结合，充满执著。（5）因此，人们称它为不觉醒者。而它知道未显者（原初物质），人们又称它为觉醒者。（6）它不真正知道自己是伟大的灵魂，是第二十五谛，也不知道纯洁、觉醒、无可限量和永恒的第二十六谛。（7）而第二十六谛依据可见和不可见，永远知道第二十五谛（灵魂）和第二十四谛（原初物质）。（8）

孩子啊！灵魂并不真正知道不显现的梵，并不真正理解第二十五谛和第二十四谛。（9）灵魂视力模糊，以为自己不是这样，而与原初物质结合。（10）一旦它意识到纯洁无瑕的至高智慧，王中之虎啊！它就真正觉醒，成为第二十六谛。（11）它摒弃具有创造和毁灭性质的未显者（原初物质）。它摆脱性质，知道无知的原初物质具有性质。（12）由于认清未显者（原初物质），它遵奉唯一法。它与唯一者（梵）会合，获得自我，获得解脱。（13）它不老不死，无实体，而由于它依靠实体，人们称它为实体（谛），赐人荣誉者啊！智者们统称为二十五谛。（14）孩子啊！它没有实体，而有智慧。它迅速摆脱作为智者标志的实体（谛）。（15）它作为不老不死的智者知道自己是第二十六谛。毫无疑问，它依靠梵的力量，达到与梵同一。（16）

灵魂不理解第二十六谛，数论以此说明多样性。（17）第二十五谛（灵魂）与心结合，没有运用智慧达到觉醒，而与心混同。（18）灵魂与无知的原初物质混同，密提罗王啊！原本无执著的灵魂充满执著，国王啊！（19）一旦灵魂理解不生、无执著的第二十六谛，便摒弃深不可测的第二十四谛未显者（原初物质）。（20）无罪的人啊！我已经按照经典，如实讲述了不觉醒、觉醒和灵魂以及具有经典眼光的人们所看到的多样性和唯一性。（21）

两者的不同犹如蚊虫不同于无花果树，鱼儿不同与水。（22）多样性和唯一性的不同也应该这样理解。解脱就在于知道灵魂不同于原初物质。（23）第二十五谛（灵魂）居于各种身体中，但它应该摆脱未显者（原初物质）的领域。（24）它只能这样获得解脱，没有别的方法。与至高者结合，就具有至高性。（25）与纯洁者结合，就有纯洁性；与智者结合，就有智慧；与解脱者结合，就遵奉解脱法，人中雄牛啊！（26）与瑜伽行者结合，就潜心瑜伽；与解脱者结合，就获得解脱。（27）遵奉纯洁法，就成为光辉无比的纯洁者；与灵魂纯洁者结合，就成为灵魂纯洁者。（28）与唯一者结合，就成为灵魂唯一者；与自主者结合，就获得自主性，成为自主者。（29）

大王啊！我已经如实地向你讲述这一切，坦诚地说明原始、永恒和纯洁的梵。（30）这种至高的教诲催人觉醒，国王啊！你可以将它传给不通晓吠陀而渴望觉醒的人。（31）你要知道，你不可以将它传给虚伪的人、邪恶的人、软弱的人和狡诈的人，也不可以将它传给折磨智者的人。（32）你可以将它传给有信仰的人、有品德的人、永不毁谤的人、纯洁的瑜伽行者、智者、遵守礼仪的人、宽容的人和利他的人。（33）你可以将它传给独自隐居的人、热爱法规的人、不爱争吵的人、博学多闻的人、善于自制的人和内心平静的人。（34）人们说，不可以将至高而纯洁的梵传给不具备这些品德的人。说法者不择对象，没有好处。（35）即使赐给你充满宝藏的整个大地，你也不能将这种至高知识传给言而无信的人，王中因陀罗啊！毫无疑问，你可以将这种至高知识传给控制感官的人。（36）

迦拉罗啊！你今天听到了至高的梵，再也不必惧怕什么！我已经如实告诉你至高的梵。它无始无终无中间，净化人心，消除忧愁。（37）看到它不生不死，无病，吉祥，消除恐惧，国王啊！知道这种知识的真谛，你就抛弃一切愚痴吧！（38）我从前努力取悦威力显赫的金胎（梵天），从这位永恒的大神口中获得永恒的梵，国王啊！正如你今天的情况一样。（39）王中因陀罗啊！你令我满意，我向你讲述我从梵天那里获得的知识，王中因陀罗啊！这是古老伟大的通晓解脱者的知识。（40）

毗湿摩说：

我已经按照至高仙人的说法向你讲述至高的梵，大王啊！第二十五谛（灵魂）到达那里，就不再返回。（41）而不老不死的灵魂不真正理解这种至高知识，到达那里又返回。（42）孩子啊！我从神仙那里听来这种导向至福的至高知识，现在如实告诉了你，国王啊！（43）极裕仙人从金胎（梵天）那里获得这种知识，那罗陀从仙人之虎极裕那里获得。（44）而我从那罗陀那里得知这种永恒的梵，俱卢族之王啊！你听到了这种至高的梵，再也不必忧愁。（45）谁知道可灭者和不灭者，他就无所畏惧，国王啊！谁不知道这两者，他就充满恐惧。（46）由于无知，愚蠢地奔跑不停，死而生，生而死，数以千次计。（47）转生为天神，转生为人，转生为牲畜，直至摆脱无知之海。（48）无知之海幽暗恐怖，深不可测，婆罗多后裔啊！众生天天沉没其中。（49）你已经渡过幽暗恐怖、深不可测的无知之海，因此，你已经摆脱忧性和暗性，国王啊！（5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九十六章（296）。

二九七

毗湿摩说：

有位遮那迦王子在人迹罕至的森林狩猎，看见一位婆利古族的婆罗门仙人。（1）他走近这位名叫婆薮曼的牟尼，俯首致敬，征得同意后，询问道：（2）“人受爱欲控制，而肉体无常，尊者啊！在今生和来世，人的至福是什么？”（3）这位灵魂高尚的大苦行者受到询问，说了这些导向至福的话：（4）“你想要今生和来世顺心如意，你就应该控制感官，不骚扰众生。（5）正法有利于善人，正法是善人的庇护，孩子啊！三界连同动物和不动物都靠正法运转。（6）贪图美味的人啊！你怎么还不厌倦爱欲？愚蠢的人啊！你看到蜂蜜，而看不到陷阱。（7）正如渴望知识成果的人应该积累知识，渴望正法功果的人应该奉行正法。（8）恶人渴望正法，善事难做；善人渴望正法，难事也变得容易。（9）

“在林中安享村中的快乐，他依然是村民；同样，在村中安享林中的快乐，他依然是林居者。（10）无论出世或在俗，有利或有弊，你都要在思想、语言和行动上恪守正法。（11）一旦恪守誓言和身心纯洁的善人提出请求，永远应该心怀善意，在合适的地点和时间，向他们慷慨布施。（12）以正当的手段获取财富，向合适的人布施。摒弃愤怒，布施后，既不后悔，也不宣扬。（13）仁慈，纯洁，自制，言而有信，正直，出身纯洁，通晓吠陀，这样的婆罗门值得布施。（14）人们盼望出生自忠于丈夫的贞洁女人。通晓梨俱、夜柔和娑摩，奉行六种职责，这样的智者值得布施。（15）合法和不合法会互相转化，依据布施对象以及地点和时间。（16）人很容易擦去身上的小污点，而涤除罪恶要竭尽努力。（17）对于肠胃清洁的人，凝乳滋补身体，同样，对于克服缺点的人，正法带来来世的幸福。（18）

“一切众生都有善意和恶意。一个人应该摒弃恶意，充满善意。（19）你要尊重一切人在一切地方做的一切事。你要热爱自己的职责，奉行正法。（20）不坚定的人啊！你要坚定！愚蠢的人啊！你要成为智者！不平静的人啊！你要平静！无知的人啊！你要效仿智者！（21）依靠威力和方法，能在今生和来世获得至福，至高的坚定是根本。（22）王仙摩诃毗奢不坚定，从天国坠落，而耗尽功德的迅行王由于坚定，获得世界。（23）通过侍奉修炼苦行、遵守正法的智者，你将获得广博的智慧，达到至福。”（24）

这位王子听了牟尼的话，恢复本性，心智摆脱爱欲，专注正法。（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九十七章（297）。

二九八

坚战说：

摆脱合法和非法，摆脱一切依附，摆脱生死，摆脱善恶，（1）永远吉祥，永远无所畏惧，不灭，不变，纯洁，永远无病，请你告诉我这种情形。（2）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我告诉你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耶若伏吉耶和遮那迦的对话，婆罗多后裔啊！（3）大名鼎鼎的遮那迦王代婆罗提是一位出色的提问者，询问优秀的仙人耶若伏吉耶：（4）“婆罗门仙人啊！相传有多少种感官？有多少种原初物质？什么是不显现的、至高的梵？什么是比梵更高者？（5）还有生和灭，时间的计算，婆罗门中的因陀罗啊！我盼望你开恩告诉我。（6）我出于无知询问你，因为你是知识之海。我想要听你说明这一切。”（7）

耶若伏吉耶说：

请听我回答你的问题，向你讲述瑜伽和数论的至高知识，大地保护者啊！（8）你无所不知，却还要向我提问。而受到提问，应该解答，这是永恒的规则。（9）探索内在灵魂的人们说，有八种原初物质和十六种变化，有七种显现者。（10）未显者（原初物质）、大、我慢（自我意识）以及地、风、空、水和火，（11）这些是八种原初物质。请听我讲述十六种变化：耳、身、眼、舌和鼻，（12）声、触、色、味和香，语言、双手、双足、肛门和生殖器，（13）王中因陀罗啊！这些是出自五大元素的殊相，而那些感觉器官是有殊相，密提罗王啊！（14）探索内在灵魂的人们说，心是第十六种变化。这也是你和其他通晓真谛的智者的看法。（15）从未显者（原初物质）中出现大或灵魂[71]，国王啊！智者们说这是基本的第一种创造。（16）从大中出现我慢（自我意识），国王啊！人们说这是第二种创造，相传以觉为本质。（17）从我慢中产生心，以五大元素的性质为核心，人们说这是第三种创造，具有我慢性。（18）从心中产生五大元素，国王啊！人们说这是第四种创造，具有精神性。（19）声、触、色、味和香，探索五大元素的人们说，这是第五种创造，具有元素性。（20）耳、身、眼、舌和鼻，人们说这是第六种创造，相传具有多思性。（21）其他五种行动器官产生，国王啊！人们说这是第七种创造，相传具有感官性。（22）上流和横流产生，国王啊！智者们说这是第八种创造，具有正直性。（23）横流和下流产生，[72]国王啊！智者们说这是第九种创造，具有正直性。（24）

按照经典的说法，这些是九种创造和二十四谛，国王啊！（25）下面，我按照灵魂高尚的人们的说法，讲述时间的计算，大王啊！请听。（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九十八章（298）。

二九九

耶若伏吉耶说：

请听我讲述不显现者（梵）的时间，人中俊杰啊！据说，一万劫是它的一天。（1）它的一夜也是这样，国王啊！它醒来后，首先创造维持一切众生生命的药草。（2）然后，它创造从金卵中诞生的梵天。我们听说，梵天是一切众生的形体。（3）这位大牟尼在卵中睡了一年后出来，成为生主，创造下界的大地和上界的天国。（4）国王啊！在吠陀中，称颂他在天地之间安排了空间。（5）精通吠陀和吠陀支的人们计算他的一天为七千五百劫。探索内在灵魂的人们说他的一夜也是这样。（6）这位仙人创造我慢（自我意识）和神奇的元素。这位大仙人也在创造其他身体之前，创造了四个儿子。王中俊杰啊！他们是祖先的祖先。（7）各种感官是祖先们的儿子，人中俊杰啊！我们听说世界连同动物和不动物都处在感官包围中。（8）

至高的我慢（自我意识）创造五大元素：地、风、空、水和火。（9）人们说它造成第三种时间，一夜为五千劫，一天也是这样。（10）声、触、色、味和香，王中因陀罗啊！这些是出自五大元素的殊相，天天占据五大元素，国王啊！（11）五大元素互相渴慕，互相帮助，互相认同，互相竞争。（12）这些不灭者具有各种强制的性质，互相杀戮。它们在这世上流转，进入牲畜的子宫。（13）它们的一天为三千劫，一夜也是这样，国王啊！心的时间也是这样。（14）心依靠感官在一切中运转，王中因陀罗啊！感官并不感知，而是心感知。（15）眼睛不是依靠眼睛，而是依靠心感知。如果心中迷乱，眼睛即使观看，也看不见。其他感官也都是这样。（16）心停止活动，感官也就停止活动；而感官停止活动，心并不停止活动，国王啊！这说明感官以心为根基。（17）心是一切感官的主宰，声誉卓著者啊！一切元素进入心中。（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二百九十九章（299）。

三○○

耶若伏吉耶说：

我已经依次讲述二十四谛的创造和时间的计算，现在请听我讲述毁灭。（1）梵天无始无终，永恒不灭。一次又一次创造和毁灭众生。（2）他醒着过完白天，晚上入睡。这位不显现的尊神催促我慢者。（3）在不显现者的催促下，具有千万道光芒的太阳将自己分成十二个，如同燃烧的烈火。（4）它迅速用光焰焚烧四类众生：胎生、卵生、湿生和芽生，国王啊！（5）眨眼之间，动物和不动物全部毁灭，整个大地变得如同乌龟壳。（6）

这位威力无限者焚毁世界后，立即用大水淹没整个世界。（7）大水遇到劫火，遭到毁灭，王中因陀罗啊！大水毁灭后，大火熊熊燃烧。（8）无可限量的风迅速吞噬熊熊燃烧的、有七种火焰的烈火和一切众生的热量。（9）强劲有力的风充满气息，有八种形式，上下左右吹拂。（10）然后，空吞噬强大可怕的风，心又愉快地吞噬无所不在的空。（11）万物的灵魂、生主我慢吞噬心，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伟大灵魂吞噬我慢。（12）生主商部又吞噬灵魂无与伦比的宇宙。他微妙，轻盈，无所不至，是至高的主宰和永恒不灭的光辉。（13）到处有他的手和脚，到处有他的头和脸，到处有他的眼和耳，他笼罩世界一切。（14）他在一切众生心中只有拇指般大小。这位灵魂伟大的自在天吞噬无限的宇宙。（15）然后，留存着不灭者，不变者，完美无缺者，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创造者，纯洁无瑕者。（16）

王中因陀罗啊！我已经向你如实讲述毁灭。现在，请听我讲述至高灵魂、至高生灵和至高神灵。（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章（300）。

三○一

耶若伏吉耶说：

通晓真谛的婆罗门们说双脚是至高灵魂，行走是至高生灵，毗湿奴是至高神灵。（1）通晓真谛的人们说肛门是至高灵魂，排泄是至高生灵，密多罗是至高神灵。（2）依据瑜伽见解，人们说生殖器是至高灵魂，欢喜是至高生灵，生主是至高神灵。（3）依据数论见解，人们说双手是至高灵魂，行动是至高生灵，因陀罗是至高神灵。（4）依据经典见解，人们说语言是至高灵魂，说话是至高生灵，火是至高神灵。（5）依据经典见解，人们说眼睛是至高灵魂，色是至高生灵，太阳是至高神灵。（6）依据经典见解，人们说耳朵是至高灵魂，声是至高生灵，方位是至高神灵。（7）依据真实见解，人们说舌头是至高灵魂，味是至高生灵，水是至高神灵。（8）依据经典见解，人们说鼻子是至高灵魂，香是至高生灵，地是至高神灵。（9）通晓真谛和智慧的人们说皮肤是至高灵魂，触是至高生灵，风是至高神灵。（10）依据经典见解，人们说心是至高灵魂，思想是至高生灵，月亮是至高神灵。（11）依据真实见解，人们说我慢是至高灵魂，自高自大是至高生灵，跋婆是至高神灵。（12）依据吠陀见解，人们说觉是至高灵魂，觉醒是至高生灵，知领域者是至高神灵。（13）

国王啊！我已经向你如实描述这位不显现者在开始、中间和结尾的威力，通晓真谛者啊！（14）原初物质为了游戏，随心所欲变化性质，数以百计，数以千计。（15）正如人用一盏灯点亮数千盏灯，原初物质变化人的各种性质。（16）

欢喜、繁荣、喜悦、明亮、快乐、纯洁、健康、满意和信任。（17）不自卑、不激动、宽容、坚定、不杀生、一视同仁、诚实、不欠债、和蔼、知廉耻和不浮躁。（18）纯洁、正直、守规矩、不贪婪、不心慌意乱、不自吹自擂和摒弃好恶。（19）接受布施、不渴慕、为他人着想和怜悯一切众生，相传这些是善性。（20）

忧性的种种表现是注重容貌、迷恋权力、喜好争斗、饮食无度、不慈悲和承受苦乐。（21）热衷毁谤他人、喜欢争论、妄自尊大、不礼貌、忧心忡忡和充满敌意。（22）焦躁不安、掠夺他人、无廉耻、不正直、闹分裂和粗暴，充满爱欲、愤怒、狂妄、骄傲和仇恨，据说这些是忧性。（23）

现在请听我讲述暗性的种种表现：愚痴、晦暗、阴暗和盲目。（24）阴暗的死亡、阴暗的愤怒和贪吃，还有其他种种表现。（25）对食物和饮料不知餍足，贪恋香料、衣服、游戏、床榻和坐垫。（26）白天昏睡，喜欢争论，骄纵放逸，出于无知沉迷音乐歌舞，敌视各种正法，这些是暗性。（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零一章（301）。

三○二

耶若伏吉耶说：

这些是原初物质的三性，人中俊杰啊！它们始终不离整个世界。（1）原初物质自己将自己化作百种、千种、千百种和亿万种。（2）探索内在灵魂的人们说善性居上，忧性居中，暗性居下。（3）始终行善者向上高升，兼有善恶者成为人，不法者向下堕落。（4）现在请听我如实讲述善性、忧性和暗性三者的对立和融合。（5）

我们发现原初物质中，或者善性和忧性结合，或者忧性和暗性结合，或者暗性和善性结合。（6）与原初物质善性结合者升入天国，兼有忧性和善性者转生为人。（7）与忧性和暗性结合者转生为牲畜，兼有忧性、暗性和善性者转生为人。（8）智者们说摆脱善恶者达到永恒、不变、不灭和无惧的境界。（9）智者们达到的这种至高境界没有缺陷，永不坠落，超越感官，没有种子，驱除生死和黑暗。（10）国王啊！你向我询问居于原初物质的至高者。它居于原初物质中，称为稳定者。（11）它居于原初物质中，看似无知觉，国王啊！原初物质受它统辖，创造和毁灭。（12）

遮那迦说：

大牟尼啊！这两者无始无终，没有形体，没有缺陷，不动摇。（13）这两者不可把握，仙人之虎啊！怎么一位无知觉，一位有知觉？怎么一位称作知领域者？（14）婆罗门中因陀罗啊！你全心奉行解脱法，我想要如实听取全部解脱法。（15）灵魂的创造性、唯一性、无状态性以及摆脱肉体的超越性。（16）请你讲述人死后的去向，婆罗门啊！也请你如实讲述数论和瑜伽。（17）请你讲述死亡的种种征兆，贤士啊！你通晓一切，犹如庵摩勒果在你手掌中。（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零二章（302）。

三○三

耶若伏吉耶说：

孩子啊！无性质者不能产生性质，民众之主啊！请听我如实讲述有性质者和无性质者。（1）有性质者具有性质，无性质者没有性质，灵魂高尚、洞悉真谛的牟尼们这样说。（2）未显者（原初物质）天生无知，以性质为本性，运转性质，执著性质。（3）未显者（原初物质）天生无知，而原人（灵魂）天生有知，始终意识到没有比自己更高者。（4）由于这个原因，未显者（原初物质）无知觉，而不是由于永恒性、不灭性或可灭者的实体性。（5）它出于无知，一再产生性质，而不知道自己，因此称作未显者（原初物质）。（6）

由于成为实体的创造者，称作具有实体法。由于成为子宫的创造者，称作具有子宫法。（7）由于成为原初物质的创造者，称作具有原初物质法。由于成为种子的创造者，称作具有种子法。（8）由于成为性质的产生者，称作具有产生法。由于成为毁灭的创造者，称作具有毁灭法。（9）由于灵魂的种子性、原初物质性、毁灭性、观察性、别样性和自以为是，（10）我们听说灵魂纯洁、摆脱烦恼的耶提们认为灵魂不显现，既无常，又永久。（11）依据真实，怜悯一切众生的人们说未显者（原初物质）单一，原人多样。（12）

原人（灵魂）不同于名为永久实则无常的未显者（原初物质），犹如芦不同于苇。（13）蚊虫不同于无花果树，蚊虫与无花果树结合，并不成为无花果树。（14）鱼儿不同于水，鱼儿与水接触，无论如何不会成为水。（15）你要知道，火不同于锅，火与锅接触，永远也不会成为锅。（16）莲花不同于水，莲花与水接触，并不成为水。（17）它们永远既结合又分离，而普通的人看不到这样。（18）那些对此缺乏正确看法的人，一次又一次坠入恐怖的地狱。（19）

我已经向你说明至高的数论。数论者这样计数，达到唯一性。（20）我也已经讲述那些通晓真谛者的看法，现在我讲述瑜伽行者的观点。（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零三章（303）。

三○四

耶若伏吉耶说：

我已经讲述数论知识，人中俊杰啊！现在请听我按照所见所闻如实讲述瑜伽知识。（1）数论知识无与伦比，瑜伽力量无与伦比，相传两者的行为一致，共同达到解脱。（2）智慧浅薄的人们认为它们互不相同，而我们认为它们结论相同，国王啊！（3）瑜伽行者看到的，数论者也都看到。认为数论和瑜伽一致，这样的人通晓真谛。（4）

你要知道以楼陀罗为主的无上瑜伽，折磨敌人者啊！他们带着身体漫游十方。（5）一旦身体毁灭，他们放弃快乐，依靠微妙的八重瑜伽漫游世界，无罪的人啊！（6）智者们说吠陀中提到八重瑜伽，人中俊杰啊！别无其他八重瑜伽。（7）人们说高尚的瑜伽实践有两种。按照经典的说法，一种有性质，另一种无性质。（8）一种是控制思想，另一种是控制呼吸，国王啊！控制呼吸是有性质，控制思想是无性质。（9）

密提罗王啊！如果发现不断呼气，运气过量，那就应该停止。（10）相传在夜晚初时，有十二种运气方式，在入睡后，在夜晚末时，也有十二种运气方式。（11）毫无疑问，隐居独处、克制自己、达到平静、自得其乐的觉醒者应该约束自我。（12）摒弃五种感官的五种弊端：声、触、色、味和香。（13）密提罗王啊！撤回各种想法，将所有感官定于心。（14）而将心定于我慢，将我慢定于觉，将觉定于原初物质，国王啊！（15）这样依次入定后，专心沉思纯洁无瑕、永恒、无限、无缺陷的唯一者，（16）稳定、不坏、不老、不死的原人（灵魂），永恒、不变、不灭、至高的梵。（17）

大王啊！瑜伽行者具有这些特征。他平静愉快，如同心满意足的人安然入睡。（18）智者们说瑜伽行者如同在无风处燃烧的油灯，火焰向上，静止不动。（19）瑜伽行者如同岩石，任凭暴风骤雨侵袭，也毫不动摇。（20）任凭各种号角声、鼓声、歌声和器乐声不绝于耳，瑜伽行者也毫不动心。（21）正如一个人双手捧着满满一碗油，登上台阶，受到手持刀剑的人们威胁和恐吓。（22）而他控制自我，无所畏惧，没有从碗中泼洒出一滴油，集中思想的瑜伽行者也是这样。（23）稳定各种感官，毫不动摇，修习瑜伽的牟尼具有这些特征。（24）瑜伽行者看到至高、不变的梵，它犹如闪现在浓重黑暗中的火焰。（25）就这样，经过很长时间，最终抛弃无知觉的身体，走向唯一者，国王啊！这是永恒的经典教诲。（26）这是瑜伽行者的瑜伽，还有什么其他瑜伽特征？通晓这一切，智者们认为自己事业有成。（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零四章（304）。

三○五

耶若伏吉耶说：

请听我讲述人死后灵魂的去处，国王啊！从双足离去，到达毗湿奴那里。（1）从双腿离去，到达众婆薮神那里；从双膝离去，到达大福大德的众沙提耶神那里。（2）从肛门离去，到达密多罗那里；从臀部离去，到达大地女神那里；从双股离去，到达生主那里。（3）从双胁离去，到达众摩录多神那里；从鼻孔离去，到达月神那里；从双臂离去，到达因陀罗那里；从胸脯离去，到达楼陀罗那里。（4）从脖子离去，到达至高无上的优秀仙人那罗那里；从口中离去，到达众毗奢神那里；从耳朵离去，到达众方位神那里。（5）从鼻子离去，到达风神那里；从眼睛离去，到达太阳神那里；从双眉离去，到达双马童那里；从额头离去，到达祖先们那里。（6）从头顶离去，到达最年长的大神梵天那里，密提罗王啊！这些是灵魂的去处。（7）

我现在按照智者们的说法，讲述还能活一年的人的种种征兆。（8）不再看到曾经看到的阿容达提星或北极星，或者看到满月或明灯仿佛破碎，坠落南方，这样的人还能活一年。（9）不再在别人的眼中看到自己的映像，这样的人还能活一年。国王啊！（10）由充满光辉和智慧变成没有光辉和智慧，本质发生变化，这样的人还能活半年。（11）藐视众天神，为难婆罗门，肤色阴暗，这样的人还能活半年。（12）看到月亮或太阳像车轮那样破裂，这样的人还能活七夜。（13）站在神庙中面对芳香，却闻到死尸味，这样的人还能活六夜。（14）耳朵、鼻子、牙齿和眼睛失灵，知觉和热量消失，这样的人很快就会死去。（15）突然间左眼流泪，头顶冒烟，这样的人很快就会死去。（16）

知道了这些征兆，智者应该日夜将自己的灵魂与至高灵魂合一。（17）他等待着将会到来的时刻。如果不愿意死亡，而愿意继续自己的事业，（18）他就应该专心致志，控制一切香和味，内在灵魂与至高灵魂合一，由此战胜死亡。（19）人中雄牛啊！知道了数论和瑜伽，依靠瑜伽，内在灵魂与至高灵魂合一，就能战胜死亡。（20）最终，他达到不灭、不生、不变、不动、吉祥、永恒的境界，那是灵魂不完善的人们难以达到的境界。（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零五章（305）。

三○六

耶若伏吉耶说：

人中之主啊！你询问我居于未显者（原初物质）中的至高者，国王啊！请专心听我解答你询问的这个至高秘密。（1）我谦恭地遵行仙人的规则，从太阳神那里获得夜柔祷词，密提罗王啊！（2）我用大苦行侍奉这位优秀的苦行神，无罪的人啊！太阳神感到高兴，对我说道：（3）“婆罗门仙人啊！你选择一个难得的恩惠吧！我满心喜悦，想要赐你恩惠。别人难以赢得我的恩惠。”（4）我俯首致敬，向这位优秀的苦行者说道：“我不熟悉夜柔祷词，盼望迅速通晓它们。”（5）于是，这位尊神对我说道：“我将传授给你，婆罗门啊！语言女神娑罗私婆蒂会进入你的身体。”（6）

然后，这位尊神对我说道：“张开自己的嘴！”这样，娑罗私婆蒂进入我张开的嘴。（7）随即，我浑身发烧，跳进水里，无罪的人啊！我不理解灵魂高尚的太阳神的好意，心中发怒。（8）见我浑身发烧，尊神太阳说道：“请忍受一会儿发烧，你就会感到清凉。”（9）见我浑身清凉，尊神太阳又说道：“你会获得所有吠陀，包括吠陀支和奥义书，婆罗门啊！（10）你将编撰整部《百道梵书》，婆罗门雄牛啊！然后，你的智慧将用于解脱。（11）你将达到数论者和瑜伽行者向往的境界。”尊神太阳这样说完，就转向西山。（12）

太阳神离去。我听完他说的话，满心欢喜，返回自己的家，想起娑罗私婆蒂。（13）于是，我的女神娑罗私婆蒂出现。她光辉灿烂，装饰着以“唵”音起首的语音和语义。（14）我按照仪规，向娑罗私婆蒂和优秀的苦行者（太阳神）献礼，然后，我坐下，满怀虔诚。（15）我怀着无比的喜悦，创作了整部《百道梵书》，包括奥秘、要义和附录。（16）我把它教给一百个优秀的学生，令灵魂高尚的母舅（护民子）及其学生不快。（17）然后，我和我的学生如同光辉的太阳，为你的灵魂崇高的父亲举行祭祀，大王啊！（18）当着提婆罗的面，我获得一半祭祀酬金，而我的母舅（护民子）对自己获得一半祭祀酬金表示异议。（19）而我得到苏曼度、贝罗、阇弥尼、你的父亲和众牟尼认可。（20）

我从太阳神那里获得十五篇夜柔祷词，无罪的人啊！我又从毛喜仙人那里掌握往世书。（21）我崇敬种子（“唵”）和娑罗私婆蒂女神，国王啊！我获得太阳神的威力。（22）因此，我能创作前所未有的《百道梵书》。我走上我所向往的道路。（23）我同意将这一切及其要义教给学生们。所有的学生身心纯洁，欣喜万分。（24）我确立了太阳神启示的十五支知识后，按照自己的意愿，思索知识对象。（25）

什么是梵中甘露？什么是至高无上的知识对象？我正在思索中，健达缚广慈前来求教。（26）国王啊！广慈精通吠檀多知识，他问了我二十四个有关吠陀的问题，国王啊！他还问了第二十五个关于思辨的问题。（27）宇宙和非宇宙，马和非马，密多罗和伐楼拿，知识和知识对象，无知和有知，谁，苦行和非苦行，吞噬太阳者和太阳，知识和非知识，（28）知识对象和非知识对象，动者和不动者，前所未有者，不灭者和可灭者，国王啊！这些至高无上的问题。（29）

优秀的健达缚依次询问这些富有意义的问题，国王啊！我对他说道：（30）“请等一会儿，让我想想。”这位健达缚说道：“好吧！”便保持静默。（31）随即，我再次想起娑罗私婆蒂女神。我思考这些问题，犹如从凝乳中提取奶油。（32）我看到至高的思辨真谛，孩子啊！我在心中搅出奥义书和吠陀支，国王啊！（33）有关解脱的第四知识[73]依据第二十五谛，王中之虎啊！我已经为你讲述。（34）国王啊！请你听我回答广慈王提出的这些问题：（35）

“健达缚王啊！你询问宇宙和非宇宙。要知道宇宙是至高的未显者，令过去和未来的众生惧怕。（36）它创造三性，具有三性。非宇宙则无三性。马和非马是男女交合。（37）人们说未显者是原初物质，无三性者是原人（灵魂）。同样，密多罗是原人（灵魂），伐楼拿是原初物质。（38）人们说知识是原初物质，知识对象是无三性者。原人（灵魂）无论有知或无知，都无三性。（39）谁也就是原人（灵魂）。人们说苦行是原初物质，非苦行是无三性者。（40）同样，非知识对象是未显者（原初物质）。知识对象是原人（灵魂）。请听我讲述动者和不动者！（41）人们说动者是原初物质，创造和毁灭的原因；不动者是原人，不从事创造和毁灭。（42）精通灵魂归宿的人们说这两者不生、不灭、永恒。（43）由于在创造中的不灭性，人们说原初物质不生、不变。人们说原人（灵魂）是不灭者，不会毁灭。（44）原初物质创造三性，而毁灭的是三性，因此，智者称它不灭者。我已经依据思辨真谛向你讲述有关解脱的第四知识。（45）

“以知识为财富，永远遵行礼仪，一心关注吠陀，广慈啊！（46）不知道吠陀的含义，不知道知识对象，这样的人陷入生生死死，健达缚啊！（47）如果学习五吠陀[74]及其各种分支，而不知道吠陀知识对象，对于这样的人，吠陀成为负担。（48）搅动驴奶，想要搅出奶油，得到的是腥臊，而不是奶油，健达缚俊杰啊！（49）同样，诵习吠陀却不知道知识对象和非知识对象，对于这种头脑愚蠢的人，知识成为负担。（50）永远专心致志，看清这两者，也就不会陷入生生死死。（51）不断想到生死和三性，摒弃可灭者，立足不灭法。（52）一旦天天看到无限者，迦叶波后裔啊！他就与唯一者合一，看到第二十六谛。（53）一个是不显现的永恒者，一个是第二十五谛，善人们认为两者同一。（54）而瑜伽行者和数论者惧怕陷入生死，向往至高者，不认可第二十五谛。”（55）

广慈说：

你说的第二十五谛是这样，或不是这样，婆罗门俊杰啊！请你说个究竟。（56）我曾经听取杰吉舍维耶、阿私多、提婆罗、婆罗门仙人波罗奢罗和聪明睿智的瓦尔舍伽尼耶，（57）乞食者五髻、迦比罗、苏迦、乔答摩、阿哩湿底赛那和灵魂高尚的伽尔伽，（58）那罗陀、阿苏利、聪明睿智的补罗斯迭、永童和灵魂高尚的太白金星，（59）我也曾听取迦叶波的父亲、楼陀罗和聪明睿智的万相讲述永恒者。（60）我还到处听取众位天神、祖先和提迭讲述永恒的知识对象。（61）

你博通群经，富有智慧，婆罗门啊！我想要听你讲述这个问题。（62）你无所不知，在天神世界和祖先世界，得名学问之海，婆罗门啊！（63）梵界的大仙们和永恒的苦行之主太阳神也都这样说你。（64）婆罗门啊！你已经掌握全部数论知识，也精通瑜伽知识，耶若伏吉耶啊！（65）你清楚了解动者和不动者。我想要听取这种知识，犹如乳脂形成的奶油。（66）

耶若伏吉耶说：

我认为你通晓一切，健达缚俊杰啊！你向我求教，国王啊！我就按照听说的告诉你。（67）第二十五谛知道无知的原初物质，健达缚啊！而原初物质不知道第二十五谛。（68）由于这种无知，通晓真谛的瑜伽行者和数论者按照经典的说法，称它为基本物质。（69）无论灵魂看到或看不到，无罪的人啊！第二十六谛看到第二十五谛（灵魂）和第二十四谛（原初物质）。即使灵魂看不到第二十六谛，第二十六谛也看到它。（70）第二十五谛（灵魂）自以为没有比自己更高者。通晓知识的人们也不接受第二十四谛（原初物质）。（71）正如鱼儿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追逐水，但它意识到自己不同于水，同样，灵魂意识到自己不同于同居者。（72）而灵魂受自私性蒙蔽，不意识到唯一性，在时间之海中浮沉。（73）一旦它意识到唯一性，就达到与唯一者合一，看到第二十六谛。（74）

第二十五谛不同于第二十六谛，低于第二十六谛。由于第二十六谛（至高灵魂）居于第二十五谛（个体灵魂），善人们认为两者同一。（75）瑜伽行者和数论者惧怕陷入生死，他们不喜欢第二十五谛，迦叶波后裔啊！向往至高灵魂的纯洁者认同第二十六谛。（76）一旦与唯一者合一，看到第二十六谛，他就通晓一切，不再转生。（77）无罪的人啊！我已经按照经典的说法，向你如实讲述不觉醒（原初物质）、觉醒（个体灵魂）和觉者（至高灵魂）。（78）迦叶波后裔啊！应该看到安宁和真谛，唯一者和非唯一者，宇宙起源，以及高于第二十五谛的至高灵魂。（79）

广慈说：

你已经如实讲述吉祥、幸福和众天神的起源。但愿不灭者带给你幸运！但愿你心中永远充满智慧！（80）

耶若伏吉耶说：

说罢，灵魂高尚的广慈心满意足，向我右旋致敬，带着吉祥的见解，走向天国。（81）无论在梵界、天国、地上或地下，他都向遵行幸福之路的人们宣示这种见解，人中因陀罗啊！（82）所有的数论者热爱数论法，所有的瑜伽行者热爱瑜伽法，对于这些和其他追求解脱的人们，这种见解都能得到验证。（83）人们依靠知识获得解脱，无知不能达到解脱，人中因陀罗啊！因此，应该如实追求知识，依靠知识摆脱生死。（84）不断向婆罗门、刹帝利、吠舍甚至低贱的首陀罗获取知识，永远保持信仰，生死不能入侵有信仰者。（85）

婆罗门和所有种姓都是梵天所生，所有的人永远说梵。我凭借梵的智慧宣讲经典真谛。宇宙一切都是梵。（86）婆罗门出自梵天的嘴，刹帝利出自梵天的双臂，吠舍出自梵天的肚脐，首陀罗出自梵天的双足，应该知道所有的种姓不是出自别处。（87）出于无知，人们投入各种业的子宫，走向死亡，国王啊！出于可怕的无知，所有种姓坠入原初物质的生死罗网。（88）因此，应该竭尽全力追求知识。我已经告诉你居于一切之中者。梵天屹立，优秀的婆罗门们说解脱永远通向他。（89）我已经如实回答你询问的问题，国王啊！消除忧愁吧！走向彼岸吧！祝愿你永远吉祥幸运！（90）

毗湿摩说：

聆听了聪明睿智的耶若伏吉耶的教诲，密提罗王满怀喜悦。（91）这位优秀的牟尼离去时，也向国王右旋致敬。代婆罗提王通晓解脱，坐在那里。（92）他触摸千万头牛，手捧金银珠宝，布施众婆罗门。（93）密提罗王把毗提诃国交给儿子治理，自己奉行耶提（苦行）法。（94）他全面学习数论和瑜伽经，王中因陀罗啊！摒弃合法和非法以及原初物质。（95）他一心思念永恒、无限的唯一者，摒弃合法和非法、善良和邪恶、真实和虚假。（96）王中因陀罗啊！他认为生死由原初物质造成，国王啊！这一切由不显现的梵造成。（97）

瑜伽行者和数论者依据自己的经典认为梵至高无上，摆脱爱憎。智者们说它永恒和纯洁。因此，你要成为纯洁者。（98）受到布施，接受布施，给予布施，人中俊杰啊！给予和接受的都是原初物质。（99）灵魂是自己的唯一者，还能增加什么？你永远要这样认为，不要有其他想法。（100）不懂得原初物质有无性质，这样的愚者才会朝拜圣地和举行祭祀。（101）俱卢后裔啊！依靠诵习吠陀、苦行和祭祀，不能理解未显者，达到未显者地位。（102）同样，也不能达到大的地位、自慢的地位和高于我慢的地位。（103）潜心研究经典的人们知道高于未显者（原初物质）的永恒者，它摆脱生死，摆脱存在和不存在。（104）

遮那迦从耶若伏吉耶那里获得的这种知识，我从遮那迦那里获得，国王啊！祭祀不能与知识相比。一个人不能依靠祭祀，而只能依靠知识渡过艰难险阻。（105）通晓知识的人们说生死难以超越，通过祭祀、苦行、自制和誓愿，人们升入天国，又坠落地上。（106）因此，你要崇拜至高者，它伟大，纯洁，吉祥，圣洁，超脱，国王啊！你要通晓知领域者（灵魂），以知识为祭祀。你将成为仙人。（107）从前，耶若伏吉耶赐给遮那迦王这种奥义，阐明永恒不变的至高者，解除忧愁的吉祥甘露。（10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零六章（306）。

三○七

坚战说：

获得显赫的权力或财富，也获得长寿，怎样摆脱死亡？（1）苦行、仪式、学问或药物，依靠什么能避免衰老和死亡？（2）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乞食者五髻和遮那迦的对话。（3）毗提诃王遮那迦询问精通吠陀、斩断正法疑惑的大仙五髻：（4）“尊者啊！依靠什么行为，苦行、智慧、仪式或学问，可以避免衰老和死亡？”（5）

通晓超验知识的五髻听罢，回答毗提诃王说：“衰老和死亡不会停止，但也绝不是不能阻止。（6）日日夜夜，年年月月，从不停止。但无常的人能走上永恒之路。（7）一切众生遭遇毁灭，永远随波逐流，在时间之海中浮沉，面对衰老和死亡两条大鳄鱼，谁也不能得救。（8）谁也帮不了他，他也帮不了谁。在人生途中遇见妻子和亲友，谁与谁都不能永久相处。（9）一次次被时间抛弃，一次次呻吟叹息，一次次出生，犹如风吹云堆。（10）衰老和死亡如同豺狼吞噬众生，无论是强者或弱者，高大或矮小。（11）对于注定无常的众生，何必为出生喜悦，为死亡烦恼？（12）我来自哪里？我是谁？我走向哪里？走向谁？我曾经在哪里？将来在哪里？你为何忧伤？忧伤什么？（13）没有人见到天国和地狱，还是应该遵奉经典，布施和祭祀。”（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零七章（307）。

三○八

坚战说：

谁能不放弃家居生活，凭借智慧，获得教化？俱卢族优秀的王仙啊！请你告诉我解脱的真谛。（1）灵魂怎样摆脱一切，获得解脱？祖父啊！请你告诉我解脱的真谛。（2）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遮那迦和苏罗芭的对话，婆罗多后裔啊！（3）从前，有位国王成为弃绝成果者。他是密提罗王遮那迦，号称法旗。（4）他精通吠陀、解脱经和有关自己职责的经典，控制感官，统治大地。（5）世上通晓吠陀的智者和其他人听说他的善行，都仰慕他，人中之主啊！（6）

在这个正法时代，有位女乞食者，名叫苏罗芭，遵行瑜伽法，独自在大地上游荡。（7）她周游世界，到处听到苦行者们谈起密提罗王通晓解脱。（8）她听到这种奇妙的说法，怀疑是否真实，想要亲眼见见遮那迦。（9）这位体态无可挑剔的女子运用瑜伽力，隐去原貌，换上另一种无与伦比的美貌。（10）她双眉秀丽，眼似莲花，眨眼之间，以轻快的步履到达毗提诃国。（11）

她到达可爱的密提罗城，那里，人丁兴旺，繁荣富庶。她以乞食者的身份，见到密提罗王。（12）国王见到她无比娇媚的容貌，不胜惊讶，心想：“这是谁？属于谁？来自哪里？”（13）国王向她表示欢迎，让她坐上好座位，献上洗脚水，供上好食品。（14）这位女乞食者受到款待而高兴，向身边围绕着侍臣和智者的国王发问。（15）苏罗芭怀疑他并没有从万法中解脱，大地之主啊！她通晓瑜伽，依靠精神进入他的精神。（16）她用自己的眼光控制国王的眼光，用瑜伽力控制将要发问的国王。（17）王中俊杰遮那迦微笑着，强化自己的心力，以对抗她的心力。（18）国王没有华盖，女苦行者没有三杖，请听他俩在同一个身体中的对话！（19）

大地之主询问她：“女尊者在哪里巡游？又前往哪里？你属于谁？来自哪里？（20）我不知道你的学问、年龄和出身，因此，你应该回答我的这些问题。（21）你要知道我已经彻底摆脱荣华富贵。我想要了解你，我认为你值得尊敬。（22）从前，我从一个人那里获得特殊的知识。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说明解脱。请听我告诉你。（23）年迈的乞食者五髻属于波罗奢罗家族，灵魂高尚，我是他的最信任的学生。（24）我通晓数论、瑜伽、王法和解脱法，解除疑惑。（25）

“从前，他按照经典指示的道路，四处漫游，在我这里愉快地度过四个月的雨季。（26）这洞悉真谛的优秀数论者如实教给我三种解脱法，而不必放弃王国。（27）我履行所有三种解脱方式，摆脱欲情，独自行动，立足于至高境界。（28）离欲是解脱的至高法则。依靠知识达到离欲，由此获得解脱。（29）依靠知识作出努力，依靠努力获得大智，大智使人摆脱对立，超越死亡，获得成功。（30）我获得这种至高的智慧，摒弃愚痴，摆脱对立，摆脱执著。（31）

“正如土地浸水变软，种子发芽，人的行为造成再生。（32）正如在烤盘里，种子虽有发芽的能力，却不再会发芽，（33）我接受尊者五髻教给我的知识，它不会在感官对象中发芽。（34）我不执著什么，不获取什么，不沾染什么，激情造成过失，毫无意义。（35）用檀香膏涂抹我的右臂，或者砍下我的左臂，对这两种人，我一视同仁。（36）我达到目的，幸福快乐，对土地、石头和金子一视同仁。我摆脱执著，立足王国，不同于其他手持三杖的苦行者。（37）

“从前的大仙们发现有三种解脱方式：超越世界的知识，弃绝一切，行动。（38）有些通晓解脱经的人说依靠知识，另一些洞幽察微的耶提（苦行者）说依靠行动。（39）而灵魂高尚的五髻抛弃知识和行动这两者，依靠著名的第三种方式。（40）既自制和守戒，又怀有爱憎、骄慢和温情，与在家人相似。（41）如果手持三杖的苦行者能依靠知识获得解脱，拥有华盖的国王为何不能这样？因为两者道理相同。（42）出于某种原因，追求某种目的，所有的人都有各自依附的事物。（43）看到家居生活的弊端，出家采取另一种生活方式。抛弃一种，采取另一种，并没有摆脱执著。（44）每种生活方式都抑恶扬善，王仙和苦行者依据什么理由获得解脱？（45）采取苦行生活方式，凭借知识就能获得解脱，为何国王立足至高境界，不能获得解脱？（46）

“身穿袈裟，剃光须发，手持三杖和净瓶，我认为这些标志本身并不导致解脱。（47）即使具备这些标志，解脱的原因也是知识。仅仅具备这些标志，决不能摆脱痛苦。（48）如果看到痛苦减轻，以为是这些标志的作用，那么，为何不在华盖中看到同样情况？（49）解脱不在贫困中，束缚也不在富裕中，无论一个人贫困或富裕，都是依靠知识获得解脱。（50）因此，你要知道，我拥有王国，置身在正法、利益和爱欲的种种束缚中，但我不受束缚。（51）我用解脱之石磨快弃绝之剑，斩断王权和欲情结成的套索。（52）这样，我已经获得解脱，却又与你相处，女乞食者啊！你的行为与你的身份不符，请听我说！（53）

“你年轻美貌，体态娇嫩，我怀疑你能遵守戒律。（54）你的行为与你的苦行者标志不符。为了证实我是否获得解脱，你入侵我。（55）即使获得解脱，如果怀有欲望，也会失去三杖。你不保护三杖，也不保护解脱者。（56）你依附我，造成越轨，请听我告诉你！你出自本性，依附我过去执著的身体。（57）你凭什么进入我的王国和城市？你凭谁的指令进入我的心？（58）你是女婆罗门，属于最优秀的种姓，而我是刹帝利。我们两人不能结合，你不要制造种姓混乱。（59）你遵行解脱法，我遵行家居生活。如果混淆这两种生活方式，则是第二个错误。（60）我不知道你和我是不是同一族姓，你也不知道我。如果你进入同一族姓的人，造成族姓混乱，则是第三个错误。（61）如果你的丈夫活着，远在他乡，你非法成为别人的妻子，造成正法混乱，则是第四个错误。（62）

“你出于无知，或者依靠错误的知识，有所企图，做了这些不应该做的事。（63）或者，由于自身的缺陷，你恣意妄为。如果你有一点学问，就会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64）你的这种行为破坏心灵的安宁，表明你是一个坏女人，因此，我应该揭露你。（65）你渴求胜利，不仅企图征服我，还想征服我的集会。（66）你投射出这样的眼光，想要挫败我们这一方，而抬高你自己。（67）你出于对我妒忌，陷入愚痴，施放瑜伽法宝，仿佛要将毒药和甘露合而为一。（68）男女互相渴慕，如同甘露，而一方不能获得另一方欢心，如同毒药。（69）

“你不要接触我！你要知道我是善人。你要遵守自己的经典。你想要证实我是否获得解脱。你不应该对我隐瞒这一切。（70）无论是出自你自己的意图，还是别的国王指使，你不应该伪装自己，对我隐瞒真相。（71）面对国王、婆罗门和贞洁的女人，不能说谎。如果说谎，就会遭到毁灭。（72）国王的力量是权力，知梵者（婆罗门）的力量是梵，妇女的无上力量是美貌、青春和吉祥。（73）具有这些力量的人是强者。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应该真诚地对待他们，虚伪狡诈导致毁灭。（74）你应该如实说出你的出身、学问、品行、性情和来到这里的目的。”（75）

听了王中因陀罗（遮那迦）说的这些不合适、不恰当、不悦耳的话，苏罗芭并不沮丧。（76）国王说完这些话，容貌美丽的苏罗芭说出一番比她的美貌更美丽的话：（77）“语言摆脱九种语病和九种智病，意义清晰，具有十八种德。（78）微妙、计算、排序、确定和意图，这五种产生意义的因素构成语句，国王啊！（79）请听我依次讲述微妙等等五种因素的特征，它们依靠词义得到表达。（80）而对不同的知识对象，知识采取不同的方式，智慧在其中发挥优势，这种情况是微妙。（81）分别按照病和德的准则，获取某种意义，这被称作计算。（82）这是结论，这是理由，意义得到说明，精通语句的人们说这样的语句运用排序技巧。（83）认清正法、利益、爱欲和解脱，结论明确，这被称作确定。（84）努力排遣由爱憎造成的痛苦，国王啊！人们企盼的这种方式称作意图。（85）

“微妙等等这些方式达到同一目的，国王啊！请你听取我的话。（86）我对你说的话有意义，无歧义，不短缺，不累赘，不浅白，不晦涩，（87）不沉重，不粗俗，不虚妄，不违背人生三要，不缺少修饰，（88）不空洞，不恶浊，不费解，不多余，有条有理，不无缘无故。（89）我说的话决不出自爱欲、愤怒、贪婪、沮丧、卑鄙、羞耻、怜悯或骄傲。（90）如果说者和听者话语一致，意图吻合，国王啊！意义就会清晰。（91）如果说者在说话时，不尊重听者，无论是说自己的事或对方的事，话语都难以理解。（92）或者，不说自己的事，而说对方的事，由于存在疑惑，话语中充满错误。（93）如果说者说话时顾及自己和听者双方的意义，国王啊！这是真正的说者。（94）我的话富有意义，充满词语宝藏，请你集中思想，认真听取！（95）

“你询问我是谁？属于谁？来自哪里？国王啊！请你专心听我回答。（96）正如虫漆和树木、尘土和水滴互相紧密结合，国王啊！众生也是这样产生。（97）声、触、味、色、香和五种感官，这十种事物本质各不相同，却像虫漆和树木那样紧密结合。（98）它们之间肯定互不询问，不知道自己和他者是谁。（99）眼睛看不到自己，耳朵听不到自己。它们各自发挥各自的作用，正如尘土和水滴紧密结合，而互不知道对方。（100）它们等待外来的影响。色、眼和光亮，构成观看的三个原因。其他知觉认知对象的原因也是这样。（101）在知觉和对象之间，心具有另一种性质，由它思考和判断善恶真伪。（102）第十二种是觉（智慧），也具有另一种性质，在认知中排除疑惑。（103）第十三种是心力，也具有另一种性质，由它推断众生的心力强弱。（104）第十四种是知领域者（灵魂），也具有另一种性质，由它确认是否属于自己。（105）

“国王啊！第十五种是个别部分的总和，也具有另一种性质。（106）第十六种是聚合，也具有另一种性质。共性和个性两种性质互相结合。（107）苦和乐，老和死，得和失，爱和憎，这种对立作用是第十九种性质。（108）第二十种是时间，也具有另一种性质，你要知道，由它造成众生的生和死。（109）这二十种之外，还有五大元素以及存在和不存在。（110）这样，共有二十七种，还有三种是仪轨、精力和体力。（111）这样，总计三十部分，相传由它们一起构成身体。（112）有的人认为这些都源自未显者原初物质，而原子论者认为它们都源自显现者（原子）。（113）无论是未显者或显现者，无论是两种或四种，探索内在灵魂的人们认为一切众生源自原初物质。（114）

“不显现的原初物质通过这些性质得到显现，王中因陀罗啊！这样，我和你以及其他人具有身体。（115）由受精等等情况造成精血结合，由精血结合产生胎膜。（116）由胎膜产生胎胞，由胎胞产生软骨，由软骨产生肢体，由肢体产生毛发和指甲。（117）九个月满，胎儿出生，依据性别特征称为男孩或女孩，密提罗王啊！（118）刚出生时，指甲和手指棕红。成为幼儿后，模样不复相同。（119）从幼儿成为青年，从青年成为老年，每个阶段的模样都不复相同。（120）一切众生的身体各个部分及其功能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因变化微妙，而不被察觉。（121）它们的生和灭不露痕迹，犹如火焰持续不断。国王啊！（122）一切世人的身体都处在这种变化状态，犹如不停奔驰的骏马，那么，谁来自哪里或不来自哪里？（123）这属于谁或不属于谁？这来自哪里或不来自哪里？谁是众生和各自肢体之间的联系？（124）

“正如由于太阳照射摩尼珠，或者木片摩擦起火，众生由于各种性质的结合而产生。（125）你自己在自身中看到自己，为何不在别人中同样看到自己？如果你看到别人与自己相同，（126）那么，你为何询问我是谁，属于谁？密提罗王啊！如果你已经摆脱‘属于我和不属于我’这种对立性，那么，你为何询问我是谁？属于谁？来自哪里？（127）大地保护者啊！区分敌人、朋友和中立者，从事征服、结盟和战争，这怎么是解脱的标志？（128）不知道人生三要的七种表现方式，[75]执著人生三要，这怎么是解脱的标志？（129）对可爱和可憎，对弱者和强者，不一视同仁，这怎么是解脱的标志？（130）你没有获得解脱而自以为获得解脱，国王啊！你应该接受朋友们的劝阻，正如药物对于失去意识的病人无用。（131）在自身中看到诸如此类的执著，克敌者啊！这怎么是解脱的标志？（132）

“请听我讲述诸如此类微妙的四种执著，而你自以为立足解脱。（133）在一顶华盖下，国王一人统治整个大地，也只是住在一座城里。（134）在这座城里，他也只是住在一座宫殿里。在这座宫殿中，他也只是躺在一张床上。（135）这张床还得留出半张给王后。这就是国王执著的果实。（136）与居住一样，国王的食物、衣服和其他享受也有限。他实施奖惩也有限。（137）即使是琐碎小事，国王也经常依赖别人。在结盟和战争的决策中，国王哪能独自做主？（138）在后妃、游戏和娱乐中，他常常不能自主。与大臣们共商国是时，他又怎么能自主？（139）他只是在发号施令时说话算数，而在其他种种情况下，他都不能自主。（140）来人有事求见，他想睡也不能睡。即使已经上床入睡，也不得不应急起身。（141）他不得不听命于别人的吩咐：‘沐浴吧！拿着！喝吧！吃吧！祭供火吧！祭祀吧！请说！请听！’（142）

“人们不断前来乞求恩赐，为了保护财富，他不敢随意施舍。（143）施舍则耗尽财富，不施舍则招来敌意，他顿时生出离欲弃世的念头。（144）看到智者、勇士和富人聚在一起，国王就会猜疑。即使没有必要，他还是惧怕经常侍奉自己的人。（145）一旦我提到的那些人挑他的毛病，国王啊！请看他对他们有多么惧怕！（146）国王在自己的宫中拥有一切，家主在自己的家中拥有一切，遮那迦啊！像国王一样实施奖惩。（147）拥有儿子、妻子、朋友、财富和仓库，国王也与他们相同。（148）国家受到入侵，城市失火，大象死亡，受虚假知识蒙蔽，为各种世俗之事焦虑。（149）他摆脱不了由愿望和爱憎造成的内心痛苦，也惧怕头痛等等疾病。（150）他受到种种矛盾侵扰，怀疑一切。他侍奉这个充满危机的王国，日夜操心。（151）王国华而不实，快乐何其少，痛苦何其多！有谁得到王国后，能得到安宁？（152）

“你认为这个城市、这个王国、军队、国库和这些大臣属于你，否则，它们属于谁？国王啊！（153）盟友、大臣、城市、王国、刑杖、国库和国王，犹如车轮组合而成，这七支组成王国，国王啊！（154）这七支组成的王国如同互相支撑的三杖，各有所长，谁能比谁更优越？（155）只是在一定的时候，某一支突出，促成事情成功，显出优势。（156）这七支加上另外三支（使者、副王和祭司），总共十支。作为一个整体，像国王那样享用王国，王中俊杰啊！（157）国王富有勇气，热爱刹帝利法，应该满足于享有十分之一，甚至少于十分之一。（158）国王并不希罕，每个王国都有一个国王。没有王国，哪有正法？没有正法，哪有至善？（159）至高的正法净化国王和王国，但没有这样的马祭，以整个大地作为祭祀酬金。（160）密提罗王啊！我能以数百数千事例说明王国带来的痛苦。（161）

“我不执著自己的身体，怎么会占有别人的身体？你不应该指责像我这样达到解脱的人。（162）如果你从五髻哪里学习过全部解脱法，包括方法、奥义、步骤和结论；（163）如果你已经摆脱执著，解除束缚，怎么仍然执著华盖等等特权？国王啊！（164）我认为你没有学习经典，或者你误解经典，或者你学习的是貌似经典的伪经典。（165）你依据的全是世俗的想法，像俗人那样陷入执著和障碍。（166）如果你已经完全获得解脱，那么，我通过心力进入你，对你有什么妨碍？（167）居住在旷野是耶提（苦行者）们遵奉的戒规，那么，我居住在这样的旷野，对谁有什么妨碍？（168）无罪的人啊！我的双手、双臂、双足以及其他肢体并没有接触你，国王啊！（169）

“你出身高贵，有廉耻，有远见，这种秘密的事情不管对错，不该公之于众。（170）这些婆罗门值得尊敬，这些大臣值得尊敬，你也值得尊敬，相互之间都值得尊敬。（171）想到这些，应该考虑什么该说不该说，你不应该在大庭广众说出男女私事。（172）密提罗王啊！正如莲叶上的水珠，不浸湿莲叶，我居住在你身中，不接触你。（173）如果我没有接触你，而你认为我接触你，那么，那位乞食者（五髻）教给你的知识怎么不起作用？（174）尽管你超脱家居生活，你仍然没有达到难以达到的解脱。你介于两者之间，却自诩获得解脱。（175）

“一位解脱者和另一位解脱者既同一，又分别，这是存在和不存在的结合，不会造成种姓混乱。（176）同样洞悉真谛而无分别，而种姓和生活方式有区别，认识到互相不同，行动也就有区别。（177）正如双手捧罐，罐中有奶，奶中有飞蝇，依附者和所依附者相结合，而所依附者依然各不相同，我俩也是这样。（178）罐不是奶，奶不是飞蝇。它们的性质依靠自己，而不依靠他者。（179）由于生活方式的差异，种姓的区别，互相不同，怎么会造成种姓混乱？（180）

“我的种姓不高于你，我也不是吠舍或低级种姓，国王啊！我出身纯洁，与你种姓相同。（181）有位名叫波罗达纳的王仙，想必你早已耳闻。你要知道，我出生于他的家族，名叫苏罗芭。（182）在我的祖先们举行的祭祀仪式上，德罗纳山、百峰山、曲门山和因陀罗一起出席。（183）我出生在这样的家族，找不到匹配的丈夫。我接受解脱法，独自游荡，遵守牟尼誓愿。（184）我不是伪善者，不是觊觎他人财富者，不是扰乱正法者，我恪守自己的正法。（185）我不违背自己的诺言，不信口胡说，不随意来到你的身边，国王啊！（186）听说你通晓解脱，我想要获得益处，来到这里向你求教解脱。（187）而解脱者并未获得解脱，平静者并不平静，我说这话并非立足于我方或你方。（188）正像乞食者在空宅中居住一夜，我也将在你的身中居住一夜。（189）你礼貌待客，赐我座位，容我高兴地寄宿一夜，明天我就离去，密提罗王啊！”（190）

听完这些充满道理和意义的话，国王不再作出任何回答。（19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零八章（308）。

三○九

坚战说：

从前，毗耶娑之子苏迦怎么会厌弃世界？俱卢后裔啊！我好奇心切，想要听你讲述。（1）

毗湿摩说：

看到儿子（苏迦）安于俗人的生活方式，无所畏惧，父亲（毗耶娑）要求他诵习全部吠陀，说道：（2）“儿子啊！你要奉行正法，永远控制感官，征服冷热、饥渴和风。（3）你要严格保持真诚、正直、不发怒、不妒忌、自制、苦行、不杀生和不残忍。（4）坚持真理，热爱正法，摒弃一切狡诈，吃天神和客人的剩食，维持生命。（5）身体如同泡沫，生命如同停留在枝头的鸟，与亲人相聚不能久常，你怎么还能安然入睡？（6）敌人们永远醒着，保持警觉，寻找机会，而你这傻瓜还不清醒。（7）寿命一年年减少，生命在萎缩，你怎么不起身奔跑？（8）

“那些没有信仰的人热衷这个增长血肉的世界，无视彼岸世界。（9）那些头脑愚痴的人嫉恨正法，追随他们走上邪路的人也遭受折磨。（10）而那些走上正法之路的人知足，自制，追求真理，潜心经典，你要侍奉他们，向他们求教。（11）接受这些洞悉正法的智者的思想，依靠至高的智慧，防止思想偏离正道。（12）有些人只顾眼前，认为明天遥远，无所畏惧。他们饮食无度，不懂得自己身处业报之地。（13）你要依靠正法之梯，一步步向上攀登。而你现在如同作茧自缚的蚕，没有觉醒。（14）没有信仰的人如同耸立的竹竿，如同岌岌可危的堤岸，你要毫不犹豫地回避他们。（15）你要依靠坚定之船，超越爱欲、愤怒和死亡，超越各种生命险阻，渡过充满五种感官之水的大河。（16）这个世界受死亡打击，受衰老折磨，必定遭到毁灭，你要依靠正法之车，超越这些。（17）

“无论你站着或躺着，死神都在追寻你。你随时都会死去，怎样才能得救？（18）欲壑难填，还在敛聚财富，而死神已来抓走他，犹如母狼抓走羊羔。（19）你进入黑暗中，要努力举着火苗旺盛的正法和智慧之灯。（20）在人间，人陷入身体的罗网，难得成为婆罗门，儿子啊！你要珍惜自己成为婆罗门。（21）婆罗门的身体生来不是用于享受，而是用于苦行和磨炼，死后获得无比的幸福。（22）依靠长期积累的苦行获得婆罗门的地位，获得后，不要虚度。你永远要努力诵习吠陀，修炼苦行，克制自己，追求幸福和安宁。（23）

“人生之马奔驰，它的原初物质不显现，身体含有十六种成分，灵魂微妙，以刹那、顷刻和瞬间为汗毛，以季节为面孔，以同样有力的光明和黑暗为眼睛，以月份为肢体。（24）如果你的眼睛没有转移视线，看到这匹马不断快速奔驰，难以预料，那么，你就一心追求正法，聆听至高学问。（25）一些人任意背离正法，经常发怒吼叫，为难他人，横行不法，他们的知觉和身体必定充满痛苦。（26）永远恪守正法，明辨是非，抑恶扬善，这样的国王到达善人的世界。他为具有同样善行的人指明这种难以获得的完美的幸福。（27）违背老师教诲的人死后，凶恶的狗、铁嘴乌鸦、成群的苍鹭、兀鹰和吸血虫吞噬他。（28）恶人随心所欲，践踏自在天确立的十种规范，由此死后在祖先领域的密林中承受痛苦。（29）贪得无厌，喜爱说谎，虚伪狡诈，作恶多端，这样的人堕入地狱深渊，承受痛苦。（30）这样的人沉入沸腾的吠多罗尼河，进入剑叶林，倒在刀斧床，肢体破碎，在大地狱中忍受煎熬。（31）

“你赞赏各种大境界，但你没有看到至高境界。你久久没有认清造成死亡的原因。（32）出发吧！为何耽搁？毁灭的大恐怖即将来临，赶快追求自己的幸福吧！（33）按照死神阎摩的命令，你不久就会死去，赶快努力行善吧！（34）死神阎摩不可阻挡，不顾别人痛苦，不久就会夺走你和亲友们的生命。（35）阎摩的前驱风神就要吹拂，你不久就会独自死去，赶快追求解脱吧！（36）致命的风神不久就会呼啸，吹遍四面八方，制造大恐怖。（37）在一片混乱中，你的记忆会失灵，儿子啊！赶快沉思入定吧！（38）保留这个唯一的宝藏吧！这样，你即使记起过去不慎采取行动造成的善业和恶业，也不会烦恼。（39）衰老不久就会侵占你的身体，夺走你的力量、肢体和容貌，你赶快保留这个唯一的宝藏吧！（40）

“死神不久就会用疾病之箭摧毁你的身体，你就抵御生命的衰亡，实施大苦行吧！（41）那些恐怖的豺狼瞄准人的身体，不久就会从四面八方冲来，你赶快努力行善吧！（42）你不久就会独自看到黑暗，看到山顶上的金树，[76]抓紧时间吧！（43）那些邪恶的敌人伪装朋友，不久就会扰乱你的视线，儿子啊！赶快努力追求至高的学问吧！（44）自己挣得的财富不惧怕国王，也不惧怕盗贼，死了也不会失去，你就获取这种财富吧！（45）自己挣得的财富不与别人分享，人人都享用自己的财富。（46）你要积聚维持来世生活的财富，儿子啊！你要获取永恒不灭的财富。（47）不要等到大麦粥煮熟，因为不等到大麦粥煮熟，你就会死去，抓紧时间吧！（48）

“人死后，独自行走在险境中，父母、亲戚甚至受到赞颂的亲人都不会跟随他。（49）惟有他自己的善业和恶业，作为他的财产，陪随他前往来世。（50）无论合法或非法积累的金银财宝，在身体毁灭时它们毫无用处。（51）在前往来世时，灵魂是今生善业和恶业的无与伦比的见证者。（52）在前往来世时，人的身体成为虚无，依靠智慧之眼观看。（53）在今生居于人体中的火神、太阳神和风神洞悉正法，成为他的见证者。（54）白天和黑夜接触一切事物，或照亮，或掩藏，你要恪守自己的正法。（55）一路上有许多艰难凶险，你要依靠自己的行为保护自己。（56）

“自己挣得的财富不与别人分享，人人按照自己的行为享受自己的业果。（57）如同众天女和众大仙享受幸福的果实，人们也依靠善业获得随意飞行的天车。（58）人们今生灵魂完善，涤除罪恶，行为纯洁，来世就会投胎纯洁的子宫。（59）以家居法为桥梁，人们到达生主、毗诃波提和百祭（因陀罗）的至高领域。（60）我不厌其烦，能够说上数千次：死神决不愚痴，不要等待大麦粥。（61）你已经度过少年，现在整整二十五岁，岁月流逝，你要赶快积累功德。（62）在死神将你的身体变成臭皮囊之前，抓紧时间，赶快履行正法吧！（63）

“一旦你独自前行，走在前面和后面的都是你，还有什么自己或别人？（64）所有人都独自在恐怖中走向来世，你就利用这个导向来世幸福的大宝藏吧！（65）死神无所顾忌，夺走你和亲友的生命，不可抗拒，你就赶快利用这个正法宝藏吧！（66）我按照自己的看法和推断，向你讲述这些公认的道理，儿子啊！你就照着做吧！（67）将自己挣得的财富施舍他人，这样的人很少陷入愚痴。（68）但愿你能获得学问，多做善事；但愿你懂得知恩图报，多做益事。（69）人们喜欢聚居，那是套上绳索。行善者斩断绳索，而作恶者斩不断绳索。（70）既然你会死去，财富对你有什么用？亲友对你有什么用？儿子对你有什么用？儿子啊！寻找藏在洞穴中的自我吧！你的祖父在哪里？所有的故人在哪里？（71）

“今天应该做明天的事，上午应该做下午的事，谁知道死神的军队今天瞄准了谁？（72）亲戚和朋友们跟随到火葬场，把这个人投入火中，然后又返回。（73）你要不知疲倦地追求至高学问，毫不犹豫地回避那些没有信仰、没有同情心、思想邪恶的人。（74）在这个遭受时间打击和折磨的世界上，你要保持顽强的意志，一心履行正法，（75）谁真正懂得这个道理和方法，真正履行正法，他就在来世获得幸福。（76）智者遵行正道，知道身体毁坏而灵魂不死不灭。智者促进正法，而愚者背离正法。（77）在行动之路上，人们依据自己的善业和恶业获得相应果实，行为卑劣的人堕入地狱，通晓正法的人升入天国。（78）

“获得难以获得的人身，应该将自己用作升入天国的阶梯，这样的人不会堕落。（79）思想遵循天国之路，决不偏离，人们称赞他行为纯洁，亲戚和朋友不会为他忧伤。（80）智慧不受干扰，坚定不移，得以升入天国，摆脱大恐怖。（81）生在苦行林，死在苦行林，这样的人原本不知道爱欲和享乐，也就没有多少功德。（82）而抛弃享乐，实施苦行，我认为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功德不能获得。（83）过去和未来，父母、妻子和儿子数以百计千计，他们属于谁？或者我们属于谁？（84）你不能做他们的事，他们也不能做你的事，你依靠自己的行为前往你的去处。（85）在这世上，富人即使死去，亲人还活着；而穷人即使还活着，亲人已经死去。（86）迷恋妻子，积累恶业，这样的人在今生和来世都遭受痛苦。（87）

“请看，由于各自的恶业，生命世界充满缺陷，儿子啊！你要完全按照我说的去做。（88）看到这种情况，盼望来世幸福的人进入业报之地，就应该行善。（89）时间运转月份和季节，以太阳为火焰，以日夜为燃料，以各自的业果为见证者，煮熟一切众生。（90）不施舍，不享用，财富有何用？不制服敌人，力量有何用？不遵行正法，学问有何用？不控制感官，灵魂有何用？”（91）

听了毗耶娑这番有益的话，苏迦离开父亲，前去寻找教导解脱的老师。（9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零九章（309）。

三一○

坚战说：

以法为魂的大苦行者苏迦怎么生为毗耶娑的儿子，获得最高成就？祖父啊！请你告诉我。（1）以苦行为财富的毗耶娑依靠哪位妇女生下苏迦？我不知道这位灵魂高尚者的生母和诞生情况。（2）他怎么在年幼时就潜心微妙的知识？确实在这世上，他独一无二。（3）我想要详细听取这些，大光辉者啊！听取甘露般的故事，我不知餍足。（4）请你依次为我讲述苏迦的伟大，他的知识以及与至高灵魂的合一。（5）

毗湿摩说：

仙人们确立规则说，人的伟大不靠年龄、白发、财富和亲戚，而靠诵习吠陀。（6）你询问我的所有一切都以苦行为根本，般度之子啊！而苦行不是别的，就是控制感官。（7）毫无疑问，人执著感官，就会犯错误，而控制感官，就会获得成就。（8）一千次马祭和一百次苏摩祭的功果也抵不上瑜伽的十六分之一，孩子啊！（9）我现在为你讲述苏迦的出生、瑜伽、功果和至高归宿，灵魂不纯洁的人难以理解。（10）

从前，在弥卢山顶，布满迦尼迦罗树林，大神（湿婆）在恐怖的精灵围绕下游戏娱乐。（11）山神的女儿（乌玛）也在那里。岛生黑仙（毗耶娑）正在修炼神圣的苦行。（12）他潜心瑜伽法，运用瑜伽力进入自己的灵魂，俱卢族俊杰啊！他为了求取儿子，坚持修炼苦行。（13）“大神啊！但愿我儿子具有火、地、水、风和空的威力。”（14）他修炼大苦行，怀着灵魂不纯洁的人难以实现的心愿请求大神赐恩。（15）他站立一百年，饮风维生，取悦乌玛之夫这位形象多变的大神。（16）所有的梵仙、神仙、世界护主、沙提耶和婆薮来到大神这里。（17）还有众阿提迭、众楼陀罗和众摩录多，太阳和月亮，大海和河流。（18）双马童、众天神、众健达缚、那罗陀、波尔伐多、健达缚广慈、众悉陀和众天女。（19）大神楼陀罗（湿婆）戴着美丽的迦尼迦罗花环，犹如皎洁的明月。（20）

在这座圣洁可爱的树林中，布满天神和神仙，这位仙人为求取儿子，修炼至高的瑜伽。（21）他的色泽不衰退，也不生病，仿佛是三界中的奇迹。（22）他在瑜伽中具有无限威力，由于这种威力，他的发髻看上去像火焰一样发光。（23）尊者摩根德耶告诉我这一切。他经常为我讲述天神的事迹。（24）这样，由于灵魂高尚的黑仙（毗耶娑）的苦行威力，孩子啊！他的发髻闪闪发光，呈现火焰的颜色。（25）由于他的这种苦行和虔诚，婆罗多后裔啊！大神心中满意，作出决定。（26）三眼尊神仿佛微笑着，对他说道：“岛生啊！你就会有一个这样的儿子。（27）这个伟大的儿子会像火、像风、像地、像水、像空那样纯洁。（28）他将与梵同一，以梵为智，以梵为魂，以梵为庇护，光辉遍照三界，享誉三界。”（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一十章（310）。

三一一

毗湿摩说：

贞信之子（毗耶娑）从大神那里获得至高恩惠后，一天，他握紧引火木，钻木取火。（1）国王啊！这位可敬的仙人看到一个名叫诃哩达吉的天女，依靠自己的光辉，美貌绝伦。（2）可敬的仙人毗耶娑在这个树林中见到天女，顿时情欲冲动，坚战啊！（3）天女诃哩达吉引起毗耶娑心旌动摇后，化作雌鹦鹉，飞近前来，大王啊！（4）尽管他看到天女完全改变了模样，肉体的激动依然遍及全身。（5）牟尼毗耶娑竭尽全力控制自己的心，但他不能抑制激动的心思。事出必然，他迷上诃哩达吉的形体。（6）他试图尽力钻木取火，以抑制情欲。然而，他的精液突然流在引火木上。（7）这位婆罗门仙人没有在意，照样钻木取火，国王啊！在引火木中，生出了苏迦。（8）

大苦行者、大仙人、大瑜伽行者苏迦以引火木为子宫，从搅动的精液中诞生。（9）正如在祭祀中，祭火接受祭品，火光闪耀，苏迦诞生时凭借自己的威力，光辉灿烂。（10）他具有父亲的无与伦比的色泽，俱卢后裔啊！他灵魂纯洁，犹如无烟之火闪闪发光。（11）最优秀的河流恒河亲自来到弥卢山顶，用河水为他沐浴，国王啊！（12）手杖和黑鹿皮衣从空中降落地上，俱卢后裔啊！供灵魂高尚的苏迦使用，王中因陀罗啊！（13）

众健达缚歌唱，众天女跳舞，天鼓一齐奏响，震撼四方。（14）健达缚广慈、冬布鲁、那罗陀、诃诃和呼呼，一齐赞颂苏迦的诞生。（15）以帝释天为首的世界护主们，众天神、众神仙和众梵仙，全都聚集这里。（16）风神降下阵阵天花，整个世界一切动物和不动物欢欣鼓舞。（17）灵魂高尚的大光辉者（湿婆）满心喜欢，和女神一起，按照仪轨，为这位刚诞生的牟尼之子（苏迦）佩戴圣线。（18）天王帝释天满心喜欢，给他一只式样神奇的净瓶和各种天衣。（19）天鹅、孔雀、仙鹤、鹦鹉和青鸟，数以千计，向他右旋致敬，婆罗多后裔啊！（20）

这位大光辉者（苏迦）从引火木中神奇地诞生后，住在那里。他聪明睿智，遵守誓言，专心致志。（21）他一诞生，吠陀及其奥秘和要义就陪伴他，犹如陪伴他的父亲，大王啊！（22）他通晓吠陀、吠陀支和注疏，但考虑到仪轨，他仍然选择毗诃波提作为老师，大王啊！（23）他学习全部吠陀及其奥秘和要义，学习全部历史传说和各种治国论。（24）学习完毕，交付老师酬金，这位大牟尼返回，开始修炼严格的苦行，专心致志，遵守梵行。（25）这位大苦行者在幼年时，就凭借知识和苦行，受到众天神和众仙人器重和尊敬。（26）他不喜爱以家居为根基的三种生活阶段，国王啊！他的智慧关注解脱法。（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一十一章（311）。

三一二

毗湿摩说：

苏迦思考解脱，走近父亲。他向往至福，态度谦恭，向老师问候后，说道：（1）“你通晓解脱法，请你告诉我，让我的思想达到至高平静。”（2）听了儿子的话，大仙对他说道：“儿子啊！你就学习解脱和各种正法把！”（3）按照父亲的指示，优秀的知梵者苏迦掌握了全部瑜伽经和迦比罗学说，婆罗多后裔啊！（4）

考虑到儿子依靠语言女神，威力如同梵天，已经通晓解脱知识，毗耶娑说道：（5）“你到密提罗王那里去把！他会告诉你有关解脱的一切。”（6）按照父亲的指示，苏迦前往遮那迦王那里，求教正法的根基和解脱的目标。（7）对于父亲的嘱咐，他并不惊讶：“你前往那里，应该走凡人走的路，不要施展威力，从空中飞去。（8）你要走正路，不要贪图轻快；你不要追求特殊，特殊造成执著。（9）我为这位国王执掌祭祀，你不要因此妄自尊大。你要认真听从他的安排，他会解除你的疑惑。（10）这位国王熟谙正法，通晓解脱经。他是我的祭主。你要毫不犹豫地听从他的吩咐。”（11）

听完父亲的话，这位以法为魂的牟尼步行前往密提罗城，尽管他能从空中飞越大地和海洋。（12）他翻过一座座山，渡过河流和湖泊，穿过布满野兽的各种丛林。（13）他依次经过弥卢国、诃利国和雪山国，到达婆罗多国。（14）大牟尼看到支那人和匈奴人出没的各种地区，来到阿利耶婆尔多这个地方。（15）他始终记住父亲的嘱咐，向前赶路，不在空中飞行，却像在空中飞行。（16）对许多可爱的城镇、繁荣的都市和各种宝石，他视若无睹。（17）一路上，许多可爱的花园、平原和圣地，都是匆匆而过。（18）

不久，他到达灵魂高尚的法王遮那迦保护的毗提诃国。（19）在那里，他看到许多村庄，许多美味食品，许多布满牛群的牧人部落。（20）谷物和牧草丰富，天鹅和仙鹤出没，吉祥的莲花数以百计。（21）他经过人丁兴旺的毗提诃国，到达繁荣的密提罗花园。（22）那里充满象、马和车，男男女女，而他一步也不停，视若无睹。（23）他心中牢记自己担负的使命，满怀喜悦，终于到达密提罗城。（24）

到达城门，受到门卫阻拦，他站着沉思，获得准许后，进入城里。（25）他沿着人来人往的皇家大道，到达王宫，毫不犹豫地进入。（26）而门卫厉声喝令他站住，他毫不生气，遵命站着。（27）一路上风吹日晒，饥渴劳累，他毫无倦容。尽管烈日炎炎，他也不离去。（28）有一位门卫富有同情心，看到苏迦站在那里如同中午的太阳。（29）他双手合十，向苏迦致敬，放他进入王宫的第二道围墙。（30）苏迦坐在那里，思考解脱，孩子啊！这位大光辉者对阴影和阳光一视同仁。（31）仿佛过了一会儿，国王的大臣来到，双手合十，放他进入王宫的第三道围墙。（32）那里是连接后宫的大游乐园，如同天国奇车园，点缀着可爱的水池和鲜花盛开的树木。（33）大臣指引苏迦进入这座美丽的园林，让他坐上合适的座位，然后离去。（34）

许多妙龄少女容貌可爱，臀部优美，身穿红绸衣，佩戴金首饰，（35）精通调笑献媚，擅长弹唱歌舞，未言先笑，姿色如同天女。（36）精通调情技巧，善解人意，无所不能。五十多位这样的美女涌向苏迦。（37）她们向他表示最高的尊敬，端上洗脚水，献上适合地点和时间的美味食品。（38）待他吃完后，她们带他逐一观赏美丽的后宫花园，婆罗多后裔啊！（39）这些善解人意的美女嬉戏、欢笑和歌唱，侍奉心胸博大的苏迦。（40）

从引火木中诞生的苏迦灵魂纯洁，三怀疑，三从事[77]。他控制感官，抑制愤怒，既不高兴，也不生气。（41）这些美女为他安排卧床，神奇精美，镶嵌宝石，铺有昂贵的床单。（42）苏迦洗完脚，念诵晚祷，然后坐在洁净的坐垫上，思考解脱。（43）在初夜，他专心沉思；在中夜，他按照规则让自己入睡。（44）很快，他就醒来，随即净身。在美女们围绕下，这位智者又专心沉思。（45）黑仙之子（苏迦）意志坚定，就这样在王宫中度过半天和一夜，婆罗多后裔啊！（4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一十二章（312）。

三一三

毗湿摩说：

然后，遮那迦和大臣们一起，让家庭祭司和后宫眷属们走在前面，婆罗多后裔啊！（1）端着坐垫和各种宝石，头顶食品，走向老师的儿子（苏迦）。（2）这坐垫镶嵌宝石，配上昂贵的布罩，处处显出精美。（3）国王从祭司手中接过这个坐垫，恭敬地赐给老师的儿子苏迦。（4）等黑仙之子（苏迦）坐下后，国王按照经典规定向他致敬，先献上洗脚水，又献上食品和牛。苏迦也按照礼仪接受供奉。（5）

婆罗门俊杰（苏迦）接受遮那迦王的供奉，也收下了牛，向国王致以问候。（6）大光辉的苏迦问候国王及其随从吉祥幸福，身体健康，王中因陀罗啊！（7）得到他的允许，出身高贵、心胸博大的国王双手合十，与随从们一起席地而坐。（8）国王问候毗耶娑之子（苏迦）吉祥幸福，询问他为何来访？（9）

苏迦说：

祝你幸运！我听父亲说：“著名的毗提诃王遮那迦是我的祭主，精通解脱法。（10）如果你心中有疑惑，赶快去他那里吧！他会解除你有关入世和出世的疑惑。”（11）按照父亲的指示，我来到这里向你求教，优秀的执法者啊！请你如实教导我。（12）婆罗门的职责是什么？解脱的性质是什么？怎样依靠知识或苦行获得解脱？（13）

遮那迦说：

请听婆罗门从出生起的职责，孩子啊！戴上圣线后，应该专心诵习吠陀。（14）修炼苦行，尊重老师，遵守梵行，偿还天神和祖先的债，毫无怨言。（15）努力诵习吠陀，付给老师酬金，获得老师准许，返回家中。（16）回家后，娶妻成家，过家居生活，尽心尽力，毫无怨言，按照规则供奉祭火。（17）繁衍子孙后，他应该过林居生活，按照经典规定，供奉祭火，善待客人。（18）在林中，他按照规则达到祭火与灵魂合一，通晓正法，摆脱对立，摒弃欲情，过着梵的生活。（19）

苏迦说：

如果心中已经透彻理解永恒的知识，还有必要履行包括林居生活在内的各种生活阶段吗？（20）我向你求教，你能作出解答，国王啊！请你按照吠陀真谛告诉我。（21）

遮那迦说：

不依靠知识，不能获得解脱，而不依靠老师，不能获得知识。（22）人们说老师是舵手，知识是船。完成任务，渡过大海，也就抛弃这两者。（23）为了避免世界和事业毁灭，古人遵行人生四个阶段的正法。（24）在多次转生中，依次履行各阶段的生活，作出善业和恶业，获得解脱。（25）每次投胎转生，事出有因。而灵魂纯洁的人在第一个生活阶段就能获得解脱。（26）聪明睿智，洞悉真谛，向往至高目标，对于这样一个获得解脱的人，其他三阶段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27）永远摒弃忧性和暗性的错误，遵行善性之路，就会亲自看到自我。（28）在一切众生中看到自我，在自我中看到一切众生，如同水中的动物不沾水。（29）获得解脱，摆脱对立，达到平静，抛弃身体后，在来世享受无穷幸福，犹如鸟儿展翅高飞。（30）

请听从前迅行王吟诵的这些偈颂，孩子啊！精通解脱经的婆罗门都记在心中。（31）光不在别处，就在自我中，凝思静虑，自己就能看到。（32）别人不惧怕他，他也不惧怕别人，不爱不恨，这样的人达到梵。（33）在行动、思想和语言上，都不危害一切众生，这样的人达到梵。（34）用苦行约束自我，摒弃妒忌和愚痴，戒绝爱欲和贪婪，这样的人达到梵。（35）对所见所闻和一切众生一视同仁，摆脱对立，这样的人达到梵。（36）对褒扬和贬斥等量齐观，对金子和铁石、快乐和痛苦也是如此。（37）对冷和热、得和失、爱和恨、生和死也是如此，这样的人达到梵。（38）如同乌龟伸展肢体又缩回，乞食者应该用思想控制感官。（39）正像依靠灯光能看清黑暗的房间，依靠智慧之灯能看清灵魂。（40）

优秀的智者啊！我看到你身上具备这一切。你也如实知道其他应该知道的一切。（41）梵仙啊！凭借你的老师的恩惠和你所获得的学问，我知道你已经超越感官对象。（42）大牟尼啊！也是由于你的老师的恩惠，我获得这种神圣的知识，因此，我了解你。（43）你没有意识到你的知识、你的归宿和你的威力至高无上。（44）出于年幼，出于怀疑，或出于害怕没有获得解脱，即使已经获得这种知识，也没有意识到。（45）而诚心诚意，依靠像我这样的人消除疑惑，就能解开心结，达到目的。（46）

你已经获得这种知识，智慧坚定，戒绝贪欲，婆罗门啊！缺乏诚心的人，不能达到至高目标。（47）你对快乐和痛苦一视同仁，戒绝贪欲，不迷恋歌舞，摒弃欲情。（48）你在束缚中不受束缚，在恐惧中不恐惧，大福大德者啊！我看到你对土块、石头和金子一视同仁。（49）我和其他智者都看到你立足无病和不灭的至高之路。（50）这是婆罗门的功果，这是解脱的性质，你就置身其中，婆罗门啊！你还要询问什么？（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一十三章（313）。

三一四

毗湿摩说：

灵魂纯洁的苏迦听了这些话，获得结论，自己依靠自己，自己看到灵魂。（1）他完成任务，愉快，平静，保持沉默，像风一样，向北前往雪山。（2）

这时候，神仙那罗陀来到雪山，看到那里悉陀和遮罗纳出没。（3）成群成群的天女，歌声回响。成群成群的紧纳罗和蜂王。（4）多姿多彩的潜水鸟、鹡鸰、命命鸟、孔雀和杜鹃，欢快地鸣叫。（5）鸟王迦楼罗一向来到这里。四位世界护主、众天神和众仙人也为了世界的利益经常来到这里。（6）

灵魂伟大的毗湿奴曾在这里修炼苦行，求取儿子。鸠摩罗童年时就在这里掷出标枪。（7）室建陀（鸠摩罗）藐视天国居民和三界，将标枪掷向地面，对整个宇宙说道：（8）“三界中有谁比我更有力，有谁比我更热爱婆罗门，或者有谁与我一样虔诚和有力，（9）那就请他拔起或者摇动这支标枪吧！”听了他的话，全世界感到恐惧，谁能拔起它？（10）

看到所有的天神以及阿修罗和罗刹思想和感官陷入混乱，尊神毗湿奴思忖道：“该怎么办才好？”（11）他不能忍受掷下的这支标枪，望着火神之子（鸠摩罗）。灵魂纯洁的毗湿奴用左手摇动这支闪闪发光的标枪。（12）随着有力的毗湿奴摇动这支标枪，整个大地连同山岳和森林一起摇晃。（13）尽管毗湿奴能拔起这支标枪，但他只是摇动而不拔起它，以免羞辱室建陀王。（14）摇动标枪后，尊神对波罗诃罗陀说道：“请看，鸠摩罗的威力！没有人能做到这样。”（15）波罗诃罗陀不能忍受毗湿奴说这种话，决心拔起标枪。他抓住标枪，却不能摇动它。（16）他发出大声叫喊，昏倒在山顶。就这样，希罗尼耶格西布之子（波罗诃罗陀）筋疲力尽，倒在地上。（17）

以公牛为标志的大神（湿婆）回到雪山的北边，孩子啊！这位难以抗衡的大神一向在那里修炼苦行。（18）他的净修林周围火焰燃烧，得名日缚，灵魂不纯洁的人难以接近。（19）火焰围绕长达十由旬，药叉、罗刹和檀那婆都不能走近。（20）威武的火神亲自守候在那里，为智慧的大神消除一切障碍。（21）恪守誓愿的大神在那里单足独立一千天年，烤热众天神。（22）

在这座雪山东边一个僻静的山坡，大苦行者破灭之子毗耶娑向学生们传授吠陀。（23）大福大德的苏曼度、护民子、大智者阇弥尼和苦行者拜罗。（24）大苦行者毗耶娑坐着，这几位学生围绕他。从引火木中诞生的苏迦灵魂纯洁，如同空中的太阳，看到父亲圣洁的净修林。（25）然后，毗耶娑看到儿子前来，周身闪耀如同火焰，如同太阳。（26）他看到儿子灵魂高尚，具有瑜伽力，不接触山上的树木岩石，如同离弦之箭飞来。（27）大牟尼引火木之子（苏迦）走近前来，拥抱父亲的双足，愉快地与大家团聚。（28）苏迦满怀喜悦，将自己与遮那迦的对话详详细细告诉父亲。（29）

这样，大牟尼破灭之子毗耶娑住在雪山山坡，继续向学生们和儿子苏迦传授吠陀。（30）有一天，学生们围坐在毗耶娑身旁。他们熟谙吠陀诵习，灵魂平静，控制感官。（31）他们精通所有吠陀和吠陀支，具有苦行威力。这些学生双手合十，对老师毗耶娑说道：（32）“我们已经获得极大的幸福和荣誉，现在，希望老师赐予一个恩惠。”（33）梵仙（毗耶娑）听了他们的话，说道：“请说吧！我能为你们做什么好事？”（34）听了老师的话，学生们满怀喜悦，再次双手合十，向老师俯首行礼。（35）国王啊！他们一起对老师说道：“如果老师高兴，我们就能得福，优秀的牟尼啊！（36）我们一致希望大仙赐予恩惠：不要让你的学生数目达到六个。请你开恩！（37）我们四个是你的学生，你的儿子是第五个，让吠陀依靠我们五个。这是我们盼望的恩惠。”（38）

破灭之子毗耶娑聪明睿智，通晓吠陀真谛，思考来世意义，以法为魂，听了学生们的话后，说了这些合理有益的话：（39）“谁想要永久居住梵界，他就应该经常向求学的婆罗门传授梵。（40）但愿你们传播吠陀，多多益善！但吠陀不能传授给非学生、不守誓愿者或灵魂不纯洁者。（41）应该如实了解这些学生的品质；不经过考察，决不能传授知识。（42）正如通过火烧、切割和摩擦检验纯金，应该考察学生的出身和品质。（43）你们不应该让学生无端陷入大恐怖。只有依据智慧，依据吟诵，知识才能生效。（44）让所有的人克服困难，让所有的人看到光明。向四种姓传授吠陀，而婆罗门优先。（45）相传诵习吠陀是件大事。自在天为了赞颂众天神而创造这些吠陀。（46）谁出于愚痴诽谤精通吠陀的婆罗门，毫无疑问，他对婆罗门怀有恶意，会遭受挫折。（47）不依据法则说话，不依据法则提问，这样的人就会离去或产生敌意。（48）我已经讲述学习吠陀的所有规则。你们应该这样对待学生，牢记在心。”（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一十四章（314）。

三一五

毗湿摩说：

毗耶娑的学生们具有大威力，听了老师的话，满心喜欢，互相拥抱。（1）他们说道：“老师的话对现在和未来都有益，我们要牢记心中，照着去做。”（2）他们能说会道，互相致意后，又向老师请求道：（3）“大牟尼啊！如果你同意，我们想要下山，在大地上传播吠陀。”（4）破灭之子毗耶娑听了学生们的话后，说了这些符合正法和利益的话：（5）“如果你们愿意，就去大地或天国吧！但是，你们要小心谨慎，因为梵（吠陀）很容易受到误解。”（6）得到说真话的老师准许，这些学生右旋绕行，向毗耶娑俯首致敬，然后离去。（7）他们到达大地后，成为四位祭官，为婆罗门、刹帝利和吠舍举行祭祀。（8）他们始终受到婆罗门尊敬，心情愉快，热爱家居生活，乐于为人祭祀和传授吠陀，光辉吉祥，举世闻名。（9）

学生们下山后，智慧的毗耶娑和儿子作伴，坐在僻静处，保持沉默，专心沉思。（10）大苦行者那罗陀在净修林中看到他，用甜蜜的话音对他说道：（11）“大仙啊！极裕后裔啊！梵声不响。你独自沉思，保持沉默，仿佛有什么心事。（12）缺少梵声，这座山就失去光彩，如同月亮蒙上尘土和黑暗，或者遭遇月蚀。（13）失去吠陀诵读声，这座山失去昔日光彩，即使充满神仙，也像尼沙陀（猎人）聚居地。（14）大光辉的仙人、天神和健达缚失去梵声，也都失去昔日光彩。”（15）

听了那罗陀的话，岛生黑仙（毗耶娑）说道：“通晓吠陀学说的大仙啊！你说的这些话，（16）完全说到我的心里。请你继续说吧！你知道一切，洞察一切，对一切都充满好奇。（17）你关心三界中发生的一切，婆罗门仙人啊！请你吩咐，我能为你做什么？（18）请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梵仙啊！学生们离开后，我的心中感到不快活。”（19）

那罗陀说：

吠陀的污点是不吟诵，婆罗门的污点是不守誓愿，大地的污点是波希迦人（贱民），妇女的污点是好奇。（20）你就和聪明的儿子一起诵习吠陀吧！用梵声驱散罗刹造成的恐怖的黑暗。（21）

毗湿摩说：

毗耶娑通晓至高正法，恪守诵习吠陀的誓愿，听了那罗陀的话，满怀喜悦，说道：“好吧！”（22）于是，他和苏迦一起诵习吠陀，洪亮而准确的读音仿佛充满三界。（23）父子两人熟悉各种法则，就这样诵习吠陀。有一天，从海上刮来狂风。（24）毗耶娑劝阻儿子说：“停止诵习。”苏迦受到劝阻，心生好奇。（25）他询问父亲道：“婆罗门啊！这风来自哪里？请你说明风的一切行为。”（26）

听了苏迦的话，毗耶娑极其惊讶，向他解释不宜诵习的这种征兆：（27）“你已经具备天眼。你的心纯洁无瑕，安稳自如。你也已经摆脱忧性和暗性，立足善性。（28）你自己看到灵魂，犹如在镜中看到自己的影像。你立足灵魂，依靠智慧思考吠陀吧！（29）天神之路是毗湿奴之路，祖先之路是暗性之路。人死后走上这两条路，一条通向天国，一条通向下界。（30）风在地上和空中吹拂。我依次向你讲述风的七条道路。（31）众沙提耶神力大无比，他们的儿子难以战胜，名叫中气。（32）中气的儿子是上气，上气的儿子是行气，然后是下气，最后是元气。（33）元气没有子嗣，难以抗衡，焚烧敌人。我现在如实讲述它们各自的作用。（34）

“众生体内处处有风运转。由于这种呼吸作用，风也称作众生的生命。（35）在第一条道路上的第一种风名叫钵罗婆诃，它吹动烟雾和炎热产生的云群。（36）在空中，有乌云的湿气，有闪电的光辉。第二种风呼啸而行，名叫阿婆诃。（37）它永远促使月亮和其他星体升起。大仙们将人体内的这种风称作上气。（38）第三种风从四海摄取水，升入空中，又从云中摄取水。（39）然后，它将云和水交给雨神。这种优秀的风名叫优特婆诃。（40）一次又一次将一朵朵乌云汇聚成浓密的云，倾泻雨水。（41）忽而吹散，忽而聚拢，风声呼啸，为了保护众生，化而为云。（42）它在空中运送众天神的飞车。这第四种风名叫商婆诃，能摧毁山岳。（43）

“它快速强劲，富有破坏力；极其干燥，吸干一切水分，因此，空中无云。（44）它在空中发出怒吼，造成种种可怕的灾难。这第五种强大的风名叫毗婆诃。（45）它在空中运载天神的水，阻止空中恒河的圣水流下。（46）太阳以千道光芒照耀大地，由于它在远处干扰，只剩下一道光芒。（47）它也造成圣洁的甘露宝藏──月亮亏缺。这第六种优秀的快风名叫波利婆诃。（48）它在世界毁灭之时，夺走一切众生的生命。死神和太阳之子（阎摩）遵循它的道路。（49）用智慧观察一切，内心保持平静，热爱沉思，它让这样的人们达到不朽。（50）生主陀刹的一万个儿子遇到它，迅速到达各种方向的尽头。（51）由它创造和毁灭，一去不复回。这第七种风叫做波罗婆诃，至高无上，难以超越。（52）

“这些无比奇妙的风是阿底提的儿子。它们不停地吹拂，在天国游荡，运载一切。（53）一旦大风吹起，这座高山也会突然摇晃。这是伟大的奇迹。（54）这风是毗湿奴的呼吸，一旦快速呼出，整个世界都会猛烈震动，惊恐不安。（55）因此，通晓吠陀的人们在狂风大作时，停止诵习吠陀。吠陀惧怕风，会受到风的折磨。”（56）

破灭之子（毗耶娑）说完这些话。风停后，他嘱咐儿子诵习吠陀，自己前往空中恒河。（5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一十五章（315）。

三一六

毗湿摩说：

苏迦独自一人，坚持诵习吠陀，那罗陀前来求教吠陀的意义。（1）看到神仙那罗陀来临，苏迦按照吠陀规定的礼节，献上食品和水。（2）那罗陀高兴地说道：“优秀的知梵者啊！我能为你做什么好事？孩子啊！”（3）听了那罗陀的话，婆罗多后裔啊！苏迦说道：“请你告诉我这个世界的利益所在。”（4）

那罗陀说：

从前，一些灵魂纯洁的仙人想要了解真理，尊者永童对他们说了这些话：（5）没有可与知识相比的眼睛，没有可与知识相比的苦行，没有可与执著相比的痛苦，没有可与弃绝相比的幸福。（6）戒绝作恶，永远保持品德，行为端正，这是至高无上的善业。（7）获得痛苦的人身，依然执著和愚痴，这样的人不能摆脱痛苦。执著是痛苦的标志。（8）执著的人失去智慧，陷入愚痴的罗网，不能自拔，在今生和来世都遭受痛苦。（9）向往幸福的人应该采取一切办法抑制爱欲和愤怒，因为这两者竭力毁灭人的幸福。（10）始终应该保护苦行，免受愤怒损害；保护吉祥繁荣，免受妒忌损害；保护知识，免受褒贬损害；保护自我，免受懈怠损害。（11）仁慈是至高的正法，宽容是至高的力量，自我知识是至高的知识，没有比真理更高者。（12）宣说真理是好事，利益来自真理。我认为真理带给众生无穷的利益。（13）

摒弃一切行动成果，无愿望，无执著，摆脱一切，这样的人是真正的智者。（14）自己控制感官和感官对象，不执著，不变化，灵魂平静，沉思入定。（15）与自己的感官既在一起，又不在一起，不与它们合流，这样的人获得解脱，很快获得至高幸福。（16）与自己的感官在一起，却始终不观看，不接触，不说话，牟尼啊！这样的人获得至高幸福。（17）不伤害一切众生，善待一切众生。既然转生为人，就不要与人为敌。（18）一无所有，心满意足，无愿望，不烦躁，人们说这是通晓自我、控制自我者的至高幸福。（19）孩子啊！你要摒弃执著，控制感官，在今生和来世都达到无忧无虑的境界。（20）无贪欲的人不忧愁，你摒弃自己的贪欲吧！一旦摒弃贪欲，你就会摆脱痛苦和热恼。（21）

牟尼想要战胜不可战胜者，就应该坚持苦行，克制自己，约束自己，在执著中不执著。（22）在执著中不执著，始终喜欢独自隐居，他很快获得至高幸福。（23）在热衷对立的众生中，牟尼喜欢独处。你要知道他满足知识。而满足知识的人不忧愁。（24）依靠善业，转生为天神；善恶兼，有转生为人；犯有恶业，必定堕入地狱。（25）人永远受到衰老和死亡追逐，在轮回中受煎熬，你怎么还不觉醒？（26）以有害为有益，以无常为永恒，以虚妄为目标，你怎么还不觉醒？（27）犹如作茧自缚，你陷入自己制造的种种愚痴行为中，怎么还不觉醒？（28）

够了，再也不要执著！执著充满弊病，如同蚕作茧自缚。（29）人执著儿子、妻子和亲戚而消沉，如同林中大象陷入泥沼而衰竭。（30）请看，人陷入感情的罗网而痛苦，如同鱼儿陷入鱼网，被拽到陆地上。（31）亲戚、儿子、妻子、身体和积累的财富，一切都是外在之物，变化无常，自己的善业和恶业算什么？（32）你肯定要离去，抛弃这一切，那么，为何执著这些无用之物？为何不追求自己的目标？（33）你怎样独自走上黑暗艰险的旅途，没有休息场所，没有依靠，没有道路，没有国家？（34）你一路前行，后面没有人跟随，只有善业和恶业伴随你。（35）

知识、行动、勇气和广博的学问跟随追求目标的人，一旦达到目标，就获得解脱。（36）人们喜欢聚居，那是套上绳索。行善者斩断绳索，而作恶者斩不断绳索。（37）以色为堤岸，以心为流水，以触为岛屿，以味为波涛，以香为泥沼，以声为水，难以通往天国之路。（38）以宽容为浆，以正法为牢固的绳索，以弃绝为一路上的顺风，以智慧为船，用真理制成，才能渡过湍急的河流。（39）你要抛弃合法和非法，抛弃真实和虚假！抛弃真实和虚假后，抛弃借以抛弃的手段！（40）通过不思维，抛弃正法；通过不杀生，抛弃非法；通过智慧，抛弃真实和虚假；通过至高结论，抛弃智慧。（41）用骨骼支撑，用筋腱连接，用血肉涂抹，用皮肤包装，充满粪尿的臭味，（42）受衰老和忧愁侵袭，成为疾病的滋生地，软弱无力，充满忧性，变化无常，你要抛弃众生的这个寓所（身体）。（43）

这世界一切，动物和不动物，都由五大元素构成。大是极微（原子）。（44）五种感官，暗性、善性和忧性。十七谛总称为未显者。（45）五种感官对象是显现者，与未显者结合。二十五谛是显现者和未显者组成的性质。（46）具有所有这些，称之为人。其中有人生三要，苦和乐，生和死。（47）谁知道这些，他就知道产生和灭亡，破灭仙人后裔啊！应该通晓一切知识。（48）凡是能通过感官把握的肯定是显现者。未显者超越感官，只能通过它们的标志把握。（49）

感官得到控制，人就高兴满意，如同久旱逢雨。他看到灵魂遍及世界，世界就在灵魂中。（50）他能看到远近一切，看到知识没有界限，在任何时候和任何情况下，看到一切众生。（51）他与梵同一，不沾染任何恶业。他依靠知识摆脱愚痴造成的各种烦恼。在智慧照耀下，不会危害世界秩序。（52）通晓解脱的尊者说，自我中的灵魂无始无终，永恒不变，不是行动者，也无形体。（53）人由于自己从事种种行动，长期遭受痛苦，而为了消除痛苦，又一再杀生。（54）由于一再从事新的行动，又遭受痛苦，如同病人饮食不当。（55）由于愚痴，自以为快乐，不断从事行动，陷入痛苦，遭受折磨。（56）身受束缚，从事行动，如同车轮，在生死中来回转动，充满痛苦。（57）你摆脱了束缚，摆脱了行动，通晓一切，制服一切，但愿你获得成功，获得解脱。（58）依靠自制，依靠苦行的力量，许多人斩断新的束缚，获得成功，幸福不受阻碍。（5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一十六章（316）。

三一七

那罗陀说：

这种吉祥的经典消除忧愁，带来平静。听取后，获得智慧；获得智慧后，增长幸福。（1）数以千计的忧愁，数以百计的恐惧，每天侵袭愚者，而不侵袭智者。（2）因此，为了消除忧愁，你就听我讲述历史传说。只要智慧得到控制，就能消除忧愁。（3）与可憎者结合，与可爱者分离，智慧浅薄的人为此心中充满痛苦。（4）不必考虑已经逝去的事物的性质，这样，他就能摆脱感情束缚。（5）他应该随时察觉执著造成的错误，看到不合适的事情，就迅速摆脱。（6）无论利益、正法或荣誉，他不为过去的事情忧伤。纠缠这些不复存在的东西，它们也不会返回。（7）

众生忽而获得，忽而失去，每个人不必为这一切忧伤。（8）如果为过去的死亡或毁灭忧伤，只能痛上加痛，加倍痛苦。（9）依靠智慧，看到世界这样运转，就不会流泪。正视这一切，就不会流泪。（10）身体或思想遭受打击，无能为力，那就应该不去回想它。（11）治疗痛苦的良药就是不去想它。想它不能排除它，只能增强它。（12）身体的痛苦，用药物解除；思想的痛苦，用智慧解除。这是知识的力量。不要与愚者混同。（13）

青春、美貌、生命、积聚的财富、健康以及与可爱的人结合，变化无常，智者不会贪恋这些。（14）一个人不能为所有人的痛苦忧愁。如果看到痛苦来临，他不应该忧愁，而应该对付。（15）毫无疑问，一个人活着，痛苦远远多于快乐。出于愚痴，人们沉溺感官对象，厌恶死亡。（16）抛弃痛苦和快乐这两者，达到无限的梵，智者们不为这样的人忧伤。（17）抛弃财富痛苦，保护财富痛苦，获取财富也痛苦，因此，不要为丧失财富忧愁。（18）人们一次又一次获得财富，不知满足，走向毁灭。而智者心满意足。（19）

一切积聚以崩溃告终，一切高位以坠落告终，一切结合以分离告终，一切生命以死亡告终。（20）渴求没有尽头，知足是最高幸福，因此，智者以知足为财富。（21）我们在人生路上行走，一刻也不停留，连自己的身体都变化无常，还有什么永久的东西值得留恋？（22）想到众生的不幸，知道超越黑暗的至高者，这样的人不忧愁，走完人生旅程，找到至高归宿。（23）死神带走忙于积聚财富、不知满足的人，犹如老虎叼走牲口。（24）

应该寻找摆脱痛苦的方法。不必忧愁，而应该约束自己，不沾染恶习。（25）无论富人或穷人，没有比声、触、色、香和味更高的享受。（26）在结合之前，人人安然无恙，没有痛苦，因此，保持本性，在分离之后，也不要忧伤。（27）依靠意志守护口腹和生殖器，依靠眼睛守护手足，依靠思想守护眼睛和耳朵，依靠知识守护语言。（28）不在乎赞扬和贬斥，不妄自尊大，这样的智者是幸福的人。（29）摒弃贪欲，心不旁骛，热爱灵魂，与灵魂作伴，这样的人会获得幸福。（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一十七章（317）。

三一八

那罗陀说：

快乐和痛苦变化无常，智慧、修养和勇气都无法加以阻挡。（1）依靠自己的本性，勤奋努力，不要消沉，让可爱的自我摆脱衰老、死亡和病痛。（2）肉体和精神的病痛侵害身体，如同强弓手发射利箭。（3）充满求知欲，渴望长寿，承受折磨，胆战心惊，不由自主，身体走向毁灭。（4）犹如河水奔腾向前不复回，日日夜夜带走人的寿命。（5）黑半月和白半月永远交替出现，一刻不停催促活人衰老。（6）永不衰老的太阳每天升起和落下，消耗众生的快乐和痛苦。（7）黑夜带走人们命中注定和意外获得的、称心或不称心的一切。（8）

如果行动的成果不依赖他者，人能如愿达到自己的目的。（9）一些人控制感官，聪明能干，但缺乏行动，也不能获得成果。（10）而有些人愚蠢，缺德，低贱，却意外地实现一切愿望。（11）有的人经常伤害众生，欺骗世人，却享尽各种快乐。（12）有的人坐着不动，照样享福，而有的人忙忙碌碌却得不到应有的果实。（13）

你就说这是人类天生的错误吧！精子生成，前往别处。（14）进入子宫后，或者成胎，或者不成胎，如同有的芒果树开花不结果。（15）有些人渴望生育儿子，传宗接代，但竭尽努力，也毫无结果。（16）而有些人惧怕生育，如同惧怕发怒的毒蛇，即使父亲衰弱如同死尸，却生出长命儿子。（17）可怜的人们渴求儿子，祭祀天神，修炼苦行，怀胎十月后，生出一个败家子。（18）其他一些依靠吉祥方式活动的儿子生来就享受父亲积聚的大量财富和粮食。（19）

男女互相接触交欢，一旦子宫怀胎，犹如灾难降临。（20）无力的胎儿与母体一起受难；母亲呼吸短促，胎儿的肉和黏液蠕动。（21）母体一有动静，胎儿就受折磨，犹如船上叠船，一起沉没。（22）一滴没有知觉的精子在交欢时进入腹中，你认为胎儿凭什么能活下来？（23）吃下的食物和喝下的饮料在腹中消化，为何胎儿在腹中不像食物那样消化？（24）胎儿和粪尿的处境都受本性制约，或停留，或释放，不能自主。（25）有些胎儿流产，有些胎儿生下，有些遭遇不测而毁灭。（26）由于男女结合，生命产生。生命又繁衍后代，陷入各种对立之中。（27）

百岁寿命活到第七或第十阶段，不到一百岁，就化为五大元素。（28）人受疾病折磨，犹如弱小动物受老虎折磨，毫无疑问，无力反抗。（29）受疾病折磨的人即使花费大量钱财，医生竭尽全力，也不能解除他的痛苦。（30）即使那些精通药草、医术高明的医生，也受疾病折磨，犹如动物受猎人折磨。（31）即使喝各种药水和酥油，身体依旧衰老倒下，犹如大象遭到更凶猛的大象侵袭。（32）在这大地上，有谁为患病的鸟兽、猛兽和穷人治疗？它们通常不成为病人。（33）疾病甚至征服威力可怕、难以抗衡的国王，犹如猎人捕获野兽。（34）

世人充满愚痴和忧愁，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就突然被强大的洪流卷走。（35）即使依靠财富、王国或严酷的苦行，肉身之人也不能超越自己的本性。（36）如果所有的人能实现一切愿望，那么，就不会衰老，不会死亡，如愿获得成果，不会看到不如意的事。（37）所有的人都想步步高升，凌驾世界之上，但竭尽全力，也不能如愿。（38）狡诈、凶残和强悍的人们酗酒疯狂，崇拜醉心权力的狂人。（39）有些人灾难尚未露头就已消失，而有些人始终一无所获。（40）同样从事行动，结果迥然有别。有些人抬轿子，而有些人坐轿子。（41）人人都盼望荣华富贵，有些人出行有车，妻妾成百，而世上的寡妇也数以百计。（42）

在热衷对立的众生中，有些人独来独往。你要看到至高者，不要陷入愚痴。（43）你要抛弃合法和非法，抛弃真实和虚假！抛弃真实和虚假后，抛弃借以抛弃的手段！（44）我已经告诉你这个至高的秘密，优秀的仙人啊！众天神依靠这个秘密，抛弃人世，升入天国。（45）

毗湿摩说：

苏迦具有至高智慧，意志坚定，听了那罗陀的话后，经过思考，仍然不能得出结论。（46）有儿子和妻子，带来大烦恼。要付出艰苦努力，才能掌握知识和经典。但是，较少烦恼和较大成就的永恒境界是什么？（47）他通晓远近高低的一切，思考了一会儿，以确定自己达到至高幸福的途径：（48）“我怎样不受污染，摆脱烦恼，达到至高归宿，不再投入生死轮回之海？（49）我向往不再返回的至高境界，抛弃一切执著，确定思想的归宿。（50）我要达到那种境界，让我的灵魂保持平静，让我不灭、不变和永恒。（51）除非修习瑜伽，我不能达到这种至高归宿，因为解脱者不受各种行为束缚。（52）因此，我要依靠瑜伽，抛弃寄居的身体，与风合一，进入光辉灿烂的太阳。（53）

“太阳永不衰弱，不像苏摩（月亮）和众天神坠落地上，又升入天国。月亮经常盈亏圆缺。（54）太阳以它的炽热光辉照耀世界。它摄取万物的能量，永远保持日轮圆满。（55）因此，我喜欢进入光辉灿烂的太阳。在那里，我的灵魂摆脱执著，难以抗衡。（56）我要抛弃这个身体，住在太阳中。我将和仙人们一起，进入不可抗衡的太阳的光辉中。（57）我告别树木、大象、山岳、大地、方位、天空、天神、檀那婆、健达缚、毕舍遮、蛇和罗刹。（58）毫无疑问，我将进入世界一切众生。请众天神和众仙人目睹我的瑜伽威力吧！”（59）

然后，苏迦向举世闻名的那罗陀告别。得到允许后，他回到父亲那里。（60）他向灵魂高尚的岛生黑仙（毗耶娑）致敬，右旋行礼，问候父亲。（61）灵魂高尚的仙人（毗耶娑）听了苏迦的话，高兴地说道：“儿子啊！你今天就留在这儿吧！让我看着你，大饱眼福。”（62）苏迦心不在焉，没有听进去。他已经摆脱亲情，一心追求解脱，想着出走。这位婆罗门俊杰离别父亲，动身出发。（6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一十八章（318）。

三一九

毗湿摩说：

毗耶娑之子（苏迦）登上山脊，在一处无草僻静的平地上坐下，婆罗多后裔啊！（1）这位大牟尼通晓瑜伽步骤，按照经典从脚到全身肢体逐步控制灵魂。（2）这位智者在太阳尚未升起之时，就面朝东方，固定手脚，谦恭地坐着。（3）没有鸟群侵扰，没有声音，也没有景观，聪明的毗耶娑之子（苏迦）逐步进入瑜伽。（4）苏迦看到灵魂摆脱一切执著。他凝望着太阳，露出笑容。（5）他继续依靠瑜伽，通向解脱之路。他成为大瑜伽行者之主，超越空间。（6）

然后，他向大仙人那罗陀右旋致敬，报告自己的瑜伽状况：（7）“我已经看到道路，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祝你幸运！承蒙你的恩惠，我将获得称心的归宿，大光辉者啊！”（8）得到那罗陀的允许，他向这位仙人致敬后，又依靠瑜伽，进入空中。（9）吉祥的毗耶娑之子（苏迦）目标明确，从盖拉娑山脊升空，在空中飞行。（10）一切众生看到这位优秀的婆罗门升空，光辉如同金翅鸟，速度如同思想和风。（11）

他如同火和太阳，行进在神圣的道路上，思索着三界一切，满怀信心。（12）一切众生，动物和不动物看到他一心一意向前飞行，镇定自若，无所畏惧。（13）他们按照礼仪尽力向他表示敬意。天国居民们为他洒下神圣的花雨。（14）所有的健达缚和天女都惊讶地望着他。成就卓著的仙人们也惊讶不已：（15）“这个人是谁？苦行获得成功，在空中飞行。他身体垂直，面朝上，受到众多目光凝视。”（16）三界闻名的苏迦灵魂无限坚定，保持沉默，凝望太阳，向东飞行。他的飞行之声仿佛充满整个空间。（17）国王啊！众天女看到他突然飞来，惊讶不已，心慌意乱。以五髻为首，天女们个个睁大眼睛，说道：（18）“这是哪位神灵？他追求崇高归宿，目标明确，来到这里，仿佛摆脱一切欲求。”（19）

然后，他飞抵摩罗耶山。优哩婆湿和补卢吉蒂经常住在这里。她俩看到这位梵仙之子，惊讶不已，说道：（20）“哦！这个热爱诵习吠陀的婆罗门专心致志，像月亮那样漫游天空。他孝顺父亲，获得至高无上的成就。（21）他忠于父亲，严格修炼苦行，是父亲的爱子。充满挚爱的父亲怎么会舍得放走他？”（22）苏迦通晓至高正法，听了优哩婆湿的话，思考她的话，眼观四面八方。（23）他观看天空、大地、山岳、森林、园林、湖泊和河流。（24）所有的天神双手合十，满怀敬意，凝望着岛生之子（苏迦）。（25）苏迦通晓至高正法，对他们说道：“如果父亲追赶我，呼喊我的名字苏迦，（26）请诸位一起作出回应。出于对我的同情，请你们同意我的请求。”（27）听了苏迦的话，所有的方位、森林、园林、大海、河流和山岳一起回答道：（28）“婆罗门啊！就按照你吩咐的办吧！我们会回应你父亲的呼唤。”（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一十九章（319）。

三二○

毗湿摩说：

大苦行者、梵仙苏迦说完这些话，依靠自己的成就，脱离世界四类众生。（1）脱离八种暗性，脱离五种忧性，然后脱离善性，仿佛出现奇迹。（2）于是，他达到永恒的梵的境界，没有性质，没有标志，犹如无烟的火焰。（3）刹那间，彗星坠落，四面八方燃烧，大地摇晃，仿佛出现奇迹。（4）树木失去树枝，山岳失去峰尖，伴随着轰鸣声，仿佛雪山崩塌。（5）千道光芒的太阳不放光，火焰不闪耀，湖泊、河流和大海汹涌澎湃。（6）众婆薮洒下有味和有香的雨水，纯洁的风吹拂，传送神奇的芳香。（7）

雪山和弥卢山的顶峰互相连接，一座金黄，一座银白，美丽无比。（8）每座高一百由旬，阔一百由旬，婆罗多后裔啊！苏迦飞向北方时，看到这两座可爱的顶峰。（9）他心中毫不犹豫，照样向前飞去，这两座顶峰立即分开，大王啊！这景观仿佛是奇迹。（10）他迅速通过这两座山峰。高山没有挡住他的去路。（11）所有的天国居民、健达缚、仙人和山上的居民在空中发出巨大的欢呼声。（12）看到苏迦飞过裂为两半的山峰，到处响起“好啊！好啊！”的欢呼声，婆罗多后裔啊！（13）他受到所有天神、健达缚、仙人、药叉、罗刹和持明的崇敬。（14）苏迦一路飞行，空中到处飘洒天国的鲜花，大王啊！（15）苏迦以法为魂，凌空飞行，看到可爱的曼陀吉尼河，沿河有鲜花盛开的树林。（16）许多可爱的天女在这条河里游戏和沐浴。她们裸着身体，看到苏迦纯洁无邪，而不感觉羞涩。（17）

父亲知道儿子出行，满怀慈爱，沿着空中之路，在后面追赶。（18）苏迦进入高于风的空中之路，展示自己的瑜伽威力，与一切合一。（19）大苦行者（毗耶娑）运用绝妙的大瑜伽，眨眼之间就沿着苏迦的道路前进。（20）他看到苏迦路过而裂为两半的山峰，听到众仙人赞扬他的儿子的事迹。（21）父亲哀声呼唤儿子苏迦，悠长的声音在三界回响。（22）以法为魂的苏迦已经与一切合一，以一切为魂，面向一切，发出“哦”声应答。（23）随即，整个世界的动物和不动物发出高昂的单音节“哦”声应答。（24）从那时直到今天，在山洞中或山脊上，仿佛还发出高昂的“哦”声，响应苏迦。（25）

那时，苏迦展示他的瑜伽威力，隐身消失，摒弃声等等性质，达到至高境界。（26）看到儿子威力无限，确实伟大，毗耶娑沮丧地坐在山坡上，思念儿子。（27）在曼陀吉尼河畔游戏的众天女遇见这位仙人，全都心慌意乱。（28）看到这位牟尼，有些天女藏入水中，有些天女躲进树丛，有些天女披上衣服。（29）这位牟尼明白儿子已经获得解脱，而自己依然处在执著中，因此，他既高兴，又惭愧。（30）

尊神商迦罗（湿婆）手持三叉戟，由众天神和众健达缚围绕，受到众大仙崇敬，走近前来。（31）这位大神抚慰为儿子忧伤悲痛的岛生黑仙（毗耶娑），说道：（32）“以前，你请求我恩赐一个儿子，威力如同火、地、水、风和空。（33）你修炼苦行，生下这样一个纯洁的儿子，具有我的威力，由梵的光辉构成。（34）他达到至高归宿。如果不控制感官，即使天神也难以达到这种归宿，婆罗门仙人啊！你为何为他忧伤？（35）只要高山依然屹立，只要大海依然存在，你和儿子的名声就不会衰落。（36）大牟尼啊！由于我的恩惠，在这世上，你将永远看到你的儿子的影子，不离你的身边。”（37）

在尊神楼陀罗（湿婆）的指导下，牟尼在身边看到这个影子，欣喜至极，婆罗多后裔啊！（38）按照你的询问，我已经详细讲述苏迦的诞生和归宿，婆罗多族雄牛啊！（39）以前，神仙那罗陀和大瑜伽行者毗耶娑多次在谈话中告诉我这个故事，国王啊！（40）这个圣洁的历史传说蕴含解脱法真谛，谁专心听取，他就能达到至高归宿。（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二十章（320）。

三二一

坚战说：

家居者、梵行者、林居者或乞食者想要获得成功，应该祭供哪位神？（1）怎样获得永恒的天国？怎样获得至高的幸福？怎样祭供天神和祖先？（2）解脱者的归宿是什么？解脱的性质是什么？怎样才能不从天国坠落？（3）谁是神中之神？谁是祖先中的祖先？谁是至高者？请告诉我，祖父啊！（4）

毗湿摩说：

你善于提问，无罪的人啊！你提了一个深奥的问题。它不能依靠思辨解答，即使花费一百年。（5）除非获得天神的恩惠或者运用经典知识，国王啊！才能解答这个深奥的问题，杀敌者啊！（6）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那罗陀和仙人那罗延的对话。（7）我的父亲说，永恒的那罗延是宇宙的灵魂，是正法的儿子，有四个形体。（8）大王啊！这就是圆满时代自生摩奴时期的那罗、那罗延、诃利和黑天。（9）

永恒不灭的那罗延和那罗乘坐金车，到达枣树净修林，修炼苦行。（10）这辆可爱的金车由五大元素组成，有八个车轮。这两位正法之子是最初的世界保护主，身体瘦削。（11）由于具备苦行和威力，众天神也难以凝视他俩，惟有获得恩惠，才能见到他俩。（12）那罗陀热爱他俩，在内心驱动下，从大弥卢山顶降落到香醉山上。（13）他漫游一切世界，很快到达这个伟大的地方——枣树净修林，国王啊！（14）他俩正在举行日间仪式，那罗陀充满好奇，心想：“这是一切世界的根据地。（15）一切世界包括天神、阿修罗、健达缚、仙人、紧那罗和蛇。四个形体原先是一个形体。（16）这位大神通过四个形体繁衍正法家族。多么奇妙！如今正法受到那罗、那罗延、诃利和黑天这四位大神保护。（17）黑天和诃利曾经住在这里。现在，这两位崇尚正法者也在这里修炼苦行。（18）他俩是至高的庇护，还在举行什么日间仪式？他俩是一切众生的祖先和神，声誉卓著，智慧博大，还在祭供哪位神或哪位祖先？”（19）

那罗陀心中这样想着，满怀对那罗延的崇敬，突然间出现在这两位大神身旁。（20）他俩完成对天神和祖先的祭供，看到那罗陀，按照经典规定的礼仪向他表示敬意。（21）目睹这种前所未见的奇迹，可敬的仙人那罗陀高兴地坐下。（22）他内心喜悦，凝视着那罗延，向这位大神致敬，说道：（23）“你在吠陀、往世书和吠陀支中受到赞颂。你是创造主，不生，不死，永恒，至高无上。过去和未来，世界的一切都依靠你。（24）你具有各种形体，大神啊！以家居生活为根基的所有四种生活阶段，每天都祭供你。（25）你是一切世界永恒的父母和老师，我们不知道你还在祭供哪位神和哪位祖先？”（26）

尊神说：

应该说这是不可言说的、永恒的自我秘密，婆罗门啊！考虑到你的虔诚，我就如实告诉你。（27）它微妙，不可思议，不显现，不动，稳定，摆脱感官、感官对象和一切元素。（28）它是一切众生的内在灵魂，称作“知领域者”。它超越三性，称作“原人”。由它产生具有三性的未显者（原初物质），婆罗门俊杰啊！（29）永恒不灭的原初物质本身不显现，而居于显现者中。你要知道，这种原初物质是我俩的来源。灵魂具有存在和不存在性，作为神和祖先，受到我俩祭供。（30）没有比它更高的神、祖先或婆罗门。我俩知道它是灵魂，因而祭拜它。（31）

维持世界的法则由它确定，婆罗门啊！它教导我们应该祭供神和祖先。（32）梵天、斯塔奴、摩奴、陀刹、婆利古、正法、苦行、自制、摩利支、鸯耆罗、阿多利、补罗斯迭、补罗诃和迦罗都，（33）极裕、最上者、毗婆薮、苏摩、迦尔陀摩、迦娄陀和维格利多。（34）相传，这二十一位生主都崇拜这位大神的永恒法规。（35）优秀的婆罗门如实知道它是永恒的神和祖先，然后知道获得自我（灵魂）。（36）那些具有形体的天国居民都崇敬它，依靠它的恩惠，达到它指定的归宿。（37）

摆脱十七种性质和各种行动，摒弃十五种成分，这样的人肯定获得解脱。（38）解脱者的归宿称作“知领域者”。婆罗门啊！它居于一切，没有性质。（39）只有依靠智瑜伽才能看到它。我俩源自它。我俩知道这些，因而祭供永恒的灵魂。（40）各种吠陀和生活阶段具有不同的形态，但都虔诚地崇拜这位原始者，它为所有人提供归宿。（41）在这世上，受它熏陶的人立足唯一性，成为优秀者，从而进入它。（42）那罗陀啊！由于你对我们的虔诚和热爱，婆罗门仙人啊！我告诉了你这个秘密。（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二十一章（321）。

三二二

毗湿摩说：

人中俊杰那罗陀听了至高原人那罗延说的这些话，又向造福世界的人中俊杰那罗延说道：（1）“正法之子啊！为了造福世界，你出生在正法之屋，具有四个形体，但愿你的目的实现！现在，我要去看你的原始本性。（2）世界保护者啊！我诵习吠陀，修炼苦行，不说谎话，始终尊敬老师，不泄漏别人的秘密。（3）我按照经典守护四门（手、足、腹和生殖器），始终对敌人和朋友一视同仁。我始终一心一意寻求这位原始之神庇护。依靠这些功德，我的身心获得净化。为何我不能见到这位无限的主人？”（4）沙特婆多法则保护者那罗延听了最上者之子那罗陀的话，按照自己确立的礼仪，向他表示敬意，说道：“你就去吧！”（5）

最上者之子（那罗陀）向这位古老的仙人（那罗延）致敬后，动身出发。他腾入空中，速度飞快，顿时抵达弥卢山。（6）这位牟尼在弥卢山顶一个僻静之处休息片刻后，眺望西北方向，看到奇妙的景象。（7）在乳海边，有一座辽阔的白岛，智者们说距离弥卢山有三万两千由旬。（8）岛上的居民超越感官，不吃食物，不眨眼，遍体芳香，肤色白净，摆脱一切罪恶，驱逐作恶者投来的眼光。（9）他们具有金刚骨和金刚身，对荣辱一视同仁，看似神的子孙，具有吉祥的本质，头似华盖，声似行云流水，具有四个莲花标志，脚底有百条纹路。（10）他们有六十颗白牙，八颗门牙，用许多舌头舔着灿若太阳的脸庞。（11）那位神受到虔信而展现一切。一切世界，吠陀、正法、平静的牟尼和所有天神都源自它。（12）

坚战说：

他们超越感官，不吃食物，不眨眼，遍体芳香。这些人是怎样产生的？他们的至高归宿是什么？（13）那些在这世获得解脱的人，是不是就像这些白岛居民一样？婆罗多后裔啊！（14）我好奇心切，请你解除我的疑惑。你通晓一切故事，我们仰仗你。（15）

毗湿摩说：

我从父亲那里听到这个长篇故事，国王啊！我应该讲给你听，因为它是故事中的精华。（16）有位大地之主名叫优波离遮罗，是因陀罗的朋友，以虔信那罗延和诃利而闻名。（17）他遵行正法，一向虔诚，不知疲倦地祭供祖先。由此，他获得那罗延的恩惠，统治大地。（18）他按照太阳神制定的沙特婆多规则，首先祭供神中之神，然后用剩食祭供诸位祖先。（19）接着，用祭供祖先的剩食供奉婆罗门，并让侍从们分享。他自己吃剩食，言而有信，不伤害一切众生。他以全副身心虔诚崇拜神中之神遮那陀那。（20）

看到他虔诚崇拜那罗延，杀敌者啊！天王帝释天让他分享自己的床榻和座位。（21）他经常认为包括自己在内，王国、财富、妻子和车马，这一切都属于尊神。（22）他按照沙特婆多规则，经常专心致志，举行一切临时和定时的至高祭祀。（23）在他的家中，那些灵魂高尚、精通五夜[78]礼仪的优秀婆罗门总是按照尊神的规定，首先享用食物。（24）他依法统治王国，消灭敌人，不说谎话，不怀恶意，身体也不犯哪怕是极其微小的错误。（25）

以妙髻闻名的七位牟尼思想一致，共同宣示至高经典。（26）这七位妙髻是摩利支、阿多利、鸯耆罗、补罗斯迭、补罗诃、迦罗都和大光辉的极裕。（27）这是七位原初牟尼，自生摩奴是第八位。他们维持世界，确定经典。（28）这些牟尼善于克制自己，凝思静虑，思考世界，认为这是至福，这是梵，这是最高利益，就这样创作经典。（29）他们说明正法、利益、爱欲和解脱，确定天上和人间的各种规范。（30）

他们和众仙人一起，修炼一千天年的苦行，取悦大神诃利和那罗延。（31）遵循那罗延的吩咐，语言女神娑罗私婆蒂为了整个世界的利益，进入这些牟尼。（32）于是，这些精通苦行的婆罗门创造出音义和谐的最早经典。（33）仙人们首先将这部装饰有“唵”音的经典念给仁慈的尊神听。（34）至高原人（那罗延）高兴满意。这位尊神没有显身而不可见，他对众仙人说道：（35）

“你们创作了这一万首偈颂，整个世界的运行法则从中产生。（36）它们与阿达婆和安吉罗们喜爱的梨俱、夜柔和娑摩吠陀一起，将成为入世法和出世法的源泉。（37）以此为准则，我创造了源自恩惠的梵天，源自愤怒的楼陀罗，还有你们这些原初婆罗门。（38）我创造了太阳、月亮、风、地、水和火，所有的星宿和众生。（39）生活在各自领域的宣梵者都以这部崇高的经典为准则。（40）

“按照我的命令，它将成为准则。自生摩奴将依据它亲自宣示正法。（41）一旦优沙那和毗诃波提出现，他俩也会宣示你们创作的经典。（42）自生摩奴的法论，优沙那的经典，毗诃波提的学说，都会在这世上流行。（43）以后，保护众生的婆薮王（优波离遮罗）也会从毗诃波提那里获得你们的经典，诸位优秀的婆罗门啊！（44）这位国王受我熏陶，虔诚地崇拜我。他会在这世上按照这部经典中的经典从事一切活动。（45）它称得上是一切经典中的经典，合乎道理，合乎正法，享有崇高声誉。（46）随着这部经典的流传，你们的后代得以繁衍。这位伟大的婆薮王也会吉祥繁荣。（47）只要这位国王在世，这部经典仍会流行，一旦他死去，这部经典就会消失。这是我告诉你们的实话。”（48）

不可见的至高原人（那罗延）说完这些话，就离开这些仙人，不知去向。（49）然后，这些思索一切世界意义的世界祖先们传播这部经典，使它成为永恒的正法的源泉。（50）在圆满时代，毗诃波提出生在鸯耆罗族，它们便把这部经典连同吠陀支和奥义书托付给他。（51）他们为了维持一切世界而传播一切正法，现在前往自己愿意去的地方，决心修炼苦行。（5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二十二章（322）。

三二三

毗湿摩说：

大劫过去，鸯耆罗的儿子（毗诃波提）出生，成为众天神的祭司，众天神感到高兴。（1）巨大、梵和伟大是同义词，国王啊！智者毗诃波提具备这些品质。（2）婆薮王优波离遮罗是他的优秀学生。毗诃波提教给他妙髻们创作的这部经典。（3）婆薮王遵照神圣的规则保护大地，犹如因陀罗保护天国。（4）灵魂高尚的婆薮王举行盛大的马祭，老师毗诃波提担任祭官。（5）生主（梵天）的三个儿子即三位大仙埃迦多、特维多和特利多担任监督。（6）达努夏刹（弓目）、雷毗耶（吟赞）、阿尔伐婆薮（近财）、波罗婆薮（远财）、仙人梅达底提和大仙人丹迪耶。（7）仙人舍格提、大福大德的吠陀希罗和夏利何德罗的祖父、最优秀的仙人迦比罗。（8）祖师迦吒、护民子的兄长泰帝利、干婆和提婆何德罗，总共十六位，承担大祭的一切事务，国王啊！（9）

婆薮王在大祭中坚持不屠宰牲畜。他身心纯洁，不杀生，不卑微，履行职责，不怀抱愿望。他按照森林书的规定提供谷物祭品。（10）古老的神中之尊神对他满意，向他显身，而别人看不见。（11）大神诃利梅达斯（那罗延）嗅到香味，亲自取走自己的一份祭品，而别人看不见。（12）毗诃波提怒不可遏，突然举起祭勺，向空中猛烈挥舞，流着眼泪，（13）对优波离遮罗说道：“我安排的这份祭品，毫无疑问，大神应该亲自当着我的面取走。（14）众天神来到这里都显身取走祭品，为什么诃利大神来到这里不显身？”（15）大地保护者婆薮大王和众祭司一起安抚这位发怒的牟尼。（16）他们镇静地对他说道：“你不应该发怒。发怒不符合圆满时代的正法。（17）这位取走祭品的大神毫无怒气，毗诃波提啊！你和我们都不能看见他。只有获得他恩宠的人才能看见他。”（18）

埃迦多、特维多和特利多说：

众所周知，我们是梵天心中出生的儿子，曾经前往北方寻求至福。（19）我们修炼了四千年严厉的苦行，像木桩那样单足独立，沉思入定。（20）在弥卢山北，乳海岸边，我们修炼最严酷的苦行，心想：“我们怎样能见到大神那罗延？”（21）苦行完成后，传来无形的话音：“诸位婆罗门啊！你们修炼严格的苦行，内心充满喜悦。（22）你们虔诚地盼望见到那位大神。在乳海北边，有一座光辉灿烂的白岛。（23）那里的居民肤色如同月光，虔信那罗延，一心一意崇拜这位至高原人。（24）他们进入这位永恒的千光之神，超越感官，不吃食物，不眨眼，遍体芳香。（25）白岛的居民信仰唯一的神，诸位牟尼啊！你们去那里吧！我在那里展现自己。”（26）

我们听了这无形的话音，按照它指点的道路，到达那个地方。（27）到达辽阔的白岛，我们一心想着，渴望见到他。然而，我们的视野出现障碍。（28）我们的视力被他的光辉夺走，看不到这位原人。随后，我们获得源自神瑜伽的知识：（29）苦行不足的人不能直接见到他。于是，我们又继续修炼一百年大苦行。（30）

苦行完成后，我们看到那些俊美的人，肤色白净似月光，具有一切吉祥标志。（31）他们经常双手合十，面向东方和北方，默祷梵。这些灵魂高尚的人们默祷的祷词名为心祷。他们专心致志，诃利高兴满意。（32）牟尼之虎啊！他们每个人的光辉如同世界毁灭之时太阳的光辉。（33）我们确信这个岛是光辉之岛。他们每个人都具有同等的光辉。（34）

然后，我们突然看到升起一道光芒，亮度如同一千个太阳，毗诃波提啊！（35）他们一起跑向那道光芒，双手合十，兴奋地呼叫着“致敬！”（36）他们含着热泪，发出阵阵欢呼，向那位大神供奉祭品。（37）而这位大神的强烈光辉顿时夺走我们的神志、视力和感觉，我们什么也看不见。（38）我们只能听到不断发出的欢呼声：“祝你胜利！莲花眼啊！向你致敬，万物之主啊！（39）向你致敬，感官之主啊！伟大的原人啊！”我们听到的这些欢呼声发音清晰正确。（40）同时，纯洁的风吹拂，传送一切芳香，吹来祭祀用的圣花和药草。（41）这些居民信仰唯一的神，通晓五时礼仪[79]，聚在一起祭供诃利。而我们受到大神幻力迷惑，只能听到欢呼声，而不能看到他。（42）

然后，风停息，祭供结束，而我们心中充满焦急，鸯耆罗族俊杰啊！（43）在数以千计的出身纯洁的居民中，没有人注意我们，或者用眼神向我们表示敬意。（44）这些牟尼安适自如，恪守唯一性，遵奉梵性，不关心我们。（45）我们因修炼苦行而疲乏憔悴。这时，空中一位无形的存在对我们说道：（46）“你们看到的这些人摆脱一切感官束缚，诸位婆罗门俊杰啊！只有他们能看到神中之主。（47）诸位牟尼啊！你们马上返回原地吧！不虔诚的人绝不可能看到这位大神。（48）只有经过长期努力达到唯一性的人，才能看到这位灿若太阳的尊神。（49）你们要履行重大的职责，诸位婆罗门俊杰啊！在圆满时代过去后，会出现变异。（50）到了第七摩奴的三分时代，诸位婆罗门啊！为了完成事业，你们会成为众天神的助手。”（51）

听了这番奇妙的话，苏摩波（毗诃波提）啊！我们蒙受他的恩惠，很快按照自己的心愿返回原地。（52）我们严格修炼苦行，供奉祭品，也不能看到这位大神，你怎么能看到？那罗延是伟大的存在，创造世界，享受祭品。（53）

毗湿摩说：

埃迦多的话得到特维多和特利多的赞同，其他祭司也一起劝慰，智慧博大的毗诃波提继续执掌祭祀，祭供大神。（54）祭祀完成后，婆薮王保护众生，升入天国。后来，他受到婆罗门的诅咒，又从天国坠落地下。（55）即使坠落地下，他依然热爱正法，虔信那罗延，默祷那罗延。（56）他再次获得那罗延恩宠，从地下直接升入梵界，达到至高归宿。（5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二十三章（323）。

三二四

坚战说：

婆薮大王虔信尊神，怎么会从天国坠落，栽进地缝中？（1）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众仙人和众天神的对话。（2）众天神对婆罗门俊杰们说道：“应该用阿阇祭祀。阿阇是指山羊，不是别的牲畜。”（3）

众仙人说：

按照吠陀经典，应该用谷子祭祀。谷子称作阿阇，你们不应该杀害山羊。（4）杀害牲畜，这不是善人的正法，众天神啊！现在是圆满时代，怎么能杀害牲畜？（5）

毗湿摩说：

正当众仙人和众天神发生争论时，王中俊杰婆薮途经那里。他带着所有军队和车马，在空中行进。（6）看到婆薮从空中来到，众婆罗门对众天神说道：“他能为我们解除疑惑。（7）这位婆薮大王举行祭祀，慷慨布施，热心为一切众生谋福利，他怎么会说虚妄不实之言？”（8）众天神和众仙人一致同意，立即走近婆薮王，询问道：（9）“国王啊！应该用山羊还是应该用药草祭祀？请你解除我们的疑惑。我们以你的说法为准。”（10）婆薮双手合十，询问他们：“你们如实告诉我，哪一方持有哪种看法？”（11）

众仙人说：

我们一方认为应该用谷物祭祀，国王啊！而众天神一方认为应该用牲畜祭祀。请你明断！（12）

毗湿摩说：

知道了众天神的看法，婆薮偏袒众天神一方，说应该用山羊祭祀。（13）看到婆薮偏袒众天神一方，灿若太阳的众牟尼愤怒地对站在飞车中的婆薮说道：（14）“你偏袒众天神一方，因此，你从天国坠落，国王啊！从现在起，你不能在空中行进。你受到我们诅咒，会钻入地下。”（15）顿时，国王优波离遮罗快速坠落，跌进地缝中。然而，按照那罗延的旨意，国王没有失去记忆。（16）众天神聚在一起，镇静地思考怎样为婆薮王做好事，帮他解除诅咒：（17）“这位灵魂高尚的国王为了我们遭到诅咒，我们这些天国居民应该一起为他做好事，报答他。”（18）

众天神心中决定后，立即前往国王优波离遮罗那里，满怀喜悦地对他说道：（19）“你虔诚崇拜诃利这位婆罗门大神，天神和阿修罗的老师。他对你表示满意，会解除你遭受的诅咒。（20）那些灵魂高尚的婆罗门应该受到尊重，王中俊杰啊！他们的苦行也肯定会获得成果。（21）因此，你突然从空中坠落地上，王中俊杰啊！但是，我们赐给你一个恩惠。（22）只要诅咒还起着作用，你就会住在地缝中，无罪的人啊！那些灵魂高尚的婆罗门在祭祀中供奉酥油，名为婆薮达罗。（23）由于我们关心你，你会获得这些酥油，疾病不会侵害你，王中因陀罗啊！你住在地缝中，不会感到饥渴。（24）你喝了这些婆薮达罗（酥油），精力不会衰退。由于我们的恩惠，大神对你满意，让你升入梵界。”（25）赐给国王这个恩惠后，众天神和以苦行为财富的众仙人返回各自的住处。（26）

婆罗多后裔啊！这位国王始终祭拜那罗延，始终默祷出自那罗延之口的祷词。（27）克敌者啊！即使住在地缝中，他依然每天举行五次祭祀，供奉神主诃利。（28）他控制自我，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尊神那罗延·诃利对他的虔诚表示满意。（29）赐予恩惠的尊神毗湿奴仿佛微笑着，对身边的鸟中俊杰、速度飞快的金翅鸟说道：（30）“大福大德的鸟中俊杰啊！请听我说。这位大王名叫婆薮，以法为魂，受我庇护。（31）他遭到婆罗门诅咒，进入地下。那些婆罗门俊杰已经受到尊重，鸟中俊杰啊！现在你去国王那里吧！（32）按照我的命令，大鹏鸟啊！你赶快去把在地缝中行动的王中俊杰带来，让他在空中行走。”（33）

于是，金翅鸟展开双翼，快速似风，进入缄默不语的婆薮所在的地缝。（34）毗娜达之子（金翅鸟）猛然抓起他，迅速腾入空中，释放他。（35）这时，国王优波离遮罗恢复知觉。这位王中俊杰带着身体进入梵界。（36）贡蒂之子啊！这位灵魂高尚的国王说错话，遭到婆罗门诅咒，又按照大神的吩咐，达到这个归宿。（37）他唯独崇拜大神诃利，因此，他迅速摆脱诅咒，到达梵界。（38）

我已经告诉你那些居民的情况，国王啊！现在，请你专心听我讲述仙人那罗陀前往白岛的情况。（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二十四章（324）。

三二五

毗湿摩说：

可敬的仙人那罗陀到达辽阔的白岛，看到那些白人肤色如同皎洁的月光。（1）他受到他们致敬，也诚心诚意向他们俯首致敬。他专心默祷，忍受一切艰难，想要见到大神。（2）这位大牟尼聚精会神，高举双臂，赞颂摆脱性质、灵魂伟大的万物之主。（3）

那罗陀说[80]：

向你致敬，神中之神！摆脱行动者！摆脱性质者！世界见证者！知领域者！无限者！原人！大人！三德者！根本者！

不死者！虚空者！永恒者！有无显隐者！真理之家！原初之神！赐予财富者！生主！优秀生主！森林之主！

大生主！元气之主！语言之主！思想之主！世界之主！天空之主！风之主！水之主！大地之主！方位之主！

宿世者！梵祭司！梵身！大身！大王！四大王！光之神！大光之神！七大光之神！阎摩！

大阎摩！知名相者！满意者！大满意者！粉碎者！变化者！控制者！不变化者！祭祀！大祭祀！

祭祀之源！祭祀之子宫！祭祀之胎！祭祀之心！祭祀中受赞颂者！分享祭品者！坚持五次祭祀者！创造五时者！五夜者！毗恭吒！

不可征服者！思想者！至高主人！沐浴者！天鹅！至高天鹅！至高祭祀者！数论瑜伽！安卧甘露床者！安卧金床者！

安卧吠陀床者！安卧拘舍草床者！安卧梵床者！安卧莲花床者！万物之主！你是世界的延续者！你是世界的本源！你以火为嘴！你是海马嘴中的火！你是祭品！

你是御者！你是呼声伐舍吒！你是呼声唵！你是心！你是月亮！你是原初之眼！你是太阳！你是方位象！指明方向者！马首！

最初的三首颂诗！五种火！三堆祭火！确定吠陀六支者！波罗乔迪舍（娑摩颂歌）！通晓最优秀娑摩颂歌者！遵守娑摩誓言者！阿达婆之首！五大劫波经！饮泡沫之师！

矮仙！吠伽那娑（苦行者）！不破坏瑜伽者！不破坏数论者！瑜伽之初！瑜伽之中！瑜伽之末！摧毁者（因陀罗）！波罗那伽尔跋（仙人）！憍尸迦（仙人）！

屡受赞颂者！屡受呼唤者！宇宙万象！行动无限者！享受无限者！无终者！无始者！无中间者！中间不显现者！结束不显现者！

誓言之家！大海之家！名誉之家！苦行之家！幸运之家！知识之家！荣誉之家！吉祥之家！一切之家！婆薮提婆之子！

一切如意者！黄褐马！黄褐汁！分享大祭品者！赐予恩惠者！克服大大小小一切困难者！遵行出世法者！履行吠陀礼仪者！无生者！居于一切者！

洞察一切者！不可把握者！不动者！大威力者！身躯伟大者！净化者！大净化者！金制者！巨大者！不可思议者！

不可知者！无上之梵！众生创造者！众生毁灭者！执持大幻者！妙髻者！赐予恩惠者！分享祭品者！完成旅途者！斩断贪欲者！

消除疑惑者！舍弃一切者！婆罗门形象！善待婆罗门者！宇宙形象！伟大形象！亲人！善待信徒者！婆罗门之神！我虔诚地盼望看到你！我向唯一的对象致敬，再致敬！（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二十五章（325）。

三二六

毗湿摩说：

受到这些神秘而恰当的名称赞颂，具有宇宙形象的尊神向牟尼显身。（1）灵魂纯洁的大神有点儿像月亮，又有点儿不像月亮；肤色有点儿像火光，有点儿像星光。（2）肤色有点儿像鹦鹉羽毛，有点儿像水晶，某处像黑眼膏，某处像黄金。（3）某处呈现珊瑚嫩芽色，某处呈现白色，某处呈现金色，某处呈现吠琉璃色。（4）某处像蓝吠琉璃，某处像青玉，某处呈现孔雀颈部颜色，某处像珍珠璎珞。（5）

这位永恒而吉祥的大神呈现各种色彩，有一千只眼睛，一百个头，一千只脚，（6）一千个腹部和一千只手，仍有某处不显现。他的一张嘴发出“唵”声，随着“唵”声，念诵莎维德丽颂诗。（7）大神诃利·那罗延控制自己，他的其他许多嘴念诵源自四吠陀的森林书。（8）这位神中之神、祭祀之主的许多手中，握着祭坛、净瓶、色似珍珠的达哩薄草和宝石，还有鹿皮、木杖和闪耀的祭火。（9）

婆罗门俊杰那罗陀满怀喜悦，控制语言，向显身的至高之神俯首致敬。永恒的第一大神对他说道：（10）“大仙埃迦多、特维多和特利多曾经来到这里，渴望看到我。（11）他们没有看到我。除非信仰唯一神的优秀者，没有人会看到我。而我认为你信仰唯一神。（12）我的这些无与伦比的身体出生在正法之屋，婆罗门啊！你永远崇拜它们吧！但愿你获得成就。（13）婆罗门啊！按照你的心愿，向我求取一个恩惠吧！今天，我对你满意，展现我的永恒的宇宙形象。”（14）

那罗陀说：

今天，我的苦行和自制终于获得成果，大神啊！我亲眼看到了你。（15）这是对我的无上恩惠，我看到你这位永恒的尊神。你以宇宙为眼睛，以一切为形体。你是威武的雄狮，伟大的主人。（16）

毗湿摩说：

那罗延向最上者之子那罗陀显身后，又对他说道：“那罗陀啊！赶快走吧！（17）我的这些信徒超越感官，不吃食物，灿若月亮，一心一意思念我，不会遇到障碍。（18）这些大福大德者一向信仰唯一神，获得成就，摆脱暗性和忧性。毫无疑问，他们会进入我之中。（19）他不能用眼睛看到，不能用触觉触到，不能用嗅觉闻到，也摆脱味觉。（20）善性、忧性和暗性都不能接近他。他遍及一切，是见证者，被称作世界的灵魂。（21）一切众生的身体毁灭时，他不毁灭。他不生，持久，永恒，摆脱性质，不可分。（22）他是不同于二十四谛的第二十五谛。他是原人，摆脱行动，只有凭知识能感知他。（23）人们进入他，也就获得解脱，婆罗门俊杰啊！他是永恒的至高灵魂，得名婆薮提婆之子。（24）请看这位大神的崇高和伟大，那罗陀啊！他从不沾染任何善业和恶业。（25）

“人们说善性、忧性和暗性是三性。它们在一切身体中活动。（26）知领域者（灵魂）享有三性，而不为三性所享有。他没有性质而享有性质，创造性质而高于性质。（27）神仙啊！世界立足的地消失于水，水消失于火，火消失于风。（28）风消失于空，空消失于心，至高的元素心消失于未显者（原初物质）。（29）未显者（原初物质）消失于摆脱行动的原人，婆罗门啊！没有比永恒的原人更高者。（30）除了这一位永恒的原人婆薮提婆之子，在这世界上，没有永恒的动物和不动物。大力士婆薮提婆之子成为一切众生的灵魂。（31）

“地、风、空、水和火，这五大元素的合成，称作伟大灵魂的身体。（32）他步履轻盈，不被人看见，进入身体，婆罗门啊！他作为主人，活动身体。（33）没有五大元素的组合，决不会有身体，婆罗门啊！而没有生命（灵魂），身体也不会活动。（34）这位生命主人又称湿舍和商迦尔舍那。他通过自己的行动，从商迦尔舍那获得永童性。（35）始光被称作一切众生的心，在世界毁灭时，一切众生消失其中。（36）从始光产生创造者、原因和结果。世界一切动物和不动物由此产生。他是阿尼娄陀，主宰者，在一切行动中显现。（37）尊者婆薮提婆之子是知领域者，摆脱性质。他作为生命主人称作商迦尔舍那。（38）从商迦尔舍那产生始光，成为心。从始光产生阿尼娄陀，成为大自在天我慢（自我意识）。（39）

“那罗陀啊！世界一切动物和不动物，不灭者和可灭者，存在和不存在，都由我产生。（40）崇拜我，进入我，这样的人获得解脱。我是摆脱行动的原人，第二十五谛。（41）我摆脱性质，不可分，摆脱对立，摆脱执著。对此，你不能理解。你现在看到我有形体。只要我愿意，我顷刻间就能毁灭形体。我是世界的主宰和导师。（42）你看到的这个我，是我创造的幻象，那罗陀啊！你要知道，我不具有一切众生的性质。正是为了你，我显示这种具有四肢的形体。（43）那些信仰唯一神的大福大德者获得成就，摆脱暗性和忧性，会进入我，牟尼啊！（44）我是创造者，我是原因和结果，那罗陀啊！我又名生命，生命在我之中。你不要自以为看到了生命。（45）我遍及一切，是一切众生的内在灵魂，婆罗门啊！一切众生的身体毁灭时，我不毁灭。（46）

“金胎是世界的起源。这位永恒之神梵天出自我。他有四张脸，通晓词源，思索各种意义。（47）请看！这十一位楼陀罗在我的右边，这十二位阿提迭在我的左边。（48）请看！这八位神中俊杰婆薮在我的前面。请看！那娑迪耶和陀斯罗这两位神医在我的后边。（49）请看！所有的生主。请看！七位仙人。请看！这些吠陀，数以百计的祭祀、甘露和药草。（50）请看！各种苦行、戒规和制约，八种权力的象征汇集一处。（51）请看！吉祥女神、幸运女神、荣誉女神和长有隆肉的大地女神，还有吠陀之母、语言女神娑罗私婆蒂，都在我这里。（52）请看！这个最优秀的发光体永远在空中运行，那罗陀啊！还有这些盛水的大海、湖泊和河流。（53）请看！四类有形体的祖先在我这里，人中俊杰啊！请看！没有形体的三性也在我这里。（54）

“牟尼啊！祭祖仪式优于祭神仪式。我自始至终是众天神和众祖先的唯一父亲。（55）我变成东海和北海中的马首。我享用虔诚供奉的各种祭品。（56）我以前创造的梵天亲自祭供我。我对他满意，赐给他种种无上的恩惠。（57）我让他在劫初成为我的儿子，统辖世界，通过我慢（自我意识）创造各种名词：（58）‘你要确立界限，任何人都不能逾越，梵天啊！你将成为赐予恩惠者，满足求取恩惠的人们的心愿。（59）以苦行为财富者啊！严守誓言者啊！你将永远受到所有的天神、阿修罗、仙人、祖先和一切众生的侍奉，大福大德者啊！（60）我也会经常在祭神仪式中出现，梵天啊！与你作伴，像儿子那样听候吩咐。’（61）我高兴地赐给威力无限的梵天这些和其他种种可爱的恩惠后，一心奉行出世法。（62）

“相传，至高的出世法是摒弃一切法。因此，奉行出世法的人停止肢体的活动。（63）信奉数论的老师们说我是迦比罗，以知识为朋友，永远立足于太阳。（64）我是在颂诗中受到赞颂的金胎，婆罗门啊！我在瑜伽经中被称作瑜伽归宿。（65）作为永恒者，我停留在天国，现在展现世界，一千时代结束时，我再收回世界，让一切动物和不动物都进入我。（66）那时，我只与知识一起生活，婆罗门俊杰啊！然后，我又依靠知识创造世界一切。（67）我的第四形体（婆薮提婆之子）创造永恒不灭的湿舍，又名商伽尔舍那。他产生始光。（68）从始光产生阿尼娄陀。我一次又一次地创造。从阿尼娄陀产生梵天，诞生于原始莲花中。（69）从梵天产生一切众生，动物和不动物。你要知道，这就是每劫之初的创造。（70）

“太阳在空中升起又落下。正如威力无限的时间用力拉起落下的太阳，我为了一切众生的利益，用力拉起消失的大地。（71）我将化身野猪，把全身充满活力、以大海为腰带的大地拉回原处。（72）我杀死自恃有力的提底之子希罗尼亚刹。我还将化身人狮，杀死在祭神仪式上捣乱的提底之子希罗尼耶格西布。（73）毗娄遮罗有力的儿子钵利，这位大阿修罗将颠覆帝释天的王位。（74）一旦他夺取沙姬之夫（因陀罗）的三界统治权，我将通过迦叶波，生为阿底提的第十二个儿子。（75）我会把王位交还威力无限的帝释天，让众天神各安其位，那罗陀啊！我会让钵利居住在地底下。（76）

“在三分时代，我将成为婆利古后裔罗摩（持斧），消灭自恃繁荣强大的刹帝利。（77）然后，在三分时代和二分时代之间，我成为时间之主、十车王之子罗摩。（78）生主之子埃迦多和特维多由于伤害他们的弟弟特利多，这两位仙人将会变形成为猴子。（79）他俩的后代成为林居者，将会在祭神仪式上担任我的助手，婆罗门啊！（80）我将在战斗中杀死凶暴的罗刹王罗波那及其随从。他是补罗斯迭家族的败家子，时间的荆棘。（81）

“在二分时代和迦利时代之间，为了杀死刚沙，我将出现在马图拉城。（82）在那里，杀死许多天神眼中的荆棘檀那婆后，我将定居在多门城的俱舍地。（83）居住在那座城，我将杀死危害阿底提的大地之子那罗迦以及檀那婆牟罗和毕吒。（84）杀死那些杰出的檀那婆后，我就将可爱的东光城连同各种财宝，搬到俱舍地。（85）在天国和人间都受尊敬的商迦罗和大军，却为巴纳谋求利益，我将征服他俩。（86）然后，我将征服具有千臂的钵利之子巴纳，消灭所有梭婆城居民。（87）著名的迦罗耶婆那洋溢伽尔伽的光辉，婆罗门俊杰啊！他将死在我的手中。（88）强大有力的阿修罗妖连是耆利婆罗阇国王。他与一切国王作对，我将运用智谋杀死他。（89）一切有力的国王集合在大地上，因陀罗之子（阿周那）将成为我的唯一助手。（90）世上的人们将会说这是那罗和那罗延两位仙人；为了世界的事业，这两位自在天一起惩治刹帝利。（91）如愿解除大地的负担后，人中俊杰啊！我将让沙特婆多族和多门城居民消失，让我的亲属都遭到可怕的毁灭。（92）我具有四个形体，完成这些不可估量的功绩后，我将回到备受婆罗门尊敬的自己的世界。（93）

“我曾经化身为天鹅和马首。婆罗门俊杰啊！我取回消失的吠陀和经典，让圆满时代保持有吠陀，有经典。（94）往世书中的传说已成过去，或许有时还能听到。我的许多崇高化身也都成为过去。它们完成了世界的事业，又返回本源。（95）梵天也没有看到我的这种形象，而你信仰唯一神，今天得以看到。（96）考虑到你的虔诚，婆罗门啊！我向你讲述了我的过去和未来，以及其中的秘密，人中俊杰啊！”（97）

具有宇宙形象、永恒不灭的尊神说完这些话后，消失不见。（98）大光辉的那罗陀如愿受到恩宠，迅速前往枣树净修林看望那罗和那罗延。（99）

这部伟大的奥义书蕴含四吠陀，依据数论和瑜伽创作，命名为五夜经。（100）它由那罗延亲口诵出，孩子啊！那罗陀又按照所见所闻，在梵天的宫中转述。（101）

坚战说：

智慧的尊神的伟大事迹，梵天怎么会不知道，而要从那罗陀那里听取？（102）老祖宗（梵天）与尊神紧密相连，他怎么会不知道无限光辉的尊神的威力？（103）

毗湿摩说：

数千数百大劫逝去，王中因陀罗啊！创造又毁灭。（104）相传创造之初，大神梵天创造众生，国王啊！他知道那罗延是比自己更伟大的尊神，至高的灵魂，主宰者，也是自己的创造者。（105）那罗陀是向聚集在梵天宫中的悉陀们讲述这个符合吠陀的古老传说。（106）太阳神在这些灵魂纯洁的悉陀身边听到这个神圣的传说，又讲述给自己的随从们听，婆罗多后裔啊！（107）太阳神照耀世界，身前身后有六万六千位灵魂纯洁的仙人伴随他。（108）孩子啊！这些追随太阳神、灵魂崇高的仙人又聚集在弥卢山上，将这个神圣的传说讲给众天神听。（109）婆罗门阿私多在众天神身边听到后，天中因陀罗啊！这位优秀牟尼又讲给祖先们听。（110）我的父亲福身也向我讲述这个传说，孩子啊！因此，我今天又将这个传说讲给你听，婆罗多后裔啊！（111）

众天神和众牟尼听了这古老的传说后，一再敬拜至高的灵魂。（112）这个由仙人传承的传说，国王啊！你决不能讲给不虔信那罗延的人听。（113）你从我这里听取了数以千计符合正法的故事，国王啊！这个传说是从它们中提取的精华。（114）正如众天神和众阿修罗从乳海中搅出甘露，国王啊！众婆罗门搅出这个故事甘露。（115）谁经常吟诵这个传说，听取这个传说，信仰唯一神，在僻静处沉思入定，（116）他就能到达辽阔的白岛，成为灿若月亮的人。毫无疑问，他会进入这位千光大神。（117）病人从头至尾听取这个传说，就会解除病痛。盼望听取这个传说的人会如愿获得一切。虔信者会达到虔信者的归宿。（118）你要永远崇拜这位至高原人，国王啊！他是全世界的父母和导师。（119）但愿大臂遮那陀那这位永恒的婆罗门之神对你满意，大臂坚战啊！（120）

护民子说：

镇群王啊！法王（坚战）和他的弟弟们听了这个美妙的故事后，全都虔信那罗延。（121）他们经常潜心默祷，赞颂那罗延：“祝愿这位可敬的原人胜利！”婆罗多后裔啊！（122）我们最优秀的导师岛生黑仙（毗耶娑）牟尼也默祷至高的祷词，赞颂那罗延。（123）他经常凌空前往蕴含甘露的乳海，敬拜这位神中之神，然后，又返回自己的净修林。（1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二十六章（326）。

三二七[81]

镇群说：

这位尊神通晓吠陀和吠陀支，永远支持祭祀，在各种祭祀中占据首要地位。（1）既然这位尊神遵行出世法，幸福安宁，热爱毗湿奴信徒，他又怎么履行入世法？（2）他怎么让一些天神遵奉入世法，分享祭品，又让一些天神改变思想，遵奉出世法？（3）请你为我解除这个疑惑，揭示永恒的秘密，婆罗门啊！你聆听到蕴含正法的那罗延故事。（4）

一切世界包括梵天在内，天神、阿修罗和人，都执著行动，认为行动能带来繁荣，婆罗门啊！而你却说解脱是涅槃，是至高幸福。（5）我们听说解脱者摆脱善恶，进入千光之神（那罗延）。（6）永恒的解脱法难以遵行，因此，众天神放弃解脱法，享受祭品。（7）梵天、楼陀罗、诛灭勃罗的帝释天、太阳、月亮、风神、火神、伐楼拿、空间、世界和其他天国居民，（8）他们不知道自己会变化消亡，因此，不遵行永恒不灭之路。（9）他们依据时间法则，遵行入世法。而依据时间法则从事行动，具有很大的缺陷。（10）婆罗门啊！我好奇心切，请你斩断我心中的疑惑之箭。（11）众天神怎样在祭祀中分享祭品？婆罗门啊！这些天神居民为何在祭祀中受到祭供？（12）他们在祭祀中接受祭品，而他们举行大祭时，向谁供奉祭品？婆罗门俊杰啊！（13）

护民子说：

你询问的这个问题相当深奥，人主啊！不修炼苦行、不通晓吠陀和往世书的人，不能及时回答你的问题。（14）我告诉你，从前我们也询问过我们的老师岛生黑仙毗耶娑这个问题。他是编订吠陀的大仙人。（15）苏曼多、阇弥尼、誓言坚定的拜罗、我和苏迦是他的五个学生。（16）我们这五个学生克制自我，行为纯洁，抑制愤怒，控制感官，聚在一起。（17）在悉陀和遮罗纳出没的可爱的弥卢山上，他教给我们四吠陀和作为第五吠陀的摩诃婆罗多。（18）我们在诵习吠陀中，曾经出现你今天提出的这个疑惑。我们询问老师，他作了解答。现在，我就把我听到的讲给你听，婆罗多后裔啊！（19）

吉祥的破灭之子毗耶娑驱除一切无知和黑暗，听了学生们的询问，回答道：（20）“我曾经修炼最严酷的苦行，因此，我知道过去、现在和未来，诸位俊杰啊！（21）我修炼苦行，控制感官，在乳海岸边获得那罗延的恩宠。（22）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知识按照我的心愿显现。请听我讲述凭知识之眼看到的劫初的情况，解除你们的疑惑。（23）通晓数论和瑜伽的人们称之为至高灵魂，他凭自己的行为获得大原人的称号。（24）智者们说，从他产生未显者，也就是原初物质。为了创造世界，又从未显者这位自在天产生显现者。（25）在这世上，阿尼娄陀被称作伟大的灵魂。他获得显现，而创造老祖宗（梵天）。他由一切威力构成，又称作我慢（自我意识）。（26）由我慢产生五大元素：地、风、空、水和火，婆罗多后裔啊！（27）

“创造了五大元素后，他又创造它们的性质。从五大元素产生八个形体，请听我说！（28）摩利支、鸯耆罗、阿多利、补罗斯迭、补罗诃、迦罗多、极裕和灵魂伟大的自生摩奴，称作八位原始者，成为世界的依托。（29）世界老祖宗梵天为了世界的繁荣，创造吠陀和吠陀支，祭祀和祭祀支。从八位原始者产生世界一切。（30）以愤怒为特征的楼陀罗产生后，自己创造另外十位楼陀罗。这十一位楼陀罗相传是变形人。（31）

“所有的楼陀罗、原始者和神仙们产生后，为了世界的繁荣，走近梵天，说道：（32）‘你充满威力，创造了我们，尊者啊！我们应该怎样行使职权？祖父啊！（33）管辖事务的职权由你指定，而有职权者应该怎样保护职权？（34）请你确定有职权者的力量吧！’大神（梵天）听后，对众天神说道：（35）‘你们说得很对，众天神啊！祝你们幸运！你们的想法和我心中的想法一样。（36）为了保持整个世界运转，我们应该怎样做？你们和我怎样才能不浪费力量？（37）让我们去寻求世界见证者、不显现的大原人庇护，他会告诉我们利益所在。’（38）

“于是，为了世界的利益，众仙人和众天神与梵天一起，前往乳海北岸。（39）他们按照梵天的吩咐，修炼吠陀规定的苦行。这是一种名为大戒的严酷的苦行。（40）目光向上，双臂高举，单足独立，聚精会神，沉思入定，如同木桩。（41）他们修炼这种严酷的苦行，时间达一千天年。最后，他们听到与吠陀和吠陀支一致的甜蜜话音：（42）‘包括梵天在内的众天神和以苦行为财富的众仙人，欢迎你们。我要告诉你们一些重要的话。（43）我知道，你们从事为世界谋利益的伟大事业。你们履行入世法，我应该增强你们的生命力。（44）众天神啊！你们取悦我，修炼严酷的苦行，诸位大士啊！你们就享受苦行的大功果吧！（45）这位梵天是一切世界的祖父和导师，诸位优秀的天神啊！你们就全心全意祭供我吧！（46）你们经常在祭祀中供给我祭品，众天神啊！我会很好地安排你们各自的职权。’（47）

“听了神中之神的话，众天神、众大仙和梵天满怀喜悦，汗毛直竖。（48）他们按照吠陀的规定，举行毗湿奴的祭祀仪式。在祭祀中，梵天亲自供奉祭品，众天神和众神仙也供奉祭品。（49）他们怀着最高敬意，按照圆满时代的规则供奉祭品。这些祭品到达超越黑暗、灿若太阳的原人，这位遍及一切、赐予恩惠的伟大的主宰之神。（50）这位无形的赐予恩惠的大神在空中，对所有站在那里的天神们说道：（51）‘得到你们供奉的祭品，我很高兴。现在，我向你们说明以回报为特征的功果。（52）由于我的恩惠，这成为你们的特征，众天神啊！在每个时代，你们会在慷慨布施的祭祀中受到供奉，享受入世的果实。（53）在一切世界，人们都会举行祭祀，按照吠陀规定供奉祭品，众天神啊！（54）我在吠陀经中确定，按照在这次大祭中供奉的祭品，各自享受祭品。（55）你们维持世界吧！享受祭品，行使各自的职权，管理一切事务。（56）你们从事各种行动，获得入世的果实，由此，增强力量，维持世界。（57）

“‘你们在世人举行的一切祭祀中增强力量，由此，你们增强我的力量。这是我对你们的想法。（58）为此，我创造了吠陀、祭祀和各种药草。大地上的人们正确运用这些，令众天神喜欢。（59）诸位优秀的天神啊！我创造了你们，让你们具有入世的性质，直至劫末世界毁灭，众天神啊！你们按照各自的职权，为世界谋求利益吧！（60）摩利支、鸯耆罗、阿多利、补罗斯迭、补罗诃和极裕，这七位从心中创造出来。（61）他们通晓吠陀，成为优秀的吠陀老师。他们作为生主，遵行入世法。（62）这是永远显现的行动者之路。创造世界的这位主人称作阿尼娄陀。（63）沙那、永善生、沙那迦、沙南陀那、永童、迦比罗和第七位沙那多那。（64）这七位仙人是梵天心中造出的儿子。他们自幼获得知识，遵行出世法。（65）这些优秀的老师通晓解脱经，遵行解脱法。（66）三性出自未显者（原初物质），而知领域者（灵魂）高于未显者。我是知领域者，因此，难以返回行动者之路。（67）

“‘各人注定遵行入世法或出世法，从而享有各自的成果。（68）这位梵天是世界的导师和创始者。他是你们的父母，你们的祖宗。按照我的吩咐，他会赐予一切众生恩惠。（69）他的儿子楼陀罗听从他的吩咐，从他的额头生出。这个儿子会赐予一切众生恩惠。（70）你们赶快去履行各自的职权吧！在一切世界从事一切行动。（71）你们确定一切众生的行为、目标和寿限吧！优秀的众天神啊！（72）目前处在最优秀的圆满时代。在这个时代，祭祀中不宰杀牲畜，正法完整无缺，众天神啊！（73）然后，到了三分时代，会有三吠陀。人们在祭祀中宰杀牲畜，正法失去四分之一。（74）然后，到了混杂的二分时代。在这个时代，正法失去二分之一。（75）然后，到了鬼宿笼罩的迦利时代，在这个时代，正法只剩下四分之一。’”（76）

众天神说：

一旦各地的正法只剩下四分之一，我们怎么办？尊神啊！请你告诉我们。（77）

吉祥薄伽梵说：

你们应该前往吠陀、祭祀、苦行、真理、自制和不杀生得到遵行的地方，优秀的众天神啊！别让非法行为沾染你们。（78）

毗耶娑说：

众天神和众仙人接受尊神的教诲后，向尊神致敬，前往各自想去的地方。（79）这些天国居民离去后，梵天独自站在那里，想要看到化身为阿尼娄陀的尊神。（80）尊神向他展示马首人身的巨大形象，手持净瓶和念珠，口诵吠陀。（81）看到威力无限的马首人身尊神，世界创造者梵天为了世界的利益，（82）双手合十，上前向赐予恩惠的尊神俯首致敬。尊神拥抱他，向他说道：（83）“你按照规则确定世界的一切行为和方式，成为一切众生的维持者和世界的导师。我把这个担子安放在你身上，我顿时感到安心。（84）一旦天神的事业受阻，你不能对付，我凭借自己的知识，就会显身。”（85）说完这些话，马首人身的尊神消失不见。梵天接受他的教诲后，也迅速返回自己的世界。（86）

就这样，这位以莲花为肚脐的、大福大德的尊神（那罗延）永远在祭祀中接受祭品，被称作永恒的维持祭祀者。（87）他遵行出世法，成为追求不灭法的人们的归宿。他也让人们追求入世法，以保持世界的多样性。（88）他是众生的起源、中间和结束。他是创造者和创造物。他是行动者和行动结果。在时代结束时，他入睡，收回一切世界。在时代开始时，他醒来，创造一切世界。（89）你们向他致敬吧！这位尊神摆脱性质，而心中充满品德；他不出生，而具有宇宙形象，是一切天国居民之家。（90）他是五大元素之主，众楼陀罗之主，众阿提迭之主，众婆薮之主。（91）他是双马童之主，众摩录多之主，吠陀和祭祀之主，吠陀支之主。（92）他是诃利，经常以大海为居处，发髻如同蒙阇草，内心平静，教导一切众生解脱法。（93）他永远是苦行之主，威力之主，名誉之主，语言之主，河流之主。（94）他有贝壳型卷发，化身野猪，化身独角鱼，聪明睿智；他是太阳，马首，经常保持四种形体。（95）他是奥秘，惟有凭知识才能看到；他是不灭者和可灭者。这位永恒的尊神遍及一切。（96）

我以前凭借知识之眼看到这一切。现在，你们询问我，我就如实告诉你们这一切。（97）学生们啊！你们就按照我的话做吧！你们要侍奉大自在天诃利，吟诵吠陀，按照规则供拜他！（98）

护民子说：

聪明的吠陀编订者（毗耶娑）向我们这些学生和他的通晓至高之法的儿子苏迦讲述了这一切。（99）民众之主啊！我们的老师和我们一起用四吠陀中的梨俱诗节赞颂这位尊神。（100）

以前，岛生（毗耶娑）老师向我讲述了这一切，国王啊！今天，你询问我这个问题，我把这一切告诉你。（101）谁经常听取这一切，讲述这一切，全心全意向这位尊神致敬，（102）他就会安然无恙，神采奕奕，具有力量和美貌。病人摆脱病痛，受束缚者摆脱束缚。（103）有愿望者实现愿望，也获得长寿。婆罗门通晓所有吠陀，刹帝利获得胜利，吠舍获得大量财富，首陀罗获得快乐。（104）无儿子者获得儿子，少女获得称心的丈夫，孕妇顺利生下儿子。甚至石女也能生育，子孙满堂。（105）谁在途中吟诵这一切，他就会一路平安，肯定实现他心中的任何愿望。（106）听到灵魂高尚的人中俊杰、大仙讲述的这一切，听到众仙人和众天神聚会的情况，虔信者们获得幸福快乐。（10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二十七章（327）。

三二八

镇群说：

毗耶娑和他的学生们用各种称号赞颂诛灭摩图者（那罗延），尊者啊！（1）我想听取生主之主诃利这些称号的来源，请你告诉我。聆听这些称号后，一个人会变得像秋天的月亮那样纯洁无瑕。（2）

护民子说：

国王啊！请听诃利满心喜悦，向颇勒古拿（阿周那）说明自己的那些称号源自品德和行为。（3）国王啊！诛灭敌方英雄的颇勒古拿（阿周那）询问灵魂高尚的盖沙婆（黑天）的那些称号的由来。（4）

阿周那说：

尊者啊！你是过去和未来的主人，一切众生的创造者，永恒不变者，世界之家，世界保护者，赐予一切众生无畏者。（5）大仙们在吠陀和往世书中提到你的那些隐含事迹的称号。（6）我想听你解释这些称号的意义，盖沙婆啊！除了你，没有人能说明这些称号。（7）

吉祥薄伽梵说：

在梨俱吠陀、夜柔吠陀、阿达婆吠陀和娑摩吠陀中，在往世书、奥义书和星相学中，阿周那啊！（8）在数论、瑜伽经和寿命吠陀中，大仙们提到我的许多称号。（9）有些称号源自品德，有些称号源自事迹，请你专心听我讲述这些称号的由来吧！因为相传你是我的一半，无罪的人啊！（10）〔向一切众生的至高灵魂、声誉卓著的那罗延致敬！他是宇宙一切，摆脱性质，充满品德。（11）梵天生于他的恩惠，楼陀罗生于他的愤怒，他是一切动物和不动物的源泉。（12）〕[82]

善性具有十八种性质，优秀的善性者啊！至高的原初物质运用瑜伽力，为我维持天地。它是法则，真理，不朽，不可战胜，被称作世界的灵魂。（13）由此，出现一切创造和毁灭的变化。祭祀和祭祀者，古老的原人和大王，世界的创造者和毁灭者，被称作阿尼娄陀。（14）在梵天的黑夜结束时，由于威力无限的阿尼娄陀的恩惠，出现一朵莲花，眼似莲花的人啊！从他的恩惠中生出梵天。（15）在梵天的白昼结束时，由于阿尼娄陀充满愤怒，从他的额头生出能毁灭一切的儿子楼陀罗。（16）相传这两位大神生于阿尼娄陀的恩惠和愤怒，用以代表创造和毁灭两条道路。他俩赐予一切众生恩惠，也只是权宜之计。（17）

楼陀罗是瑜伽行者，有贝壳型卷发，或束有发髻，或剃去须发，经常以火葬场为家，恪守严酷的誓言，曾经焚毁三城。（18）他破坏陀刹的祭祀，挑出薄伽的眼睛，般度之子啊！他在每个时代都以那罗延为灵魂。（19）这位神中之神、大自在天受到崇敬，也就是大神那罗延受到崇敬，普利塔之子啊！（20）我是世界一切的灵魂，般度之子啊！因此，我崇敬楼陀罗，也就是崇敬我自己。（21）我的想法是，如果我不崇敬赐予恩惠的大神湿婆（楼陀罗），那就没有人会崇敬我自己，因为世界遵循我确立的准则。（22）准则应该受到尊重，因此，我崇敬他。知道他，也就是知道我；追随他，也就是追随我。（23）楼陀罗就是那罗延，同一善性，一分为二，贡蒂之子啊！推动世上一切显现者从事行动。（24）我想到没有人能赐给我恩惠，般度之子啊！因此，为了求取儿子，我亲自敬拜这位古老的一切之神，也就是敬拜我自己。（25）毗湿奴从不敬拜其他哪位天神，除非敬拜自己，因此，我敬拜楼陀罗。（26）

包括梵天、楼陀罗和因陀罗在内，众天神和众仙人都崇拜大神那罗延·诃利。（27）毗湿奴是过去、现在和未来一切的先行者，永远受到崇敬和侍奉。（28）贡蒂之子啊！你要向毗湿奴这位赐予祭品者致敬！向这位享受祭品者致敬！（29）你听说有四类崇拜我的人，其中最优秀的一类唯独崇拜我，而不崇拜其他天神。他们从事行动而无所企求，以我为归宿。（30）其他三类崇拜者都企求成果，依然陷入生死轮回。惟有觉醒者能达到至高归宿。（31）那些优秀的觉醒者即使侍奉梵天、青项（湿婆）和其他天神，也以我为至高之神，普利塔之子啊！我向你讲述了崇拜者之间的区别。（32）

贡蒂之子啊！你和我相传是那罗和那罗延，为了解除大地负担而化身为人。（33）我通晓自我瑜伽，婆罗多后裔啊！出世法源自我，繁荣法也源自我。（34）我作为唯一的永恒者，是一切人的居处。水产生于那罗，因此称作那罗。我以前以水为居处，因此，我是那罗延（以水为居处者）。（35）我如同太阳，用光芒覆盖世界一切。我是一切众生的居处，因此，我是婆薮提婆之子（居处之神）。（36）我是一切众生的归宿，婆罗多后裔啊！我的广大光辉充满天地，普利塔之子啊！（37）在毁灭时，我愿意接受一切众生，婆罗多后裔啊！由于我跨步天下，我被称作毗湿奴，普利塔之子啊！（38）

企图依靠自制获得成功的人们都向往我。我在天国、大地和天地之间，因此，我是达摩陀罗。（39）食物、吠陀、水和甘露统称为牛。我的腹中经常具有这些，因此，我是牛腹。（40）仙人们说我从井中救出特利多。他被埃迦多和特维多推入井中后，呼喊道：“牛腹啊！救救特利多！”（41）优秀的仙人特利多是梵天的儿子，由于呼喊牛腹，从井中得救。[83]（42）照耀世界的阳光、火光和月光构成我的头发，因此，那些通晓一切的婆罗门俊杰称我为盖沙婆。（43）

灵魂高尚的优多帖让自己的妻子怀孕后，由于众天神施展幻术，他消失不见。然后，毗诃波提见到优多帖的妻子，婆罗多后裔啊！（44）这位优秀的仙人想要与她交欢，贡蒂之子啊！五大元素合成的胎儿对他说道：（45）“赐予恩惠者啊！我已经在腹中，你不应该伤害我的母亲。”毗诃波提听后，愤怒地诅咒他，说道：（46）“我准备交欢，受到你阻拦。毫无疑问，由于我的诅咒，你会生下是瞎子。”（47）由于这位仙人的诅咒，这个孩子生下后长期失明，得名长暗仙人。[84]（48）后来，他通晓永恒的四吠陀本集和吠陀支，经常呼唤我的这个神秘称号。（49）按照既定的规则，他反复呼唤盖沙婆，由此，他双目复明，成为乔答摩仙人。（50）就这样，我的称号盖沙婆赐给一切灵魂高尚的天神和仙人恩惠。（51）

火和月亮同一来源，成为嘴。因此，世界一切动物和不动物都具有火和月亮的性质。（52）往世书中也这样说。火和月亮同一来源。众天神以火为嘴。由于同一来源，它们互相促进，维持世界。（5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二十八章（328）。

三二九

阿周那说：

过去，火和月亮怎么会成为同一来源？请你解除我心中的这个疑惑，诛灭摩图者啊！（1）

吉祥薄伽梵说：

我告诉你一个古老的传说，般度之子啊！它产生于我自己的威力，普利塔之子啊！请专心听我讲述。（2）

在第四千时代结束，洪水来临。一切动物和不动物毁灭而不显现。光、地和风消失，世界一片汪洋，一团漆黑。惟有黑暗，其他一切不可辨认。没有白天和夜晚，没有存在和不存在，没有显现者和不显现者。在这种情况下，不变的原人诃利从黑暗中出现，依据那罗延的种种性质：不灭，不老，摆脱感官，不可把握，不生，真实，不杀生，吉祥，不同于各种世俗方式，不灭，不老，不死，无形体，遍及一切，创造一切，永恒。（3）*

在这方面，有言为证：没有白天，没有夜晚。没有存在，没有不存在。最初，宇宙的形象是黑暗。也可以说，那是宇宙之母。（4）*

现在，从黑暗中出现的原人（诃利）以莲花为子宫，梵天从中出现。梵天想要创造众生，从双眼中创造出火和月亮。在创造众生时，按照众生次序，婆罗门和刹帝利出现。月亮是梵，梵是那些婆罗门。火是刹帝利。梵（婆罗门）比刹帝利更有力量。为什么？这是世界本身呈现的特点。在此之前，没有出现比婆罗门更高者。他向燃烧的火中投放祭品。我说，就是这样，梵天创造众生，安排众生，维持世界。（5）*

也有颂诗吟唱道：火啊！你是一切祭祀的祭官。你为众人和众天神谋福利。有言为证：火啊！你是一切祭祀的祭官。你为众天神、众人和世界谋福利。火是祭祀的祭官和执行者。火是梵。（6）*

没有颂诗，不成其为祭供。没有人，不成其为苦行。念诵颂诗，供奉祭品。因此，你成为众天神和众人的祭官。有些人也执掌祭祀。执掌祭祀的是婆罗门，而不是再生族刹帝利和吠舍。因此，婆罗门与火同一，执掌祭祀。祭祀满足众天神，众天神繁荣大地。（7）*

有百道梵书为证。智者向燃烧的火中投放祭品，而以布施为祭品，向婆罗门的嘴中投放。就这样，婆罗门与火同一，智者供奉火。火是毗湿奴，进入一切众生，维护生命。在这方面，有永童吟诵的偈颂。（8）*

万物之源梵天创造纯洁的宇宙。源自梵天的婆罗门依靠梵声（吠陀）升入天国而不朽。（9）婆罗门的思想、语言、行为、信仰和苦行维持天地，犹如山泉维持甘露。（10）没有比真理更高的法则，没有比母亲更重要的长辈，没有比婆罗门更能带来今生和来世幸福者。（11）在有些人的王国中，婆罗门无法谋生，那么，他们的牛和车马不会增长，牛奶也搅不出奶油，失去一切财富，沦为盗贼。（12）

依据吠陀、往世书、传说和其他经典，婆罗门出自那罗延之嘴，是一切的灵魂，一切的创造者，一切的促进者。与赐予恩惠的大神开口说话同时，婆罗门首先出现，然后，其他种姓出自婆罗门。就这样，婆罗门不同于天神和阿修罗。我过去化作梵天，亲自创造天神、阿修罗和大仙人，让他们各安其位，受到约束。（13）*

因陀罗玷污阿诃莉雅，遭到乔答摩诅咒，胡须变绿。因陀罗又遭到憍尸迦诅咒，失去睾丸，换上山羊睾丸。摧毁城堡者（因陀罗）企图阻止双马童喝苏摩酒，举起金刚杵，行落仙人定住他的双臂。祭祀遭到楼陀罗破坏，陀刹怒不可遏，再次修炼苦行，造成楼陀罗额前出现第三只眼睛。（14）*

为了摧毁三城，楼陀罗举行仪式，优沙那扯下自己头上的发髻。从发髻中出现许多蛇。这些蛇缠绕楼陀罗的脖子，使他的脖子变青。从前，在自生摩奴时代，那罗延用手掐住楼陀罗的脖子，使他的脖子变青。（15）*

为了搅出甘露，鸯耆罗族毗诃波提举行仪式，接触流过的海水，引起心中不快。毗诃波提对海水发怒道：“我接触你，你依然浑浊，令我不快。因此，从今往后，海中充满鳄鱼、鲨鱼和海龟，保持浑浊。”从那时起，海中充满海怪。（16）*

大匠之子万相成为众天神的祭司。他是众阿修罗的外甥。因此，他公开给予众天神祭品，暗地也给予阿修罗祭品。（17）*

以希罗尼耶格西布为首的众阿修罗向他们的妹妹、万相的母亲乞求恩惠：“妹妹啊！你和大匠的儿子三首万相是众天神的祭司，他公开给予众天神祭品，暗地也给予我们祭品。这样，众天神繁荣，我们衰微。请你阻止他这样做，让我们繁荣。”（18）*

母亲对走近欢喜园的万相说道：“儿子啊！你怎么壮大敌方力量，而削弱舅舅们的力量？你不应该这样做。”万相听后，心想：“我不能违背母亲的话。”他向母亲致敬后，前往希罗尼耶格西布那里。（19）*

这样，希罗尼耶格西布遭到梵天之子极裕仙人的诅咒：“由于你指定别人担任祭司，你的祭祀不能完成，你将遭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生物杀戮。”由于这个诅咒，希罗尼耶格西布遭到杀戮。（20）*

万相为了壮大母系的力量，修炼严酷的苦行。因陀罗为了破坏他的誓愿，派遣许多美丽的天女。看到这些天女，万相心旌摇动，很快迷恋上她们。知道他已经入迷，天女们对他说道：“我们要回去了。”（21）*

大匠之子（万相）对她们说道：“你们去哪里？留在这里吧！和我在一起有好处。”她们对他说道：“我们是天女。我们早就选中威力强大、赐予恩惠的因陀罗。”（22）*

于是，万相说道：“如今，包括因陀罗在内的众天神不复存在。”然后，他念诵咒语。由于这些咒语，三首（万相）力量大增。他用一张嘴饮吞下全世界婆罗门在祭祀中供奉的苏摩酒，用另一张嘴吞下一切祭品，用第三张嘴摄取包括因陀罗在内的众天神的力量。看到他独吞所有苏摩酒，全身肢体壮大，因陀罗心中忧虑。（23）*

众天神和因陀罗一起前去拜见梵天，说道：“万相独吞一切祭祀中供奉的苏摩酒。我们失去祭品。阿修罗一方繁荣，我们衰微。请你立即帮助我们吧！”（24）*

梵天对他们说道：“婆利古族仙人陀提遮正在修炼苦行。你们去向他乞求恩惠吧！他会抛弃身体。你们用他的骨头制成金刚杵吧！”（25）*

众天神到达可敬的陀提遮仙人修炼苦行的地方。众天神和因陀罗上前对他说道：“尊者啊！祝你苦行顺利！”陀提遮对他们说道：“欢迎你们！我能为你们做什么？我会照你们说的去做。”他们对他说道：“请你为了世界的利益抛弃身体。”大瑜伽行者陀提遮对苦乐一视同仁，毫不犹豫安顿灵魂，抛弃身体。（26）*

他的灵魂离去，陀多聚合他的骨头，制成金刚杵。用婆罗门的骨头制成的这枚金刚杵有毗湿奴附身，坚不可摧，所向无敌。因陀罗用它杀死万相，砍下万相的头。在万相的肢体遭到打击时，从中产生弗栗多。因陀罗又杀死敌人弗栗多。（27）*

由于犯下双倍的杀害婆罗门罪，出于恐惧，因陀罗抛弃天国王位。他进入摩那娑湖中清凉的莲花中。由于至高的瑜伽力，他变得极小，进入莲花秆纤维中。（28）*

三界保护者沙姬之夫（因陀罗）畏惧杀害婆罗门罪而消失，世界失去统治者。忧性和暗性占据众天神。大仙们的咒语失效。罗刹们猖獗。吠陀濒临灭绝。世界失去因陀罗，软弱无力，易受攻击。（29）*

于是，众天神和众仙人为阿优（长寿）之子友邻灌顶，立为天王。友邻额上闪耀着五百颗星星，剥夺一切众生的光辉。他保护天国。由此，三界恢复正常。（30）*

后来，友邻说道：“我已经获得帝释天享受的一切，唯独没有获得沙姬。”说罢，他走近沙姬，说道：“美女啊！我现在是天王，请你接受我吧！”沙姬回答他说：“你出身月亮族，天生热爱正法。你不能侵占别人的妻子。”（31）*

而友邻对她说道：“我现在位居天王。我占有因陀罗的王权和财宝，决不违法。你属于天王。”她回答他说：“我有一个誓愿还没有完成。过几天，等它完成后，我就会到你那里去。”沙姬这样答应后，友邻离去。（32）*

沙姬满怀痛苦和忧愁，渴望见到丈夫，而又惧怕友邻，便走近毗诃波提。看见她走近，毗诃波提陷入沉思，得知她为丈夫操心，便说道：“凭着誓愿和苦行，你召唤赐予恩惠的优波悉如底女神吧！她会告诉你因陀罗在哪里。”（33）*

沙姬奉守大戒，念诵咒语，召唤赐予恩惠的女神优波悉如底。优波悉如底来到沙姬身边，说道：“我受你召唤而来。我怎样为你效劳？”沙姬俯首向她致敬，说道：“女神啊！请你指明我的丈夫在哪里。你是真理的化身。”女神带她到摩那娑湖，指出因陀罗藏在莲花秆纤维中。（34）*

看到妻子面容憔悴，因陀罗心生忧愁：“哎呀！我如今陷入大苦难。她痛苦不堪，前来寻找失踪的我。”因陀罗对她说道：“你近况如何？”她回答他说：“友邻召唤我，而我争取到一些时间。”（35）*

因陀罗对她说道：“去吧！你要对友邻说：你要别出心裁，乘坐仙人拉的车来迎娶我。我乘坐过因陀罗许多可爱的大车。你要用不同的车来接我。”沙姬听了这些话，高兴地离去。因陀罗又钻进莲花秆纤维中。（36）*

看到因陀罗的妻子回来，友邻说道：“时间已到。”沙姬对他说了帝释天教给她的那些话。于是，友邻乘坐大仙们拉的车，去接沙姬。（37）*

密多罗和伐楼拿的罐生子投山仙人看到众大仙受到友邻侮辱。友邻的脚还踢到了他。于是，他对友邻说道：“你行为不当，罪人啊！你坠落大地吧！只要大地和群山屹立，你就成为一条蛇！”这位大仙的话一出口，友邻就从车上坠落。（38）*

这样，三界又失去统治者。众天神和众仙人前去请求尊神毗湿奴庇护，希望因陀罗复位，说道：“尊神啊！请你拯救犯有杀害婆罗门罪的因陀罗。”于是，赐予恩惠的尊神对他们说道：“让帝释天举行供奉毗湿奴的马祭吧！然后，他就会复位。”（39）*

而众天神和众仙人找不到因陀罗，便对沙姬说道：“美女啊！你去把因陀罗找来吧！”她又前往摩那娑湖。因陀罗从湖中出现，走向毗诃波提。毗诃波提为帝释天举行盛大的马祭。然后，毗诃波提以黑斑羚羊作为祭马，让摩录多之主因陀罗骑着它，回到自己的住处。（40）*

从此，天王受到众天神和众仙人赞颂，住在天国，涤除罪恶。他杀害婆罗门罪一分为四，由妇女、火、树木和水分担。就这样，因陀罗依靠婆罗门的威力壮大自己，杀死敌人，恢复自己的地位。（41）*

从前，婆罗堕遮大仙在空中恒河岸边啜水，遇见毗湿奴跨越三步。婆罗堕遮掬水的手掌击中毗湿奴的胸膛，留下印记。（42）*

火遭到婆利古大仙的诅咒，变成吞食一切者。（43）*

阿底提为众天神煮熟食物，心想：“他们吃了以后，会杀死阿修罗。”菩达（水星）完成苦行誓愿，来到那里。他对阿底提说道：“请施舍吧！”阿底提没有施舍食物，心想：“谁也不能先于众天神吃这些食物。”与梵同一的菩达（水星）乞食遭到拒绝，愤怒地诅咒阿底提：毗婆薮（太阳）在第二次出生时，作为卵状胎儿会成为死胎。由此，这位祭祖之神毗婆薮得名“死卵”。（44）*

陀刹有六十个女儿。他把其中十三个嫁给迦叶波，十个嫁给正法之神，十个嫁给摩奴，二十七个嫁给月神。在同样称作星宿的这二十七位妻子中，月神苏摩宠爱卢醯尼（毕宿）。于是，其他妻子出于妒忌，回到父亲身边，诉说此事：“尊者啊！我们同样光辉美丽，苏摩却宠爱卢醯尼。”陀刹说：“他会得肺痨。”（45）*

由于陀刹的诅咒，苏摩王得了肺痨。然后，他去见陀刹。陀刹告诉他说：“你没有做到一视同仁。”在那里，众仙人对他说：“肺痨伤身。在西海，有个金湖圣地。你去那里沐浴吧！”于是，苏摩前往金湖圣地，在那里沐浴。沐浴后，他涤除罪恶。由于苏摩在这个圣地展露光辉，从那时起，这个圣地得名“光辉”。由于陀刹的诅咒，苏摩至今日益消瘦，直至新月之夜。而在满月之夜，又蒙有云翳。月亮上有纯洁的兔子形状的印记，呈现阴云的颜色。（46）*

巨首大仙在弥卢山东北坡上修炼苦行。在他修炼苦行时，纯洁的风传送一切芳香，吹拂他的身体。他忍受苦行的折磨，身体瘦削，饮风维生，心中满意。由于他对吹拂的风表示满意，树林突然不开花。为此，他诅咒树木说：“你们以后不会常年开花。”（47）*

从前，为了世界的利益，那罗延化身为大仙，名叫马嘴。他在弥卢山上修炼苦行，召唤大海，大海不来。他怒不可遏，全身散发热量，造成海水停滞不动。海水变得像汗水那样发咸。他说道：“你的水今后不能饮用，只有称作‘马嘴’者（海火）喝你的水时，它们才会变甜。”因此，直至今天，只有称作“马嘴”者（海火）出现时，海水才可饮用。（48）*

楼陀罗爱上雪山的女儿乌玛。婆利古大仙来到雪山，说道：“把你的女儿乌玛嫁给我吧！”雪山对他说道：“我已经选中楼陀罗。”婆利古对他说道：“我求娶你的女儿，遭到拒绝，因此，你今后不会拥有宝石。”直至今天，这位仙人的话还起着作用。（49）*

婆罗门就是这样伟大。由此，刹帝利享有永恒不变的大地王后。婆罗门由火和月亮构成。世界由婆罗门维持。（5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二十九章（329）。

三三○

吉祥薄伽梵说：

太阳和月亮以及我的称作光线的头发，唤醒和温暖世界。（1）由于唤醒和温暖世界，成为世界的喜悦。由于火和月亮的种种行为，般度之子啊！我成为感官之主，赐予恩惠的主宰者，世界的创造者。（2）伴随祷词和祭供，我在祭祀中获取祭品。我具有最鲜艳的黄色，因此，我也称作诃利（黄色）。（3）我是一切世界的归宿、精华和甘露。婆罗门称为规则之家和真理。（4）过去，我找回失踪的大地，因此，众天神赐给我乔宾陀（寻牛者）的美誉。（5）还有一个称号是希毕维湿陀，意思是这位全身没有汗毛者进入一切之中。（6）仙人耶斯迦经常在祭祀中镇静地吟唱我的这个称号，因此，我具有希毕维湿陀这个神秘的称号。（7）智慧广博的仙人耶斯迦赞颂我为希毕维湿陀。由于我的恩惠，他获得消失地下的《尼录多》[85]。（8）

我过去不出生，现在不出生，将来也不出生。我是一切众生的知领域者（灵魂），因此，我被称作不生。（9）我从不说卑贱粗鲁的话。梵天的女儿娑罗私婆蒂是法则和真理的化身，是我的语言女神。（10）存在和不存在都进入我的灵魂，贡蒂之子啊！住在波湿迦罗梵天宫中的仙人们认为我是真理。（11）我从不脱离善性。你要知道，善性源自我，胜财啊！在这一生中，我依然保持古老的善性。（12）我从事行动而无所企求，你就称呼我为沙特婆多吧！只有凭借善性知识才能看到我，我是沙特婆多族国王。（13）普利塔之子啊！我成为巨大的黑铁（犁头），耕作大地。我的肤色发黑，因此，我是黑天，阿周那啊！（14）

我聚合地、水、空和风，聚合风和光，因此，我得名毗恭吒。（15）涅槃是至高幸福，至高之法，因此，我始终履行，从不背离。（16）一切世界都知道天和地，我支撑这两者，得名轴下生。（17）那些思考音义、精通吠陀词源的人们在祭祀中吟唱我的称号轴下生。（18）思想专一的大仙们说在这世上，除了那罗延，没有人能使用轴下生这个称号。（19）酥油变成我的光焰，维持世上众生的生命，因此，通晓吠陀、镇定自若的人们称呼我为酥油之光。（20）

相传人体的三种要素胆汁、黏液和风由行动产生，互相结合。（21）生物由这三者维持，随着它们衰竭而衰竭，因此，通晓寿命吠陀的人们称呼我为三要素。（22）牛在世上被尊为正法，婆罗多后裔啊！你要知道，《尼犍豆》辞书中称呼我为高贵的雄牛。（23）猿被称作最优秀的动物，正法被称作牛，因此，生主迦叶波称呼我为猿牛。（24）众天神和众阿修罗从不知道我的开始、中间和结尾。我作为世界的主宰者和见证者，被称作无始无终无中间。（25）胜财啊！在这世上，我听取纯洁的话语，而不接受邪恶的话语，因此，我得名洁闻。（26）

过去，我曾化作神奇的独角野猪，拽出沉没的大地，因此，我得名独角。（27）在我化身野猪时，长有三个驼峰[86]，由于这种身体形状，我得名三驼峰。（28）研究迦比罗学说的人们称呼我为净化者。我也是生主，从心中创造一切世界。（29）论点明确的数论师们称呼我为迦比罗，永远立足太阳，以知识为助手。（30）我也是颂诗中赞美的光辉的金胎，一向受到瑜伽行者崇拜。（31）

通晓吠陀的人们称呼我为具有二十一分支的梨俱吠陀和具有一千分支的娑摩吠陀。那些崇拜我的婆罗门难能可贵，也在森林书中吟诵我。（32）对于行祭者祭司，我是具有一百零一分支的夜柔吠陀。（33）通晓阿达婆吠陀的婆罗门称呼我为阿达婆吠陀，具有五种仪轨和种种增加效力的咒术。（34）你要知道吠陀中的这些分支、歌曲、音素、音节和重音，这一切都是我创造的。（35）我作为马首出现，赐予恩惠，普利塔之子啊！我通晓吠陀诵读法，出现在吠陀附录中。（36）由于我的恩惠，灵魂高尚的般遮罗遵循罗摩（持斧）指引的道路，获得吠陀诵读法。这位巴跋罗维耶族仙人首先精通吠陀诵读法。（37）确实，这位伽罗婆仙人蒙受那罗延的恩惠，获得至高无上的瑜伽，编订和传授吠陀诵读法。（38）

甘陀利迦和威武的梵授王一再回忆生生死死的痛苦，在七生中出类拔萃，达到瑜伽行者的成就。（39）普利塔之子啊！从前，我出于特殊原因，成为正法的儿子，俱卢族之虎啊！因此，我得名法生。（40）从前，那罗和那罗延遵行正法，登上香醉山，修炼永恒的苦行。（41）当时，陀刹正在举行祭祀，婆罗多后裔啊！他不允许楼陀罗分享祭品。（42）于是，听从陀提遮仙人的话，楼陀罗捣毁陀刹的祭祀，愤怒地掷出一支时刻燃烧的铁叉。（43）这支铁叉将陀刹的盛大祭祀化为灰烬后，突然飞至我俩的枣树净修林，普利塔之子啊！猛然坠落在那罗延胸脯上。（44）于是，那罗延充满威力的头发变成孟阇草色，因此，我得名孟阇盖舍。（45）灵魂伟大的那罗延发出“唵”声，击中那罗延的铁叉便飞回商迦罗（楼陀罗）手中。（46）然后，楼陀罗跑向这两位具有威力的仙人。宇宙灵魂那罗延用手掐住楼陀罗的脖子，由此，楼陀罗脖子变青，得名青项。（47）同时，为了打击楼陀罗，那罗拿起一根芦苇，念诵咒语，芦苇顿时变成大斧。（48）大斧扔在楼陀罗身上，当即破碎。由于大斧破碎，我得名斧碎。（49）

阿周那说：

在这场摧毁三界的战斗中，苾芯湿尼后裔啊！谁获得胜利？请你告诉我，遮那陀那啊！（50）

吉祥薄伽梵说：

楼陀罗和那罗延两人交战，一切世界都惊恐不安。（51）火不再接受祭祀中供奉的纯洁的祭品，吠陀不向灵魂纯洁的仙人们展示。（52）忧性和暗性占据众天神。大地摇晃，天空似有若无。（53）所有发光体失去光辉，梵天从宝座跌落，大海枯竭，雪山破裂。（54）

出现这些凶兆险象，般度之子啊！众天神和灵魂高尚的众仙人簇拥着梵天，迅速来到发生战斗的地方。（55）通晓词源的四脸（梵天）双手合十，对楼陀罗说道：“保佑世界平安吧！为了世界的利益，放下武器吧！宇宙之主啊！（56）人们知道他不灭，不变，不显现，世界的主宰和源泉，摆脱对立，既是行动者，又是不行动者。（57）他进入显现状态，采取同一种吉祥的形体，那罗和那罗延出生在正法家族。（58）这两位优秀的天神修炼大苦行，恪守大誓愿。出于特殊的原因，我生自他的恩惠。在从前的创造中，你生自他的愤怒，也是永恒者。（59）你与众天神、众大仙和我一起，向这位赐予恩惠者请求宽恕吧！让世界尽快恢复安宁吧！”（60）

听了梵天的话，楼陀罗平息愤怒之火，请求大神那罗延宽恕，请求古老、优秀、赐予恩惠的大神诃利庇护。（61）赐予恩惠的大神克制愤怒，控制感官，满怀喜悦，与楼陀罗重归于好。（62）受到众仙人、众天神和梵天崇拜的世界之主诃利对自在天（楼陀罗）说道：（63）“谁知道你，他也知道我；谁追随你，他也追随我。我俩之间没有什么区别，你不必有另外的想法。（64）从今以后，让这个铁叉印记成为我胸前的吉祥卍字，让我的手指印记使你获得吉项的称号。”（65）就这样，他们互相留下吉祥标志。那罗和那罗延两位仙人和楼陀罗结成无与伦比的友谊。他俩遣散众天神，平静地修炼苦行。（66）

普利塔之子啊！我已经为你讲述那罗延在战斗中获取胜利，婆罗多后裔啊！我也已经为你讲述世上仙人们称呼我的种种神秘名字及其起源。（67）我以多种化身漫游大地，漫游永恒的梵界和牛界，贡蒂之子啊！你在战斗中受到我的保护而获得大胜利。（68）一旦战争发生，你要知道，贡蒂之子啊！那位走在你面前的，就是神中之神楼陀罗。（69）我已经告诉你，这位毁灭之神生自我的愤怒。凡是你杀死的敌人，首先被他杀死。（70）你要诚心诚意向这位神中之神致敬！他又名诃罗，是乌玛之夫，宇宙之主，永恒不变，威力无穷。（7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三十章（330）。

三三一

镇群说：

婆罗门啊！听了你的长篇叙述，所有的仙人无比惊奇。（1）这是一座无与伦比的知识之海，用智慧作搅棒，从十万颂宏大的婆罗多族传说中搅出。（2）犹如奶油来自凝乳，檀香来自摩罗耶山，森林书来自吠陀，甘露来自药草。（3）婆罗门啊！你讲述的那罗延故事是无与伦比的故事甘露，苦行之海啊！（4）这位尊神是主宰者，是一切众生的灵魂和本源，婆罗门俊杰啊！那罗延的威力难以见到。（5）在劫末，以梵天为首的众天神、众仙人、众健达缚以及一切动物和不动物都进入那罗延。因此，我认为在天上和人间没有比他更高的圣洁者。（6）前往任何净修林，前往圣地沐浴，都比不上那罗延故事赐予的功德。（7）宇宙之主诃利的故事涤除一切罪恶，从头至尾听取后，我们彻底获得净化。（8）

毫不奇怪，我的高贵的祖先胜财（阿周那）有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辅佐，获得大胜利。（9）我认为在三界中，谁与三界保护者毗湿奴结为盟友，他就没有什么不能达到。（10）婆罗门啊！我的祖先们十分幸运，有遮那陀那（黑天）关注他们的利益和幸福。（11）即使依靠苦行也不能见到这位举世敬仰的尊神。而他们亲眼目睹这位胸前饰有吉祥卍字的尊神。（12）

最上者之子那罗陀比他们更幸运。我知道那罗陀仙人威力非同小可。他到达白岛，亲自见到诃利。（13）他得以见到化身为阿尼娄陀的尊神，显然出自尊神的恩惠。（14）牟尼啊！他为何又前往枣树净修林看望那罗和那罗延？（15）最上者之子那罗陀从白岛回来，又前往枣树净修林，见到这两位仙人。（16）灵魂高尚的那罗陀从白岛回来，又前往枣树净修林。他在那里住了多少日子？请教了哪些话题？（17）那罗和那罗延这两位灵魂高尚的仙人讲述了什么？请你如实告诉我这一切。（18）

护民子说：

向无限光辉的毗耶娑尊者致敬！蒙受他的恩惠，我将讲述这个那罗延故事。（19）到达辽阔的白岛，见到永恒不变的诃利，那罗陀迅速返回弥卢山，国王啊！他的心中装满至高灵魂（那罗延）沉甸甸的话。（20）他自己也感到惊讶，这么遥远的路程，他来去平安。（21）然后，他从弥卢山前往香醉山，迅速从空中降落宽阔的枣树净修林。（22）他看到这两位古老而优秀的神仙在修炼苦行，依托伟大的灵魂，恪守伟大的誓愿。（23）这两位受崇拜者的光辉胜过照耀一切世界的太阳，胸前饰有吉祥卍字，头顶盘有发髻。（24）他俩手臂上有天鹅标志，脚底有轮状标志，肩膀宽阔，手臂修长，有四个睾丸。（25）有六十颗牙齿，八颗犬齿，面庞俊美，额头宽阔，双颊丰满，眉毛和鼻梁端正。（26）头似华盖，这两位天神具有这些称作“大人相”的标志。（27）

那罗陀看到他俩，满心喜欢。他俩向他致敬，表示欢迎，问候健康。（28）那罗陀望着这两位至高原人，思忖道：“我在白岛看到那些受一切众生崇敬的居民。（29）这两位仙人与他们相像。”他心中这么想着，右旋致敬后，坐在圣洁的拘舍草垫上。（30）这两位仙人是苦行、名誉和光辉之家，平静，自制，完成早晨的仪式。（31）他俩沉着地供给那罗陀洗脚水和食物，既完成早晨的仪式，又履行待客之礼，然后入座，国王啊！（32）他俩入座后，这个地方显得光辉灿烂，犹如随着祭品投入熊熊燃烧的祭火，祭坛显得光辉灿烂。（33）那罗陀作为客人受到善待，消除疲劳，舒适自在。于是，那罗延对他说道：（34）“你在白岛看到永恒的至高灵魂，那是我俩的本源。”（35）

那罗陀说：

我看到吉祥的原人具有宇宙形象，永恒不变，一切世界以及众天神和众仙人都寄居其中。甚至现在，我看到你们两位永恒者，也就看到他。（36）你俩显现的种种形体特征正是诃利没有显现的种种形体特征。（37）我在那里看到你俩在那位大神的身边。按照那位至高灵魂的吩咐，我现在来到这里。（38）在这三界中，除了你们两位正法之子，谁的光辉、名誉和吉祥能与他相比？（39）他首先告诉我“知领域者”（灵魂）这个称号，又讲述他未来的种种化身。（40）

那些白岛居民摆脱五种感官，达到觉醒，崇拜这位至高原人。（41）他们经常敬拜这位大神，他也与他们一起娱乐。这位可敬的至高灵魂喜爱虔信者，喜爱婆罗门。（42）这位大神备受崇敬，喜爱薄伽梵（毗湿奴）信徒，经常与他们一起娱乐。这位亲爱的大神享受一切，遍及一切，喜爱虔信者。他是创造者，原因和结果，充满力量和光辉。（43）他修炼苦行，以自己的光辉照亮自己。这种光辉的威力高于白岛。（44）在三界中，灵魂纯洁的悉陀们达到平静。他凭借圣洁的智慧，恪守至高的誓愿。（45）

这位神中之神在那里修炼严酷的苦行，太阳不发热，月亮不闪耀，风儿不吹拂。（46）这位享受一切的大神安置八指尺高的祭坛，修炼严酷的苦行，单足独立，双臂高举，面向东方，吟诵吠陀和吠陀支。（47）梵天、众仙人、兽主（楼陀罗）以及其他优秀的天神、提迭、檀那婆和罗刹，（48）蛇、金翅鸟、健达缚、悉陀和王仙，他们按照规则供奉的祭品，全都到达这位大神的双脚。（49）这位大神俯首接受信仰唯一神的人们举行的一切仪式。（50）在三界中，他最喜爱灵魂高尚的觉醒者，因此，我也信仰唯一神。按照这位至高灵魂的吩咐，我来到这里。（51）尊神诃利亲自告诉我说，今后我将专心一致，长期与你俩相处。（5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三十一章（331）。

三三二

那罗和那罗延说：

你很幸运，亲自见到这位大神。谁也见不到他，甚至莲花生（梵天）也见不到他。（1）这位至高原人出生隐秘，难以见到，那罗陀啊！我们对你说的都是实话。（2）在这世上，他最喜爱虔诚的人，因此，他亲自向你展现自己，婆罗门俊杰啊！（3）除了我俩，没有人能到达这位至高灵魂修炼苦行的地方，婆罗门俊杰啊！（4）由于他亲自照耀，那里的光辉如同一千个太阳的光辉。（5）

这位大神是世界之源，婆罗门啊！从他那里产生宽容，最优秀的宽容者啊！大地具有这种宽容。（6）从这位大神那里产生有益于一切众生的液汁，水具有液汁而流动。（7）从他那里产生具有色泽的光，太阳具有光而照耀世界。（8）从这位至高原人那里产生接触感，风具有接触感而吹拂世界。（9）从这位一切世界之主那里产生声音，空具有声音，漫无边际。（10）从这位大神那里产生遍及一切众生的意念，月亮具有意念而清澈明亮。（11）

这是吠陀中称作产生六大元素[87]的地方。享受祭品的尊神就住在这里，以知识为伴。（12）在这世上，摆脱善恶、纯洁无瑕的人们一路平安，婆罗门俊杰啊！太阳驱除一切世界的黑暗，被称作解脱之门。（13）那些进入太阳的人们全身燃烧而不可见，变成极微，进入那位大神。（14）然后，脱离那位大神，在阿尼娄陀的身体中变成意念，又进入始光。（15）然后，优秀的婆罗门、数论者和薄伽梵信徒们脱离始光，进入生命商迦尔舍那。（16）然后，这些摆脱三性的人们直接进入至高灵魂即没有性质的知领域者，婆罗门俊杰啊！你要知道知领域者就是婆薮提婆之子，世界万物的庇护。（17）那些凝思静虑、恪守戒律、控制感官和信仰唯一神的人们进入婆薮提婆之子。（18）

我俩出生在正法家族，婆罗门俊杰啊！住在宽阔可爱的净修林，修炼严酷的苦行。（19）那位大神在三界的种种化身将会令众天神喜欢，但愿他们吉祥如意，婆罗门啊！（20）我俩一如既往，按照自己的规则，恪守一切崇高艰难的誓愿，婆罗门俊杰啊！（21）我俩在白岛见到你，以苦行为财富者啊！你见到尊神，进行了交谈。（22）我俩知道三界动物和不动物中的一切情况，无论发生在过去、现在或未来，无论是善是恶。（23）

护民子说：

听了他俩的话，那罗陀双手合十，虔信那罗和那罗延，开始修炼严酷的苦行。（24）他按照规则念诵许多与那罗延有关的咒语，在那罗和那罗延的净修林中住了一千天年。（25）大光辉的那罗陀仙人住在那里，敬拜那位大神，敬拜那罗和那罗延。（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三十二章（332）。

三三三

护民子说：

有一次，最上者之子那罗陀按照规则祭供天神后，祭供祖先。（1）年长的正法之子（那罗）对他说道：“婆罗门俊杰啊！在祭神和祭祖仪式中，你祭供谁？（2）思想优秀者啊！请你如实告诉我。你举行什么仪式？期望什么果实？”（3）

那罗陀说：

你曾经告诉我，应该祭供天神。至高祭祀是祭供天神，祭供永恒的至高灵魂。（4）我接受教导，经常祭供永恒不变的毗恭吒（毗湿奴）。从前，世界的老祖宗梵天出自他。（5）最上者（梵天）高兴地生下我的父亲（陀刹）。而我最初是从他的思想中产生的儿子。（6）我按照那罗延确立的规则祭供祖先。而尊神那罗延是世界的父亲、母亲和祖先，我经常在祭祖仪式中祭供这位世界之主。（7）吠陀无与伦比，由父亲们传授给儿子们，大神啊！父亲们曾经忘却吠陀，[88]转而向儿子们学习吠陀。儿子们传授吠陀而成为父亲。（8）你们两位灵魂纯洁，知道过去的一切。就是这样，父亲们和儿子们互相尊重。（9）首先在地面铺上拘舍草，然后放上三个饭团。从前，父亲们怎么会获得“饭团”的称号？（10）

那罗和那罗延说：

从前，以大海为腰带的大地消失，乔宾陀（毗湿奴）立即化身野猪，拽出大地。（11）这位至高原人为世界效力，全身沾满泥水，让大地恢复原位。（12）太阳当空，到达中午祈祷时间，这位大神迅速用獠牙挑起一些泥团，安放在事先铺有拘舍草的地面上，那罗陀啊！（13）他在这些泥团中倾注自我，按照规则祭祖。他依据自己的方式制作这三个泥团。（14）这位神中之主面朝东方，撒下由自己肢体的热量产生的、含有油汁的芝麻，完成这个仪式。（15）

然后，为了确立规则，他说道：“作为世界创造者，我亲自创造祖先们。”（16）他思考至高的祭祖规则时，那三个泥团脱离獠牙，落到南方地上，由此成为祖先们。（17）于是，他说道：“我创造的这三个没有形体的团状物，让它们永远成为世上的祖先们吧！（18）应该知道我作为父亲、祖父和曾祖父，就在这三个团状物中。（19）没有比我更高者。有谁值得我敬拜？在这世上，谁是我的父亲？我是祖父。（20）我是祖先，我是原因。”神中之神牛猿（毗湿奴）说了这些话。（21）婆罗门啊！他在野猪山上供奉这些泥团，祭拜自我，然后，消失不见。（22）

思想纯洁者啊！由此，按照牛猿（毗湿奴）的说法，祖先们得名饭团，永远接受祭拜。（23）这样，在行动、思想和语言上，祭供祖先、天神、老师、客人、牛、优秀的婆罗门和大地母亲，也就是祭供毗湿奴。（24）这位尊神隐藏在一切众生身体中，对一切众生一视同仁，对苦乐一视同仁。他就是宇宙一切的伟大灵魂那罗延。（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三十三章（333）。

三三四

护民子说：

听了那罗和那罗延说的这些话，那罗陀无限崇拜这位大神，唯独信仰这位大神。（1）他在那罗和那罗延的净修林里住了一千年，听取尊神的故事，目睹永恒不变的诃利，然后，迅速返回雪山自己的净修林。（2）苦行卓著的那罗和那罗延两位仙人继续留在这个可爱的净修林，修炼严酷的苦行。（3）

你是般度族后裔，威力无限，今天从头至尾听取了这个故事，灵魂获得净化。（4）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都没有人在行动、思想和语言上仇视永恒不变的毗湿奴，王中俊杰啊！（5）谁仇视至高之神那罗延·诃利，他的祖先就会永远堕入地狱。（6）怎么能仇视世界一切众生的灵魂？人中之虎啊！毗湿奴就是灵魂。（7）

我们的老师芳香女之子（毗耶娑）仙人讲述了这位至高灵魂的伟大。我从他那里听到，又讲给你听，无罪的人啊！（8）你要知道，岛生黑仙毗耶娑就是大地上的那罗延，人中之虎啊！除他之外，谁能创作《摩诃婆罗多》？谁能讲述各种正法？（9）你如实听取了正法，决定举行马祭。你就按照你的决定，举行这场大祭吧！（10）

继绝之子镇群王听了这个伟大的故事，着手一切事务，以完成祭祀。（11）[89]

我向你讲述的这个那罗延故事，国王啊！那是从前那罗陀当着众仙人、般度族、黑天和毗湿摩的面，讲给我的老师（毗耶娑）听的。（12）

诃利是至高的导师，世界的主人，大地的支柱，平静和克制之海，学问和修养之海，婆罗门的至高利益所在，众天神的利益所在，但愿他成为你的归宿！（13）他是伟大的苦行之海，伟大的名誉之海，驱除不幸者，享有祭品者，超越三性者，但愿他赐予你们这些虔信者庇护、无畏和归宿。（14）他维持四吠陀和五祭祀，分享祭供和布施的功德，威力强大，不可战胜，永远为行善的仙人们提供灵魂的归宿。（15）他是不生者，原人，世界的见证者，至高的归宿，肤色灿若太阳，你们这些耶提（苦行者）要全心全意向他致敬！甚至水生之神（那罗延）也向这位仙人致敬。（16）他是世界的本质，不朽的境界，微妙，古老，稳定，至高，自我约束的数论者和瑜伽行者凭借智慧永远知道他，牢记他。（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三十四章（334）。

三三五

镇群说：

聆听了这位至高灵魂的伟大，他出生在正法之家，化身为那罗和那罗延，以及由野猪创始的古老的饭团。（1）婆罗门啊！你也向我们讲述了他怎样创立入世法和出世法，无罪的人啊！（2）你讲述了最上者梵天尊神曾经看到，享受祭品的毗湿奴在东北部的大海中化身为巨大的马首。（3）世界维持者诃利采取的这种前所未有的大威力化身是什么模样？优秀的智者啊！（4）看到这位圣洁优秀的天神采取前所未有的马首化身，威力无限，牟尼啊！梵天做什么？（5）关于这种古老的知识，我们有疑惑，婆罗门啊！请你为我们说明这种“大人相”，思想崇高者啊！你讲述的圣洁故事使我们获得净化，婆罗门啊！（6）

护民子说：

我现在为你讲述符合吠陀的古老传说，那是尊者毗耶娑讲给正法之子坚战听的。（7）听说毗湿奴大神采取马首化身，这位国王也产生疑惑，提问求教。（8）

坚战说：

梵天看到大神化身马首，那么，大神为何采取这种形体？（9）

毗耶娑说：

从大神智慧中产生的五大元素占据世上的一切身体，民众之主啊！（10）大神那罗延是世界的创造者和主宰者，一切众生的内在灵魂，赐予恩惠者，既有性质，也无性质，王中俊杰啊！请听万物的毁灭。（11）大地沉没在一片汪洋中，然后，水化入光，光化入风。（12）风化入空，空化入心，心化入显现者，显现者化入未显者。（13）未显者化入原人，原人化入一切，一切化入黑暗，不可辨认。（14）

从黑暗中产生梵，以黑暗为根基，以规则为核心。梵产生宇宙观念，采取原人形体。（15）人们称他为阿尼娄陀，以梵为根基，王中俊杰啊！他又称作未显者，具有三性。（16）大神诃利又称遍军，以知识为伴，躺在水中，修习睡眠瑜伽，设想创造具有多种性质的灿烂世界。（17）他思索创造，回想自己的伟大性质，产生自我意识，产生梵天，具有四张圣洁的面孔。这位尊神又名金胎，成为一切世界的祖宗。（18）他出生在阿尼娄陀肚脐上长出的莲花中。这位光辉的永恒之神眼似莲花，坐在莲花中。（19）他满怀惊奇地看到世界是一片汪洋。这位最上者立足善性，开始创造众生。（20）

首先，那罗延创造的两滴蕴含性质的水洒进灿若阳光的莲花瓣中。（21）这位无始无终、永不坠落的尊神凝视这两滴水。其中一滴水美丽可爱，如同蜂蜜。（22）按照那罗延的要求，从这滴水中产生摩图，由暗性构成。而从另一滴稠密的水中产生盖达跋，由忧性构成。（23）他俩出类拔萃，具有暗性和忧性，充满力量，手持铁杵，在莲花中跑动。（24）他俩看到无限光辉的梵天在莲花中首先创造色彩绚丽的四吠陀。（25）这两位具有形体的阿修罗俊杰当着梵天的面，突然抢走四吠陀。（26）这两位檀那婆俊杰怀抱永恒的四吠陀，迅速潜入东北部的大海中。（27）

四吠陀遭到抢劫，梵天失魂落魄。他失去吠陀，对大神说道：（28）“吠陀是我的至高眼睛，吠陀是我的至高力量，吠陀是我的至高之家，吠陀是我的至高之梵。（29）两个檀那婆强行抢走我的所有吠陀。失去吠陀，我的世界陷入黑暗。没有吠陀，我怎么能创造世界？（30）失去吠陀，带给我莫大的痛苦！强烈的忧愁折磨我的心。（31）我已沉入忧愁之海，谁能拯救我？谁能取回失去的吠陀？谁能爱护我？”（32）

王中俊杰啊！梵天这样说着，突然闪出赞颂诃利的念头，优秀的智者啊！于是，他双手合十，吟诵至高的祷词：（33）“向你致敬，梵心啊！向你致敬，兄长啊！你是世界的本源，最优秀的住处，数论和瑜伽之海。（34）你是显现者和未显者的创造者，不可思议者，一路平安者，享受一切者，一切众生的内在灵魂，无起源者。（35）你是自在天，世界庇护所。我生自你的恩惠。我第一次生自你的思想，备受婆罗门崇敬。（36）我第二次生自你的眼睛。由于你的恩惠，我第三次生自你的语言。（37）我第四次生自你的耳朵。我第五次生自你的鼻子。（38）第六次通过你，我生自卵，无限光辉者啊！这是第七次，我生自莲花。（39）在每次创造中，我成为你的儿子，莲花眼啊！你是世界的本质，摆脱三性。（40）你是至高本性，自在天，至高原人。我由你创造，以吠陀为眼睛，超越寿命。（41）我的吠陀被抢走，我也就失去眼睛，变成瞎子。请你醒来吧！我热爱你，你也喜欢我。”（42）

这位面向各方的原人受到梵天赞颂，摆脱睡意，准备找回吠陀。他施展神力，采取另一种形体。（43）他的身体灿若月亮，有俊俏的鼻子。他化身为马首，作为吠陀的居处，光彩熠熠。（44）天穹和群星成为他的头顶，长长的头发灿若阳光。（45）天空和地下成为他的双耳，大地成为额头，圣洁的恒河和娑罗私婆蒂河成为双眉。（46）日月成为双眼，晨昏成为鼻子，“唵”音成为潜能，闪电成为舌头。（47）饮苏摩酒的祖先们成为这位灵魂伟大者的牙齿，牛界和梵界成为他的双唇，国王啊！超越性质的黑夜成为他的脖子，国王啊！（48）

宇宙之主化身为这样多姿多态的马首后，消失不见，进入地下。（49）他进入地下后，施展至高的瑜伽，按照标准的发音，发出“唵”音。（50）声音清晰，响彻各方，余音缭绕。声音充满地下，激发一切众生。（51）当时，两位阿修罗与吠陀约定时间后，将吠陀扔在地下，跑向发出声音的地方。（52）国王啊！这时，化身马首的诃利大神取走地下的所有吠陀，交给梵天，然后，他恢复原形。（53）这样，他在东北部的大海中化身马首，成为吠陀的居处。（54）

而两位檀那婆摩图和盖达跋，没有看到什么，又赶快返回，却看到他俩扔下吠陀的地方空无一物。（55）这两位优秀的力士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地下，看到原始创造者原人。（56）他呈现阿尼娄陀的形体，肤色白净，如同皎洁的月亮。他威力无限，修习睡眠瑜伽。（57）他躺在水上，以一条适合自己身材的蛇为床，周围布满光环。（58）他充满纯洁的善性，光辉灿烂。这两位檀那婆王看到他后，发出大笑。（59）他俩充满忧性和暗性，说道：“这个白净的人躺在那里睡觉。（60）肯定是他取走了地下的吠陀。他属于谁？他是谁？为何睡在蛇身上？”（61）

他俩说罢，唤醒诃利。至高原人（诃利）醒来，意识到他俩准备挑起战斗。（62）他望着这两位阿修罗王，决心应战。于是，他俩和那罗延交战。（63）为了帮助梵天，诛灭摩图者（诃利）杀死体内充满忧性和暗性的摩图和盖达跋。（64）就这样，至高原人（诃利）杀死他俩，夺回吠陀，解除梵天的忧愁。（65）然后，在众天神陪伴下，梵天遵奉吠陀，杀死敌人，创造世界一切动物和不动物。（66）赋予梵天创造世界的杰出智慧后，诃利大神返回原处，消失不见。（67）他化身马首，杀死两位檀那婆后，为了树立入世法，又恢复形体。（68）

就这样，大福大德的诃利化身马首。这位赐予恩惠的大神曾经具有这个古老的形象。（69）哪位婆罗门经常听取和记住这个形象，他就永远不会忘却学会的吠陀。（70）遵循罗摩（持斧）指引的道路，般遮罗以严酷的苦行取悦化身马首的大神，获得吠陀诵读法。（71）按照你的询问，我为你讲述了符合吠陀的、古老的马首故事。（72）无论何时何地，为了事业的需要，这位大神想要采取什么形体，他都能依靠自己变化出那种形体。（73）

诃利大神充满吉祥，是吠陀之海，苦行之海，瑜伽，数论，至高的梵。（74）吠陀以那罗延为至高者，祭祀以那罗延为核心，苦行以那罗延为至高者，归宿以那罗延为至高者。（75）真理以那罗延为至高者，规则以那罗延为核心，正法以那罗延为至高者，也就不再返回。（76）以入世为特征的正法也以那罗延为核心，大地中最优秀的香气以那罗延为核心。（77）水的性质味以那罗延为核心，国王啊！光的性质色以那罗延为核心。（78）风的性质触以那罗延为核心，空的性质声也以那罗延为核心。（79）心是未显者（原初物质）的性质和特征，时间以行星运行为标志，也都以那罗延为至高者。（80）名誉、吉祥和幸运都以那罗延为至高者，数论以那罗延为至高者，瑜伽以那罗延为核心。（81）

这位原人是这一切的原因，这一切的根基、手段、本性、行动和天命。（82）探求真谛的人们运用各种推理，确认诃利是五种原因，无处不在。（83）大瑜伽行者诃利·那罗延是唯一的真谛。包括梵界在内，一切世界灵魂高尚的仙人，（84）通晓灵魂的数论者、瑜伽行者和耶提（苦行者），盖沙婆（诃利）知道他们的意愿，而他们不知道他的意愿。（85）在一切世界中，人们祭供天神和祖先，慷慨布施，修炼大苦行。（86）毗湿奴依据至高的法则，成为他们的依托。他被称作婆薮提婆之子，是一切众生的庇护所。（87）这位永恒至高的仙人威力巨大，有性质而称作无性质。他迅速地接受性质，犹如时间变换季节。（88）在这世上，甚至灵魂高尚的人们都看不到他的来去行踪，惟有以知识为灵魂、恪守戒行的大仙们经常看到这位原人充满性质。（8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三十五章（335）。

三三六

镇群说：

尊神诃利喜爱所有的虔信唯一神者，亲自接受符合规则的祭供。（1）在这世上，有些人燃料燃尽，摆脱善恶，循序前进，达到你指出的归宿。（2）他们在第四阶段[90]达到至高原人。虔信者都能达到至高归宿。（3）那罗延最喜爱这种虔信法。虔信者不经过前三个阶段，就能达到永恒不变的诃利。（4）按照规则诵读吠陀和奥义书的婆罗门，遵行耶提法的苦行者，（5）我知道他们的归宿低于虔信唯一神者。哪位天神或哪位仙人宣示这种虔信法？（6）什么是虔信者的行为？这种行为始于何时？我好奇心切，请你解除我的疑惑。（7）

护民子说：

俱卢族和般度族双方军队排定阵容，准备交战。这时，阿周那精神沮丧，尊神（黑天）亲自开导他。（8）其中来龙去脉，我以前已经讲给你听。灵魂不完善的人难以理解这种深邃的虔信法。（9）从前，在圆满时代，创造出这种与娑摩吠陀一致的虔信法，国王啊！由大神那罗延亲自维系。（10）普利塔之子（坚战）曾经当着黑天和毗湿摩的面，大王啊！询问仙人中间的大福大德者那罗陀这个问题。（11）我的老师（毗耶娑）向我讲述了这件事，王中俊杰啊！请听那罗陀当时说的话。（12）

大地保护者啊！梵天从那罗延的心中产生，从那罗延的嘴中出生，婆罗多后裔啊！那时，那罗延亲自按照这种法，祭供天神和祖先。（13）饮用水沫的仙人们获得这种法。吠伽那娑们从饮用水沫的仙人们那里获得这种法。苏摩从吠伽那娑们那里获得这种法，然后，它消失不见。（14）梵天第二次从那罗延的眼睛中出生，国王啊！他从苏摩那里得知这种法，国王啊！他把这种法教给以那罗延为灵魂的楼陀罗。（15）在圆满时代，楼陀罗遵奉瑜伽，向所有的矮仙们吟诵这种法，然后，由于大神的幻力，它又消失不见。（16）梵天第三次从那罗延的语言中出生，国王啊！这种法又直接从那罗延那里产生。（17）名为金翅的仙人依靠严酷的苦行，自制和戒行，从至高原人那里获得这种法。（18）金翅每天三次吟诵这种至高的法，因此，这种誓愿在世上称作“三金翅法”。（19）梨俱吠陀中吟诵这种难以遵行的誓愿，人中俊杰啊！风神是世界的寿命，（20）从金翅那里获知这种永恒的法。吃剩食的仙人们又从风神那里获得这种法。（21）大海从仙人们那里获得这种至高的法。然后，它又消失不见，融入那罗延。（22）

梵天又从那罗延的耳朵中出生，人中之虎啊！请听我说。（23）大神诃利·那罗延想要创造世界，设想有一个能创造世界的人。（24）这样想着，从他的耳朵中产生一个人，那就是创造众生的梵天。于是，世界之主（那罗延）对梵天说道：（25）“儿子啊！你从嘴中和脚中创造一切众生吧！我将恩宠你，赐给你力量和光辉，严守誓言者啊！（26）你从我这里接受这种名为沙特婆多的法吧！按照这种法，你安排圆满时代的一切吧！”（27）梵天向大神那罗延俯首致敬，接受这种蕴含神秘要义的至高的法以及森林书。它们出自那罗延之口。（28）那罗延向无限光辉的梵天指出这种法是圆满时代的法，称作无欲行动[91]法。然后，那罗延前往未显者所在的黑暗彼岸。（29）

然后，梵界祖宗、赐予恩惠的大神梵天创造世界一切动物和不动物。（30）于是，圣洁的圆满时代开始运转，沙特婆多法遍布一切世界。（31）世界创造者梵天按照这种原初的法供奉神中之主诃利·那罗延。（32）为了世界的利益，梵天将这种法传授给斯伐罗吉舍·摩奴，以便在世上确立这种法。（33）然后，一切世界之主斯伐罗吉舍镇定自若，将这种法传授给自己的儿子商佉波陀。（34）然后，商佉波陀将这种法传授给自己的儿子方位守护者，婆罗多后裔啊！到了三分时代，它又消失不见。（35）

梵天又从那罗延的鼻子中出生，王中俊杰啊！莲花眼大神诃利·那罗延当着梵天的面，亲自吟诵这种法。（36）然后，梵天之子永童学会这种法，国王啊！在圆满时代之初，生主维罗那从永童那里学会这种法，俱卢族之虎啊！（37）维罗那将这种法教给劳吉耶。劳吉耶又教给身心纯洁、恪守誓言和聪明睿智的儿子。（38）这个儿子名叫古齐，遵行正法，守护方位。然后，出自那罗延之口的这种法又消失不见。（39）梵天又从卵中出生后，这种法又为梵天从那罗陀口中诵出。（40）梵天接受这种法，遵照执行，国王啊！他传授给称作勃尔希奢陀的牟尼们。（41）这些牟尼又传授给精通娑摩吠陀的婆罗门阇耶私吒。他以阇耶私吒娑摩弗罗多·诃利闻名于世。（42）阇耶私吒又传授给国王阿维甘波那，国王啊！然后，出自诃利的这种法又消失不见。（43）

梵天第七次从莲花中出生，国王啊！那罗延亲自吟诵这种法，（44）在时代之初，传授给维持世界的梵天。梵天又将这种法传授给陀刹。（45）陀刹传授给大外孙、萨毗多之兄阿提迭，王中俊杰啊！阿提迭又传授给毗婆薮。（46）在三分时代之初，毗婆薮传授给摩奴。为了世界的繁荣，摩奴又传授给儿子甘蔗王。（47）甘蔗王将这种法传遍一切世界，国王啊！到了世界毁灭时，它又返回那罗延。（48）

这些恪守誓言的人们奉行的法，王中俊杰啊！曾经在《诃利之歌》[92]中，简明扼要地传达给你。（49）那罗陀直接从世界保护者那罗延那里获得这种种蕴含神秘要义的法，国王啊！（50）这种原始、永恒的大法难以理解，难以实行，一向由沙特婆多族维系。（51）按照正法知识从事行动，奉行不杀生，大神诃利喜爱这样的人。（52）但见诃利或呈现一种形体，或两种形体，或三种形体，或四种形体[93]。（53）诃利是知领域者（灵魂），无私欲，不可分，是一切众生的生命，超越五大元素。（54）他是驾驭五种感官的心，聪明睿智，是世界的创造者和维持者，国王啊！（55）他既是行动者，又是不行动者；既是原因，又是结果，国王啊！这位永恒不变的原人按照自己的心意游戏。（56）

我为你讲述了这种虔信法，王中俊杰啊！我蒙受老师（毗耶娑）的恩惠获得这种法。国王啊！灵魂不完善的人难以理解这种法。信仰唯一神的人十分难得。（57）如果世界上充满信仰唯一神的人们，通晓灵魂，热爱一切众生的利益，不杀生，摒弃有欲行动[94]，俱卢后裔啊！那就达到圆满时代。（58）我的老师尊者毗耶娑是通晓正法的优秀婆罗门，民众之主啊！（59）他当着众仙人、黑天和毗湿摩的面，为法王（坚战）讲述了这些，国王啊！那也是以前大苦行者那罗陀讲给他听的。（60）虔诚信仰那罗延的人们到达至高之神那里。这位大神白净，灿若月亮，与梵同一，永不坠落。（61）

镇群说：

觉醒的人们奉行如此多样的法，为什么另一些婆罗门恪守各种誓言，不奉行同样的法？（62）

护民子说：

国王啊！与身体相关，创造了三种原质，善性、忧性和暗性，婆罗多后裔啊！（63）俱卢族后裔啊！与身体相关，善性之人最优秀，注定获得解脱，人中之虎啊！（64）他理解梵行者，依靠那罗延获得解脱，相传这是善性之人。（65）他思念至高原人，虔诚信仰唯一神，永远以那罗延为归宿，达到目的。（66）一些虔诚的耶提（苦行者）斩断欲望，追求解脱，诃利带给它们平安幸福。（67）如果诛灭摩图者（那罗延）看到某个人出生，应该知道这个人是善性之人，注定获得解脱。（68）信仰唯一神的虔诚法与数论和瑜伽相当。在以那罗延为核心的解脱中，人们达到至高归宿。（69）

只有受到那罗延关注，一个人才会觉醒，国王啊！单凭自己的意愿，一个人不会觉醒。（70）相传忧性和暗性互相混合，民众之主啊！这种混合性表现在入世法。诃利不关注生来充满这种混合性的人。（71）而世界的老祖宗梵天关注生来充满忧性和暗性的人。（72）毫无疑问，众天神和众仙人都立足善性，王中俊杰啊！那些缺乏微妙的善性的人变化不定。（73）

镇群说：

这种变化不定的人怎样达到至高原人？（74）

护民子说：

摆脱行动的人能达到那位原人。这位原人是第二十五谛，具有微妙的善性，具有三音素[95]。（75）数论、瑜伽、吠陀、森林书和五夜经，互相一致，互为肢体。这就是以崇拜那罗延为核心的虔信法。（76）正如从大海扬起的波涛又返回大海，国王啊！这些知识大潮出自那罗延，又返回那罗延。（77）雅度族亲戚啊！我为你讲述了这种沙特婆多法，婆罗多后裔啊！如果你有能力，你就按照规则履行这种法吧！（78）大福大德的那罗陀对我的老师（毗耶娑）说：“这是恪守戒行的白岛居民永恒不变的虔信之路。”（79）毗耶娑愉快地告诉聪明睿智的正法之子（坚战）。我也把从老师（毗耶娑）那里听来的这些话告诉你。（80）这种法难以履行，王中俊杰啊！许多人像你一样，感到迷惑，不知如何履行。（81）因为黑天既创造世界，又令人迷惑；既是毁灭者，又是产生者，民众之主啊！（8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三十六章（336）。

三三七

镇群说：

数论、瑜伽、五夜经、吠陀和森林书，这些知识在世界上流行，梵仙啊！（1）它们依据同一种学说，还是依据各自的学说？牟尼啊！我向你求教，请你依次告诉我。（2）

护民子说：

芳香女和破灭仙人在岛上生下的这个儿子（毗耶娑）是一位灵魂完善、知识渊博的大仙人，驱散无知的黑暗，我向他致敬！（3）人们说他是以祖宗（梵天）为首的、那罗延的第六化身，威严神圣的大仙人。作为那罗延的部分化身，他出生在岛上，是独生子，成为吠陀的伟大库藏。（4）古老的不生者那罗延具有大威力和大光辉，在时代之初创造了毗耶娑，作为自己的儿子。灵魂高尚的毗耶娑成为梵的大库藏。（5）

镇群说：

婆罗门俊杰啊！你以前说过，极裕的儿子是沙迦提，沙迦提的儿子是破灭，（6）破灭的儿子是岛生黑仙（毗耶娑），而你现在又说他是那罗延的儿子。（7）那么，无限光辉的毗耶娑的前生是什么？思想崇高者啊！请你讲述他怎样生自那罗延？（8）

护民子说：

我的老师（毗耶娑）热衷通晓吠陀意义，恪守正法，崇尚知识，成为苦行的库藏。他在雪山山脚，（9）完成婆罗多故事的创作，辛苦疲劳，国王啊！我们精心侍奉智慧的老师。（10）苏曼度、阇弥尼和严守誓言的拜罗，我是第四位学生，还有毗耶娑的儿子苏迦。（11）在雪山山脚，毗耶娑由五位高尚的学生围绕，光彩熠熠，犹如精灵之主由精灵围绕。（12）他控制自我，专心致志，宣讲吠陀和吠陀支以及婆罗多故事的意义，我们侍奉他。（13）在宣讲中，我们向这位优秀的婆罗门请教吠陀的意义、婆罗多故事的意义以及他怎样生自那罗延。（14）这位通晓真谛者首先解释吠陀的意义和婆罗多故事的意义，然后解释他怎样生自那罗延：（15）

“请听这个原初时代的崇高神圣的故事，诸位婆罗门啊！我凭借苦行得知。（16）那是梵天第七次从莲花中出生，创造众生。当时，摆脱善恶的大瑜伽者那罗延，（17）从肚脐中创造无限光辉的梵天。在梵天出世后，他对梵天说道：（18）‘你从我的肚脐中生出，成为众生创造者，梵天啊！请创造或愚或智的各类众生吧！’（19）梵天听后，面露难色，心中充满焦虑，向赐予恩惠的大神诃利俯首致敬，说道：（20）‘向你致敬！神中之主啊！我有什么能力创造众生？我也没有智慧，大神啊！请你作出安排吧！’（21）

“听了梵天的话，尊神消失不见。这位神中之主是优秀的智者，在心中召唤智慧。（22）于是，智慧显身，出现在诃利身边。这位超越瑜伽的大神运用瑜伽，留住智慧。（23）这位永恒不变的大神对立足至高瑜伽、具有能力的智慧女神说道：（24）‘为了达到创造世界的目的，你进入梵天吧！’于是，智慧女神迅速进入梵天。（25）看到梵天已经和智慧女神结合，诃利再次对他说道：‘创造各类众生吧！’（26）说罢，尊神消失不见，顷刻之间，回到自己的天国住处。（27）

“尊神恢复原状，浑然一体。后来，他又产生另一个想法：（28）‘最上者梵天创造了一切众生，大地充满提迭、檀那婆、健达缚和罗刹，负担沉重。（29）在这大地上，许多有力的提迭、檀那婆和罗刹会修炼苦行，从而获得大恩惠。（30）他们获得恩惠后，必定骄横跋扈，侵扰众天神和以苦行为财富的众仙人，因此，我应当减轻大地的负担。（31）我要在大地上依据情况采取各种化身，惩恶扬善。（32）我将支持诚实而艰难的大地。我将化作地下的蛇撑住大地。（33）在我的支撑下，大地维持世界一切动物和不动物。因此，我要采取化身，保护大地。’（34）

“尊神诛灭摩图者（那罗延）这样想定后，创造各种用以显身的形体。（35）野猪、人狮、侏儒和人，用这些化身消灭难以驯服的天神的敌人。（36）然后，世界创造者（那罗延）又发出呼声，产生语言女神娑罗私婆蒂，进而产生沙罗私婆多。（37）由大神的语言产生的这个儿子又名阿般多罗多摩，通晓过去、现在和未来，宣示真理，严守誓言。（38）永恒不变的原始之神（那罗延）对俯首向他致敬的儿子说道：‘你应该编排吠陀经典，优秀的智者啊！你就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吧！牟尼啊！’（39）这样，在自生摩奴时期，由他编排吠陀。尊神诃利对他的工作、严酷的苦行、自制和戒行表示满意。”（40）

吉祥薄伽梵说：

儿子啊！你将在每个摩奴时期，成为世界运转者，婆罗门啊！你将永不动摇，坚不可摧。（41）到了迦利时代，婆罗多族又名俱卢族的国王们灵魂高尚，闻名天下。（42）这个生自你的家族将出现分裂，不听从你的话，互相杀戮，导致毁灭，婆罗门俊杰啊！（43）你具有苦行，也将编排吠陀。这是个黑暗的时代，你的肤色也会黝黑。（44）你将制订各种正法，确立知识。你修炼苦行，但不会摆脱欲情。（45）而你的灵魂高尚的儿子蒙受大自在天的恩惠，毫无疑问，会摆脱欲情。（46）

人们说梵天心中产生的儿子极裕出类拔萃，富有智慧，堪称苦行之海，光辉胜过太阳。（47）大威力的破灭大仙出生在他的家族。这位优秀的大苦行者堪称苦行之海，苦行之家，就是你的父亲。通过一位未婚少女，你成为这位仙人的儿子。（48）你将驱除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一切疑惑。你具有苦行，在我的指导下，（49）你将洞察过去数千时代的一切，也将预见未来数千时代的一切。（50）通过对我的沉思，你也将看到无始无终的我在这世上手持转轮，牟尼啊！我的话决不会落空。（51）太阳之子土星将成为伟大的摩奴。在这个摩奴时期，毫无疑问，你将优于七仙人，孩子啊！（52）

毗耶娑说：

大神对仙人沙罗私婆多又名阿般多罗多摩说完这些话后，吩咐他说：“去吧！”（53）由于大神诃利的恩惠，按照他的旨意，我生为阿般多罗多摩。然后，我又生为著名的极裕族后裔。（54）我已经向你们讲述了我的前生，由于那罗延的恩惠，我生自那罗延的一部分。（55）我以前修炼最严酷的大苦行，修习最高的禅定，诸位优秀的智者啊！（56）你们崇敬我，令我感动，孩子们啊！按照你们的询问，我讲述了这一切，我的前生和未来。（57）

护民子说：

按照你的询问，我已经为你讲述我们的思想纯洁的老师（毗耶娑）的前生，国王啊！请继续听我讲。（58）你要知道，有各种知识和学说，王仙啊！数论、瑜伽、五夜经、吠陀和兽主经。（59）据说迦比罗大仙宣讲数论，古老的金胎通晓瑜伽。（60）阿般多罗多摩是吠陀导师，有些人称这位仙人为古胎。（61）梵天的儿子吉项是众生之主，又名湿婆，是乌玛之夫。他镇定自若，宣讲兽主经。（62）在一切知识中，尊神（那罗延）本人通晓全部五夜经，王中俊杰啊！（63）

按照经典和知识，大神那罗延是至高归宿，民众之主啊！那些受黑暗蒙蔽的人不理解这一点。（64）智者们称颂他是经典创造者，认为惟有仙人那罗延是至高归宿。（65）诃利永远住在解除疑惑的人们心中。他不住在执著推理而充满疑惑的人们心中。（66）通晓五夜经，遵循经典规则，虔诚信仰唯一神，国王啊！这样的人进入诃利。（67）数论和瑜伽永恒，所有的吠陀永恒，国王啊！所有的仙人都说明那罗延是古老的宇宙本身。（68）因此，你应该知道，无论天国、地上或水中，在一切世界出现的任何善行或恶行，都源自这位仙人。（6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三十七章（337）。

三三八

镇群说：

有许多原人，还是只有一个原人？婆罗门啊！谁是至高原人？或者，谁是万物之源？（1）

护民子说：

按照数论者和瑜伽行者的想法，在这世上有许多原人，俱卢族后裔啊！他们不认为只有一个原人。（2）而许多原人有一个起源，我现在向你解释这个原人即充满性质的宇宙。（3）我首先向无限光辉的老师毗耶娑致敬！这位大仙具有苦行，控制自我，值得崇敬。（4）国王啊！在所有的吠陀中都称颂这位原人是规则和真理。仙人之狮（毗耶娑）对此作了思考。（5）以迦比罗为首的仙人们思索内在灵魂，依据一般和特殊，宣讲各种经典，婆罗多后裔啊！（6）我蒙受无限光辉的毗耶娑的恩惠，现在简要向你讲述毗耶娑的原人唯一性主张。（7）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三眼神（湿婆）和梵天的对话，民众之主啊！（8）在乳海中有一座著名的高山，名叫威阇衍多，国王啊！（9）大神（梵天）经常从威罗阇宫来到威阇衍多山，独自一人，思索内在灵魂。（10）三眼神湿婆是从智慧的四面神（梵天）的额头生出的儿子。这位瑜伽之主偶然从空中来到这里。（11）他迅速从空中降落山顶，出现在梵天面前，高兴地向梵天行触足礼。（12）看到他匍匐在自己双脚前，至高的生主（梵天）用左手扶起他。（13）尊神（梵天）对久别重逢的儿子说道：“欢迎你，大臂者啊！多么幸运，你来到我的身边。（14）儿子啊！诵习吠陀和修炼苦行，一向顺利吗？你一向修炼严酷的苦行，因此，我才询问你。”（15）

楼陀罗说：

承蒙你的恩惠，我诵习吠陀和修炼苦行始终顺利，尊者啊！世界一切也都顺利。（16）我很久以前，在威罗阇宫中见到你。现在，我来到你的双足光临的这座山。（17）你独自来到这个僻静地点，我感到好奇，老祖宗啊！这其中必定大有原因。（18）你的宫殿无与伦比，不愁饥渴，居住着无限光辉的天神、阿修罗和仙人，（19）经常有健达缚和天女陪伴。你为何离开这座宫殿，独自来到这座高山？（20）

梵天说：

我经常来到这座崇高的威阇衍多山，在这里凝思静虑，思考光辉的原人。（21）

楼陀罗说：

你是自在天，创造了许多原人，也创造了其他一切，梵天啊！有一个光辉的原人。（22）你思考的这位至高原人是谁？梵天啊！我好奇心切，请你解除我的疑惑。（23）

梵天说：

这位原人超越你说的众多原人，儿子啊！他是基础，但不可看见。我现在为你讲述这一位原人。（24）他是众多原人的唯一来源。这位原人也就是至高至大的宇宙。他摆脱性质而永恒，因此，一切摆脱性质者进入他。（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三十八章（338）。

三三九

梵天说：

请听我说，儿子啊！这位原人永恒，不变，不灭，不可测量，遍及一切。（1）你不能看到他，我和其他人也不能看到他，贤士啊！他既有性质又无性质，只有凭借知识看到他。（2）他没有身体，而居住在一切身体中。即使居住在身体中，也不沾染行动。（3）他是我的内在灵魂。他是一切身体的见证者。任何地方任何人都不能把握他。（4）以宇宙为头顶，以宇宙为双臂，以宇宙为双足、双眼和鼻子，他自由自在，在一切领域中独自游荡。（5）领域也就是身体。他知道一切领域、种子以及善行和恶行。他以瑜伽为核心，被称作知领域者（灵魂）。（6）无论按照数论方式或瑜伽步骤，任何人都不知道他的来去踪迹。（7）我思索他的去向，但我无法知道他的去向。我现在依据知识讲述这位永恒的原人。（8）

由于他的唯一性和伟大性，相传他是唯一的原人。这位永恒的唯一者具有“大原人”的称号，（9）唯一的火在各处点烧，唯一的太阳是一切热量的来源，唯一的风在世界各地吹拂，唯一的大海是一切水的来源，唯一的原人没有性质，呈现为宇宙，一切进入这位没有性质的原人。（10）摒弃一切有性质者，摒弃善行和恶行，摒弃真实和虚假，他成为无性质者。（11）知道他不可思议，努力思索他四种微妙的形体[96]，这样的苦行者到达这位原人。（12）有些智者认为他是至高灵魂，另外一些探索内在灵魂者认为他是唯一的灵魂，或者认为他就是灵魂。（13）相传他是至高灵魂，永远没有性质；他是那罗延，一切的灵魂，原人。他不沾染成果，犹如莲叶不沾染水。（14）另一种行动的灵魂（自我）[97]与解脱和束缚相联系，与十七种成分[98]的聚合相联系。因此，人们说有许多种原人。（15）

这位原人是整个世界运转的根基，最高认知对象。他既是认知对象，又是认知者；既是思想对象，又是思想者；既是食者，又是被食者；既是嗅者，又是被嗅者；既是触者，又是被触者。（16）既是观者，又是被观者；既是听者，又是被听者；既是知者，又是被知者；既有性质，又无性质。他是对各种性质一视同仁的宇宙本质，永恒不变。（17）他造成维持者的产生和灭亡，婆罗门称他为阿尼娄陀。世上一切充满祝福的吠陀仪式适合他享用。（18）众天神和众牟尼控制自我，举行祭祀，首先向他供奉祭品。我是梵天，一切众生的原始主宰，生自他，而你生自我。世界一切动物和不动物，所有蕴含奥秘的吠陀，全都生自我，儿子啊！（19）这位原人一分为四[99]，按照自己的意愿游戏。这位尊神也依靠知识达到觉醒。（20）儿子啊！按照你的询问，我按照数论和瑜伽的描述，如实向你讲述了这一切。（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三十九章（339）。

三四○

坚战说：

祖父你讲述了种种圣洁的解脱法，请你再为我讲述履行人生四阶段生活的崇高职责。（1）

毗湿摩说：

在人生各个阶段履行正法，都会产生真实的成果，通向天国。正法具有多种门径，只要履行，就不会没有成果。（2）只要有决心履行职责，他就不会分心，婆罗多族俊杰啊！（3）请你听我讲述这个故事，人中之虎啊！那是神仙那罗陀讲给帝释天听的。（4）

神仙那罗陀是三界公认的悉陀[100]，国王啊！他依次漫游一切世界，犹如畅行无阻的风。（5）有一次，他来到天王的住处，大弓箭手啊！他受到礼遇，坐在因陀罗身边。（6）待他坐定，沙姬之夫（因陀罗）询问道：“梵仙啊！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奇事？无罪的人啊！（7）你是悉陀，经常怀有好奇心，漫游三界，亲眼目睹一切动物和不动物，婆罗门仙人啊！（8）这世上的一切，你无所不知，神仙啊！你对我说说你听到、看到或体验到的什么吧！”（9）

于是优秀的辩士那罗陀向坐在身边的天王详细讲述了这个故事，国王啊！（10）就像这位婆罗门俊杰接受询问，为因陀罗讲述这个故事那样，你现在听我讲述。（1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四十章（340）。

三四一

毗湿摩说：

俱卢族俊杰啊！在恒河南岸著名的大莲城中，有一位思想专一的婆罗门。（1）他是苏摩族后裔，安详平静，精通吠陀，消除疑惑，恪守正法，抑制愤怒，控制感官，永远知足。（2）他崇尚不杀生，一向诚实无欺，是公认的善人。他依法获取财富，恪守自己的戒行。（3）他出生在著名的大家族，有许多亲戚朋友，以乐善好施著称，行为优秀。（4）看到自己有许多儿子，他便依据家族法，推崇各种法行，履行各种职责，国王啊！（5）

后来，他心中思忖道：“有三种正法：吠陀中讲述的正法，经论中讲述的正法，贤人们实行的正法。（6）我采取哪一种圣洁的正法？哪一种适合我？哪一种作为我的至高归依？”他经常为此烦恼，不能作出决定。（7）他正处在烦恼之中，来了一位婆罗门客人。这位婆罗门心地寂静，遵奉至高正法。（8）他按照礼节热情接待客人。等客人消除疲劳，坐定后，他对客人说了这些话。（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四十一章（341）。

三四二

婆罗门说：

你说话甜蜜，我对你产生好感，仿佛一见如故。我有些话要对你讲，请听！（1）婆罗门中因陀罗啊！我为了儿子，已经履行家居法。我想要履行至高之法，应该遵循哪条道路？（2）我希望依靠自己，立足灵魂，我不愿意受日常性质的束缚。（3）依靠儿子的功果，我的寿命尚未耗尽，我希望获得通往彼岸世界的资粮。（4）在这个世界之海中，我渴望达到至高的彼岸。我有这个想法，但是，渡海的正法之船在哪里？（5）听到世上那些善性之人最终一个个都被带走，看到正法（阎摩）的旗帜和花环在一切众生的头顶晃动，（6）又看到那些乞食的耶提（苦行者）们，我一刻也无法安心享受，客人啊！请你运用智慧的力量，让我获得正法的真谛吧！（7）

毗湿摩说：

听了渴求正法的婆罗门说的话，聪明睿智的客人说了这些温柔甜蜜的话：（8）“我在这方面也感到迷惑。我也有同样的心愿。通往天国的门径很多，我不能作出决定。（9）有些婆罗门称颂解脱，有些称颂祭祀功果，有些称颂林居生活，有些称颂家居生活。（10）有些主张依靠履行王法，有些主张依靠自己的功果，有些主张依靠敬重师长，有些主张依靠禁语。（11）有些人孝顺父母，升入天国。有些人依靠不杀生，还有些人依靠奉守真理。（12）有些人奔赴战场，流血牺牲，升入天国。有些人恪守拾穗誓愿，获得成功，踏上天国之路。（13）有些人诵习吠陀，恪守吠陀誓愿，富有智慧，光辉圣洁，控制感官，心满意足，升入天国。（14）有些人淳朴正直，而遭到阴险狡诈之徒杀害。这些淳朴正直的人灵魂纯洁，安居天国。（15）正是这样，在这世上，敞开着许多正法之门。我的思想摇摆不定，犹如风中之云。”（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四十二章（342）。

三四三

客人说：

婆罗门啊！我将努力为你提供建议。请听我的老师对我说的话。（1）在从前的创造中，在戈摩蒂河南岸飘忽林，有一座名叫那伽的城市，是转动法轮的地方。（2）众天神曾经聚集在那里举行祭祀，婆罗门雄牛啊！王中俊杰曼达多曾经在那里战胜因陀罗。（3）

在那里，住着一位大福大德者，名叫莲心或莲花，以眼为耳[101]，以法为魂。（4）他遵循三种方式，在语言、行动和思想上取悦众生，婆罗门雄牛啊！（5）他依靠怀柔、馈赠、分化和刑杖四种手段保护陷入困境的自己人，依靠禅定保护眼睛。（6）你应该到他那里去，向他提出你的问题。他会如实向你说明至高之法。（7）这位那伽王热情好客，富有智慧，通晓经典，具有一切令人赏识的优秀品德。（8）生性喜爱沐浴，喜爱诵习吠陀，修炼苦行，克制自我，品行端正。（9）举行祭祀，慷慨布施，宽宏大量，品行无与伦比，说话诚实，摒弃嫉恨，遵守戒律。（10）吃剩食，说话和气，懂得有益、正直和优秀的行为，知道做什么和不做什么，不怀敌意，与人为善，出身纯洁，犹如源自恒河的湖水。（1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四十三章（343）。

三四四

婆罗门说：

我听了你的这番安慰人的话，如同肩负重担的人卸下重担。（1）如同旅途疲劳的人躺在床上，站久腿酸的人坐在椅子上，干渴的人喝到清水，饥饿的人吃到食物。（2）如同客人及时享用可口食物，老人终于获得盼望已久的儿子。（3）如同见到朝思暮想的亲人，你说的这番话令我欣慰。（4）我仿佛仰天凝望和沉思，从你的智慧的话中获得指示，好吧！我就按照你说的去做。（5）贤士啊！你就和我一起度过这个夜晚。经过休息，恢复精神，你明天早晨出发。现在太阳正在下降，光线变暗。（6）

毗湿摩说：

于是，客人受到这位婆罗门照应，与他一起度过这个夜晚，诛灭敌人者啊！（7）他俩谈论各种正法，愉快地度过整个夜晚，如同度过白天。（8）天亮后，这位婆罗门惦记着自己要做的事，尽心竭力侍奉客人。（9）然后，这位通晓正法、一心向善的婆罗门决心履行正法，告别家里人，按照客人的指点，前往蛇王的住处。（1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四十四章（344）。

三四五

毗湿摩说：

他一路上经过许多美丽可爱的森林、圣地和湖泊，途中遇见一位牟尼。（1）他礼貌地向这位牟尼打听他要拜访的那伽王。得到回答后，他继续前行。（2）他目标明确，到达所说的那伽王住处。他先发出招呼声，然后说道：“我来了！”（3）听到他的话声，那伽王的妻子出来迎接这位婆罗门。她容貌美丽，热爱正法，忠于丈夫。（4）她恪守正法，按照礼节向他致敬，表示欢迎，说道：“我能为你做什么？”（5）

婆罗门说：

你以温柔的语言向我表示敬意，就已经解除我的疲劳，贤女啊！我想见尊贵的那伽王。（6）这是我最重要的事情，我心中最大的愿望。正是为了这个目的，我今天来到蛇王住处。（7）

那伽的妻子说：

贤士啊！我的丈夫为太阳拉车一个月，婆罗门啊！再过十五天，他就回来，肯定会见你。（8）我已经向你说明我的丈夫不在家的原因。有什么别的事要做，请你吩咐吧！（9）

婆罗门说：

我决心见到他，才来到这里，贞女啊！我将住在这座大森林里，等他回来，女王啊！（10）他回来后，你告诉他，我已来到这里；也请你通知我，他已回来。（11）我将住在圣洁的戈摩蒂河岸，节制饮食，等待你说的时刻到来。（12）

毗湿摩说：

这位婆罗门雄牛一再嘱咐那伽女后，前往戈摩蒂河岸。（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四十五章（345）。

三四六

毗湿摩说：

人中俊杰啊！这位婆罗门住在那里，修炼苦行，斋戒绝食，众蛇痛苦不安。（1）那伽王的亲属们，包括兄弟、儿子和妻子，结伴前去看望婆罗门。（2）他们看到婆罗门坐在河岸的僻静处，恪守誓言，斋戒绝食，专心默祷。（3）他们一起走到婆罗门跟前，一再向他致敬。那伽王的这些亲属坦率地对他说道：（4）“你到达这里，今天是第六天，以苦行为财富者啊！你不愿意吃任何食物，热爱正法者啊！（5）你来到我们这里，我们家族所有成员都要侍奉你。我们应该善待客人，尽到地主之谊。（6）婆罗门俊杰啊！根茎、果子、树叶、水或其他食物，请你享用吧！（7）你住在林中绝食，我们老老少少都为自己失职而难受。（8）我们家族中没有杀婴者、犯上者和虚伪者，没有在天神、客人和亲友之前先吃者。（9）

婆罗门说：

由于你们的提示，我还要绝食八夜，直到那伽王回来。（10）如果八夜过去，蛇王还不回来，我将进食。我是为了他，发誓绝食。（11）你们不必烦恼，请回去吧！我为此立下誓愿，你们不应该破坏它。（12）

毗湿摩说：

众蛇没能说服这位婆罗门，便听从他的吩咐，返回各自的住处，人中雄牛啊！（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四十六章（346）。

三四七

毗湿摩说：

到了期满的日子，蛇王完成任务，获得太阳允许，返回自己家中。（1）妻子迎上前去，为他洗脚，侍候完毕后坐下。蛇王询问这位贞女说：（2）“吉祥女啊！想必你像我一样，遵守从前的规则，供奉天神和客人。（3）美臀女啊！我不在家时，想必你没有忽视礼仪，没有施展女人的智慧而轻浮，没有违反法规。”（4）

那伽的妻子说：

学生尊敬老师，婆罗门钻研吠陀，仆人服从主人，国王保护百姓。（5）刹帝利的职责是保护一切众生。吠舍的职责是举行祭祀，善待客人。（6）首陀罗的职责是侍奉婆罗门、刹帝利和吠舍，那伽王啊！家居者的职责是为一切众生谋利益。（7）各种感官与职责有特殊联系，因此，应该遵守正法，永远节制饮食，奉守誓言。（8）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属于谁？谁属于我？经过思考这些问题，就会通向解脱。（9）

忠于丈夫是妻子的最高职责，那伽王啊！由于你的教导，我完全懂得这一点。（10）由于你一向恪守正法，我也了解正法，怎么会放弃正道，走上邪路？（11）大福大德者啊！我没有忽视供奉天神的职责，我也不知疲倦，善待客人。（12）有位婆罗门来到这里已有十五天。他没有向我说明有什么事，只是想见你。（13）他在戈摩蒂河岸焦急地等着见你。这位婆罗门坐在那里，念诵吠陀，严守誓言。（14）那伽王啊！我已经答应他的请求：“等那伽王回来，让他来见我。”（15）大智者啊！听了这些话，你就去那里吧！让他见到你这位以眼为耳者吧！（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四十七章（347）。

三四八

那伽说：

你看到的这位婆罗门模样的人是谁？巧笑女啊！他究竟是人，是婆罗门，还是天神？（1）哪个人想要见我，或者能够见我？声誉卓著的女子啊！哪个想要见我的人会使用这种命令的口气？（2）美女啊！在天神、阿修罗和神仙们中间，我们那伽族是苏罗莎[102]的后裔，具有大勇气，大威力。（3）我们赐予恩惠，值得崇敬，值得追随。我们优于人类，成为财富守护者。（4）

那迦的妻子说：

我知道这个人正直淳朴，不是天神，饮风者啊！我知道他诚心诚意。（5）他心中有事，犹如酷爱雨滴的沙燕盼望下雨，他盼望见到你。（6）你愤愤不平，神明不会护佑你，任何与你出身相同者也不会侍奉你。（7）抛弃这种天生的毛病，你应该见他。你不应该扑灭他的希望，而给自己带来烦恼。（8）国王或王子不肯为求告者擦去泪水，等于犯下杀婴罪。（9）通过禁语，获得智慧；通过布施，获得名声；通过说真话，获得雄辩，在来世也受尊敬。（10）献出大地，获得与净修林生活相似的归宿。恢复失去的财富，得以享受成果。（11）做可爱的事情，不怀抱贪欲，不引起烦恼，通晓正法的人们知道这样的人不会堕入地狱。（12）

那迦说：

骄傲自大是我天生的毛病，贞女啊！你的话如同烈火焚毁我心中的愤怒。（13）我发现没有比愤怒更浓密的黑暗，贞女啊！众蛇由于这种特有的缺点而受谴责。（14）威武的十首王陷入这种缺点，与帝释天作对，在战斗中被罗摩杀死。（15）听说罗摩（持斧）夺走后宫的牛犊，作武王的儿子们怒不可遏，结果被罗摩（持斧）杀死。（16）大力士作武王如同千眼之神（因陀罗），由于愤怒，在战斗中被食火仙人之子罗摩（持斧）杀死。（17）愤怒是苦行的敌人，幸福的毁灭者。听了你的话，我已经克制愤怒。（18）我特别庆幸自己，稳重的女子啊！我有你这样一位品德完美的妻子，大眼睛啊！（19）我要到这位婆罗门那里去，与他无话不谈，不会让他失望离去。（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四十八章（348）。

三四九

毗湿摩说：

蛇王走向那位婆罗门，一心想着他，思索他有什么事。（1）富有智慧的蛇王走到婆罗门跟前，人中之主啊！他生性热爱正法，用甜蜜的话语说道：（2）“我请你原谅。你不要生气。你为何来到这里？有什么打算？（3）我怀着友情，来到这里问候你，婆罗门啊！在戈摩蒂河岸的僻静处，你侍奉什么？”（4）

婆罗门说：

你要知道，我名叫法林，来到这里想见优秀的婆罗门蛇王莲心，有事商量。（5）我听说他外出不在家，便等候这位亲人，犹如农夫盼望雨云。（6）为了他万事顺利，吉祥如意，我千遍万遍念诵吠陀，修习瑜伽，安然无恙。（7）

那伽说：

你确实行为高洁，敬重善人，贤士啊！你博闻多识，大福大德者啊！你怀着友情看待他人。（8）我就是你找寻的那伽，婆罗门仙人啊！请随意吩咐吧！我能为你做什么事，令你喜欢？（9）我听家里人说你来到这里，婆罗门啊！因此，我亲自来这里看望你。（10）你来到这里，肯定会满意而归，婆罗门俊杰啊！请你放心地吩咐我吧！（11）我们已经被你的品德征服。你甚至不顾自己的安危，而关心我。（12）

婆罗门说：

我来到这里，就是想要见你，大福大德者啊！我有不明白的问题想要请教你，蛇王啊！（13）我立足自我，追求符合自我利益的灵魂，大智者啊！同时，我也侍奉有力的家居者。（14）你凭借自己的品德和名声，光彩熠熠，如同洒满可爱的月光。（15）请你先解答我的疑问，然后，我告诉你做什么，饮风者啊！请听我说。（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四十九章（349）。

三五○

婆罗门说：

每次轮到你，你就去为太阳拉独轮车，请你说说你在那里看到什么奇事？（1）

那伽说：

成就卓著的牟尼们和天神们一起，住在太阳的千万道光线中，犹如鸟儿住在树枝上。（2）风从太阳中出来，倚着阳光在空中打哈欠，婆罗门啊！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惊奇？（3）太阳有黑脚，成为空中的乌云，在雨季释放雨水。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惊奇？（4）太阳以纯洁的光线释放雨水八个月，到时候又收回。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惊奇？（5）灵魂永远住在太阳的一些特殊光线中，从中产生种子，维持大地以及一切动物和不动物。（6）那里住着至高之神，具有大臂，永恒不灭，无始无终，婆罗门啊！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惊奇？（7）

请听我告诉你一个奇迹。这是我在纯洁的空中，在太阳身边看到的。（8）在中午时刻，太阳照耀一切世界，我看到一个灿若太阳的形象。（9）他以自己的光辉照耀一切世界，仿佛冲开天空，走向太阳。（10）他如同投入祭品的祭火，充满光辉，形象难以描述，仿佛是第二个太阳。（11）他走近太阳，太阳向他伸手致意。他也伸出右手，向太阳致敬。（12）他冲开天空，进入太阳。刹那之间，他的光辉融入太阳，与太阳合一。（13）他和太阳的光辉合一后，我们分辨不清究竟哪位是乘车的太阳，哪位是他。（14）我们充满困惑，询问太阳：“他是谁？凌空而行，仿佛是另一个太阳。”（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五十章（350）。

三五一

太阳说：

他不是火神，不是阿修罗，也不是蛇。他是一位牟尼，恪守拾穗誓言，获得成功，升入天国。（1）这位婆罗门凝思静虑，以根茎和果子维生，以落叶为食，饮水喝风。（2）这位婆罗门默诵梨俱吠陀本集，努力追求天国之门，终于进入天国。（3）他摒弃欲望，智慧坚定，永远以落穗为食，蛇王啊！这位婆罗门为一切众生谋利益。（4）天神、健达缚和蛇，都不是众生谋求达到的至高目的。（5）

那伽说：

我在那里看到这个奇迹，婆罗门啊！这个人成就圆满，达到成功的归宿，与太阳一起环绕大地运转，婆罗门啊！（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五十一章（351）。

三五二

婆罗门说：

毫无疑问，这是奇迹，蛇王啊！我很高兴。你的这些充满含义的话为我指明了道路。（1）祝你幸运！我要走了，贤士啊！你要记得我，常派使者来看我，蛇王啊！（2）

那伽说：

你还没有吩咐我做什么事，怎么就要走了？婆罗门啊！说说你来这里有什么事？（3）无论说出或者不说出，你完事后，与我告别，得到我的许可，你再离去，婆罗门雄牛啊！（4）你充满友情，不能与我只见一面就离去，如同寄宿树根的游方僧，婆罗门仙人啊！（5）毫无疑问，我在你之中，你也在我之中，婆罗门俊杰啊！这里的一切都属于你，无罪的人啊！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放心？（6）

婆罗门说：

明白事理的蛇王啊！大智者啊！确实，在任何方面，众天神都不能与你相比。（7）我是他，他是你，正是这样，蛇王啊！我、你和一切众生都无处不在。（8）我曾对怎样积累功德有疑惑，蛇王啊！我现在看清目标，我要履行拾穗誓言，贤士啊！（9）我的这个决定具有充足的理由，贤士啊！我已经达到此行目的，蛇王啊！我向你告别，祝你幸运！（1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五十二章（352）。

三五三

毗湿摩说：

这位婆罗门作出决定，告别蛇王，国王啊！他想要成为婆利古之子行落仙人的门下。（1）行落仙人为他举行入门仪式后，他开始奉行拾穗法，国王啊！（2）婆利古之子（行落）在遮那迦王宫中，向灵魂高尚的那罗陀讲述了这个圣洁的故事，王中因陀罗啊！（3）在天王因陀罗的宫中，王中因陀罗啊！行为纯洁的那罗陀应邀讲述了这个故事，婆罗多族俊杰啊！（4）天王因陀罗向所有值得称颂的婆薮们讲述了这个圣洁的故事，大地之主啊！（5）在我和罗摩（持斧）发生激战时，众婆薮为我讲述了这个故事，国王啊！（6）现在，我应你的请求，民众之主啊！如实向你讲述了这个符合正法的圣洁故事，优秀的执法者啊！（7）这就是你向我询问的至高之法，婆罗多后裔啊！他摒弃欲望，智慧坚定，遵奉正法，国王啊！（8）这位优秀的婆罗门按照蛇王指明的方法，进入森林，恪守仪轨戒律，按照规定以落穗为食。（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和平篇》第三百五十三章（353）。《解脱法篇》终。《和平篇》终。

【注释】

[1]住宅喻指身体，九门喻指双眼、双耳、双鼻孔、嘴、肛门和生殖器。

[2]宾伽罗女的故事参阅前面第168章。鹗是指一只鹗摒弃叼啄肉食，以免其他鹗前来抢夺而遭受伤害。蛇是指居无定所。林中的蜜蜂是指随意游荡。制箭匠是指专心自己的工作，旁若无人。少女是指一位少女偷偷地用家中的粮食供养一些婆罗门，为此褪下丁当作响的脚镯，悄然行事。

[3]布迦沙和旃陀罗均为贱民。

[4]梵劫指梵天的时代，意思是遥远的过去。

[5]这些是七种音调的名称。

[6]凡标有*者，原文为散文，下同。

[7]这里的手湿和脚湿指饭后洗手和睡前洗脚。

[8]这里的地狱是比喻用法，意谓相对于解脱，其他各种归宿都如同地狱。

[9]二者指合法和非法、可爱和可憎或生和死等。

[10]三者指正法、利益和爱欲或善性、忧性和暗性等。

[11]八者指高兴、欢喜、忧愁、疲惫、恐惧、形相、烦恼和执著。

[12]三者指创造、保持和毁灭。

[13]四种特征和四种原因指看、听、想和知。

[14]六业是诵习、传授、祭祀、为人祭祀、布施和受施。

[15]四种特征是胎生、卵生、湿生和芽生。

[16]六者是饥饿、焦渴、忧愁、愚痴、衰老和死亡。

[17]十六者是十一种感官（五知根、五作根、心）和五种感官对象。

[18]前面一章中将陀刹包括在梵天的七个儿子中，与这一章的说法不同。

[19]这里梵天的意思是生主。

[20]九门之城喻指身体。

[21]这一段是讲述顺世论的观点。

[22]这一段是讲述佛教的观点。

[23]意谓摒弃了心和觉，就能摒弃各种感官。

[24]意谓触觉由身、触和心构成，视觉由眼、色和心构成，味觉由舌、味和心构成，嗅觉由鼻、香和心构成。

[25]意思是按照吠陀规则，可以杀牲祭祀，这样，享用肉食，就违背斋戒誓愿。

[26]乔答摩的妻子阿诃莉雅曾经遭到因陀罗玷污。

[27]即圆满时代四千八百年。

[28]即三分时代三千六百年，二分时代二千四百年，争斗时代一千二百年。

[29]圆满时代四千八百年，三分时代三千六百年，二分时代二千四百年，争斗时代一千二百年，合计一万二千年。

[30]即大有、心和五大元素。

[31]空有声，风有声和触，光有声、触和色，水有声、触、色和味，地有声、触、色、味和香。

[32]繁衍后代，偿还祖先的债务；诵习吠陀，偿还仙人的债务；举行祭祀，偿还天神的债务。

[33]六项工作是学习和教他人学习，举行祭祀和为他人举行祭祀，接受和赐予。

[34]三种疑问是我在哪儿？为何痛苦？受什么束缚？

[35]三种职责是诵习吠陀、祭祀和布施。

[36]十二种方法指收空入诸窍，收风入行动和接触，收光入消化和视觉，收水入脂肪，收地入形体，收月亮入心，收方位入耳朵，收毗湿奴入双脚，收诃罗入体力，收火入语言，收密多罗入排泄，收生主入生殖。

[37]执持指思想专注。

[38]人生四要是法、利、欲和解脱。

[39]十六种性质指五种感官、五种感官对象、心和五大元素。

[40]早晨、前半夜和后半夜。

[41]六业指举行祭祀，为他人举行祭祀，诵习吠陀，教他人诵习吠陀，布施，接受布施。

[42]梵祭指诵习吠陀。

[43]迦楞阇罗山这个山名含有摧毁或征服时间的意思。

[44]最终的创造者是终极意义上的创造者，而不是直接的创造者。

[45]空有声，风有声和触，光有声、触和色，水有声、触、色和味，地有声、触、色、味和香。

[46]依据本章第2颂，第六和第七应该是生和灭。

[47]七种微妙成分是五大元素、心和觉。

[48]六支是全知、全能、满意、永远觉醒、独立自主和永不失察。

[49]欲经指有关爱欲的论著。

[50]五大元素的五十种性质，加上五种感官和觉的五种性质，共六十种。或者，五大元素的五十种性质，加上心的九种性质和觉，共六十种。

[51]意思是天神与凡人都有生和死。

[52]吉罗迦林（Cirakārin）意谓行动缓慢者。

[53]参阅本篇第273章第42—44颂。

[54]这些都是祭祀用语。其中，“南无”的意思是“致敬”。

[55]意谓凡人必须诵习吠陀还清婆罗门仙人的债，举行祭祀还清天神的债，繁衍后代还清祖先的债。

[56]出身、行为和知识三方面的纯洁。

[57]八种知觉器官和六种行动器官。

[58]上述十八种加上身体，成为十九种。

[59]意思是有什么吃什么。

[60]十七种成分是五大元素、五种知觉器官、五种行动器官、心和觉。五种因素是爱欲、愤怒、贪欲、恐惧和昏睡，也就是五种瑜伽障碍。五种感官对象是色、声、香、味和触。三性是善性、忧性和暗性。

[61]十一种变化是五种知觉器官、五种行动器官和心。

[62]八位指八位婆薮神，六十位指四十九位摩录多神和十一位楼陀罗神。

[63]三种状态是醒、梦和无梦。

[64]婆罗门接受施舍，刹帝利征收赋税，吠舍从事农耕，首陀罗从事仆役。

[65]作恶者转生为牲畜，行善者进入天国，兼有善恶者转生为人，洞悉真谛者获得解脱。

[66]摩吒罗是太阳神的侍从。

[67]在以上混血种姓中，安波私吒是婆罗门男子和吠舍女子的混血儿；优揭罗是刹帝利男子和首陀罗女子的混血儿；吠提诃迦是首陀罗男子和婆罗门女子的混血儿；希弗波迦是刹帝利男子和优揭罗女子的混血儿；布勒迦沙是婆罗门男子和刹帝利女子的混血儿；斯代纳是窃贼；尼沙陀是婆罗门男子和首陀罗女子的混血儿；苏多是刹帝利男子和婆罗门女子的混血儿；摩揭陀是刹帝利男子和吠舍女子的混血儿；阿瑜伽是首陀罗男子和吠舍女子的混血儿；迦罗纳是吠舍男子和首陀罗女子的混血儿；弗罗提耶是首陀罗男子和刹帝利女子的混血儿；旃陀罗是首陀罗男子和婆罗门女子的混血儿。

[68]意谓月亮有十六分，真正的月亮是第十六分。

[69]它是指至高灵魂。

[70]她是指原初物质。

[71]一般称大为觉，而不称为灵魂。

[72]上流、横流和下流指称天神、人和牲畜。

[73]解脱被称作第四知识，前三种知识是吠陀、农业和治国论。

[74]五吠陀是梨俱吠陀、娑摩吠陀、夜柔吠陀、阿达婆吠陀和作为第五吠陀的历史传说。

[75]人生三要是法、利和欲，七种表现方式是法、利、欲、法和利、法和欲、利和欲以及法、利和欲。

[76]这是临死前的征兆。

[77]三怀疑指怀疑梵行期、家居期和林居期三个生活阶段。三从事是指从事祭祀、诵习吠陀和布施。

[78]五夜是一种毗湿奴教派的名称。

[79]五时礼仪指每天举行五次祈祷仪式。

[80]那罗陀说的以下这些话，原文为散文。

[81]精校本编者认为第327至339章是后期添加的，故而每章序号标上方括号。理由是按照《摩诃婆罗多》的叙事结构，有三个层次。第一层次是毗耶娑将自己创作的《摩诃婆罗多》传授给护民子等五位学生。第二层次是护民子在镇群王的蛇祭大会上向镇群王讲述《摩诃婆罗多》。第三层次是歌人厉声在仙人寿那迦的祭祀大会上，向寿那迦讲述自己从蛇祭大会上听来的《摩诃婆罗多》。本篇中原来已经淡入背景的第二层次，这里又以连续十三章的对话突显出来。而毗湿摩和坚战的对话受到阻断。在有些抄本中，这十三章甚至呈现为第三层次。其次，在内容上突出那罗延崇拜（尤其涉及晚出的五夜经），强调吟诵和聆听的功德，赞颂大神的各种称号。最后，在文体上，夹杂不少梵书式的散文体。

[82]精校本编者认为这两颂是向那罗延表示致敬，似乎不应该出自黑天（那罗延的化身）之口。有的抄本注中说这是护民子向那罗延表示致敬。因此，精校本编者标上方括号。

[83]埃迦多、特维多和特利多也可译为老大、老二和老三。《沙利耶篇》第35章中有类似故事，但内容有差异。

[84]参阅《初篇》第98章。

[85]《尼录多》是吠陀词语训诂著作。

[86]三个驼峰是指野猪的肩、鼻和獠牙。

[87]六大元素指地、水、火、风、空和心。

[88]众天神曾经长期忙于与阿修罗战斗而忘却吠陀。

[89]这一颂不属于护民子说的话，有的抄本标为歌人（厉声）说。

[90]第四阶段指婆薮提婆之子，前三阶段指阿尼娄陀、始光和商迦尔舍那。他们代表那罗延的四个形体。

[91]无欲行动指从事行动而不执著行动成果。

[92]《诃利之歌》即《薄伽梵歌》。

[93]诃利（那罗延）的四种形体是阿尼娄陀、始光、商迦尔舍那和婆薮提婆之子。

[94]有欲行动指从事行动，执著行动成果。

[95]三音素指组成“唵”（Om）的A、U和M。

[96]四种微妙的形体指阿尼娄陀、始光、商迦尔舍那和婆薮提婆之子。

[97]行动的灵魂（自我）指身体。

[98]十七种成分指五大元素、心、觉、五种感觉器官和五种行动器官。

[99]一分为四也就是具有阿尼娄陀、始光、商迦尔舍那和婆薮提婆之子四种形体。

[100]悉陀指一类具有神通的半神，或指杰出的仙人。

[101]以眼为耳是指蛇。那伽也就是蛇。

[102]苏罗莎是迦德卢（蛇族之母）的女儿。

印度古代史诗

摩诃婆罗多（六）

猎人遮罗误以为躺在那里实施瑜伽的黑天是一只鹿，用箭射穿他的脚掌，迅速跑上前去，想要拾取猎物。（16.5.20）

这样说罢，大臂者（坚战）没有回头看他，继续往前走，只有那条狗跟随他。我已经多次向你提到那条狗。（17.2.26）

目　录

导言

《教诫篇》内容提要

第十三　教诫篇

施舍法篇

毗湿摩升天篇

第十四　马祭篇

马祭篇

第十五　林居篇

林居篇

见子篇

那罗陀来临篇

第十六　杵战篇

杵战篇

第十七　远行篇

远行篇

第十八　升天篇

升天篇

译后记

导　言

一　关于《教诫篇》

在《和平篇》中，毗湿摩为坚战讲述了王法、危机法和解脱法。但坚战听了毗湿摩的长篇教诲后，心中仍然不能平静。于是，毗湿摩继续开导坚战，回答坚战提出的种种问题，安抚坚战痛苦的心。在这次教诲结束后，毗湿摩死期已到，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些内容构成《教诫篇》，共有一百五十四章。前一百五十二章称作《施舍法篇》，是毗湿摩对坚战的又一次长篇教诲；最后两章称作《毗湿摩升天篇》，描写毗湿摩逝世，般度族为他举行葬礼。

毗湿摩对坚战的这次长篇教诲冠名为“施舍法”，但其中包含的内容十分庞杂。诚如《教诫篇》精校本编者丹德卡尔(R.N.Dandekar)所说：“本篇内容之庞杂，简直可以说太阳底下的任何话题都能囊括其中，予以讨论。史诗的编者们似乎看出《教诫篇》是自由发挥他们说教癖好的最后一次机会。确实，他们也最大限度地利用了这次机会。”

按照《摩诃婆罗多》精校本首任主编苏克坦卡尔(V.S. Sukhtankar)的说法，《教诫篇》是这部史诗中留下婆利古族增订痕迹最多的一篇。苏克坦卡尔在《婆利古族和〈婆罗多〉——文本历史研究》[1]中，发掘这部史诗中贯穿始终的颂扬婆利古族的材料，证明这部颂扬刹帝利王族的史诗在成书过程中，曾经一度被婆利古族垄断，加入了大量颂扬婆利古族和抬高婆罗门种姓地位的内容。在本篇中，第4章讲述婆利古后裔利吉迦凭借自己的威力，让妻子生下食火仙人，让岳母生下众友仙人。在第14章和第83章中提到婆利古后裔持斧罗摩先后二十一次杀尽世上的刹帝利[2]。第31章讲述由于婆利古说话的威力，毗陀诃伐耶由刹帝利变成婆罗门。第40章至第43章讲述惟有婆利古后裔毗补罗能够保护女人的贞洁。第85章讲述婆利古诞生于祭火中，既是大梵天的儿子，也是伐楼拿神的儿子。第97章和第98章讲述太阳神向婆利古后裔食火仙人赠送阳伞和鞋子的故事。第102章和第103章讲述友邻王登上天王宝座后，得意忘形，侮辱众仙人，结果遭到婆利古诅咒，从天国坠落，变成一条蛇。第141章中讲到婆利古后裔行落仙人降服因陀罗，让双马童享用苏摩酒[3]。

一般说来，《摩诃婆罗多》起源于颂扬刹帝利王族的英雄颂歌，原始作者是宫廷歌手“苏多”。但在漫长的成书过程中，婆罗门祭司也参与其中，甚至起到主导作用。传说中的《摩诃婆罗多》编订者毗耶娑就是婆罗门仙人。从《摩诃婆罗多》的插入成分看，既有大量颂扬刹帝利的英雄传说，也有大量颂扬婆罗门的神话传说，而有关婆罗门教的宗教、哲学、政治和伦理教诲，更是婆罗门祭司的专长。婆利古族只是婆罗门祭司阶层的突出代表而已。

在《教诫篇》中，借毗湿摩之口，引用各种传说，反复称颂婆罗门地位至高无上。第28章至第30章讲述摩登伽的故事，说明婆罗门的地位难以达到。第4章和第31章分别讲述众友和毗陀诃伐耶仰仗婆罗门仙人的威力，由刹帝利变成婆罗门。第138章至第142章中，风神向国王作武·阿周那讲述一系列故事，说明婆罗门优于刹帝利，应该永远受到尊敬和崇拜。在本篇中，毗湿摩向坚战明确表示：“般度之子啊，对我来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更亲爱的人了。可是，婆罗多族雄牛啊，对于我，婆罗门却比你更亲爱。”(13.8.12)黑天也教导坚战说：“无论在今生，还是在来世，任何幸福都可以溯源于婆罗门。……无论在今生，还是在来世，婆罗门都高于其他众生。”(13.144.7—9)

本篇中特别强调婆罗门的生命和财产不可侵犯，以及品质优秀的婆罗门最有资格接受施舍。在第121章至第123章中，毗湿摩引用毗耶娑和慈氏的对话，说明施舍的功德甚至高于知识和苦行。从第58章至第85章谈论的都是“施舍法”，详细描述各种施舍(土地、房屋、母牛、公牛、食物和水等)所能获得的各种果报，尤其称颂施舍母牛的功德，以至认为“世界上没有比施舍母牛更高的施舍”。(13.79. 16)这是因为在史诗时代，母牛是重要的生活资料，也是财富的象征。刹帝利通过战争掠夺和征收赋税获取财富，吠舍通过经商或从事农业获取财富，而婆罗门主要通过接收施舍获取财富。因此，颂扬“施舍法”，最大的受益者自然是婆罗门。在史诗中，经常描写刹帝利国王在完成祭典后，向婆罗门祭司慷慨施舍财物，作为祭祀酬金。

当然，施舍作为一种社会公德，也能起到扶危济困、救助老弱病残的作用。毗湿摩指出：“对于贫穷无助者的吁求无动于衷，不加救助，是邪恶的人。”(13.58.9)而“对于那些由于贫穷而陷于尴尬境地，以及由于缺乏生活手段而备受煎熬的人，能够施以援助，使他们免于饥饿，是无与伦比的人”。(13.58.11)施舍已经成为史诗时代高尚人物的基本品德之一，也可以说是一种调整社会财富分配的伦理方式。

与慷慨施舍接近的另一种品德是善待客人。热情好客是原始部落社会的道德风尚，体现人际关系中的互助精神，在史诗时代依然受到推崇。在《摩诃婆罗多》中，对于这种品德的称颂和描写随处可见，已经成为不言而喻的行为规范。但是，婆罗门在说教中，常常喜欢把这种品德推向极端。本篇第2章中讲述妙见王子通过严格奉行待客之道而战胜死神。他要求妻子奥伽瓦蒂：“无论客人有什么愿望，都要设法使他得到满足，即使要你奉献自身，你也应该毫不犹豫地去做。”(13.2.42)结果，奥伽瓦蒂将自己的贞洁奉献给了一位婆罗门客人。为了强化善待客人的教条，不惜牺牲妇女的贞洁。而保持贞洁正是婆罗门竭力提倡的妇女美德。婆罗门说教中的这种偏颇最能说明婆罗门的实际利益所在。这是由婆罗门经常游方化缘的生活方式决定的。

本篇中涉及的论题还有祭祖、斋戒、婚姻法、继承法、儿子的种类、妇女的本性、四种姓、杂种姓、四个生活阶段、知识手段、善行、不杀生、朝拜圣地、业报和轮回等。其中许多论述就像关于施舍和善待客人的说教那样，念念不忘突出婆罗门的地位和利益。但是，需要我们留心的是，婆罗门提供的各种行为规则和道德说教，未必都符合社会实际情况，有些只是他们的一相情愿或主观偏见。我们以本篇中的妇女观和婚姻法为例说明这一点。

本篇中第38章至第43章论述妇女的本性，将女人说成是“罪恶的渊薮”。(13.38.12)“烈火、灯焰、摩耶制造的幻象、利刃、毒药、毒蛇和死神，所有这些都集于女人一身。”(13.40.4)为此，还制造了一个神话，说是世上的人们原本都遵守正法，能成为天神，由此造成众天神恐慌。于是，应众天神请求，梵天此后创造女人是“为了扰乱世人的理智”。(13.40.7)“生主赋予女性床铺、座椅、装饰品、饭食、低贱的行为、卑俗的语言以及肉体享乐。这样的女人，男子是无论如何控制不住的。”(13.40.12、13)诸如此类贬损女性的言论极其刻薄和偏激，明显违背生活真实。人类行为中的善和恶，从来不能归诸性别。倘若以善恶作为尺度，那么，在男权社会，男性作恶绝对超过女性。即以淫欲为例，在《摩诃婆罗多》中更多的也是婆罗门仙人和刹帝利王公勾引或强迫未婚少女或有夫之妇，而不是相反。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在《摩诃婆罗多》中，塑造有黑公主、贡蒂、甘陀利以及莎维德丽和达摩衍蒂等一系列品德高尚的女性形象，与上述贬损女性的言论大相径庭。

接着第44章至第46章论述婚姻法，其中提到五种婚姻方式，相当于《摩奴法论》中的梵天式、生主式、健达缚式、阿修罗式和罗刹式。梵天式是婆罗门为女儿选择合适的丈夫。生主式是刹帝利为女儿选择合适的丈夫。健达缚式是女儿自己选择丈夫。阿修罗式是用金钱购买儿媳。罗刹式是抢亲。前三种方式得到肯定，后两种方式遭到否定。但从《摩诃婆罗多》中的情况看，像莎维德丽那样得到父亲允许自己选择丈夫是特殊例子，一般的少女都享受不到这种权利。所谓的举行选婿大典，由女儿“自选”丈夫也是徒有其名，因为丈夫是谁，最终取决于比武结果。黑公主嫁给般度族五兄弟并不是她自己选定的，而是接受选婿大典上比武的结果。正因为如此，安芭不能如愿嫁给自己的心上人，而怨恨父亲举行选婿大典。至于抢亲，在史诗时代依然是流行的婚姻方式。毗湿摩以抢亲方式，为奇武王娶妻安必迦和安波利迦。安芭正是毗湿摩这次抢亲行动中的牺牲品。阿周那也是听从黑天的建议，采用抢亲方式娶妻妙贤。

另外，在婚姻法中提到婆罗门可以娶三个妻子，刹帝利可以娶两个妻子，吠舍可以娶一个妻子。这种规定也企图突出婆罗门的地位。但从《摩诃婆罗多》中的情况看，刹帝利娶妻的数目并不限于这种规定，十车王娶有三个妻子，阿周那娶有四个妻子，而黑天娶妻无计其数，倒是婆罗门常常只娶一个妻子。还有，关于结婚的年龄，提到三十岁的男子应该娶十岁的女子，或二十一岁的男子应该娶七岁的女子。然而，在《摩诃婆罗多》中并无这种童婚现象。因此，涉及婆罗门教规的一些说法，必须结合《摩诃婆罗多》中提供的具体材料加以考查。

最后应该提及的是，本篇中同时包含对毗湿奴和湿婆两位大神的大量赞颂。其中，第17章是《湿婆千名赞》。另外，第143章中有毗湿摩对黑天的赞颂，第145章和第146章中有黑天对湿婆的赞颂。史诗时代的婆罗门教处在从吠陀时代的多神崇拜向一神论转化的过程中。在史诗时代，已经形成三大主神(梵天、毗湿奴和湿婆)崇拜，但最终没有发展成一神论。婆罗门教中的毗湿奴信徒竭力将毗湿奴推崇为至高之神，而湿婆信徒竭力将湿婆推崇为至高之神。或者说，在婆罗门教内部存在两种一神论，而没有形成统一的一神论。这种状况在本篇中得到充分体现。《摩诃婆罗多》在总体上更推崇毗湿奴，经常称颂毗湿奴是宇宙之主，是世界万物的创造者、保护者和毁灭者，也是包括梵天和湿婆在内的一切天神的创造者。在《和平篇》的《毗湿奴赞颂》(第321章至第329章)中，称述梵天生于毗湿奴的恩惠，楼陀罗(湿婆)生于毗湿奴的愤怒，“代表创造和毁灭两条道路。”(12.328.17)但《摩诃婆罗多》并不排斥对湿婆的颂扬，在本篇中也把湿婆推崇为至高之神：“他从自己的右胁生出了梵天。梵天是一切存在物的创造者。为了保护世界，他从自己的右胁生出了毗湿奴。毗湿奴是世界主宰。而当时代末日来临，这威力无限的大神又从自己的身体生出了楼陀罗。”(13.14.182)这既反映史诗时代婆罗门教信仰的现状，也表明《摩诃婆罗多》编订者们对婆罗门教内部宗派信仰差异的宽容态度，不强求一律。

二　关于《马祭篇》

在举行毗湿摩的葬礼后，坚战为毗湿摩和迦尔纳之死深感内疚，哀伤不已。毗耶娑劝告坚战说，消除一切罪孽的最好办法是举行祭祀。坚战同意举行马祭。由于大战刚结束，国库空虚，坚战接受毗耶娑的建议，前往雪山搜集从前摩奴多王举行盛大祭祀后遗留的大量财宝，用来举行祭祀。

在此期间，激昂的遗孀至上公主生下一个死婴(那是由于在大战中，这个腹中的胎儿曾被马嘶的法宝击中)。黑天救活这个死婴，取名继绝，因为他诞生在婆罗多族几乎灭绝之时。继绝作为阿周那的孙子，是般度族留下的惟一根苗。

坚战从雪山取回大量财宝后，开始举行马祭。按照规则，首先放出一匹祭马，让它随意周游世界。阿周那追随和保护这匹祭马，先后征服三穴国、东光国、信度国、摩揭陀国、梵伽国、崩德罗国、盖罗拉国和车底国等所有国家和地区。阿周那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只是在摩尼城曾被褐乘王用箭射死。褐乘王是阿周那从前自愿流放森林时，娶曼奴罗国公主花钏为妻，生下的儿子[4]。褐乘王本来不愿意与阿周那交战。而阿周那激励他，作为一个刹帝利，即使面对父亲，也要履行战斗的职责。阿周那死后，花钏和褐乘王母子也准备绝食至死。这时，阿周那的另一位妻子蛇女优楼比用蛇族的“救命珠”救活了阿周那。她指出阿周那这次会死于自己儿子之手，是由于他在婆罗多族大战中采用不正当手段杀死毗湿摩，遭到众婆薮神诅咒而造成的。

周游世界一年后，阿周那和祭马回到象城。毗耶娑选定吉日，正式举行马祭大典。世界各地的国王应邀参加马祭。祭司们筑起祭坛，竖起祭柱。他们杀死祭马，让德罗波蒂(黑公主)坐在祭马旁边。十六位祭司将分割的祭马肢体投入祭火。坚战向婆罗门和国王们慷慨布施金银财宝。马祭结束后，坚战沐浴净身，涤除一切罪孽。

以上是《马祭篇》的故事主线，其间插入有摩奴多王故事、《续歌》和优腾迦故事以及作为马祭余波的猫鼬故事。

摩奴多王故事(第4—10章)讲述古代摩奴多王请求天国祭司毗诃波提为自己主持祭祀。而天王因陀罗惧怕摩奴多王的功德和威力超过自己，不同意毗诃波提担任摩奴多王的祭司。于是，在那罗陀仙人指点下，摩奴多王去找毗诃波提的弟弟商婆尔多，说服他担任自己的祭司。商婆尔多原本也是天国祭司，因受到哥哥毗诃波提排斥，如今在大地上游荡，行踪不定。摩奴多王讲述事情原委后，商婆尔多同意担任他的祭司。商婆尔多让摩奴多王前往雪山敬拜大神湿婆，由此获得大量金子，然后准备举行祭祀。看到摩奴多王事业顺利，兴旺发达，毗诃波提忧心忡忡，请求因陀罗干预。因陀罗先后派遣火神和健达缚持国劝说摩奴多王同意让毗诃波提取代商波尔多担任他的祭司，摩奴多王坚决拒绝。于是，因陀罗动用武力，而商婆尔多轻而易举地消解了他的金刚杵的威力。最后，商婆尔多使用咒语，让因陀罗和众天神前来出席摩奴多王的祭祀。这场祭祀规模盛大，留下大量金制的器皿，也就是现在毗耶娑建议坚战前去取来用于马祭的金子。

这个故事中有几点值得注意：(1)商婆尔多是大神湿婆的信徒；(2)作为婆罗门祭司，商婆尔多的威力甚至胜过天王因陀罗；(3)人间业绩显赫的国王也会对天王因陀罗构成威胁；(4)天神(包括天国祭司)的道德水平与凡人相差无几，同样嫉贤妒能，为了维护和抬高自己的地位，千方百计压制他人。

《续歌》(第16—50章)讲述黑天即将返回多门城时，阿周那请他为自己再次宣讲《薄伽梵歌》，因为当时大战在即，自己心情恶劣，听完之后，没有记住。黑天责备阿周那没有理解和接受《薄伽梵歌》，并说明自己当时是运用瑜伽力讲述这种至高的梵的学说，现在不可能再复述一遍，只能就这个问题再讲述一些古老的传说。黑天为阿周那宣讲的内容包括悉陀和迦叶波对话、那罗陀和提婆摩多对话、祭官和耶提对话、婆罗门和遮那迦对话、老师和学生对话等。这些教导统称为《续歌》(Anugītā)，意思是《薄伽梵歌》(Bhagavadgītā)的续篇。

这些教导中涉及的主题有轮回转生、善恶业报、善人和智者的行为、不杀生、瑜伽论、数论、解脱论、三性、自我(灵魂)、我慢(自我意识)、五大元素、各种感官、四个生活阶段、各种梵的理论和知识之路的重要性等等。虽然按照黑天的说法，《续歌》讲述的是与《薄伽梵歌》同样的道理，但论题比较杂乱，在理论的有机统一和表述的清晰顺畅方面，都不能与《薄伽梵歌》相比。其中有些晦涩和费解之处。这一方面与神秘主义的表达方式有关，另一方面也可能由抄本讹误造成。这种抄本讹误靠校勘并不能完全克服。

优腾迦故事(第52—57章)讲述黑天在返回多门城途中遇见婆罗门仙人优腾迦。优腾迦指责黑天有能力而没有制止俱卢族和般度族之间的战争。黑天向他说明，命中注定的事，凭借智慧和力量都无法逃脱。可是，优腾迦仍然想要诅咒他。黑天便向优腾迦描述自己的无上威力，展现自己的宇宙形象，平息他的怒气。最后，黑天赐给优腾迦一个恩惠：只要沉思他，就能在荒漠中获得水。后来有一天，优腾迦想要获得水，便沉思黑天。这时出现一位摩登伽(旃陀罗贱民)，以排尿的方式供给他水。优腾迦拒绝接受，摩登伽也就消失不见。优腾迦认为这是黑天蒙骗他。于是，黑天显身，向他说明事情真相：黑天请因陀罗将甘露化作水，赐给优腾迦。因陀罗认为凡人不能享用喝了能长生不死的甘露。在黑天的坚持下，因陀罗便幻化成摩登伽，以这种方式赐给优腾迦甘露。而优腾迦不理解，失去了这次机会。最后，黑天表示，以后优腾迦一旦需要水，空中就会出现“优腾迦云”，赐给他水。

这个故事表明优腾迦为人正直，敢于指责黑天，同时也暗示他不能透过现象看清本质。正因为如此，他识别不了因陀罗施展的幻象，失去了享用甘露的机会。

讲完这个故事，又追述优腾迦从前拜师求学的故事。优腾迦长期侍奉老师乔答摩，直至自己年老时，才请求老师允许自己离去，并按照惯例询问老师，自己应该支付什么“酬金”？乔答摩不仅不要优腾迦支付“酬金”，而且让他重新变成十六岁的青年，并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但优腾迦一心想要支付“酬金”，便询问师母阿诃莉雅想要什么礼物？她要求优腾迦取来国王绍陀沙的妻子的耳环。于是，优腾迦冒着生命危险，好不容易获得那副耳环。不料，在返回的途中，耳环被蛇叼走。在因陀罗和火神的帮助下，他直达地下蛇界，逼迫蛇族交出耳环。然后，他平安回到老师家，兑现诺言，把耳环交给师母。

其实，这个优腾迦拜师求学的故事已在《初篇》第3章中讲过，现在又重新讲述，只是细节上有些不同。这表明史诗作者们对这个故事的重视。它体现印度古代尊师重道的传统。印度古代采取口耳相传的教学方式，学生通常要住在老师家中，一边侍奉老师，一边跟随老师学习。待学业完成后，学生离开老师家，并向老师支付“酬金”。优腾迦一贯忠心耿耿，侍奉老师；在得到老师允许离开时，又不辞千难万险，一心一意要向老师支付“酬金”，报答师恩。按照婆罗门教的品德标准，他堪称尊师的典范。

猫鼬故事(第92—96章)讲述马祭结束时，一只半边身子呈现金色的猫鼬从洞穴中钻出，用人的声音说道：“这场祭祀还抵不上俱卢之野拾穗者的一把面粉。”在场的婆罗门惊讶不已，追问它为何贬损这场严格按照经典规定的祭祀。猫鼬便讲述自己的亲身经历：在俱卢之野，有位婆罗门以捡拾谷穗维生。一次遇到饥荒，他将捡到的一把麦子磨成面粉，平分给全家四口人。这时，来了一位客人。婆罗门及其妻子、儿子和儿媳，依次将自己的一份面粉奉献给这位饥饿的客人。实际上，这位客人是正法之神的化身。他称赞这位婆罗门纯洁的施舍，其功德胜过举行马祭或王祭。于是，正法之神用天车将婆罗门一家接往天国。而猫鼬发现“由于面粉的芳香，水的浸润”，自己半边身子变成了金的。然后，它又来到这个大祭场，希望看到自己的另半边身子也变成金的。但是，在这里没有发生这样的奇迹。因此，它认定这场马祭还抵不上那位婆罗门的一把面粉。

作为猫鼬故事的补充，有因陀罗和祭司们之间的一场争论：应该用动物还是植物祭祀？还有关于投山仙人在祭祀中坚持不杀生的故事。因此，这个猫鼬故事的主旨是颂扬苦行精神，批评杀生祭祀。这样，《马祭篇》前后对待祭祀的态度似乎自相矛盾。这是因为《摩诃婆罗多》经历了漫长的成书过程，随着社会中苦行主义思潮的发展，不杀生观念逐渐融入《摩诃婆罗多》。而史诗作者们采取兼容并蓄的态度，既坚持崇尚祭祀，也允许批评杀生。

三　关于《林居篇》

坚战登基为王之后，仍然让持国和甘陀利享有最高荣誉。他当众宣布道：“谁服从持国的命令，他就是我的朋友；谁违抗他的命令，他就是我的敌人，应该驱逐。”(15.2.4)这样，在维杜罗、全胜和儿子尚武的精心侍奉下，持国认为自己在坚战统治时期得到的快乐“胜过在难敌统治时期得到的快乐”。(15.13.19)出于对坚战的喜欢，他还主动向坚战提供关于国王职责的教诲。

然而，怖军始终不能宽恕持国纵容儿子难敌的过错，背着坚战，一有机会，就要冒犯这位瞎子老王。持国忍受了近十五年后，再也不能忍受。他请求坚战容许他过林居生活。在前往森林之前，持国为在俱卢族和般度族战争中死去的、以难敌为首的持国之子们以及其他勇士们举行祭奠。怖军对此举表示异议，认为这些俱卢族敌人不配享有死后的幸福。而阿周那宽容大度，为这次祭奠提供费用。

维杜罗、全胜和贡蒂陪同持国和甘陀利前往森林。临行前，坚战五兄弟挽留母亲贡蒂。而贡蒂决心已定，执意要陪伴持国和甘陀利住在森林里，实施苦行，侍奉这两位老人。她向儿子们解释说，过去，他们遭逢不幸时，她仿效古代刹帝利妇女维杜拉，激励他们渡过难关。如今，她并不渴望享受儿子们赢得的王权，而愿意依靠苦行达到丈夫的圣洁世界。

持国生活在净修林中，许多仙人来看望他。而在象城，坚战五兄弟也思念母亲贡蒂。他们带着所有在大战中幸存的寡妇和孤儿到净修林探望，见到持国王、甘陀利、贡蒂和全胜，而维杜罗不在场。坚战询问维杜罗在哪里？这时，维杜罗在远处出现。坚战赶上前去，向他表示问候。维杜罗没有答话，而运用瑜伽，将自己的生命力注入坚战，直到自己变成无生命的躯壳，靠在身旁的一棵树上。

维杜罗去世后，坚战在净修林中陪伴持国、甘陀利和贡蒂，整整过了一个月。一天晚上，毗耶娑仙人施展苦行威力，让大战中阵亡的勇士们从恒河中显身，与在世的父母妻儿相会。毗耶娑也赐给持国天眼，让他见到所有儿子和其他战死疆场的人。度过这一夜后，那些阵亡的勇士们又沉入恒河，返回天国。有许多妇女也投身恒河，追随丈夫前往天国。

坚战五兄弟返回象城后，又过了两年。一天，那罗陀仙人来访，告知坚战，持国、甘陀利和贡蒂已经死于森林大火，而全胜逃脱森林大火，前往雪山去了。坚战五兄弟悲痛欲绝，前往恒河，为持国、甘陀利和贡蒂举行祭奠仪式。

在这一篇中，维杜罗、持国、甘陀利和贡蒂都结束了各自艰难的一生。

维杜罗是由毗耶娑代替奇武王与一位首陀罗侍女生下的儿子，因此，在王室中的地位低于他的两个哥哥持国和般度，成为他俩的侍臣。但他是一位大智者，精通正法。虽然在般度去世后，他效忠持国，但始终为整个婆罗多族的利益着想。在俱卢族和般度族的王权之争中，他一贯依据正法，仗义执言，谴责难敌的倒行逆施。他暗中帮助般度族躲过葬身紫胶宫的灾厄。他责备持国纵容儿子难敌作恶，一再要求持国下令召回流亡森林的坚战五兄弟，以至激怒持国，将他逐出宫中。但持国很快意识到自己此举轻率，又将维杜罗召回。此后，维杜罗依然利用一切机会规劝持国，谴责难敌，为般度族主持公道。纵然他苦口婆心，竭尽努力，也未能阻止大战爆发。大战结束后，持国悲痛欲绝，维杜罗向他讲述一个婆罗门进入大森林的寓言故事[5]，指出“智者们早就知道生活之轮如此运转，因而他们能够斩断生活之轮羁绊”。(11.6.12)这表明维杜罗深切体会人生的悲苦和险恶，企盼解脱。最后，他陪同持国、甘陀利和贡蒂前往森林过隐居生活，也是如愿以偿。在森林中，他彻底弃绝尘世生活，也远离持国、甘陀利和贡蒂，独自修炼严酷的苦行。他与坚战同为正法之神的化身，而先于坚战抛弃肉身，结束化身下凡的使命。

持国天生眼瞎，由弟弟般度继承王位。这一切在最初似乎合情合理。但等到双方有了儿子后，就隐埋着一个将来由谁的儿子继承王位的问题。般度早逝，由持国摄政。以坚战为首的般度五子和以难敌为首的持国百子长大成人后，臣民们依据品德和武艺，认定般度五子应该继承父亲的王位。此时，难敌迫不及待，企图霸占王位。持国虽然表面上有所顾忌，但心底里完全赞同，听任难敌施展阴谋诡计。从此，持国陷入了俱卢族和般度族的王权之争的泥潭，不能自拔。他双目失明，生性软弱，无法控制局面。每当危急关头，迫于压力，他也从中调和，规劝难敌罢手。而难敌冥顽不化，刚愎自用，他也无可奈何。同时，他始终心存侥幸，盼望难敌获胜。因此，婆罗多族遭遇这场劫难，他作为摄政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大战中，他一直担惊受怕。战败后，他不断追悔和自责，哀叹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最后，他无法排遣内心的创痛，自愿选择过林居生活，在森林大火中了结一生。实际上，他也是一个通晓正法的人，并非不明事理，只是溺爱儿子，权迷心窍，身不由己，走向黑暗的深渊。这样，持国天生眼瞎这一生理特征，也就成了盲目迷恋权欲的象征。

甘陀利是犍陀罗国公主，奉父母之命，嫁给天生眼瞎的持国。为了表示忠于丈夫，她自愿终生用围巾蒙住自己的双眼，发誓“绝不比自己丈夫享受更多”。(1.103.13)虽然，与持国一样失去视觉，但她对世事的认识比持国清楚，心胸开阔，不像持国利令智昏，心胸狭窄。她热爱自己的儿子们，也爱护贡蒂的儿子们。在俱卢族和般度族的王权之争中，她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一再规劝持国和难敌。在大战期间，持国或喜或忧，情绪完全由战局的形势控制。而甘陀利总是告诫难敌：哪里有正法，哪里就有胜利。但在这场战争中，她终究失去了所有的儿子，悲痛难忍。她满怀愤怒，想要诅咒坚战，只是由于毗耶娑的劝阻才作罢。她心里明白：她的儿子难敌和哥哥沙恭尼是挑起这场战争的罪魁，他们的毁灭是咎由自取。尽管如此，当坚战向她请罪时，从她蒙眼的围巾里漏出的愤怒眼光仍然伤害了坚战的脚指甲。她虽然宽恕了坚战，却不能宽恕黑天，认为他有能力阻止这场灾难却不阻止。她向黑天发出了严厉的诅咒，预言他的家族在三十六年后也将遭到与俱卢族和般度族同样悲惨的命运。此后，她一如既往，仁慈地对待坚战五兄弟，视同自己的儿子。这是一位充满爱心又富有理智的高尚母亲形象。

贡蒂生下后，就被过继给贡提波阇王。她在养父家中的职责是供奉神祇和服侍客人。以脾气暴躁闻名的敝衣仙人对她的服侍表示满意，赐给她一个得子咒语。她出于好奇，试了试这个咒语，结果召来太阳神，受孕生下迦尔纳。如果我们拨开神话的迷雾，可以将这个私生子理解为是贡蒂“服侍”婆罗门仙人的产物[6]。少女未婚生子并不光彩。贡蒂慑于道德舆论，遗弃了迦尔纳。

后来，贡蒂嫁给般度，也算是一桩美满婚姻。不料，般度在狩猎中杀死一对正在交欢的麋鹿，遭到幻化成麋鹿的仙人诅咒，从此禁绝房事。贡蒂和玛德利一起跟随般度隐居森林。为了解除般度没有后嗣的苦恼，贡蒂征得般度同意，使用得子咒语，召来天神，由她和玛德利为般度生下五个儿子。这也是史诗作者对般度没有生育能力而借种生子作出的神话说明[7]。

贡蒂含辛茹苦，抚育般度五子成人。此时，婚前的私生子迦尔纳原本已经隐埋在贡蒂的记忆深处。不料，迦尔纳突然出现在俱卢族比武的较场上，向阿周那发出挑战。贡蒂认出迦尔纳是自己的儿子，顿时昏厥过去。但迦尔纳从小由车夫收养，成了“车夫之子”，因而被剥夺比武资格。难敌乘机拉拢迦尔纳，封他为盎伽王。这样，迦尔纳成了难敌的忠实盟友，与坚战五兄弟作对。从此，迦尔纳成为贡蒂终生难以治愈的心病，无法摆脱的梦魇。

般度族受到俱卢族迫害，贡蒂与般度五子一道落难流亡，备尝艰辛。后来，般度族获得一半国土，建都天帝城。难敌又设掷骰子骗局，迫使般度五子流亡十三年。贡蒂为了不拖累般度五子，留在象城维杜罗家中，长期忍受与儿子们分离的痛苦。在大战爆发前夕，她表现出一个刹帝利妇女的本色，委托黑天向坚战五兄弟转述古代英雄母亲维杜拉的故事，激励儿子们忠于刹帝利职责，勇敢战斗。她也亲自去找迦尔纳，向他透露出身秘密，恳求他站在自己弟弟们一边。但迦尔纳不能原谅贡蒂的遗弃行为，也不能放弃自己的人格尊严，拒绝了贡蒂的请求。

迦尔纳在大战第十七天，战死在同母异父弟弟阿周那的箭下。这是对贡蒂的重大精神打击。在大战结束后，她向坚战公开了迦尔纳的出身秘密。尽管受到坚战严厉责备，但对她来说，长期积压在内心的苦恼总算得到部分宣泄。贡蒂的一生，生活对她实在严酷。如今般度族胜利了，她又有多少精神快乐可言。她一生只知尽到妻子和母亲的职责，忍辱负重，无暇顾及享受作为王后的幸福。最后，她决意跟随持国和甘陀利隐居森林，在苦行生活中了却残生。

因此，在这一篇中，当我们读到他们出发前往森林时，由贡蒂引路，蒙住双眼的甘陀利把手搭在贡蒂肩上，瞎子老王持国把手搭在甘陀利肩上，怎不令人肃然起敬？读到贡蒂在森林大火中与持国和甘陀利同归于尽，怎不令人悲悯叹息？

四　关于《杵战篇》

在大战结束的第三十六年，黑天和雅度族遭到毁灭。事情的起因是黑天的兄弟娑罗纳恶作剧，让黑天的儿子商波装扮成孕妇，戏弄来访的众仙人。众仙人诅咒商波会生下一根铁杵。第二天，商波果真生下一根铁杵。尽管这根铁杵被捣成铁屑，扔进大海，但这些铁屑长出灯心草。后来，雅度族在海边饮酒作乐，萨谛奇和成铠酒醉后言语不和，引发雅度族内讧。雅度族人自相残杀，随手抓来的灯心草都变成铁杵。黑天意识到命定的时刻来临，也参与这场铁杵混战，促成雅度族毁灭。然后，他独自坐在地上沉思，一个猎人误以为他是一头睡鹿，放箭射中他的脚底。这样，黑天结束了下凡生涯，返回天国。

黑天去世后，阿周那来到多门城，为婆薮提婆、大力罗摩和黑天举行葬礼。然后，他带领雅度族后宫眷属和多门城的孤儿寡妇们撤离多门城，来到俱卢之野，让黑天的孙子弗吉罗担任天帝城国王。

在《摩诃婆罗多》中，黑天是一位最富有神奇色彩和神秘意味的人物，是全书的灵魂和核心。黑天完全知道自己是毗湿奴大神化身下凡。早在大战之前，黑天作为般度族使者前往象城与俱卢族谈判，难敌企图逮捕他，他就展示过自己作为宇宙之主的神奇形象[8]。在大战开始时，黑天向阿周那说明自己的大神身份，并向他展示自己的大神形象[9]。大战结束后，黑天也向优腾迦展示过自己的大神形象[10]。但是，这些都只是表明他的原始身份而已。在婆罗多族大战的全过程中，他基本上是以化身的身份，按照凡人的方式行事的。如果他仍然按照天神的方式行事，也就失去了化身下凡的意义。

在人间，黑天是雅度族婆薮提婆的儿子，一位刹帝利王子。他的姑母贡蒂嫁给般度，因此，他与般度五子是表兄弟关系。他又怂恿阿周那采取抢亲的方式，娶了他的妹妹妙贤。这样，亲上加亲，在俱卢族和般度族的王权之争中，他坚定地站在般度族一方。他成了般度族的主脑，俨然是列国纷争时代一位足智多谋、精明强干的政治家。

他利用姻亲关系，借助般度族的力量，消灭了欺凌和威胁本族的仇敌——摩揭陀国王妖连。而妖连的盟友车底国王童护又在般度族王祭上寻衅滋事，辱骂毗湿摩和黑天，黑天当众列数童护的罪状，以示忍无可忍，杀死童护。这样，他既保障般度族的王祭顺利完成，又消灭了自己的宿敌。沙鲁瓦王为童护复仇，围攻雅度族多门城。待黑天消灭沙鲁瓦王之后，才知道般度族五兄弟已经流亡森林。他前往森林安慰般度族五兄弟，并发誓为在掷骰子骗局中受辱的黑公主报仇：“天可坠，山可崩，地可裂，海可枯，黑公主啊!我的话决不会说了不算数!”(3.13.117)

般度族流亡十三年期满后，难敌不肯归还属于般度族的一半国土。黑天明知不存在和平解决争端的希望，仍然作为般度族的使者前往俱卢族谈判，目的在于争取舆论。大战爆发后，阿周那临阵动摇，黑天便说出一大套哲理(《薄伽梵歌》)，消除阿周那的疑虑，激发他的斗志。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黑天为了取胜，常常不顾武士战斗规则，成为阴谋诡计的教唆者。他在战前曾经当着难敌和阿周那的面，许下不亲自参战的诺言。但当阿周那不忍下手杀害毗湿摩时，他却按捺不住，先后两次跳下阿周那的战车，想要亲自动手。最后，阿周那躲在束发身后，用箭射死毗湿摩。在萨谛奇即将被广声杀死时，黑天怂恿阿周那放暗箭，射断广声的手臂。般度族谎称德罗纳之子马嘶战死，促使德罗纳丧失斗志，从而杀死德罗纳。这个计谋也是黑天策划的。黑天还指使阿周那趁迦尔纳的战车车轮脱落之机，射死迦尔纳；又指使怖军用铁杵打断难敌的大腿，战胜难敌。

这类违背武士战斗规则的行为，不仅遭到广声、迦尔纳和难敌的指责，也遭到黑天哥哥大力罗摩的指责。但黑天总是理直气壮地辩解说，首先是难敌违背正法，施展阴谋诡计，长期迫害般度族，将般度族逼到绝境。确实，黑天深谙人间的行为方式。他知道在军事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依靠通常的战斗规则，般度族不可能战胜俱卢族，因此，必须运用计谋。他是站在更高的立场上看待“正法”，正如《和平篇》中毗湿摩所说：“怎样对待别人，别人就会怎样对待他，以计谋对计谋，以友善对友善，这是法则。”(12.110.26)而且，对于处在危难中的般度族，运用计谋也符合《和平篇》中毗湿摩教诲的“危机法”。

在黑天的支持下，般度族最终取得了胜利。但这场战争付出的代价是沉重的，不仅是生命和财富的代价，也包括道德的代价。大战结束后，甘陀利前往战场吊唁俱卢族和般度族死难者，当面指责黑天对这场劫难负有责任，并诅咒黑天的家族在三十六年后也将遭到与俱卢族和般度族同样的悲惨结局。黑天一方面否认甘陀利的指责，另一方面也认可甘陀利的诅咒。因为他认为自己已经完成化身下凡的历史使命，甘陀利的诅咒恰好为他选定了结束尘世生涯的时间。

黑天和雅度族勇士们结束尘世生涯也是采取凡人的方式，由恶作剧、酗酒和口角酿成自相残杀的灾祸。雅度族遭到与婆罗多族类似的悲惨结局，显然含有因果报应的意味，也是甘陀利当初发出这个诅咒的本意。但黑天始终坚信自己导演的这场婆罗多族大战是惩恶扬善的正义事业。这充分说明人类社会的发展错综复杂，善中有恶，恶中有善，对历史事件的判断只能权衡利弊，从大处着眼。谁要想在人类历史中寻找绝对的“善”和完美的“正义”，犹如井中捞月，肯定会失望。

五　关于《远行篇》

得知黑天逝世和雅度族灭亡的消息，般度族五兄弟和黑公主一致决定结束他们的尘世生活。坚战指定尚武(持国之子)为摄政王，继绝(阿周那之孙)为王位继承人。坚战也让雅度族王子弗罗吉(黑天之孙)在新都天帝城登基为王。然后，般度族五兄弟和黑公主前往雪山。以雪山为起点，右旋绕行大地一周，又回到雪山，登临天神居住的弥卢山。在登山途中，黑公主、偕天、无种、阿周那和怖军相继倒下死去，先于坚战升入天国。最后，因陀罗驾着天车前来迎接坚战，鉴于他的伟大功德，破例允许他带着肉身升入天国。

在黑公主、偕天、无种、阿周那和怖军相继倒下时，怖军逐一向坚战询问他们倒下的原因，坚战指出黑公主倒下是由于偏爱阿周那，偕天倒下是由于过于为自己的智慧骄傲，无种倒下是由于过于为自己的美貌骄傲，阿周那倒下是由于对自己的威力过于自信，怖军倒下是由于贪吃。坚战的这些回答含有淡淡的幽默，表明他坦然地接受妻子和弟弟们的死亡。而坚战说出黑公主倒下的原因时，淡淡的幽默中似乎还带有苦涩味。

在史诗时代，印度通行一夫多妻制，像黑公主这样一妻多夫是违背社会习俗的特例。阿周那在黑公主的选婿大典上，通过比武赢得黑公主。他们五兄弟将黑公主带回家，母亲贡蒂误会了他们说的话，以为他们带回了什么食物，随口说了句：“你们大家共同分享吧!”(1. 182.2)这样，黑公主就成了般度族五兄弟的共同妻子。黑公主的父亲木柱王得知这个消息后，深感不安，怀疑这桩婚姻的合法性。而毗耶娑向木柱王作出神话化的解释，说是在黑公主的前生，大神湿婆许诺她来世获得五个丈夫。[11]这样，黑公主是吉祥天女的化身，象征般度族的共同财富和幸福。

一妻五夫怎样共同相处，确实是个难题。在那罗陀仙人的建议下，般度族五兄弟共同约定：“我们兄弟中，若有一人和木柱王之女(黑公主)单独在一起，其他兄弟就要回避；如谁不回避，上前见了，他就须去林中过十二年梵居生活。”(1.204.28)有了这个协定，黑公主和般度族五兄弟得以和睦相处。然而，有一次，阿周那为了救助一位遭到盗匪抢劫的婆罗门，迫不得已，闯进坚战和黑公主的屋中取武器，违反了规则。事后，他不接受坚战的挽留，坚决履行协定，甘愿流放森林。这个事件隐约透露般度族五兄弟对待共同妻子黑公主的复杂心理。

黑公主在理智上可以对五位丈夫一视同仁，但在长期的共同生活中，日积月累，难免会产生感情上不同程度的差异。在般度族五兄弟中，是阿周那凭借自己的武艺在选婿大典上赢得黑公主，这一点首先就能取得黑公主的好感。后来，阿周那违反规则，自愿受罚，流放森林十二年期满，带回新娘妙贤，黑公主心生嫉妒，哭哭啼啼，表明她深深爱着阿周那。而坚战曾在掷骰子赌博中，将她押作赌注，输给难敌，令她蒙受耻辱。在《马祭篇》第89章中，还有这样一个细节描写：坚战询问黑天，阿周那具有一切吉相，为何总是受苦？黑天告诉坚战，阿周那没有任何过错，只是两条大腿粗了点，表明他长期出征。黑公主听到黑天这样说，狠狠地望了望黑天，表明她不乐意听到黑天挑剔阿周那体形上的瑕疵。联系到《摩诃婆罗多》中这类细微而含蓄的描写，对于坚战在这最后关头一语点破黑公主特别“偏爱阿周那”，我们并不觉得特别惊讶。

黑公主是《摩诃婆罗多》中最富有反抗精神的妇女形象。当坚战将她押作赌注输掉后，难敌派听差召唤她到赌博大厅，她不服从。于是，难敌派难降强行将她拽到赌博大厅。在赌博大厅上，坚战五兄弟束手无策，而她不畏强暴，奋力抗辩。直至无耻的难降强剥她的衣裳，矛盾激化，持国才出面干预，放回坚战五兄弟和黑公主。般度族被迫流亡森林时，坚战五兄弟的其他妻子都回娘家避难，惟独她与坚战五兄弟共患难。她念念不忘般度族和她本人蒙受的奇耻大辱，经常提醒坚战要报仇雪恨。在乔装隐匿摩差国毗罗吒宫中时，她不能忍受国舅空竹的欺辱，坚决要求怖军杀死空竹。大战前夕，她看到坚战一心想争取和平解决，便向出使俱卢族的黑天表达自己主战的强烈愿望。大战结束后，坚战内疚于心，精神不振，而她坚持认为俱卢族罪有应得，勉励坚战担负起国王的责任。尽管黑公主性格刚烈，在家庭生活中依然是个贤妻良母。坚战登位后，她照样侍奉贡蒂和甘陀利。

阿周那和怖军是般度族的两员主将。阿周那在五兄弟中武艺最高强，怖军也为般度族屡建战功，但两人性格迥然有别。怖军从小就虎头虎脑，不甘忍受难敌兄弟们的欺侮，疾恶如仇。阿周那善于思索，遇事冷静。黑公主在赌博大厅当众受辱，怖军怒不可遏，指责坚战不该将黑公主押作赌注，要取火焚烧坚战掷骰子的手。阿周那当即劝说怖军要维护本族的名誉，不要帮倒忙。面对难敌和难降的无耻行为，怖军忍无可忍，当众发誓要撕开难降的胸膛喝血，要打断难敌的大腿。在流亡森林期间，怖军经常和黑公主一起与坚战争辩，主张尽快复仇。而阿周那听从毗耶娑的建议，前往雪山修炼苦行，取悦天神，从而获得天国武器，为未来的战争做好准备。在争取盟友的备战期间，黑天将他本人和他的军队分作两份，让阿周那和难敌挑选，阿周那理智地挑选黑天本人。在大战中，面对复杂的局面，阿周那也时时考虑到道义，不愿卤莽行事。但他充分信任黑天，听从黑天的指导，努力履行自己的职责。黑天如同阿周那的灵魂，阿周那也由此成为般度族的顶梁柱。而怖军一心复仇，无所顾忌，在战争中杀尽难敌兄弟们，实现撕开难降胸膛喝血和打断难敌大腿的誓言。即使在大战取得胜利后，怖军仍然不肯宽宥和体谅失去儿子们的老王持国。

在《摩诃婆罗多》中，阿周那是因陀罗的化身，怖军是风神的化身，因此，他俩的能力和性格分别与这两位天神相应。同时，阿周那和黑天的前生是两位古老的仙人那罗和那罗延。因此，他俩在人间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而从大战开始时，黑天向阿周那宣讲《薄伽梵歌》，显示自己的神圣形象后，黑天又成为阿周那的精神导师。这样，阿周那和黑天的关系也象征人信仰神，皈依神，与神合一。

坚战是正法之神的化身。在《摩诃婆罗多》中，史诗作者将他塑造成列国纷争时代贤明君主的形象。作为刹帝利王族的长子，他的职责是执掌王权，治理国家。但他通向王权的道路艰难曲折。他渴望获取王权，又不愿违背正法，长期置身王权和正法的矛盾旋涡中。

他在少年时代与骄横的难敌兄弟们相处时，就善于忍让。受到难敌迫害，全家在独轮城避难时，母亲贡蒂为拯救房东婆罗门一家，派怖军去消灭罗刹钵迦。坚战首先想到以后要靠怖军打败难敌，不愿意让怖军去冒险。而听了母亲的解释，知道保护婆罗门是刹帝利的职责，也就表示同意。后来，持国分给般度族一半国土，坚战也心安理得，建都天帝城。难敌设置掷骰子骗局，他出于礼貌，接受邀请。然而，他也怀着侥幸心理，希望赢取财富和王权，结果越陷越深，输得精光。黑公主当众受辱，奋力抗辩，而他默默忍受这一切，认为必须遵守赌博规则。在流亡期间，无论怖军和黑公主怎样责备和埋怨，他都坚持要信守诺言，完成十三年的流亡期限。期间，难敌前来羞辱他们，却被健达缚们掳走。坚战不计冤仇，命令弟弟们救出难敌。又有一次，信度王胜车劫走黑公主。黑公主盼望杀死胜车，而坚战顾念胜车是持国的女婿，放走了他。十三年流亡期满后，难敌不守信义，拒绝归还属于般度族的一半国土。双方来回谈判。坚战为了避免流血战争，作出最大让步，提出只要归还五个村庄就行，而难敌一意孤行，宣称连针尖大的地方也不给。结果，大战爆发。由此可见，长期以来，在般度族和俱卢族的王权争端中，坚战忍辱负重，对俱卢族已经做到仁至义尽。

大战爆发后，坚战面对敌强我弱的军事形势。俱卢族有十一支大军，般度族只有七支大军，而且，俱卢族阵营中有毗湿摩、德罗纳和迦尔纳这样一些无与伦比的大勇士。因此，在黑天的唆使下，每逢战斗关键时刻，般度族都不顾武士战斗规则，运用计谋取胜。坚战也参与其中。他本是一个以“说话诚实”著称的人，也向德罗纳谎称他的儿子马嘶死了，致使德罗纳万念俱灰，坐以待毙。大战最终获得胜利，但坚战从此摆脱不了负罪感。尤其得知迦尔纳是自己的异父同母兄长，更是痛心疾首，忍不住严厉责备自己一向敬爱的母亲。他精神沮丧，追悔不已，一心希望隐居森林。在众人的劝说下，才勉强登基为王。此后，他即使聆听了毗湿摩的长篇教诲，又举行了涤除罪孽的马祭，也能善待持国和甘陀利，但始终不能获得内心的平静。

坚战的精神悲剧在于他以遵奉正法为己任，却又无法以合乎正法的手段获取王权。他必须投身这场战争，否则，在这世上，邪恶横行，正义不能得到伸张。而为了取得战争胜利，他又必须施展计谋，杀死敌方阵营中的长辈、亲友和老师。这样，他虽然最终获得了王权，却失去了精神快乐。这些有违正法的行为成了他心头永远抹不去的阴影。尽管如此，在众天神的眼中，坚战是人间遵奉正法的楷模，因陀罗破例允许他带着肉身升入天国。

六　关于《升天篇》

坚战到达天国，看见难敌已经在那里，而没有看见自己的弟弟们和黑公主。他气愤地转过身，要求带他到弟弟们那里。经由一条恶浊的路，他被带到地狱，发现弟弟们和黑公主在那里遭受折磨。他满腔悲愤，决定放弃天国，与弟弟们一起呆在地狱。这时，因陀罗告诉他，他的弟弟们和黑公主已经进入天国。正法之神也解释说，这是因陀罗制造的幻象，因为所有的国王，包括坚战在内，在人间有过欺骗行为，都应该见见地狱。正法之神还告诉坚战说，这是他对坚战的第三次考验。第一次在般度族兄弟们流亡森林期间，坚战的弟弟们喝了魔池里的水，倒地死去。正法之神化身药叉，让坚战选择复活哪一位弟弟。坚战为表示公正对待两位母亲，选择玛德利之子无种[12]。第二次在般度族兄弟们远行升天途中，正法之神化身为狗，始终跟随坚战。坚战不忍心丢下这条忠心耿耿的狗，向因陀罗要求带着它一同升天。[13]这一次，坚战宁可呆在地狱，也不愿与弟弟们分离。正法之神对坚战的品德深感满意，带领他到达天国恒河。坚战在恒河里沐浴后，摆脱凡人的身躯，也摆脱人间的仇恨和烦恼。在众天神簇拥下，坚战进入天国，会见弟弟们和黑公主，并得知他们和其他许多勇士都是各位天神的化身。

《摩诃婆罗多》全书故事至此告终。最后，歌人(厉声)向寿那迦讲述人们吟诵《摩诃婆罗多》能获取的功德，称颂这部圣书包罗万象，“有关正法、利益、爱欲和解脱，这里有，别处也有，这里没有，别处也没有。”(18.5.38)他还特别指出，毗耶娑大仙创作这部圣书后，教儿子苏迦诵习这四首诗：“数以千计父母，数以百计妻儿，已经经历生死轮回，其他的人们也都如此。/数以千计快乐场，数以百计恐怖地，每天都在影响愚者，而不影响智者。/我高举双臂，大声呼喊，却没有人听我的。从正法中产生利益和爱欲，为什么不履行正法？/不能为了爱欲、恐惧或贪婪，甚至不能为了活命抛弃正法。正法永恒，苦乐无常。灵魂永恒，因缘无常。”(18.5.47—50)这四首诗展示毗耶娑悲天悯人的情怀，体现《摩诃婆罗多》的创作宗旨。它们是对婆罗多族大战经验教训的总结，也是对世人的忠告和警示。

毗耶娑确认正法、利益、爱欲和解脱是人生四大目的或要义。人为了生存，必须追求利益。人为了繁衍，必须追求爱欲。人也在实现利益和爱欲的过程中获得快乐和幸福。但是，人类生活在群体社会中，追求利益和爱欲，又必须合乎正法。正法是约定俗成的人类行为规则，包括法律、道德、义务和责任。社会秩序依靠正法维系，以免人类在利益冲突中同归于尽。

按照《摩诃婆罗多》，正法分为共同法(sādhāranadharma)和分别法(svadharma)。共同法是所有人都应该遵守的普遍行为规则，诸如仁慈、公正、诚实、宽容、不发怒、不杀生、孝顺父母、尊敬老师和善待客人等等。分别法是各类社会成员应该遵守的特殊规则，诸如有关种姓、生活阶段、祭祀、布施和婚姻等等的规则。然而，有规则，总会有例外。面对纷繁复杂的社会现象，不能将任何规则绝对化。憍尸迦仙人坚持说真话，结果为盗匪指路，殃及无辜[14]，这是不能将共同法绝对化的典型事例。众友仙人在饥荒年代，为了维持生命，严重违背种姓法，偷窃旃陀罗贱民的不洁食物[15]，这是不能将分别法绝对化的典型事例。

依据现实生活经验，毗湿摩一再强调“正法微妙”，也就是强调社会和人生的复杂性。正因为“正法微妙”，坚战才会这样向毗耶娑表白道：“履行正法和统治王国，两者经常产生矛盾，我为此感到困惑，百思不得其解。”(12.38.4)而毗耶娑说服他去请教毗湿摩。毗湿摩躺在“箭床”上，向坚战讲述了王法——国王在正常时期的职责，又讲述了危机法——在危机时期可以采取的非常手段。毗湿摩明确指出：“由于地点和时间的原因，正法变成非法，非法变成正法。”(12.39.31)“国王想要取得成功，就要兼用正法和非正法两种手段。”(12.81.5)

围绕“正法微妙”，《摩诃婆罗多》充分展示了人类生存方式的困境。坚战为了谋求般度族的和平生存，向难敌作出最大限度让步，也未能阻止战争。而难敌遵循刹帝利武士征服世界、追求财富的使命，也始终坚信自己的事业是正义的。在战前，般度族是受迫害的一方，而在战争中，他们面对军事力量占据优势的俱卢族，每逢关键时刻都采用诡计取胜。按照“正法微妙”的观念，般度族此时此刻采用诡计，符合“危机法”。而难敌遵守武士战斗规则，战死疆场，也符合刹帝利正法，得以升入天国。

《摩诃婆罗多》呈现的人类社会充满利害冲突，种姓与种姓之间，同一种姓内部之间，个人与个人之间，国与国之间。一旦利害冲突的双方各执己见，矛盾激化，结果往往是两败俱伤，人类自身遭受毁灭性打击，就像般度族和俱卢族大战一样。坚战即使登上王位，面对战争的悲惨后果，内心充满痛苦，忧伤地说道：“胜利对我来说如同失败。”(12.1.15)史诗作者最后安排般度族兄弟和俱卢族兄弟在天国相遇。只有摆脱了凡俗之身，摒弃了人类的卑微生活和自私心理，泯灭了愤怒和仇恨之情，才能享受真正的和平和安宁。

史诗作者对人类社会的洞察是深刻的。但他们提出的“正法”论难以解决人类生存方式的困境。他们的“正法”论建立在种姓社会的基础上，具有明显的历史局限性。因此，在史诗的结尾，毗耶娑为人类社会不能普遍履行正法而痛心疾首，“高举双臂，大声呼喊”。同时，面对难以解决的人类生存方式的困境，史诗作者也推荐“解脱法”。“解脱法”对于人类社会的矛盾冲突具有缓和作用。但是，人类社会的存在和发展不可能依靠“解脱法”。对此，史诗作者心里也是明白的。事实上，人类有史以来的社会，无论是农业社会或工业社会，封建社会或资本主义社会，在一个国家内部或在世界范围内，都没有解决社会自身的不平等问题。社会主义试图解决这个问题，但前进的道路也是漫长而艰难的。这就决定人类社会仍将在矛盾冲突中存在和发展。人类必须运用智慧，努力按照符合时代发展要求的“共同法”(伦理规范)和“分别法”(律法)，履行社会职责，争取在每个历史阶段最大限度地实现人类社会的公正、和平、繁荣和幸福。

本卷包含《摩诃婆罗多》最后六篇，由葛维钧译《教诫篇》，郭良鋆译《马祭篇》第1—50章，我译《马祭篇》第51—96章、《林居篇》、《杵战篇》、《远行篇》和《升天篇》，并对本卷译文作了校订。

黄宝生

【注释】

[1]《苏克坦卡尔纪念文集》第1卷，孟买，1944年版，第278—337页。

[2]这个传说在《森林篇》第116章和第117章中有充分描写。

[3]这个传说在《森林篇》第122章至第125章中有充分描写。

[4]参阅《初篇》第207章。

[5]参阅《妇女篇》第5章和第6章。

[6]迦尔纳曾对持斧罗摩说过：“我这个车夫之子是婆罗门和刹帝利的混血儿。”(12.3.26)在《教诫篇》第2章中讲到妙见王子之妻奥伽瓦蒂将自己的贞洁奉献给了一位婆罗门客人，可以作为印证。

[7]印度有学者推测坚战是维杜罗的儿子。参阅迦尔维(I.Karve)：《时代末日》第5章，新德里，1974年。在本篇中，维杜罗去世时，运用瑜伽，将自己的生命力注入坚战，也是重要佐证。

[8]《斡旋篇》第129章。

[9]《毗湿摩篇》第33章。

[10]《马祭篇》第54章。

[11]参阅《初篇》第189章和第157章。

[12]参阅《森林篇》第297章。

[13]参阅《远行篇》第3章。

[14]参阅《迦尔纳篇》第49章。

[15]参阅《和平篇》第139章。

《教诫篇》内容提要[1]

(1)坚战向毗湿摩求教，说尽管他已经在《和平篇》里劝导过自己，自己还是无法成功地恢复内心的宁静。他认为自己应该对婆罗多大战所造成的悲惨劫难负责。负罪的意识使他寝食不安。尤其使他悲痛的是，正是由于他的缘故，毗湿摩陷入了如今这样的悲惨境地。见坚战悲不自胜，毗湿摩便继续对他进行开导，希望能帮他解除内心的痛苦。他告诉坚战，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自由地行使个人意志；人不过是命运手中的工具，而命运的安排又总是微妙难测。为了说明这个普遍的真理，毗湿摩给他讲了一个故事，里面的角色有乔答弥、死神、捕鸟人、蛇和时间。老妪乔答弥的儿子被蛇咬死了，一个捕鸟人想惩罚咬死孩子的蛇。但是乔答弥要求他放掉它，说无论谁都不可避免受制于命运的安排，即使是把蛇杀掉，她的儿子也不可能死而复生。蛇自己也争辩说，当它咬那孩子的时候，它并不是在实现自己的自由意志，而是死神迫使它去这么做的。可是死神又说，他也并非独立不羁。他要听命于时间，务使世上的事情都能按照时间也即命运的安排来实现。毗湿摩对坚战说，这个故事的意思，就是无论是他，还是难敌，都无需为过去发生的一切负责。从来还没有谁能够躲避注定要发生的事情。命运是全能的；人类乃至一切众生，都得服从其精妙运作。听了这样的开导，坚战焦虑不安的心平静下来。他准备再向他的祖父请教一些其他问题。

(2)坚战问毗湿摩：“是否有过家主战胜死神的事？如果有，他靠的是什么德行呢？”为了回答坚战的问题，毗湿摩讲述了居住在俱卢之野的妙见和奥伽瓦蒂的故事，讲他们如何通过严格奉行待客之道而战胜了死神。他的结论是，对于一个家主来说，没有比来客更加值得敬拜的人了。

(3)坚战的下一个问题有关众友仙人的行迹。谁都知道，对于三个较低种姓(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的人来说，要想达到婆罗门种姓的地位是不可能的。那么出身刹帝利的众友又是怎样变成一个婆罗门的呢？坚战信手举出了众友的若干业绩，如杀死极裕仙人一百个儿子，创造无数的鬼怪，建立拘湿迦家族，解救犬阳，帮助陀里商古，将企图扰乱自己苦行的罗姆芭变成石头，等等。他的问题是众友何以能在一生之内改变身份，成为婆罗门。

(4)本篇讲述了众友如何变成婆罗门的故事。仙人利吉迦给了他的妻子贞信和她的母亲(伽亭王之妻)两份不同的祭品，它们可以使贞信生一个婆罗门，使她的母亲生一个刹帝利。但是祭品被调换了。贞信的母亲吃了含有婆罗门能量的祭品，结果生下了众友。通过利吉迦所给予的恩惠，众友不仅成了一个婆罗门，并且成了一个婆罗门世系的始祖。他的儿子们也成了众多族系的先人。本篇最后列出了这些儿子的名号。

(5)毗湿摩告诉坚战，慈善为怀，有同情心，是人的最高品德。为了说明这点，他讲了一个鹦鹉的故事。这只鹦鹉在它赖以栖身的大树枯萎时，不但没有舍弃它，反而甘愿留在树上，听凭自己的身体随着大树一起衰弱下去。

(6)这一章尝试回答一个永恒的问题，即命运和个人努力，究竟哪一个更加强而有力。虽然毗湿摩似乎倾向于认为个人努力更为重要，但他最后的结论还是：任何事业上的成功都离不开好运和努力两个因素。

(7)本篇讨论的主题是善业的果报。毗湿摩在这方面的观点之一是，一个人在其肉身未灭，环境未变的情况下，就可能获得在同一肉身，同一环境下所做业的果报。他还列举了种种行为所能带来的不同果报，只是行为和果报之间并不一定有内在联系。

(8)毗湿摩在这一篇中谈了什么人值得崇拜和礼敬。他说，他对婆罗门所怀的感情，比对其他任何可爱、可敬的人都深。婆罗门和刹帝利的关系，犹如丈夫和妻子。他还顺便对于刹帝利(而不是婆罗门)何以成为大地之主做了一个有趣的说明。

(9)一个人许诺送给婆罗门礼物，但却未能践言，那么他自己的任何希望都将落空。为了说明这个道理，毗湿摩讲了一个豺和猿的故事。

(10)在这一篇中，坚战提了一个有趣的问题。他问，一个人如果指教了低种姓者，他是否应该受到惩罚？毗湿摩说，答案无疑是肯定的。他讲了一个故事，说一个仙人就是因为教给一个首陀罗怎样举行祖祭，便失去了他原应得自苦行的果报，并在来世生为一个国师，也就是说，降低了自己的地位。一个婆罗门如果教导了首陀罗，或者从一个低种姓者那里接受了教导，他就一定会陷入不幸。

(11)艳光公主曾经当着黑天的面问吉祥天女：“哪里是你常去的地方？”吉祥天女回答说，她经常与这样的人在一起，他们积极努力、精勤做业、道德高尚、仁爱宽厚、美丽、勇敢、饱学、虔诚。

(12)在这一章里，坚战引进了一个奇怪的话题，问题提得也有些突兀。他问毗湿摩：“在男女交合时，男人和女人，哪一方获得的快乐更大？”毗湿摩给他讲了古时候王仙朋迦湿瓦那的故事。这位王仙由于因陀罗神施计而变女身。后来因陀罗又想施恩于他，答应让他恢复男身。但是他宁可保持女身。因为，他承认，在欢合之时，他作为女人所得的快乐远在作为男人之上。

(13)毗湿摩在这一章里告诉坚战，人若想平稳地度过此生和来世，应该避免十种过失，其中属于身的有三种，属于口的有四种，属于意的有三种。

(14)坚战要求毗湿摩告诉他湿婆大神的所有名号。毗湿摩转又请求黑天来讲。黑天在讲述之前，先说了他为使自己的妻子瞻波瓦蒂生子而修苦行时是如何有幸目睹湿婆丰采的。指引他去见湿婆大神的是婆罗门优波曼纽。优波曼纽告诉他，许多人，像金座、毗陀优波罗婆、百面、大梵天等等，都曾谋求湿婆的好感，并从他那里获得了恩惠。优波曼纽本人也曾受到过湿婆的垂顾。他对黑天讲述了湿婆是如何在他面前现身的，他自己是怎样用赞美之词称颂大神，以及湿婆又是怎样满足了他渴求的恩典的。

(15)黑天继续说他的故事。他告诉毗湿摩等人优波曼纽如何教给他若干祷词，并使他加入他们的行列，以及他是怎样在坚持苦行五个月之后，见到了湿婆。最后，他热情称颂湿婆，并从湿婆和他的妻子乌玛那里得到了恩惠。

(16)优波曼纽得知此事后，又对黑天讲了仙人当棣的故事。当棣坚持苦行一万年，以求湿婆神的青睐。他后来去到优波曼纽的净修林，向他诵出了湿婆的一千个名号。

(17)优波曼纽在黑天面前诵出湿婆的一千个名号。

(18)本章列举了毗耶娑、蚁垤、食火仙人之子(即持斧罗摩)、阇吉舍毗耶、迦尔戈耶、波罗奢罗、迦罗婆等仙人如何由于称赞湿婆大神而得益。通过诵唱湿婆的一千个名号，四种姓的人均可获得与其地位和身份相当的好处。

(19)本章谈的是另一个主题。坚战问毗湿摩：“人在结婚之后，夫妇二人共同遵行的法是什么？”像过去一样，毗湿摩仍旧用讲故事的方法，通过寓意来回答坚战的问题。故事说，八曲仙人想娶伐陀尼耶的女儿苏波罗婆。伐陀尼耶表示同意，但他要求八曲先到北方去，在见识过那里的种种事象之后，再回来同苏波罗婆结婚。

(20)于是八曲仙人出发向北，去到施财宝者(即财神)的地界。他在那里住了一天年，享尽种种快乐。再往前走，他又到了一处比财神的宅第更加华美的金宫。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位老妇。老妇希望同他欢合，答应把周围所有的好东西都送给他。

(21)八曲仙人用种种理由坚决地拒绝了老妇的顽强要求，说他们不能结婚。但老妇却仍要嫁他。后来老妇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年轻女子，八曲感到难以自持。他的内心发生了激烈的斗争：是该同这个女子结婚呢，还是该继续保持对于伐陀尼耶女儿的忠诚？最后，他终于决定坚持后者。

(22)这时老妇告诉他，她是北方的化身。前面的考验是她故意设计的，同时也是为了告诉他，妇女即使到了老年，还会有情欲的冲动。八曲仙人表现出了非凡的自我控制能力，这使所有的神明都很高兴。伐陀尼耶想测验他在婚姻上是否忠诚不贰，结果他证明自己完全可以信赖。八曲仙人自北方返回，伐陀尼耶将女儿嫁给了他。

(23)坚战又问毗湿摩：“什么样的人有资格获得施舍？”毗湿摩回答道：“那些认真履行自己种姓职责的人。”接着，他解释了陌生人、有学问的人、姻亲、苦行者和行祭的人怎样做才能有资格获得施舍。为了说明问题，他引用了大地女神、迦叶波、火神和摩根德耶的不同观点。毗湿摩还澄清了其他一些问题，包括正法的内容有什么；什么是至纯至洁的行为；实践法、利、欲的合适时机，以及何为善、恶等。

(24)本章谈的是祭祀神明和祖先的规矩，特别提到了与这类祭祀相关的施舍问题。毗湿摩详细讲述了举行这两种祭祀的时间、可以邀请的来宾、祭司的职能、祭仪的顺序、施主和受施者由于施舍得当或不当而获得的善报或恶果，等等。

(25)坚战问：“在什么情况下，一个人没有杀婆罗门，却应视作犯了杀婆罗门罪？”毗湿摩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向他转述了毗耶娑的有关说法。毗耶娑举出了如下的情况：邀请一位婆罗门到自己家里，以便对他有所施舍，但等他来了却又拒不给他任何东西；无理断绝一位无辜婆罗门的生计；无端使干渴的母牛喝不到水；不肯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合格的青年——犯了这些，或者另外类似大过的人，都应视作是犯了杀婆罗门罪。

(26)毗湿摩引用鸯耆罗的话，列举了重要圣河的名称，并说明了在这些河中沐浴所能获得的功果。

(27)毗湿摩睡卧在箭床上，坚战和他的兄弟们陪侍在他的周围。众仙人前来对他表示敬意。仙人们走后，般度诸子对毗湿摩再行敬拜，然后请他讲讲哪里是最为纯洁神圣的地方。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毗湿摩引用了两位仙人的谈话。这两个婆罗门一个发誓以拾穗为生，一个成就非凡。毗湿摩强调说，真正神圣的是那些恒河水流过的地方。在宗教上最有效验的求福手段，莫过于留住在恒河岸畔，在恒河水中沐浴，饮用恒河的水，或者在恒河岸上修习苦行。

(28—30)这三章讲的是摩登伽的故事。毗湿摩讲这个故事，为的是使坚战深刻地认识到，婆罗门的地位是很难达到的。人只有一辈子一辈子连续不断地做过畜生、杂种姓人或者旃荼罗、首陀罗、吠舍、刹帝利、有名无实的婆罗门、“背箭者”等，并且每一种都做过极长的年头，才能最后生为真正的婆罗门。这个道理是因陀罗告诉摩登伽的。摩登伽是一个旃荼罗，他坚持修习极其艰难的苦行，以求最后跻身于婆罗门之列。

(31)但是，刹帝利变成婆罗门的例子还是有的，其中一个就是众友。在这一章里，毗湿摩讲了毗陀诃伐耶是如何从刹帝利变成婆罗门的故事。迦尸国的国王诃罗耶湿婆同婆蹉国的国王海诃夜之间经常发生摩擦和斗争。在一次战斗中，迦尸国提兀达萨的儿子刺穿王打败了海诃夜家族的毗陀诃伐耶。毗陀诃伐耶逃到仙人婆利古的净修林，仙人庇护了他。刺穿跟踪而来，要求仙人把毗陀诃伐耶交给他。为了保护毗陀诃伐耶，婆利古对刺穿说，他的净修林里没有刹帝利。刺穿知道毗陀诃伐耶就在这里，但他还是宣称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因为毗陀诃伐耶在他的追逼下不得已放弃了自己的种姓。这样，就因为婆利古说了上面的话，毗陀诃伐耶便改变了身份，成了梵仙即婆罗门。毗陀诃伐耶的儿子名伽罗陀萨摩多。接着，毗湿摩历数了伽罗陀萨摩多后代子孙的名字。

(32)坚战在这一章里问毗湿摩什么样的人应该受到尊敬。为了回答他的问题，毗湿摩引用了那罗陀仙人和婆薮提婆之子的一番对话。那罗陀认为，那些崇拜神明的人、具有苦行功的人、精通吠陀经典的人，以及行祭者和教师，都是值得尊敬和崇拜的。

(33)毗湿摩告诉坚战，对于一个国王来说，敬重婆罗门并保护他们，是最高的法。

(34)毗湿摩还告诉坚战说，真正保护国家安全的是婆罗门。婆罗门一向是胜过刹帝利的，就像婆利古的后人胜过陀罗江喀的后人，鸯耆罗的后代胜过尼波的后代，婆罗堕遮的后裔胜过毗陀诃伐耶的后裔一样。世上的知识统统集中在婆罗门身上。当婆薮提婆之子向大地女神询问一个过家居生活的人怎样才能洗除他的罪愆的时候，大地女神回答说：最好的方法就是侍奉婆罗门。

(35)婆罗门生来就是有大福气的。他有能力护佑他人，也有能力诅咒他人。毗湿摩告诉坚战，世上的婆罗门各不相同，有的像雄狮，有的似猛虎……许多部落的人都是因为缺少婆罗门而沦落为小人(即首陀罗)。神之所以为神，魔之所以为魔，原因就在于有无婆罗门。

(36)天帝释扮作一个丑陋的苦行者来到商波罗面前，问他靠的是什么本领当上了本族的首领。商波罗回答说，他一向遵从婆罗门的指教，对他们从来不怀恶念。他还同时告诉天帝释说，婆罗门取得成功，靠的是他们的苦行。

(37)这一章又回复到什么人有资格得到施舍的问题。坚战提到的三种人——陌生人、曾经同自己生活过很长时间的人、远道而来的人，毗湿摩说都应该得到施舍。至于施舍何物，完全可由施主自己决定，原则是不应使受施者感觉难受。不过，也有若干类型的婆罗门，是施主们需要小心避开的。

(38)本章坚战提出讨论的一个有趣问题是妇女的性情，水性杨花是她们众所周知的特点。为了说明坚战的问题，毗湿摩举出了那罗陀仙人和一个名叫五髻的女人之间的对话。五髻的观点是女人浑身瑕疵，而其最大的疵点，就是她们太过沉浸于自己的情欲。

(39)坚战似乎是基本上同意五髻的看法。他还进一步说道，女人常会欺骗男人，把真理说成是谎言，把谎言说成是真理。讲解处世经论的著作很可能就是受女人性情的启发而写成的。尽管如此，男人还是会被女人弄得昏头昏脑。这究竟是为什么？怎样才能把女人管住呢？

(40)前述有关女人的看法，毗湿摩也表同意。接着，他又向坚战述说了一个毗补罗的故事。因陀罗迷恋上了美女卢吉，她是仙人提婆沙尔摩的妻子。有一次，仙人出去行祭，便把妻子托付给了自己的学生毗补罗。为了完成任务，毗补罗钻进了卢吉的身体，以她的肢体为肢体，控制了她。

(41)毗补罗的确成功地吓退了前来骚扰的因陀罗。提婆沙尔摩回来以后，毗补罗告诉他因陀罗来过并且已被赶走，他十分高兴。

(42)后来，在去往瞻波城的路上，毗补罗听到两人拌嘴，其中一人在赌咒的时候提到他的名字，透露出他未来会有不祥的命运。他还看到六个玩骰子的人，他们也用同样的话发誓赌咒。毗补罗心想，这一定是因为自己没有将曾经钻入师母身体的事报告师父带来的结果。

(43)最后，提婆沙尔摩还是原谅了他的学生，因为他当时做事的信念和动机都是好的。

(44—46)接下来的三章讨论有关婚姻的法。讨论涉及了各种不同的主题，如婚姻的类型、适当的新娘年龄、议婚问题、彩礼问题(这里毗湿摩谈到了他是如何为奇武夺来两个女子做新娘)、婚姻的缔定、遗产问题等。毗湿摩还说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尊重妇女。

(47)本章讨论财产继承的细节问题，谈到了身份不同的儿子可以获得的财产应该有何不同。

(48)本章讨论顺婚和逆婚问题，以及杂种姓的产生和杂种姓的不同性质。毗湿摩在讨论中申明了两个观点。一个是，人所属的社会等级是由他的行为来决定的；另一个是，通过善行，人可以提高他的社会等级。

(49)这里讨论的是儿子的不同种类，同时提出并讨论了为“收养子”、“迦尼那”(未婚即已在娘家怀孕生育的儿子)和“阿陀瑜塔”(母亲在婚前为他人所怀，而在婚后属于法律上的父亲的儿子)举行圣礼的事。

(50)坚战在本章提出三个问题，即目睹他人的悲况会有什么样的感情，看到共同生活过的人陷入悲境会有什么样的感情，以及母牛的神圣表现在哪里。为了回答坚战的问题，毗湿摩讲述了关于友邻王和行落仙人的传说。昔日，当行落仙人在水中修炼苦行的时候，他对周围的鱼群产生了很深的友情。有一次，一帮打鱼人撒下网去，将行落仙人和鱼群一同捞了上来。渔夫们很想弥补自己无意中犯下的罪过。但是行落却不愿丢下曾经同他长久生活在一起的已经死去的鱼儿而独自离开。问题提到友邻王那里。

(51)行落仙人请求友邻王出一个合理的价钱，把他和鱼儿从渔夫的手里一齐买下。但是，无论友邻王出什么价钱都抵不上那伟大仙人的内在价值。最后，还是一位正巧来到的贤者解决了这个问题。他说婆罗门其实是无价的，而母牛也同样无价，所以，婆罗门只有用母牛来换才行。于是，友邻向行落提出拿母牛换他，行落果真欣然同意。本章以行落仙人对于母牛的赞颂作结。

(52)以下五章讲述的是有关食火仙人之子罗摩的故事。婆利古之子行落仙人预见到一件不利的事将要落到自己家族的头上，因为他的家族中将会有一个成员身上出现刹帝利的性格。他决定前去把拘湿迦家族统统烧死，因为正是这个家族将要导致自己后代的性格变化。于是，他来到拘湿迦家，说自己要住在他的家里，因为他发誓要做一件事。拘湿迦和他的妻子按照待客之道为行落备办了一切，然后又尽职尽责地在一旁照他的嘱咐服侍他。二十一天过去，行落忽然消失不见了。

(53)夫妇俩四处寻找，不见踪影，等回到家里，却看见他就在床上躺着。过了一段时间，行落再次消失，后又重新出现。后来，他放出神火，烧毁了为他奉上的一切。不过，面对他的古怪行为，拘湿迦夫妇毫无嗔怒之意。相反，他们总是想方设法，为他把一切做得圆满停当。见此，行落又要求他们亲自挽车，拉着他在城中游荡。这样奔走不停，又过了五十天。最后，行落对他们的服务表示满意，答应给他们一项恩惠。他来到恒河岸畔，自己留下，让他们返回城去，次日再来。

(54)第二天，拘湿迦夫妇如约来到恒河岸边，发现那里矗立起了一座宏伟的宫殿，其中天国的珍玩应有尽有。行落本人则躺卧在一张名贵的金床上。但是，当他们欣喜地奔向仙人时，仙人和金床却忽然不见了。通过这样的方式，行落仙人向拘湿迦显示了苦行之功的无比能力。

(55)拘湿迦问行落仙人他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仙人回答说，他曾想毁灭拘湿迦的家族，以避免未来婆利古家族里注定发生的种姓混合之事。但是，面对行落的种种刁难，拘湿迦表现出来的良好行为打破了他的计划。行落仙人告诉拘湿迦，他的孙子将会在婆利古家族的帮助下，变成一个婆罗门。

(56)婆利古家族的食火仙人将要娶拘湿迦的孙女为妻。他们生下的儿子叫持斧罗摩。这位罗摩将会履行刹帝利的职责。而拘湿迦家族的伽亭将会生下一个儿子众友。众友则注定成为一个婆罗门。

(57)坚战还是在为婆罗多大战所造成的毁灭性灾难而悔恨。他深怕般度族人会因为这一罪行而落入地狱。他想去修习苦行，所以请毗湿摩就此给他一些忠告。毗湿摩对他讲了各种苦行带来的不同结果，特别细述了施舍的善报，同时劝告他不要抱弃世的观念。

(58)毗湿摩在这一章里继续详述种种施舍的不同果报。他告诉坚战，施舍是最好的祭祀方式。他还告诉坚战，对于刹帝利来说，最重要的责任就是保护婆罗门，并为他们服务。

(59)毗湿摩认为，施舍不肯开口乞求的婆罗门，比起施舍开口乞求的婆罗门，远为可取。一个刹帝利的坚定，表现在他对他人提供的保护上。一个婆罗门的坚定，表现在即使急需，也不肯向人乞讨任何一件东西上。

(60)毗湿摩进一步指出，施舍优于祭祀。因为施舍本身就是目的，而祭祀则不过是达到目的的手段。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婆罗门，胜过举行祭祀，像是王祭、马祭之类。一个国王应该分担一部分他的臣民所犯的罪责，如果他的臣民没有得到很好保护的话。他也可以分享一部分臣民的善行带来的福果，如果他们得到了很好保护的话。

(61)这一次坚战的问题是：“可以施舍的东西很多，什么是最应该施舍的呢？”针对这个问题，毗湿摩回答：土地的施舍高于任何其他的施舍。这是毗诃波提告诉因陀罗的。

(62)毗湿摩又引用那罗陀仙人的话说，在国王给予婆罗门的施舍中，最好的是食物。

(63)坚战要求毗湿摩讲一讲施舍和星宿的关系。毗湿摩向他复述了那罗陀仙人和提婆吉之间的对话。在他们的对话中，那罗陀讲了在不同星宿所指的不同日子各应施舍什么东西，以及由此可得什么样的果报。

(64)什么是最好的施舍？毗湿摩在本章就这个问题引用了几个人的观点。

(65)在这一章里，毗湿摩详细叙述了施舍鞋子、芝麻、一块土地(引用的是大梵天给了众神一块土地，供他们祭祀之用的典故)、房屋、母牛、公牛、食物等所能得到的不同果报。

(66)毗湿摩强调，没有比食物和水更高的布施。

(67)坚战请求毗湿摩就施舍问题再多谈谈。毗湿摩给他讲了阎摩和婆罗门舍罗敏的故事。故事中，阎摩向舍罗敏仔细讲述了可以带来功德的各种施舍，比如施舍芝麻，施舍水、灯、珍宝和衣物等等。

(68)坚战表示特别希望再听一听有关土地施舍的说法。毗湿摩说，施舍三种东西可以得相同的果报：母牛、土地和言词。母牛应该施舍给那些有学问而又子孙很多的婆罗门。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侵犯婆罗门或者他们的财产。

(69)为了说明前一章末尾所述的观点，毗湿摩对坚战讲了尼伽王的故事。尼伽王由于占有了婆罗门的财产而蒙受耻辱，尽管他的占有是无意识的。一个婆罗门的母牛走失了，进了尼伽王的牛群。尼伽王将这头母牛和其他的牛一起施与了另外的婆罗门。为了这一失误，尼伽王在死后受到了惩罚。他受到诅咒，要以蜥蜴之身生活一千年。一千年后，他将为婆薮提婆之子所救，并去往天国。

(70)坚战希望毗湿摩再多讲一些关于施舍母牛所得果报的事。毗湿摩给他讲了仙人优陀罗吉、他的儿子那吉开陀和阎摩王的故事。有一次，优陀罗吉由于儿子那吉开陀粗心大意而一时恼怒，便咒他说：“见阎王去吧!”结果那吉开陀应声倒地。优陀罗吉后悔不迭。后来，儿子又在父亲泪水的浸泡下还阳，并对父亲讲述了死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说自己确实去了阎摩的属地。在那里，阎摩带他去看了种种为世上善人保留的美好世界。阎摩还告诉他，那牛奶流淌成河，酥油堆积如山的地方，是为世间曾经施舍牛奶的人准备的。不过，施舍时应当注意，只能在适当的时机，按照一定的仪规，把具有一定品质的牛施与那具有一定品格的人。此外，阎摩又向那吉开陀说明了可以用替代物施舍的事，如施舍酥油做的牛、芝麻做的牛或水做的牛等。

(71)为了满足坚战想了解“母牛世界”的愿望，毗湿摩讲了梵天和因陀罗之间一段关于它的对话。

(72)在谈话中，大梵天对因陀罗说明了如何达到母牛世界，以及施舍母牛的种种别的果报。

(73)在这一章中，梵天特别强调了那种明知故犯，偷窃母牛，或者为了贪求财利而出卖母牛的人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74)毗湿摩向坚战叙述了遵守誓约、克制欲望和学习吠陀等所能获得的善报。

(75)本章的主题还是施舍牛。毗湿摩介绍了曼陀多和毗诃波提之间有关施舍牛的对话。毗诃波提向曼陀多详细说明了施舍牛应该遵守的种种仪规。毗湿摩还列举了某些国王通过施舍母牛而上达天国的事情。

(76)本章继续施舍牛的话题。毗湿摩告诉坚战什么样的母牛施舍以后可以得到什么样的果报。在谈到施舍迦比罗母牛时，毗湿摩提到了湿婆大神接受公牛作为坐骑的典故，以及众神一致奉他为“兽主”的事。

(77)与施舍母牛一事相关的还有一个极裕仙人和美奴之子的故事。美奴之子问极裕仙人，世上最值得颂扬的神圣之物是什么。极裕回答说，是关于牛的秘不外传的圣诗。此外他还提到了有关牛的吠陀颂诗和秘咒。

(78)极裕仙人告诉美奴之子，神和人为实现自身的纯洁，常要使用牛粪。他还列举了施舍迦比罗母牛、楼昔尼母牛、舍波罗母牛、白色母牛、黑色母牛或烟色母牛所能获得的各种果报。

(79)极裕仙人宣称，世界上没有比施舍母牛更高的施舍。就是母牛用它身体的各个部分保证了祭祀仪式的顺利实施。

(80)极裕仙人认为，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比母牛更吉祥。他还说，早在古昔之时，毗耶娑已经向苏迦指出了这一点。

(81)坚战向毗湿摩请教吉祥天女住在母牛粪溺之中是何缘故。毗湿摩告诉他，吉祥天女曾要求住在母牛中间，但母牛不愿收纳，因为她生性善变。吉祥天女坚持恳求，表示只要和母牛身体相关，任何令人厌恶的部分都行。最后母牛动了恻隐之心，决定让她住在自己的粪溺之中。

(82)在这一章中，毗湿摩指出了施舍母牛在宗教上的重要性。因陀罗曾经问过大梵天，为什么母牛世界会在众神世界之上。大梵天告诉他，母牛高于众神，是因为母牛通过不同的方式抚育着众生。陀刹的女儿苏罗毗(牛的祖先)修习苦行而并无所求。梵天很高兴，便赐她一项恩惠，让她永生不死，并且居住在三界以上的地方，而她的儿子和女儿们(公牛和母牛)也将以这样或者那样的方式做有益于人类的事。

(83)坚战问道：“为什么黄金的施舍物会那么贵重？”为了回答坚战的问题，毗湿摩向他讲述了黄金起源的故事。当初他曾在恒河边上举行祖祭。他在祭祀过程中的表现，说明他已充分掌握了献祭仪式的种种细节。祖先们对此十分高兴，又指示他在祖祭时于施舍土地和母牛之外，加施黄金，因为施舍黄金可以使祖先得以净化。接着毗湿摩又叙述了持斧罗摩的故事，说他曾经二十一次从大地上清除刹帝利，并且举行了马祭。但是，他却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失去了内心的宁静。于是他向仙人请教，问他们什么是最好的净化物。极裕仙人说，施舍黄金是一个好办法，然后通过故事告诉他为何如此。有一次，湿婆的精液同火神的精液混合了。而同时，阿修罗多罗迦也正在侵扰诸神。

(84)雪山神女(湿婆之妻)为了上面精液混合之事而诅咒众神，说他们将断子绝孙。但是，在她发出这一诅咒时，火神恰不在场。于是，当众神为受多罗迦的欺负而来找梵天时，梵天告诉他们火神将能通过恒河女神生一个儿子迦纟希吉夜；迦纟希吉夜长大后会把多罗迦收拾掉。本章也顺便提到了青蛙失去辨味能力的故事，大象长出向后卷曲的舌头的故事，以及鹦鹉失去说话能力的故事。

(85)本章是上面故事的继续，说到了婆利古、鸯耆罗、迦毗等如何诞生的典故。极裕仙人告诉持斧罗摩，黄金也生自火神，所以也是最为神圣吉祥之物。这一章的末尾讨论了不同情况下施舍黄金所能得到的不同果报。并以持斧罗摩向婆罗门施舍黄金结束。

(86)坚战问毗湿摩说：“多罗迦是怎样被制服的呢，既然他是不可伤害的？”毗湿摩向他重复了极裕仙人讲给持斧罗摩的故事，并说恒河女神得到火神所植之胎以后不胜其苦而将他排出。此胎后为吉提迦所养，生下后取名纟希吉夜。纟希吉夜成年后成为神军统帅，并在斗争中杀死了多罗迦。毗湿摩最后说，黄金是和纟希吉夜一起诞生的，所以价值很高。

(87)本章讨论的主题是祖祭的仪规。祭祀祖先在次序上甚至先于祭祀神明。毗湿摩在这里列举了在不同日子举祭所可获得的不同果报。

(88)坚战问：“祖祭上祭献给先人的供品应该是什么？”毗湿摩在回答中为他列举了包括不同肉类在内的种种供品，以及祭献它们所得的各种果报。他特别指出，芝麻是最上一等的供品。

(89)毗湿摩引述阎摩对兔丸国王所讲的话，向坚战讲解如何进行求福祖祭。这类祖祭要在不同星宿所指的不同时日举行，以求满足不同的愿望。

(90)本章继续有关祖祭的话题。毗湿摩告诉坚战，可以敦请婆罗门来主持祖祭，不过对他们的资格要事先做一番查验。他提到了三种婆罗门，即其行为足以玷污婆罗门社会的、能够净化婆罗门社会的和应该排除在婆罗门社会之外的。他还讲述了同祖祭有关的其他规则。

(91)坚战又问：“是谁立下祖祭规矩的？祖祭上有什么东西应当避免供奉？”毗湿摩向他讲述了阿多利家族的尼弥的故事。为了纪念死去的儿子师利摩陀，尼弥在仔细考虑以后，举行了祖祭。后来他又为做了以前无人做过的事而感到不安。这时，他的先人阿多利出现了，安慰他，并且向他传授了行祭的正确方式。

(92)毗湿摩说，举行祖祭的习惯就是从尼弥的时代开始的。他还通过一个传说故事解释了为什么行祭之始要先将供品奉与火神。最后，他又进一步对祖祭和供品在若干细节上的要求做了说明。

(93)毗湿摩强调，对于一个婆罗门来说，即使他正在实行斋戒，也不必拒绝参加祖祭的邀请。毗湿摩在本章还解释了苦行观念，举出了若干生活中应当遵守的教诫。

(94)在这一章里，毗湿摩讲了传说中弗栗沙达毗同七位仙人关于施主和受施者的谈话。众仙人拒绝接受弗栗沙达毗的施舍，尽管他们非常需要这些施舍物。因为，倘若一个婆罗门接受了施舍，他所有由苦行而得的果报就会丧失。对于仙人们的拒绝，弗栗沙达毗十分恼怒。于是，他便派女妖雅度陀尼前去杀害他们。

(95)七位仙人在极裕仙人之妻无碍的陪同下，继续游方，希望找到可以果腹的食物。他们来到一片长满莲花的池塘，雅度陀尼就守护在池塘边上。她允许他们采集莲藕，条件是他们必须各自报上自己的姓名。知道了他们的姓名，她就可以通过法术加害于他们。仙人们已经看透她的诡计。他们各自用一种怪异的方式报上自己的姓名，结果她既无法听懂，也无法记住，反倒被七仙人在路上结识的一位名叫狗友的朋友杀死，化成了灰烬。仙人们采集的莲藕忽然丢失了，原来是狗友偷走了它们。狗友实为因陀罗所扮，他是来测验这些仙人的。最后，仙人们去了天国。故事说明戒贪而不随意受施乃是最高的正法。

(96)本章与前章的故事有相似之处。前一章中莲藕丢失后，仙人们曾一一发誓，说自己没有偷。本章故事说，众仙人来到大地朝圣，投山仙人的莲花在一处圣地丢失了。他怀疑他的同行者，而仙人们则争相赌誓，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与前一章相同，在各个人的不同誓言中，正法的内容间接地得到了反映。

(97)为回答坚战的问题：在祖祭和其他宗教仪式上施鞋施伞的习惯是怎样形成的，毗湿摩讲述了食火仙人和他的妻子莱奴迦的故事。故事说，有一次，莱奴迦抱怨她的头和脚被太阳炙得疼痛难耐。食火仙人大为光火，便想用他的利箭惩罚太阳。

(98)太阳神扮作婆罗门下凡，恳求食火不要动手。食火仙人动了恻隐之心。太阳神遂以鞋子和伞相赠。

(99)在这一章中，毗湿摩为坚战讲了植树造林和修建池塘所能获得的果报。

(100)本章讨论的主题是家居法。为此，毗湿摩讲述了大地女神和婆薮提婆之子(即黑天)之间有关这个题目的对话。

(101)坚战在本章提出的问题是施灯的起源和果报。毗湿摩转述了古时候摩奴和苏伐罗那之间有关的谈话。摩奴以太白和钵利之间更加古老的一番谈话为基础，向苏伐罗那介绍了同施舍植物、鲜花、香和灯等有关的各种说法。

(102)本章中毗湿摩讲述了一则有关友邻王的传说，同时继续讨论前章的问题。友邻王曾经通过自己的虔诚行为获得了天王的地位。但是他后来变得傲慢起来，以致开始侮辱仙人们。婆利古和投山二仙准备给他一番教训。

(103)友邻王放弃了施舍灯火之类的慈善行为。他甚至让投山仙人为他驾辕拉车，还拿脚踢他的头。这时，藏在投山头发里的婆利古仙人对友邻发出了诅咒。立刻，在婆利古的诅咒下，友邻变成了一条土蛇。不过后来，友邻还是改恶从善，重新施舍灯火，终于在坚战的帮助下，摆脱咒语的束缚，重返天庭。

(104)这一章讨论有关侵夺婆罗门财产的问题。在这里，毗湿摩转述了一段旃荼罗和刹帝利的谈话。旃荼罗讲了一个故事，说某国王在祭祀仪式上使用的苏摩汁是从滴上过牛奶的苏摩榨取的，而这奶又是属于一头被人从婆罗门那里偷来的母牛的。于是，饮用了国王苏摩汁的婆罗门便入了地狱，尽管他不过是无意识地间接触犯了不能侵夺婆罗门财产的戒条。本章提到的其他内容还包括不能贩卖苏摩，傲慢自负是做人的大恶等。

(105)毗湿摩在回答坚战的问题时说，每个人都会由于自己生时行为的不同，而在死后去往各不相同的世界。为了说明问题，他引用了一段有关智者乔答摩和婆薮之主(即因陀罗)的传说。在这个传说里，后者乔扮成国王持国，对前者讲述了什么样的生前行为，会使人去往什么样的死后世界。

(106)毗湿摩认为，最高的苦行是戒斋。据传说，跋吉罗陀就是通过实行斋戒而去往梵天世界的。

(107)坚战在本章提出的问题是使人长寿或短寿的原因是什么。毗湿摩答道，一切皆在于人的行为。接着，他解释了什么样的行为才算是好的。

(108)毗湿摩在这一章里讲的是兄长应该怎样对待弟弟，以及弟弟又应该怎样对待兄长。

(109)坚战又回到斋戒问题上来。毗湿摩引述了很多以前鸯耆罗仙人告诉他的话作为对坚战问题的回答。他仔细地罗列了不同日期实行的斋戒所能带来的不同果报。

(110)毗湿摩继续前面的话题，说举行祭祀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但斋戒可以使人获得与行祭相同的果报。

(111)本章的主题是沐浴圣地。毗湿摩告诉坚战，不同的沐浴之地各有所长，但最神圣的却是人自身的心智。真理就是那里的水。他说，沐浴圣地实有两种，一种是心智上的吉祥神圣之地，一种是大地上的吉祥神圣之地。

(112)坚战表示非常想知道有关众生轮回的事。毗湿摩指示他向正好来到的仙人毗诃波提请教。在对毗诃波提施礼如仪之后，坚战问道：“对于一个人来说，谁是他始终不渝的伴随者呢——那在他死后还紧跟着他的伴随者？”毗诃波提答道：“凡人无不孤身而生，孤身而死，只有正法在他死后还跟着他。”接着他解释了何以会是这样。坚战又问：“精液是怎样产生的？”毗诃波提回答：“当地、水等体内元素摄取食物，获得满足以后，精液就会产生出来。”然后他又进一步说明了生命是怎样表现为肉体的，以及肉体死亡之后，生命又到哪里去了。最后，仙人举出了人的种种行为，以及人又如何因为这些行为而在其后的一辈子又一辈子里，生而成为不同的物种形态。

(113)在这一章里，毗诃波提向坚战讲解了人如何使自己从以往所犯罪愆的后果中解脱出来。这里他特别强调了施舍的作用，尤其是食物的施舍。

(114)在谈话结束时，毗诃波提讲了六种“通向正法的门户”及其所能带来的功德。这些“门户”是：从不伤害众生、谨依吠陀行事、注重静思、调伏诸根、修炼苦行、敬事师父。

(115)毗诃波提离开以后，坚战请毗湿摩专门讲一下不杀生的问题。毗湿摩告诉他，不杀生的美德表现在四个方面，即思想上，语言上，行为上和取食上。此外他又指出了食肉的恶果。

(116)毗湿摩继续谈食肉问题。他援引了若干权威方面的论述，以证明自己的观点，即食肉乃是大恶。他还举出不少国王的名字。这些国王由于拒绝食肉而在来世去了天国。

(117)毗湿摩也谈到了一些情况，在这些情况下，人被允许食肉。

(118)针对坚战的问题：人为什么极难捐弃生命，毗湿摩说，众生中的任何一种只要生到这个世界上来，就天然具有求生惧死的倾向。为了证明他的观点，他引用了蠕虫和黑仙岛生(即毗耶娑)之间的一番对话。

(119)靠了毗耶娑的恩德，也靠他自己的善行，蠕虫先后完成了一系列转生，一生比一生高，最后生为刹帝利。他向毗耶娑汇报了自己转生过程的种种经历。

(120)当蠕虫终于转生为婆罗门时，毗耶娑对他说了谁能多做善事，就能获得善生的道理。通过毗耶娑之口讲了如上的道德教训之后，毗湿摩告诉坚战，那些在俱卢之野捐躯的战士们忠诚地履行了他们的法，因此已经获得巨大的功德。

(121—123)这一次坚战的问题是：“在知识、苦行和施舍这三者之中，哪种最为重要？”为了回答坚战的问题，毗湿摩引述了毗耶娑和慈氏之间的一次对话。在他们的对话中，毗耶娑称颂了施舍，而慈氏则对知识和苦行赞美有加。毗耶娑最后作结，说乐善好施的人无论今生或来世都有福运，而施舍食物的人定会在来世去往梵天世界，乃至更高的世界。

(124)毗湿摩在这一章里引据了羯迦夜族的妙思和香蒂利的谈话，内容涉及一个妻子应当如何对待她的夫君。

(125)坚战问毗湿摩：“抚慰和施舍，哪一种更胜一筹呢？”毗湿摩说，情况是因人而异的。为了说明抚慰的作用，他讲了一个婆罗门的故事。这个婆罗门被罗刹抓住了，后来又通过抚慰罗刹的办法使自己脱了身。

(126)在以下的九章中，毗湿摩讲了黑天如何践行一个十二年期誓约的故事，讲了湿婆大神的伟力，其妻乌玛心中的疑惑，以及乌玛和湿婆之间的对话。黑天在履行誓约的过程中，向众仙人揭示了毗湿奴威力的奥秘。然后，他也请众仙人讲述他们见到过的奇迹。

(127—133)那罗陀仙人讲了湿婆大神和他的妻子乌玛的一次谈话。在谈话中，湿婆向乌玛解释了为什么他会生出第三只眼，为什么他朝向南方的面孔狰狞可怕，为什么他盘发结髻，为什么他的脖颈呈现青色，为什么他要手把战弓，为什么他选择公牛作为坐骑，为什么他要住在墓地里。后来，应乌玛的请求，他又讲了家居者应当遵守的五种法、四种姓不同的法、所有种姓都应遵行的法、林居者的法、仙人应行的法以及四行期不同的法，等等。大神还讲解了人的社会地位是为了什么原因而出现下降或得到提升的。面对乌玛的提问，他也回答了有关轮回的羁绊、可以使人得入天国的嘉德懿行、善行和恶行，以及给人带来知识、健康及其他特质的条件等问题。

(134)最后，大神湿婆就有关女性的法请教乌玛。乌玛同众河流商量之后，回答了他。

(135)坚战问道：“谁是世界上的惟一之神？什么是一切法中的最高之法？”毗湿摩回答：“婆薮提婆之子(即毗湿奴)是惟一之神。念诵毗湿奴千名颂是最高的法。”本章随后罗列了毗湿奴的一千个名号。

(136)坚战问谁应当受到尊敬和崇拜。毗湿摩说，婆罗门应当永远受到尊敬和崇拜。接着他对婆罗门做了热情的赞颂。

(137)毗湿摩讲了有关风神和作武·阿周那的传说故事。通过这个故事，他要证明婆罗门永远是高于刹帝利的。风神就曾设法使作武·阿周那相信这一点。

(138)风神赞颂婆罗门，力图使作武·阿周那认识到自己的局限性。

(139)风神向作武讲述了鸯伽、大地女神、迦叶波、优多帖、婆陀罗和伐楼拿的故事。

(140)风神又讲了投山仙人和他火烧檀那婆的故事，以及极裕仙人和众阿提迭的故事。

(141)他继续讲下去，这次是关于婆罗门阿多利和天光的故事，以及行落仙人和双马童的故事。

(142)风神最后讲的是陀尼和婆罗门的故事。听了如上这些故事之后，作武·阿周那心悦诚服，表示将永远尊敬婆罗门，为他们服务。

(143)坚战问毗湿摩为什么婆罗门应该受人崇拜。毗湿摩对坚战说，他已经感到十分疲弱，最好请黑天来回答这个问题。接着，他对黑天做了一番称颂。

(144)坚战拿自己的问题向黑天请教。黑天向他复述了当初对自己的儿子波罗底优那说过的话，讲他同敝衣仙人的一段交往。敝衣仙人曾经用种种无理的方式折腾他和他的妻子艳光，但是他们不仅没有生气，而且始终毫不怠慢地为他服务。最后敝衣仙人抚慰了他们，并且给了他们许多恩惠。

(145)坚战请求黑天把他从敝衣仙人那里得来的知识传授给他。黑天没有直接满足他的要求，而是赞颂起湿婆大神的丰功伟绩来，诸如捣毁了陀刹的祭祀，打出了跋伽的眼球，敲掉了普善的牙齿等。众神看到湿婆可怕的形象后，一齐唱起了颂扬他的舍陀卢陀利耶圣诗。接着，黑天又赞美了他摧毁阿修罗三座坚固城池的业绩，最后说明，前面故事中的敝衣，实际是湿婆大神的化身。

(146)黑天念诵湿婆神的光荣名号及他伟大的业绩。

(147)坚战忽然转而探讨另一问题，即各种知识手段和吠陀经典相比较，究竟谁更可靠。毗湿摩确认吠陀经典绝对可靠。

(148)毗湿摩描述那些遵行正法和拒绝正法的人的不同表现和不同命运。他们一种称作善人，一种称作恶人。

(149)坚战说，常常见到人努力了却未获得成功，行善了却未兴旺发达，苦学了却未得到快乐。面对坚战的困惑，毗湿摩告诉他，对于将要在未来发生的事情来说，起决定作用的只能是人的宿业和他的本性。

(150)毗湿摩继续教导坚战：人必须不断地做业，同时坚信善行必能获得善报。在这里，时间是真正的推动之力。它监督着一切，绝不允许正法导致非法结果的事情发生。

(151)坚战这一次提出的问题是，人怎样才能远离罪恶和种种缺点。毗湿摩告诉他，应该在每日的晨昏之际念诵诸神世系和仙人世系。本章提供了这两个世系所包含的大量名号，涉及诸神及其配偶、各种神灵、神圣的观念、神圣的实体、圣河、圣地、仙人以及王仙等等。

(152)在历数了以上诸神诸仙人等之后，毗湿摩开始安静下来。这时毗耶娑告诉他，坚战和他的兄弟们在听了他的教诫以后，已经获致内心的平静，现在可以让他们回自己的都城去了。于是毗湿摩祝福般度诸子，并嘱坚战在太阳从南行改往北行的时候再来俱卢之野，那是他离开世界的日子。在黑天、持国、甘陀利、诸弟和其他人的陪伴下，坚战返回了象城。

(153)坚战如嘱在毗湿摩弥留之际来到俱卢之野。毗湿摩安慰持国说，事情只要是注定发生的，就不可避免；希望他对待般度诸子如同己出。然后他转向黑天，请求他永远引导和保护般度诸子。最后，他请世界之主允许他离世而去。

(154)本章描述了毗湿摩的逝世和为他举行的葬礼。坚战和其他人一起向恒河岸边走去。恒河女神浮出汹涌的河水，为失去了可爱的儿子毗湿摩而悲伤欲绝。她说，他是连持斧罗摩也不能战胜的，但却死在了束发的手里。黑天安慰她说，毗湿摩本是一位婆薮神，在暂居人间以后，已经往生天国，复归为婆薮神中的一员。恒河女神恢复了平静。葬礼结束后，众人各自返回。

丹德卡尔

【注释】

[1]《教诫篇》内容提要的作者是本篇精校本编者丹德卡尔(R.N.Dandekar)。

第十三　教诫篇

施舍法篇

一

坚战说：

祖父啊，据说内心的宁静非常精妙，形式也多种多样。然而，我已经做了这样的事，内心便再也无法宁静下来。(1)在这个问题上，许多达致宁静的方式你已经讲过了，但是，无垢者啊，面对我自己的行为，仅凭种种有关内心平静的知识，又如何能获得宁静呢？[1](2)看到你的身体上刺满利箭，伤痛难忍，再想想我曾经做过的许多恶事，英雄啊，我又如何能够使心情宁静呢？(3)看着你的肢体满是红色的鲜血，犹如高山上涌动着的泉水，人中之虎啊，我就沮丧无力，正像雨季萎谢的莲花。(4)我们这些人在沙场上敌对厮杀，使得祖父你陷于如此的惨境。在我经受过的痛苦之中，无论哪一种都不能同这相比。其他王公，带着他们的王子和族人加入战争，结果也是一样。(5)受死神和愤怒的控制，我们和持国的儿子们做了应该谴责的事，等待大家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呢？(6)是我给你和我的朋友们带来了死亡。看着你们在大地上痛苦挣扎，我再也不能获得内心的宁静。(7)

毗湿摩说：

人的自身并不是由它自己来决定的，你怎么能把这种自身看作是行为的原因呢？有福之人啊!人的行为超越于感官之上，是十分微妙的。(8)在这方面，人们常常引用摩哩提逾(死亡之神)和乔答弥同时间、捕鸟人和蛇之间的对话来说明问题。(9)贡蒂之子啊，从前有位老妪名叫乔答弥，过着平静的生活。一天，她发现自己的儿子被蛇咬死了。(10)一个名叫阿周那迦的捕鸟人气愤不过，便用弓弦把咬人的蛇绑了起来，送到乔答弥跟前，对她说：(11)“就是这条邪恶的蛇杀害了你的儿子。有福之人啊，请告诉我用什么办法把它处死。(12)是把它丢到火里，还是把它碎尸万段？这个杀害孩子的有罪东西，不能让它再活下去了。”(13)

乔答弥说：

快放掉它，你这个缺乏知识的人。它不值得你杀掉，阿周那迦。人只要想到命运是不可避免的，就不会再徒然为自己加重负担。(14)那些由于履行正法而减轻了负担的人，能够渡过这个汪洋世界，犹如一叶扁舟漂过水面。而那些犯有罪愆而背上重负的人，则会沉入水底，好像一支落水的箭。(15)杀死了它，我的儿子并不会因此而复活；不杀它，对于人又有什么伤害呢？谁愿意处死这个有生命的东西，而使自己去往无尽的死亡世界呢？(16)

捕鸟人说：

我知道，世上人们苦难深重，并不总是能够正确地区分善恶。你的话充满教益，但只是对有自制力的人来说才起作用。至于我，还是要杀死这条邪恶的蛇。(17)追求利得的人大多不在意命运。注重实际的人总希望立即解除悲痛。忧伤的人永远没有幸福。所以，还是把这条蛇杀死吧，这样你的忧伤就可以解除。(18)

乔答弥说：

不，我们这种人是不会痛苦的，因为善人总能从正法中得到快乐。我的孩子也不是长生不死的。法就是如此。我不赞成你的道理。(19)婆罗门是不允许自己发怒的，因为愤怒能够导致痛苦。好人啊，拿出你的慈悯之心，宽容这条蛇，放掉它吧。(20)

捕鸟人说：

杀死恶蛇，得利在人；人也会因此而变得高贵和不朽。通过这种有力的表现，福祉会马上降临。积极精进，努力向命运索取吧。杀死这条可诅咒的蛇，功德将归于你。(21)

乔答弥说：

抓住并且打死敌人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或者说，不放过手中的敌人，就能获得内心的宁静吗？仁善的人啊，我为什么不能宽容这条蛇？我有什么道理不放掉它？(22)

捕鸟人说：

乔答弥啊，理由是应该保护多数，反对个别，而不是保护个别，反对多数。凡是懂法的人都会弃绝邪恶的家伙。请你杀死这条有罪的爬虫吧。(23)

乔答弥说：

捕鸟者啊，杀死这条蛇，我的儿子也不会复活。我也看不出杀死了它，能获得什么别的功德。因此，捕鸟者啊，还是给这蛇放一条生路吧。(24)

捕鸟人说：

众神之王在杀死弗栗多后获得了最好的一份祭品。[2]持三叉戟的大神由于摧毁一次祭祀而获得了他自己的一份祭品。[3]请仿效诸神的榜样，杀死这条蛇吧，不要犹豫。(25)

毗湿摩说：

尽管捕鸟人反反复复地劝说乔答弥杀死那蛇，有福之人啊，她并没有使自己的心陷于罪恶。(26)蛇被紧紧地捆绑着，呼吸困难。这时它勉强支撑着，发出微弱的人声：(27)“阿周那迦啊，你真愚蠢，我有什么罪过？我不能自己做主，也没有自由意志。我是被死神送到这里来为他办事的。(28)有他的命令，我才咬了孩子——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有这个愿望。捕鸟人啊，如果这是罪过的话，那也是他的罪过。”(29)

捕鸟人说：

爬虫啊，即使你做恶事是受了别人的支配，但作为手段，你也不能逃脱罪责。(30)一件陶器做出来，陶匠的木棒、陶轮以及其他工具等，作为手段，是起了作用的。同样，蛇啊，你被当作手段，也就有了责任。(31)你犯了罪恶，就应该死在我的手里。蛇啊，何况你已经承认自己作了别人犯罪的手段。(32)

蛇说：

陶匠的木棒、陶轮以及其他工具，都没有自己的意志。你得承认，我也同样受制于人，而自己并不是事情的原因。(33)要是照你的看法，互相都起作用，那么何是原因，何是结果就辨别不清了。(34)即使如此，过错也不在我。所以我不该杀。我没有犯罪。如果你认为这里有罪行存在，那也是因缘和合。(35)

捕鸟人说：

即使你不是第一原因，也不是行为者，但你毕竟是孩子死亡的直接原因。所以，我仍然认为该杀死你。(36)爬虫啊，即使你认为这件恶事与你无关，你不是原因，但是你毕竟杀死了孩子，因此你就应该去死，这难道还要多说吗？(37)

蛇说：

无论原因存在还是不存在，倘使没有结果出现，也就不曾有过行为。你自己就存在于原因之中，尤其是我说过的原因。[4](38)捕鸟人啊，如果你确实认为我不过是由另外的原因所驱使的工具，那么，为毁灭一个生命负罪责的就应该是别人，而不是我。(39)

捕鸟人说：

愚蠢的家伙啊，你杀死孩子，罪大恶极，我一定要杀掉你。何必这样喋喋不休。你是必定要死的，你这邪恶的蛇!(40)

蛇说：

捕鸟人啊，祭司行祭，将祭品投入火中，在此生和来世都没有果报。我的事也应该这样看才对。(41)

毗湿摩说：

受死神驱使而行动的蛇说过这些话后，死神自己出现了。他对蛇说：(42)“蛇啊，我也是受时间[5]的推动而驱使你去做事的。你和我都不是这个活生生的孩子死去的原因。(43)云总是被风吹向这里，吹向那里。蛇啊，我也同云一样，惟时间的意愿是从。(44)任何东西，只要是由善、忧、暗[6]构成的，都不可能脱离时间而存在。它们一概存在于众生之内。(45)无论是在天空，还是在地上，无论是能够动的，还是不能动的，都不能脱离时间而存在。蛇啊，世界就是时间的产物。(46)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行动，还是停止，其间的变化全都在时间的影响之下。自古以来人们就这么看。(47)太阳、月亮、毗湿奴、水、风、百祭(因陀罗)、火、空、大地、密多罗、植物、婆薮诸神、(48)河流、大海，以及存在和非存在——蛇啊，所有这些东西的产生与毁灭也一概是由时间来掌握的。(49)知道这一点，蛇啊，为什么还要把罪责归诿于我呢？如果你的看法不谬，算我有罪，那么你不同样也有罪吗？”(50)

蛇说：

死神啊，我既不说你有罪，也不说你无罪。我只不过说，我是在你的驱使下去做事的。(51)至于时间，说它有罪责也好，无罪责也好，应该对此进行考查的不是我。我们无权做这种事。(52)无论如何，我应该设法使自己从罪责中解脱出来。我也有责任说明死神是无罪的。(53)

毗湿摩说：

于是，蛇对阿周那迦说道：“你已经听到死神是怎样说了。我既然是无罪的，你就不应该再捆着我，折磨我。”(54)

捕鸟人说：

曲行者[7]啊，我确实听到了死神的话，也听到你说了些什么。不过，蛇啊，你并不因此就躲开了罪责。(55)死神和你，都是孩子死去的原因。我认为，你们两个共同造成了孩子的死亡。我不会把孩子的死因硬归给你们，如果确实不是你们造成了孩子死亡的话。(56)呸!你这邪恶而又残忍，总是伤害无辜的死神。我也要杀死你。你自身罪孽深重，还要促使别人犯罪。(57)

死神说：

我们两个都是身不由己。时间掌握着我们，指示我们去做事。你如果认清了这点，就不会怪罪我们了。(58)

捕鸟者说：

如果你们两个，死神和蛇，都受时间的控制，那么我倒想弄明白，你们的快乐和愤怒又是从哪里来的呢？(59)

死神说：

任何事情，只要是受愿望驱使去做的，都有时间在后面推动着。捕鸟者啊，我在前面已经说过，只有时间才是一切的原因。(60)我们两个完全听命于时间，做时间指定我们去做的事。因此，捕鸟者啊，无论如何不要怪罪我们。(61)

毗湿摩说：

大家在责任问题上莫衷一是，这时，时间来到了这个地方。他对蛇、死神和捕鸟者阿周那迦讲了如下一番话。(62)

时间说：

捕鸟者啊，众生中无论是谁，他的死亡都不是我，不是死神，也不是这条蛇造成的。我们都没有责任。(63)阿周那迦，诚然我们的行为起了作用，但这行为不是死亡的原因。导致死亡的不是什么别的原因，而正是这个孩子自己的宿业。(64)众生的死亡，是由其往昔的宿业引起的。业是毁灭之因。我们一切众生无不受着自己业的制约。(65)凡世上的人都体现着业的承袭性，也是业的连续性的象征。业总是在互相推动，正像我们人总在彼此影响一样。(66)一个工匠可以用一团泥巴随意捏成不同的形象。同样，人类也能够通过自己所做的业来达到一定的境界。(67)正如阳光和影子总是彼此连接，不会分离一样，通过自己的行为，行为者和他所做的业也是永远连接在一起的。(68)所以，我、死神、蛇，以及你，还有这位婆罗门老妇人，大家统统不是孩子的死因。(69)

毗湿摩说：

国王啊，在时间如此这般解释过后，婆罗门老妇乔答弥确信世人要承担本身业的后果，遂对阿周那迦说道：(70)“时间、蛇和死神都不是使孩子死去的原因。这孩子是由于他自己的业而注定遭遇死亡的。(71)我过去所做的业也是我儿子死去的原因。现在，时间和死神都可以离开这里了。阿周那迦，把蛇也放掉吧。”(72)于是，死神、时间和蛇都各回原处。阿周那迦的怒气消了，乔答弥也不再悲伤。(73)国王啊，听了这些，你可以摆脱悲伤，使内心归于宁静了吧。人中雄牛啊，你应该知道，人人都是由于本身业的不同而分别进入三界的。(74)普利塔之子[8]啊，悲剧并不是你，也不是难敌造成的。你应该知道，这些大地上的国王遭到杀戮，是时间起作用的结果。(75)

护民子说：

听过这番话后，坚战便不再烦恼。接着，这位精气充沛、通晓正法的国王又提出了如下问题。(7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章(1)。

二

坚战说：

祖父啊，智慧广大，精通所有圣典的人!我已经听清这个伟大的故事，最有知识的人!(1)不过，国王啊，我还想多听听这种把法和利放在一起讲的故事。请你再讲一些。(2)大地之主啊，是哪位家主依靠法的力量战胜了死神？请你依照事实，把他的事情全部讲给我听。(3)

毗湿摩说：

一个家主依靠法的力量战胜了死神——这个古代的故事确实一直在人们的口中流传着。(4)生主摩奴有一个儿子，名字叫做甘蔗王。这位国王像太阳一般光彩照人。他自己又生了一百个儿子。(5)婆罗多后裔啊，其中第十个儿子名叫十马。他以法为魄，勇敢无畏，作为国王，统治着称作玛喜湿摩提的地方。(6)十马王也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恪守正法，全心全意地热爱真理，修习苦行，无时不以施舍为乐。(7)这个人称酒马的儿子统治着大地，是它的主人。他既娴于兵法战阵，又深嗜吠陀圣典，常习不辍。(8)酒马的儿子名叫闪光王。他吉人天相，精气充沛，胆识非凡，臂力过人。(9)闪光的儿子也是君王，名叫妙雄。他以法为魄，富甲天下，俨然又是一位天王(因陀罗)。(10)妙雄的儿子在沙场上从无败绩，故名难胜。难胜之名，无人不晓，各种武器，无一不精。(11)难胜的儿子名叫难敌。王中俊杰啊，难敌像天神因陀罗，伟岸壮美，闪着火焰般的光彩，堪称大王。(12)他有着同因陀罗一样的英雄气概，每上战场，从不怯阵，勇力不凡，罕有其匹。(13)在他治下的城镇和其他地区，到处可见丰富的谷物、众多的牲畜和各种珠宝财物。(14)在他的王国里，任何地方都看不到困苦和贫穷，百姓也没有病容或者孱弱之相。(15)他为人谦和有礼，说话温馨入耳，也不知妒忌为何物。他控制了自己的感官，以法为魄，从不伤人，胆大英勇，但又毫无倨傲之态。(16)他内心虔诚，慷慨大方，充满智慧，言而有信。他乐善好施，精研吠陀和吠陀支[9]，崇敬婆罗门，待人从无亵慢之心。(17)婆罗多后裔啊，神河那尔摩达由于她的本性而向这最杰出的人示好，这条河吉祥、神圣，河水清凉。(18)于是，他就借这条河生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儿长着一双蓝莲花般的眼睛，名字叫做妙见。国王啊，这女孩确是十分美丽。(19)坚战啊，难敌的女儿天生丽质，以往还没有一个女郎的相貌可以同她相比。(20)结果，连火神本人也爱上了她。他扮作一个婆罗门，登门向国王求婚。(21)国王想：“这个穷乞食者同我不是一个阶层”，便不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个婆罗门。(22)于是，取供者便从国王盛大的祭祀仪式上消失了[10]。难敌懊悔地对周围的众祭司说道：(23)“我一定是做了什么错事；要不就是你们做了错事。诸位婆罗门雄牛啊，为了这，火神从祭仪上消失了，正像为小人做的好事也会消失一样[11]。(24)我们的错误显然不小，就是因为它，火神消失了。犯错的不是你们，就是我。请好好想想吧!”(25)

听国王这样说，婆罗多族雄牛啊，婆罗门就不再说话。他们集中精神，去寻求火神的帮助。(26)这时，取供者现身在他们的面前。他浑身上下，通体发光，灿若秋日。(27)伟大的火神对那些杰出的婆罗门说道：“我是为了自己而来找难敌王的女儿的。”(28)诸婆罗门闻此颇感惊奇。他们及时起身，向国王转述了火神的话。(29)聪明的国王听到婆罗门的汇报后，非常高兴，说道：“好吧!”(30)可是国王渴望得到光彩照人的火神作为聘礼，遂要求道：“火神啊，那你就永远留在我们这里吧!”神圣的火神回答说：“好吧!”(31)由于这一段因缘，时至今日，光彩照人的火神一直都留在玛喜湿摩提。后来，偕天在各地征战时，还亲眼看到过他[12]。(32)难敌王给他的女儿穿上新衣，装扮停当，把她送到伟大的火神那里。(33)火神依照吠陀圣典规定的仪式迎接公主妙见，就像在苏摩祭上收取祭品一样。(34)火神见公主外表秀丽、举止端庄、出身高贵、貌美非凡、神采奕奕，大为满意，遂考虑让她怀孕生子。(35)不久，公主为火神生了一个儿子，同样取名妙见。这个孩子在小小的年纪就已经掌握了全部有关大梵的不朽知识。(36)当时还有一个国王，名叫奥伽瓦陀，是尼伽王的祖父。他有一个女儿，叫做奥伽瓦蒂；还有一个儿子，叫做奥伽罗陀。(37)奥伽瓦陀自愿地把自己美如天仙的女儿嫁给有学问的妙见做妻子。(38)此后，妙见王子便同他的妻子奥伽瓦蒂居住在俱卢之野，享受着家居期的生活[13]。(39)国王啊，这个正做家主的人宣称：“我可以战胜死神!”人主啊，这个聪明而又精力旺盛有如火焰的王子确信他可以做到这点。(40)国王啊，这个火神之子对他的妻子奥伽瓦蒂说：“请你不要做任何有违上门客人意愿的事。(41)永远记住，无论客人有什么愿望，都要设法使他得到满足。即使要你奉献自身，你也应该毫不犹豫地去做。(42)啊，美臀女，这就是我不断在心中反复思量的生活信条。因为，对于一个家主来说，没有比殷勤待客更高的美德了。(43)如果我的看法在你的行为规范中还有一定地位的话，那就永远把这一点记在心中吧，并且不要动摇。(44)天佑者啊，无瑕者，倘若我的话对你还有一定权威的话，那就不要慢待来客，无论我是近在身边，还是远在他乡。”(45)听了王子的这一番话，奥伽瓦蒂双手合十，放在额头，对他说道：“无论如何，我一定照你的话去做!”(46)国王啊，这时死神打定主意要制服妙见。他暗中跟着他，等待他的疏忽之时。(47)

一天，火神之子妙见出去寻找柴薪，一位举止高贵的婆罗门客人来到奥伽瓦蒂家门口，对她说：(48)“啊，美丽的女子，如果你恪守家居期生活的法，遵行有关准则的话，那么，我今天就希望得到你给予一个客人的待遇。”(49)听到婆罗门这么说，国王啊，声誉卓著的公主便按照吠陀圣典规定的礼节，将客人请进家门。(50)奥伽瓦蒂先给这位再生者让座，并且送上濯足的水，然后趋前问道：“请问您有何贵干？我能为您有何奉献？”(51)于是，这位婆罗门对美丽的公主说道：“天佑者啊，我要做的事同你有关，要你听从我意，毫不犹豫。(52)如果家居期生活的法所规定的准则你愿意遵守的话，那么，公主啊，就请把你自己的所有物奉献出来吧。”(53)听到此话，公主遂把种种令人生羡的东西拿出给他。谁知这再生者除了她自己以外，别的全都不要。(54)这时，公主想起了丈夫往日的嘱咐，便面带羞色，对这位婆罗门雄牛说道：“好吧。”(55)于是，她想着自己丈夫希望做一个合格家主的话，同那位婆罗门仙人去了僻静处。(56)不久，火神之子打好柴，返回家中。而可怕的死神则一直在他的近旁，就像亲密的朋友一般。(57)火神的儿子回到家里，便叫奥伽瓦蒂的名字，但是不见回答。于是他就不断地呼喊着：“你到哪里去了？”(58)这时，这个对丈夫十分忠贞的女子正被那再生者的双手紧抱着。她没有回答自己的丈夫。(59)这个贞节的女子内心羞愧，心想：“我已经被玷污了。”于是她保持沉默，无论如何不再回应自己的丈夫。(60)然而妙见还是在不断地呼唤她：“我贞节的妻子在哪里？她到哪里去了？多么让人担心啊。(61)这个素来真诚，品行端正，对于夫君无比忠诚的人，为什么今天不像往常一样，带着微笑来回答我了？”(62)这时，那个就在这茅草屋中的婆罗门发了话。他对妙见说：“火神之子啊，你知道吗，我，一个婆罗门客人，来到了你家。(63)啊，无上之人，我受到了你妻子种种合乎迎客之道的招待。她是个内心坚定，注重诺言的人。(64)这个面貌姣好的女子依殷勤待客的规矩招待了我。现在，就在这里，我尊敬的人啊，想说什么，你就说吧!”(65)这个死神手里藏着一把锤子，跟在妙见后头，心想：“这个人不守诺言，我就杀死他。”(66)然而妙见克服了妒忌，压下了怒气，不让它们在思想、行为、眼神和话语中表现出来。他微笑着对死神说道：(67)“婆罗门魁首啊，希望你获得了很好的享受!这也使我获得了最高的满足。因为，作为一个家主，尽全力侍奉客人，就能得到最高的功德。(68)有学问的人说过：‘对于一个家主来说，除了使一个客人在离开之前受到应有的侍奉之外，没有更高的功德。’(69)我的生命，我的妻子，以及其他一切为我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奉与我的客人。这就是我发过的誓愿。(70)我说的这些话是真实无疑的。婆罗门啊，就是通过这种诚信，我达到了对于我自身的把握。(71)地、风、空、水，以及第五种——火，再加上智慧、灵魂、心、时间和方位，这就是十德。(72)优秀的守法者啊，这十德存在于人的身体之内，始终监视着人的善、恶之行。(73)这个就是我今天所说的话。如果我的话属实，愿诸神保佑我。倘若我说了谎，让他们毁灭我。”(74)

话犹未了，婆罗多后裔啊，就听到四面八方传来声音：“这是实话!”“不是谎言!”声音在空中反复回荡，经久不绝。(75)这时那再生者也从茅屋中出来。他一现身，就像一阵大风骤然吹起，沛乎天地之间。(76)他的话音也响彻三界，首先呼唤这个懂法人的名字，然后说道：(77)“啊，无瑕者，我乃是法[14]。祝愿你有福。我是来测验你的。我已经知道你是一个诚实的人，因此对你十分满意。(78)你战胜了死神，征服了他。他曾经跟随在你之后，寻找你的懈怠疏漏之处。(79)最好的人啊，你的妻子忠于夫君，圣洁无比，如今三界之中，甚至没有人敢于抬眼看她。(80)她受到你美德的保护，也受到她自己忠于夫君的美德的保护，不可侵犯。她说的话也不会有人违逆。(81)她凭借自己的苦行而具备了出言必合吠陀的能力。她是为使世界纯洁而来的，日后将变为一条最伟大的河流[15]。(82)她将会只用半个身体随你而行，而另外半个将成为称作奥伽瓦蒂的河流。因为她掌握了瑜伽。(83)通过苦行，你可以偕同你的妻子一齐到达所有各个世界，那是人去了便不再返回的永恒而又不会毁灭的世界。(84)即使是带着如今这样的肉身，你也可以进入那些世界。你征服死神，已经达到了至福境界。(85)你凭借着自己的勇力，获得了思想的速度，超越于五种元素[16]之上。你执守家居者的法，克服了爱欲和愤怒。(86)王啊，这位公主由于敬从你，也克服了情爱、欲望、怠惰、痴迷、敌意和妒忌。”(87)

毗湿摩说：

高贵的毗耶瓦萨耶[17]驾着一辆精美绝伦的车子，由千匹白马拉着，来到他的面前。(88)死神、灵魂、诸世界、五大元素、智慧、时间、心智、天空、欲望和愤怒——所有这一切都被征服了。(89)啊，人中之虎，你一定要在心中记住，对于家主来说，在他的虔诚行为之中，没有什么比敬事来客更重要了。(90)圣贤们说，受到恭敬待遇的客人会在心中称道家主的美意，而这对于家主来说，其好处远胜过做一百次祭祀。(91)若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客人到来，而主人却没有以恭敬的态度招待他，这个遭到慢待的客人就会把主人原有的善德带走。(92)儿子啊，一个家主战胜了死神——这就是我讲的最了不起的往昔的故事。(93)这个最了不起的故事可以给人带来财产、荣耀和寿命。一个在世上有所追求的人应该知道这个故事。它可以使他摆脱一切恶劣的行为。(94)婆罗多后裔啊，一个有学问的人日复一日讲述这个妙见的故事，就可以达到幸福的世界。(9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二章(2)。

三

坚战说：

人之主啊，如果对于三个种姓的人[18]来说，真正的婆罗门境界是非常难于达到的，那么，大王啊，伟大的刹帝利众友，(1)是怎样达到婆罗门境界的呢？以正法为魂的人中雄牛啊，我迫切想听到个中内情。祖父啊，请如实告诉我吧。(2)祖父啊，凭借苦行之功，那勇力无比的人一下子就杀死了同样伟大的极裕仙人的一百个儿子。(3)当全身充满怒气时，他又创造了无数的鬼怪和威力强大的罗刹，个个如同足以摧毁一切的时间之神。(4)伟大的拘湿迦家族曾经涌现出上百位梵仙。是他建立了这个家族，并使它广受婆罗门的衷心称扬。(5)利吉迦的儿子犬阳善操苦行。在行将作为摩诃色陀罗祭[19]的牺牲被杀的时候，也是由于众友的帮助，他才被解救下来。[20](6)在诃利旃陀罗[21]的祭祀仪式上，他凭借自己的威力令众神满意，成为聪慧的众友的儿子。(7)人中之王啊，由于没有向兄弟中最年长的提婆罗陀[22]表示敬意，他(众友)的五十个儿子受到诅咒，成为“烹狗者”[23]。(8)甘蔗王的后代陀里商古[24]被自己的朋友抛弃，后被众友好心带上天堂，在南方头朝下倒吊着。[25](9)众友仙人有一条宽阔的河流，称作憍湿吉。这是一条幸运河，一条福惠河，王仙们常去沐浴，梵仙们亦总是结伴前往。(10)头梳五髻，名叫罗姆芭的天女虽然广受景仰，但是她企图破坏他的苦行，结果受到他的诅咒，变成了石头。[26](11)往昔，极裕仙人由于惧怕众友，曾将自己捆绑起来，跳入河中，结果绳索脱开，复又出水上岸。(12)正因为如此，由于极裕仙人的故事，这条宽大而神圣的河流便以断索河著称。[27](13)国王啊，他用美好的语言称颂可敬的众神之首[28]。受到赞美的因陀罗心中高兴，便解除了他所遭受的诅咒。(14)他居于北方的天空，在乌达那钵陀的儿子陀录瓦[29]和众梵仙[30]之间，永不停息地撒播着他的光芒。[31](15)哦，俱卢族的后代啊，上面说的一切，以及其他若干事情，都是众友的行迹。我的好奇就此产生，因为他是一个刹帝利而不是婆罗门。(16)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婆罗多族雄牛啊，请如实告诉我。何以没有改换身躯，他就能变成一个婆罗门呢？(17)国王啊，你能把这一切如实地讲给我听吗，就像当初把摩登伽故事的来龙去脉讲给我一样？(18)婆罗多族雄牛啊，摩登伽生为旃荼罗，就不能获得婆罗门的地位[32]。为什么这个人却能呢？(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三章(3)。

四

毗湿摩说：

普利塔之子啊，请听我如实地告诉你古时的众友是怎样取得婆罗门和梵仙地位的。(1)婆罗多族俊杰啊，婆罗多族中曾经有一个国王，名叫羊斗。他是一个常行祭祀，守法知责的人。(2)他有个儿子，是一个伟大的国王，名叫阇诃奴。阇诃奴具有伟大的灵魂，他的女儿就是恒河。(3)他的儿子叫信度堆波。这儿子威名远扬，优长不减其父。信度堆波的儿子是一位王仙，孔武有力，叫作鹤马。(4)他的儿子名叫瓦罗薄。瓦罗薄遵行正法，似乎本人就是法的化身。瓦罗薄儿子叫拘湿迦，他光彩照人，就像千眼大神[33]一样。(5)拘湿迦的儿子是伽亭王。他英俊无比，臂力过人，但膝下无子，于是便到树林里去住。(6)住在树林里，这个好人得了一个女儿。他给她取名贞信。在这块大地上，没有一个人的美丽可以同她相比。(7)后来，有一个人向她求婚。他是婆利古家族的后代，行落仙人的儿子利吉迦。利吉迦洒脱俊美，勇武非常，并且以苦行功夫深厚而知名远近。(8)但是，杀敌者伽亭王认为利吉迦太穷，不愿意把女儿嫁给这个具有伟大灵魂的人。(9)这位王中第一的伽亭拒绝了利吉迦的求婚，可是在他就要离去时又对他说：“你如果能够给我送来娶亲的聘礼，你还是能够得到我女儿的。”(10)

利吉迦说：

王中之主啊，为了您的女儿，我需要送给您什么样的聘礼呢？请坦率告诉我吧，要什么样的东西，要多少。(11)

伽亭王说：

哦，婆利古族后代啊，请你给我一千匹骏马，它们的皮毛要闪着月亮的光泽，奔跑起来要有风一样的速度，而且个个要有一只黑色的耳朵。(12)

毗湿摩说：

于是，王啊，这行落仙人的儿子，婆利古族之虎[34]便向伐楼拿发出吁求。伐楼拿是阿提底之子，众水之主。利吉迦说：(13)“神中之王啊，我请求你给我一千匹骏马，它们要有一只黑色的耳朵，月光般的皮毛和风一般的速度。”(14)阿提底之子伐楼拿神回答说：“好吧!现在，只要你一动要它们的念头，它们就会立即出现。”(15)利吉迦的脑中出现想要的念头。顷刻之间，一千匹皎如月光的骏马便从恒河水中精神抖擞，奔腾而出。(16)从此以后，曲女城附近高高的恒河岸便被人们称作马津。(17)优秀的默祷者利吉迦心中高兴，把马中这最漂亮的一千匹呈献给了伽亭王，作为聘礼。(18)伽亭王大吃一惊，但是他又怕违约而遭诅咒，只好将女儿梳妆打扮停当，送给这位婆利古家族的后代。(19)这位梵仙中最优秀的人按照礼节执起她的手，同时这女子也因遇到这样的夫君而欢喜异常。(20)婆罗多后裔啊，这位婆罗门仙人见她举止娴雅，十分满意，遂打算给这娇艳绝伦的妻子一项恩惠。(21)女孩把这一切告诉了自己的母亲。母亲对这个眼睛低垂的女儿说：(22)“孩子啊，你的丈夫一定也能给我一点什么好处。让那位本领不凡的大苦行者给我一个儿子作为他的恩惠吧。”(23)国王啊，做女儿的于是就快快跑到利吉迦的面前，把母亲的愿望和盘托给了他。听过以后，利吉迦对她说：(24)“你和她都将生出品质优异的儿子。亲爱的人啊，你的母亲和你的愿望都可以实现。(25)美丽的人儿啊，你也将生一个品德高尚，受人称赞的儿子。他将成为传宗接代的人。你的弟弟也将成为传宗接代的人。(26)你们在月事方尽的时候前去沐浴，她要抱住一棵阿湿婆陀树；而你，亲爱的人，则抱住一棵乌敦钵罗树[35]。这样你们的愿望就能实现了。(27)笑容可掬的人啊，你和她还可以享有两件受到圣诗净化的祭品，然后就可以得到儿子了。”(28)贞信高兴极了，赶快将利吉迦的话告诉了她母亲，并且说了享有祭品的事。(29)听过女儿的话后，这位母亲对贞信说道：“孩子啊，我向你叩头请求。你要听我的话。(30)丈夫给你的受过圣诗净化的祭品，你要把它给我，而你则拿原定给我的那个。(31)此外，笑容可掬的人啊，如果我——你的母亲的话还有权威的话，那么，无可指摘者啊，我们就把树也互相对调了吧。(32)你高贵的丈夫一定会设法让你生一个了不起的儿子。因此，美腰的人啊，我已属意于你的祭品和你的树。怎样才能得到一个优异的兄弟呢——你应该作如是想。”(33)

坚战啊，这位母亲和贞信如此这般按既定主意做过以后，两个人的身孕就逐渐显露出来。(34)看到自己的妻子身孕显露，这位大仙人和婆利古族俊杰心中不快，便对贞信说道：(35)“很明显，你已经调换了祭品，而且清清楚楚，美丽的人啊，也调换了树。(36)我已经把全部婆罗门的能量放入了你的祭品，也把所有刹帝利的勇力放入了你母亲的祭品。(37)我这样做，原本是为了使你生一个美德广为三界所知的婆罗门，而她能生一个超群出众的刹帝利。(38)如今，你和你的母亲做出了调换的事，那么她将会生一个出类拔萃的婆罗门，(39)而你，美丽的人啊，将会生一个业绩非凡，使人生畏的刹帝利。光彩照人的女子啊，你不应该为了母女情深而做这样的事。”(40)听到这话以后，贞信的内心充满了忧伤和痛苦。这位面容姣好的女子瘫倒在地，就像一根美丽的藤条从中折断一般。(41)苏醒过来以后，她低头匍匐在丈夫的面前。这位做了妻子的伽亭王女对那位婆罗门雄牛说道：(42)“优秀的知梵者啊，请原谅我——你的妻子。婆罗门仙人啊，做一件好事，让我别生刹帝利儿子吧。(43)假若事已不可挽回，就让我的孙子，而不是我的儿子，成为令人生畏的刹帝利吧。婆罗门啊，请赐予我这个恩惠。”(44)“好吧!”这位大苦行者对他的妻子说。不久，她果然生了一个不同凡响的儿子，取名食火。(45)伽亭王美丽的妻子也生了一个儿子，取名众友。由于仙人利吉迦给了他超自然力，王中魁首啊，这位梵仙成为一个知梵者。(46)虽然身为刹帝利，但作为大苦行者，众友取得了婆罗门的地位，成为一个婆罗门世系的奠基人。(47)众友是具有伟大灵魂的人。他的儿子们发展了他的世系。这些苦行者和知梵者建立了众多的不同族系。(48)尊敬的摩图禽陀、勇武的提婆罗陀、阿伽税那、沙恭达、跋波鲁和时路，(49)著名的耶若伏吉耶、发过大誓愿的司图那、兀录伽、阎摩使和仙人散陀瓦耶那，(50)可敬的耳胫、大仙人伽罗瓦、仙人霹雳和著名的舍棱伽耶那，(51)罗罗陀耶、那罗陀、古尔遮穆克、瓦都离、穆娑罗以及罗刹颈，(52)鸯可梨伽、奈伽婆哩陀、湿罗瑜波、悉陀、净光、遮羯罗迦、摩录弹陀伐耶、伐陀坷那耶若伏吉耶和阿湿缚罗耶那，(53)舍耶摩耶那、伽罗吉耶、查巴利、妙闻、迦梨昔罗陀、全闻、钵罗宝罗瓦和担度，(54)大仙人迦比罗、仙人陀罗伽耶那、乌波加诃那和阿周那耶那，(55)马罗伽密陀利、金目、江喀利、巴婆鲁瓦诃那、苏底、毗扑地、苏多和苏棱伽，(56)阿罗提、那摩耶、瞻贝耶、优迦耶尼、那瓦弹度、钵迦那喀和舍由那罗提，(57)舍由卢诃、美鱼、湿哩辛、迦尔陀比、优伽尧尼、阿陀贝禽，以及大仙人那罗地恩——所有这些圣者都是众友的儿子，他们深通梵学。(58)哦，坚战王，身为刹帝利的大苦行者众友成为了婆罗门，因为利吉迦曾将无上之梵的精力置入了他母亲的祭品。(59)婆罗多族雄牛啊，我已经把众友出生的故事全部如实地讲给你听。他具有太阳、月亮和火神的精力。(60)王中魁首啊，如果你还有什么不清楚，请告诉我。让我来帮你弄明白。(6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四章(4)。

五

坚战说：

祖父啊，我想听你谈谈关于仁慈、正法和虔诚的问题。请你把它们全面地为我讲一讲。(1)

毗湿摩说：

在迦尸王的国度里有一个猎人。有一天，他想要打鹿，便身携毒箭，离开了自己的村庄。(2)为了寻找猎物，他来到一处大森林。忽然，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只鹿，就把箭搭在了弓上。(3)但是他感到弓弦不好控制，结果，虽然意在射鹿，箭却飞向了一棵大树，射进了树身。(4)带毒的箭十分锐利，射出的力量也很大。果子和树叶纷纷坠落，树很快就枯萎了。(5)有只鹦鹉一直住在这棵大树的树洞中。由于对大树感情很深，尽管眼看着它凋萎下去，它还是不肯离开自己的家。(6)这只生性仁义，心怀感激的鹦鹉就这样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呆在树上，身体也同大树一样逐渐地衰弱下去。(7)降巴迦者[36]发现这个品行高贵，个性伟大的鹦鹉竟能置苦乐于度外，表现得超凡出众，大为吃惊。(8)天帝释(因陀罗)暗自奇怪：“这个鸟儿生为禽兽，何以却能有禽兽本不具备的仁慈之心呢？(9)不过，这似乎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因为在所有有气息的生物中，都能看到这种情况。”(10)于是，天帝释就扮成人的样子，穿上婆罗门的衣裳，降临大地。他对那只鸟说：(11)“哦，鹦鹉啊，你这禽鸟中的最上者，陀刹仙人的好孙女，我想问一问，为什么你不离开这棵正在枯萎的树呢？”(12)见到有人发问，鹦鹉便点头施礼，然后说道：“非常欢迎你，众神之首!我通过苦行所得的功力已经认出了你。”(13)千眼大神对于鹦鹉的苦行功夫十分称道，说：“不错!不错!你看的完全正确。”(14)诛灭波罗者[37]虽然知道这只鹦鹉卓有功德，广行善事，但还是询问他不肯离开的原因：(15)“这棵干枯的树既没有了树叶，也没有了果实，已经不可能作为鸟儿的庇护所。树林这么大，为什么你还要固守在这里？(16)在这个大树林里，树洞被稠叶覆盖的树木那么多。一棵漂亮而又足够你在上面往来嬉游的大树实在不难找到。(17)这棵树的树液行将耗尽，已经繁荣不再，奄奄一息，没有用处。智慧者啊，请你凭借自己的判断力，好好想一想，还是放弃这棵靠不住的树吧。”(18)这只生性仁义的鹦鹉听了天帝释的话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微弱的声音说道：(19)“啊，沙姬之夫[38]，无论存在或毁灭，天命都是不可违背的。天神之主啊，请听我的陈述吧。(20)我是在这棵树上诞生的。也是在这棵树上，我获得了好的品德。在我的幼年时期，是这棵树保护了我，使我免遭敌人的袭击。(21)无瑕者啊，我是虔诚的，以仁慈为我的不倦追求。你为什么要干预我，让我放弃同情心呢？(22)同情是善人恪守大法的标志。同情总是能给善人带来快乐的。(23)众神总是请求你解除有关法的疑惑。我的主上，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推举你做自己首领的原因。(24)啊，千眼大神，你不应该让我为了自己的好处而放弃这棵树。过去它在有用时，曾经哺育过我。为什么现在我要抛弃它呢？”(25)良善的言词使得降巴迦者十分高兴。为鹦鹉的同情心所打动，他对这个懂法的鸟儿说道：(26)“请你选择一个恩惠吧。”于是那个鹦鹉就做了一个出于同情心的选择：让这棵大树永远地活下去。(27)天帝释终于明白这个鹦鹉对于那棵大树的感情究竟有多执著，知道了它完美的情操。他很高兴，转瞬之间，便使大树上下布满了甘露。(28)它变得枝繁叶茂，果实累累，看上去让人赏心悦目。靠了鹦鹉不变的忠诚，大树恢复了原有的美丽。(29)而鹦鹉，伟大的国王啊，由于慈悲为怀，在生命终结以后，便和天帝释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上。(30)因此，人中之王啊，只要有虔诚的人相伴，任何事情都能够办到，就像大树有鹦鹉在身边，终得好运一样。(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五章(5)。

六

坚战说：

哦，祖父，你这有大智慧，精通所有学问的人啊，请告诉我，命运和人的努力，究竟哪一个更强呢？(1)

毗湿摩说：

古代传说中有一段极裕仙人同梵天的谈话，坚战啊，可以引来说明你的问题。(2)远在古昔，可敬的极裕仙人也曾向他的祖父提出过这个问题：命运之力和人事之力，哪一个更强大。(3)这位祖父，出生于莲花的神中之神，用甜蜜而又充满意义的话回答了他：(4)“万物无不由种子产生。没有种子，就没有果实。人们一向都说：种子产生种子，果实也是由种子产生出来的。(5)一个农民在他的田地里播种好的种子，他就会得到好的果实；播种坏的种子，就会得到坏的果实。(6)田地里如果不播种，便不会有果实产生出来。同样，如果人不做业，命运也无从发生作用。(7)人所做的业可以比作田地，而命运则可比作种子。只有种子和田地两者互相结合，才会有庄稼生长出来。(8)世界上无时不发生在人们眼前的，是做业者享受由他自己的业带来的果报这个事实，只不过有的已经成熟，有的尚未成熟。(9)人可以从良善的业获得福惠，从罪恶的业获得苦难。业只要做了，总会有果报；不做也就没有果报。(10)积极做业的人会得到稳定的立足点，成为有福的人。懒于做业的人则会被生活抛弃，结果就像在伤口上撒盐一样受苦。(11)通过苦行，一个人可以得到美貌、幸福和各种宝物。任何人，只要做业，必有所得。不肯做业的人，是不会从命运得到什么的。(12)智者精勤做业，就能得到一切，得到享受和地位，乃至上达天堂。(13)所有天上的发光体、天神、龙、药叉、月亮、太阳和风，都是人通过自己的行为升迁到如此地位的。(14)无论财物、朋友，王者的地位、家族的财产，抑或人的福祉，都是不肯做业的人无法得到并加以享受的。(15)获得福祉，婆罗门凭借的是高尚的行为，刹帝利凭借的是勇力，吠舍凭借的是自己的劳动，首陀罗凭借的是对于别人的服从。(16)任何利得都不会降临到吝啬者、软弱无能者、怠惰者、不遵行法规者、缺乏勇力者和不修苦行者的头上。(17)即使尊贵如毗湿奴，也要在大海中修炼苦行，从而创造出连同众提迭和众天神在内的三界。(18)如果一个人的业不能带来果报，那么一切业也便没有果报可言。如果世人全都依靠命运，那么他们就统统变得冷淡而无所谓了。(19)一个人不去做他应做的业，而仅仅依赖命运，其行为就像妇女同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丈夫结婚一样白费工夫。(20)如果人世间只有命运在起作用，那么大家对善行与恶行的区别就不会在意，如同在天国一样无忧无惧。[39](21)人做了自己的业，命运就会引他走向未来。而如果不做业，那么仅仅命运是不可能给任何人带来任何东西的。(22)我们可以看到，即使是在天界，天神的地位也不是永远稳固的。不依靠业，神怎么可能巩固他自己的以及别人的地位呢？(23)在这个世界上，诸神并不是对于任何人的善行都肯承认的。因为害怕别人胜过自己，他们总有一种保持自身强大的愿望。(24)在仙人和天神之间一向有斗争。说没有命运存在是不对的。因为促使人行动的正是命运。(25)然而，既然是命运促使人行动，那么业是怎样产生的呢？即使在天国世界中，也是有种种狡诈行为的。(26)

“一个人的自我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敌人。一个人的自我是他的善恶行为的见证人。(27)在人做过的善业中倘有部分存在缺欠，还是能够带来善果的。但是，恶业却不可能为人带来利得。(28)众神以善行为自己的庇护地。借助种种善行，可以得到一切。遵行善道的人，命运是不会亏待他的。(29)古时候，迅行王从天堂跌下来，落到地上，但是由于他外孙的善行，又重新返回到天堂。[40](30)王仙补卢罗婆娑，古代的婆罗门说他是伊罗的后代。这位大地之主据说也是升到了天堂。(31)憍萨罗王美奴之子由于举行马祭和其他祭祀活动而备受敬仰，但是因为受到大仙人的诅咒，便降到了吃人罗刹的地位。(32)马嘶和罗摩尽管身为牟尼之子和持弓战士，并未因为他们在此世的善行而进入天堂。(33)婆娑王举行过百种祭祀，其地位有如因陀罗第二，但是仅仅因为说了一句谎话，便被罚下了地狱的底层。(34)毗娄遮那的儿子钵利王受正法之网的约束，被毗湿奴用神力送往地下世界。[41](35)镇群王循着天帝释的脚印走。他杀死了婆罗门女，何以却没有为命运所责罚？[42](36)梵仙护民子无意中杀了婆罗门，又受到过杀害童子过失的玷污，为什么却没有遭到命运的责罚？(37)古代的王仙尼伽王曾举行大祭，向婆罗门赠牛，也还是挡不住他后来变成蜥蜴。[43](38)王仙敦杜摩罗[44]在吉里瓦罗迦城[45]举行萨陀罗祭[46]时已届髦年，结果他等不及祭祀给他带来功德，先就昏昏睡去了。(39)般度诸子的王国被武力强大的持国诸子抢去了。他们重新夺回它，靠的不是命运，而是勇力。(40)那些发过严格誓愿的圣者把苦行和戒行结合在一起。他们发出诅咒，为什么靠的是命运之力，而不是业报之力？(41)在这个世界上，对于恶人来说，即使是艰难得到的东西，也会统统失去。命运是不会帮助那些贪婪愚钝之人的。(42)即使是星星之火，一旦遇到了风，也会变成熊熊烈焰。同样，命运只要同人所做的业结合起来，它的作用就会大大加强。(43)随着灯油逐渐耗尽，灯火也就趋于熄灭。同样，人所做的业越少，命运的作用也就越小。(44)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即使获得了大量财富，拥有众多靓女和种种享乐手段，只要不积极做业，他还是不可能长期享受他们。然而，一个人只要勤于做业，以求善德，不管这善德如何微小，他的财产还是会有命运为他守护，不致流失。(45)天界优于人间世界。在这个世界上，人们的家中哪怕有着多得不可胜数的财富，但相对于诸神的世界，看上去仍不过像坟墓而已。不做业，便没有果报，命运也无法起作用。(46)使人走上邪路的，并不是命运的力量。就像学生跟着自己的师父走一样，命运也总是跟着个人所做的宿业走。只要有人通过其自主行动在不懈地做业，这些积累起来的业就会引导这个人的命运，使之发生作用。(47)无上圣者啊，我已经讲述了人努力做业从而获得果报的道理，这些道理我一向认为是正确无误的。(48)有了自身的努力，有了命运的作用，按照业报的规律，人就可以走上通往天国之路。”(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六章(6)。

七

坚战说：

婆罗多雄牛啊，我想知道与善业相应的善报是怎样的。最杰出的伟大人物啊，请你告诉我!(1)

毗湿摩说：

坚战啊，请你听好。我将告诉你众位仙人的秘密，讲讲他们如何怀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愿望，而这些愿望又是怎样在来世得以实现的。(2)请你听好，我要讲他们以何样之身，做了何等之业；尔后又获得了何样之身，得到了何等之果；(3)还要讲他们在什么样的状况之下，做了哪些好事或者恶事，而在以后的这一生或者那一生中，又是被安排在怎样的生存环境之中。(4)由五根所做的业是从来不会消失的。这五根以及第六种——灵魂，乃是所做业的见证人。(5)一个人应该用他的眼服务于别人，用他的心服务于别人，用他甜美的语言服务于别人，应该追随客人，敬拜客人——这就是用五种供品所做的祭祀。(6)一个人能把好的饭食施舍给长途跋涉，疲惫不堪的旅客，尽管以前从未见过他，这个人就会获得大功果。(7)一个人如能在露天安睡于一席之地，必将在来世得到广厦和舒适的床席。一个人仅以麻片或树皮衣蔽体，亦将会在来世得到美服和漂亮的装饰品。(8)一个人若能勤行瑜伽，常修苦行，来世就会有坐骑代步，车乘载游。一个人倘能常卧于祭火之旁，来世将能获得与国王一样的勇武。(9)一个人放弃了各种美味的享受，等待他的将是家道兴旺。一个人放弃食肉，他就会有很多子嗣和牲畜。(10)一个人如果能修如下苦行：长时间头朝下倒悬、长时间生活在水中、长久地幽居独处，他就可以达到任何他想达到的目的。(11)一个人如果能够为尊贵的客人提供住宿，为他准备洗脚水、床铺、灯盏和食物，他所做的就是用五种供品进行奉祭。(12)一个人在沙场上，以英雄之姿，卧于英雄之床[47]，他就可以进入那永恒的世界，在那里一切欲求都可以获得满足。(13)人民之主啊，人可以通过施舍获得财富，通过沉默获得对自己命令的服从，通过苦行获得种种生活享受，通过梵行获得长寿。(14)美貌、权力和健康，统统是不伤害众生的结果。以果实和球根为生的人，可以得到王权。以树叶为生的人，可以升入天堂。(15)古人说，人可以由禁食而得到王位，并且在任何时候都能获得幸福。坚持真理的人，可以升入天国。严格遵守宗教习俗的人可以生于望族。(16)以蔬菜为生的人，可以得到庞大的牛群。食草过活的人，可以走上通往天国之路。避免与妻子同房，并能一日沐浴三次，或者以吸食空气为生，可以获得同行祭一样的功德。(17)一个再生者如能以食水为生，坚持实行火祭，居于荒野，那么他就能够获得王国。通过绝食，一个人可以进入天堂。(18)如果一个人能够在十二年内实行禁食，遵守各项宗教规定，坚持到圣地沐浴，国王啊，他就会得到某种比英雄还高的地位。(19)一个人读完所有的吠陀圣典，就会立即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如果他的思想和他的行动都合乎正法，那么他就能够上升到天界。(20)有些欲望是愚蠢的人难于放弃的。这些欲望缠附着他们，有如经年不愈的痼疾，甚至也不因年老体衰而稍歇。一个人如果克服了这些欲望，他就能获得幸福。(21)一只牛犊能够在千万头母牛中找到自己的母亲，同样一个人所做的业也能够紧随着他。(22)正如树上的花、果，不催促也不会错过它们自己开花结果的季节一样，一个人所做的业也不会错过报应的时机。(23)随着人的衰老，他的头发会变白。随着人的衰老，他的眼会昏花，耳会失聪，牙齿也会脱落。人衰老了，惟一不会衰老的是他的欲望。[48](24)可以使生主愉悦的行为，就是一个人能够用以愉悦自己父亲的行为。可以祭献给大地的行为，就是一个人能够用以愉悦自己母亲的行为。可以用来敬拜大梵的行为，就是能够用以愉悦自己师父的行为。(25)对于一个人来说，具备这三种懿行，就是敬守了全部的正法。违背了这些操守，一个人的行为就无所谓好的果报了。(26)

护民子说：

俱卢族雄牛们[49]听了毗湿摩如上这一番话后，十分惊奇，一时心中欢喜，高兴异常。[50](27)

祭祀时不能正确地诵念圣诗，举行苏摩祭时不能按规矩奉献祭品，向祭火中投献祭品时不能谨守规则，所有这一切都不会带来有益的结果。(28)国王啊，上面我说过了人的善恶可以带来不同果报的教理，它乃是古代仙人宣示的观点。你还希望知道什么别的吗？(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七章(7)。

八

坚战说：

婆罗多后裔啊，什么人值得尊重？什么人值得敬仰？你自己敬仰什么人？你最向往的又是什么？国王啊，请把这一切告诉我。(1)当你陷入巨大不幸的时候，你的心到什么地方去寻求依托呢？请将这个人类世界以及来世的一切讲给我听吧!(2)

毗湿摩说：

我喜欢这样的再生者，他最了不起的财富是关于梵的知识，他以自己的信仰为天国，以勤奋地学习吠陀为苦行。(3)我喜欢这样的人，在他的家中，无论老人，还是孩子，都能肩负起祖先留下的重担，从无倦怠的表现。(4)我喜欢具有种种知识的人，能够自我节制的人，说话温和的人，道德学问皆好的人，知道那永恒的神圣音节[51]的人；(5)还有那种在稠人广众之间讲话有如鸿鹄[52]，声音低缓有如云中沉雷，出语吉祥而又动人心弦的人；(6)以及，坚战啊，在宫廷上，大家乐于洗耳恭听他们发音正确的演讲，而其内容又能给今生和来世带来幸福的人。(7)我喜欢这样的人，他们具有学问和品德，受人尊敬，经常在集会上聆听演说。(8)坚战啊，为了使婆罗门高兴，虔诚的人们把烹制精美，干净而又有益健康的食物送给他们——国王啊，我对于这样的人始终喜欢。(9)坚战啊，勇赴战场容易，施舍财物而不心存抱怨却很难。在这个世界上，英雄和勇敢的人成百上千，而其中只有在施舍上堪称英雄的才真正是卓荦不凡。(10)有福者啊，如果说我确很富有的话，那么任何一个婆罗门却都在我之上。他们出身于良好的家庭，又都谨守道德，一心致力于学问和苦修。(11)般度之子啊，对我来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更亲爱的人了。可是，婆罗多族雄牛啊，对于我，婆罗门却比你更亲爱。(12)俱卢族的后代啊，婆罗门对我来说更亲爱。确实，我死后会前往我的父王福身居住的那些世界。(13)对我来说，我的父亲也没有婆罗门更亲爱。即使是我的祖父或者别的亲友，也是一样。(14)我今生对婆罗门没有任何欺诈行为，无论大小，这是善人们都知道的。(15)由于我对婆罗门所做的善意的身、口、意业，现在我丝毫不感到痛苦。(16)人们说我“亲近婆罗门”。对于这种说法我深感满意。因为，这是一切虔敬行为中最高的虔敬形式。(17)我看到了许多纯净无瑕的世界在等待着追随婆罗门的人。亲爱的人啊，我很快就要永远地到那里去了。(18)坚战啊，在这个世界上，妇女的法是依其夫君为转移的。她的夫君就是她的神，她的归宿，而非其他。对于刹帝利来说，婆罗门的地位也是一样。(19)假定有一个刹帝利年高一百，有一个婆罗门年仅十岁，且已知这两人是父子关系。那么这两人中，必定婆罗门为父。(20)一个女子，如果他的夫君不在，则应视他的弟弟为主人。同样，大地在没有找到婆罗门的时候，便令刹帝利为王。(21)俱卢族俊杰啊，婆罗门应该受到孩子一样的保护和师父一样的尊敬，应该像祭火一般受到照顾。(22)婆罗门一心致力于正义和德善。他们追求真理，以为众生谋求福利为己任。但是，在愤怒的时候，他们也会像毒蛇一样厉害。因此，人们对于婆罗门应该无时无刻不尽心侍奉。(23)坚战啊，一个人应该始终对两件事心存畏惧，那就是威力和苦行[53]，要对它们避之惟恐不及。(24)这两者的效验迅不及防。大王啊，具有苦行功夫的婆罗门在愤怒时杀伤力是很大的。(25)如果婆罗门不发怒，这两者还能抵消。而如果这两者互相冲突，威力则被摧毁，无所剩余。[54](26)正如牧人手拿棍棒，坚定地立于牛群之中一样，刹帝利也应该永远坚定地保卫婆罗门和吠陀圣诗。(27)正如父亲应该保护儿子一样，有梵天之力的人[55]也应该保护婆罗门。他应该经常到婆罗门家中看看，了解他们是否缺乏生活之资。(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八章(8)。

九

坚战说：

祖父啊，智慧不凡者，在这个世界上，那些先前答应给予婆罗门施舍，而后来又糊里糊涂不肯践诺的人，将会怎样呢？(1)最为信守正法的人啊，请实实在在地告诉我，在这里，人的责任是什么呢？那种然诺在前，毁之在后的人一定本质不好。(2)

毗湿摩说：

答应了施舍又不肯拿出来的人，无论东西多少，他们自己的任何愿望都将不会实现，就像性无能的人不会再有后代一样。(3)从生的那一天起，到死的那一天止，婆罗多后裔啊，这种负罪的人无论做了什么好事，向祭火中投献了什么祭品，都将统统白费。(4)婆罗多族俊杰啊，这是那些通晓法论的人所说的话。他们通过自己高超而又条理清晰的理解力达到了这一认识。(5)那些通晓法论的人还说，这样的人可以通过奉献一千匹黑耳马来洗刷自己的罪愆。(6)婆罗多后裔啊，人们经常引用一个古代的传说，那是一段豺和猿的对话。(7)炙敌者啊，当他俩还是人身的时候，他们是好朋友。但是在他们死后，一个投了豺胎，一个投了猿胎。(8)一天，猿看到豺在一块坟地里吃死尸，便回想起他们前生的情形，说道：(9)“你前生做了什么可怕的恶业，使你到墓地里来吃这腐臭的尸体？”(10)见猿这么问起，豺便答道：“我曾经许诺向一位婆罗门施舍，但是后来没有做到。(11)猿啊，就是由于这一恶业的缘故，我投入了这罪恶之胎。每当饥饿难耐之时，我就不得不吃这样的食物。”(12)国王啊，这是我从我的婆罗门教师那里听来的，当时这位知法者正在讲古时候那使人深受教益的故事。(13)般度之子啊，人民之主，我也从黑天那里听到过这个故事，当时他正在对一些婆罗门讲述它。(14)婆罗门一向是这样教导我的。既经许诺给予施舍，就应该履行自己的诺言。人不应当做那种使婆罗门徒然期待的事情。(15)大地之主啊，据说，一位处在焦急期待中的婆罗门，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16)国王啊，一个人由于使婆罗门陷于期待而让他愤怒的人，婆罗门盯住他的眼光会把他像干草一样烧成灰。(17)但是，婆罗多后裔啊，如果一个人使婆罗门高兴了，那么这婆罗门便会用好言祝福他，给他带来的好处，犹如有一位常在身边的医生护卫着他的健康一样。(18)他会使他的儿子、孙子、牲畜、亲戚、大臣、城镇和王国保持他们所期望的宁和与平静。(19)这就是婆罗门了不起的精力，堪比照耀大地，闪着千道光芒的太阳的能量。(20)坚战啊，如果一个人希望在来世过上上等的生活，那么，婆罗多族俊杰啊，他就应该在答应施舍婆罗门以后，切实实践诺言。(21)毫无疑问，通过向婆罗门施舍，一个人可以升入最高的天堂。应该肯定，丰富的施舍是人可以做的最好的业。(22)天神们和祖先们都是靠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给婆罗门的施舍过活的。因此，有知识的人应当记住向婆罗门施舍。(23)婆罗多族俊杰啊，人们都说婆罗门是最有价值的人。无论何时，一个婆罗门到了，他都应该毫无例外地受到别人的尊崇。(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九章(9)。

一○

坚战说：

王仙啊，我想知道，一个人出于友谊，或者感情，向低出身的人[56]做了某种指示，他是不是就因此而犯了错误。(1)祖父啊，在这方面，我希望得到你充分的解释。正法的事情微妙而难解。不少人在这方面暴露过他们的愚蠢无知。(2)

毗湿摩说：

国王啊，请你听好，我就要把过去从仙人那里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讲给你。(3)对于任何低等出身的人，都不应该给他们什么指示。一向就有的说法是，一个老师如果指教了这种人，他就犯了大错。(4)国王啊，婆罗多族雄牛!请听我把事情的本末细细地说给你，说一说过去有人如何因为错说了话而遭殃。坚战啊，事情发生在大雪山山坡上，一个美丽的净修林里。(5)这个净修林内各种各样的树木生长无数，散发着醉人的芳香。不同的灌木和攀缘植物分布在这里那里。动物和鸟类在这儿愉快地生活着。(6)树林里繁花似锦，成道的人吟诵圣诗的声音和游方艺人悦耳的歌声往来回荡。四处散布的，还有大批潜心宗教的人和修习苦行的人。他们使净修林大为增色。(7)大批的婆罗门聚集在这里，他们精神焕发，有如炽热燃烧的太阳。此外还有各色的苦行者、约束自身的人和遵行严格戒条的人，婆罗多族俊杰啊，还有行过了入教礼的人和达到了很高宗教境界的人。(8)在这里愉快相处的还有大批的矮仙和过禁欲生活的人。婆罗多族雄牛啊，净修林中到处是琅琅的诵读吠陀的声音。(9)有一天，一个首陀罗鼓足勇气来到这个净修林。他是一个对众生抱有同情心的人。来到以后，林中的苦修者们对他礼敬如仪。(10)婆罗多后裔啊，首陀罗看到了这么多分属于不同集体，遵行着各种仪节的圣者，个个能力非凡，如神一般，心里十分激动。(11)婆罗多族雄牛啊，有了如此见识，这个首陀罗萌发了参加禁欲生活的意愿。于是，婆罗多后裔啊，他便匍匐下来，摸着这里一位族长的脚，对他说道：(12)“再生者雄牛啊，请施我仁爱，让我也习修正法吧。世尊啊，请你为我讲述正法，并且使我也成为一个苦行者。(13)世尊啊，我在种姓上是低贱的，因为我生为首陀罗。最好的人啊，我愿意在这里为你服务。请向我这希望你收留的人显示你的仁慈吧!”(14)

族长说：

一个首陀罗住在这里，过弃世苦行的生活是不可能的。不过，如果你愿意，留在这里为我们服务还是可以的。(15)

毗湿摩说：

国王啊，听到圣者这么说，首陀罗思忖起来：“我应该如何办呢？我无限信仰正法。就这样吧。我将设法做我喜欢做的事。”(16)于是他走到一块远离净修林的地方，在那里用树枝树叶搭了一间小屋，筑起祭坛和神庙。婆罗多族俊杰啊，他就这样安顿下来，过起禁欲的生活，并且感到满意。(17)他在自己的神庙里沐浴，遵行种种宗教戒条，制作祭品并将它们投入祭火，以此表示对于神明的崇拜。(18)他按照经典的要求自律，仅以野果充饥，并且控制自己的感官。除了附近生长的野果和草本植物，他从不享用其他食物。(19)他还按照常规款待到他这里来的客人。就这样，他在这里生活了很长时间。(20)这一天，有个圣者来到他隐修的地方，想认识他。他对这位仙人礼敬如仪，热情欢迎，使他非常高兴。(21)来访的仙人具有非凡的潜能。他深明正法，完全地控制了自己的感官。两人做了很多使人惬意的讨论。仙人也问了他许多问题。(22)婆罗多族雄牛啊，就这样，为了看望首陀罗，这位仙人多次来到他的隐修地。(23)后来有一次，人中雄牛啊，首陀罗对这位苦行者提出了要求，他说：“我想为我的先人举行祭祀。能不能请你好心教给我怎样做呢？”(24)“当然可以。”这位婆罗门回答道。婆罗多族雄牛啊，于是这个首陀罗便将自己沐浴干净，并给仙人取来了濯足水。(25)婆罗多族雄牛啊，他还取来了祭祀用的圣草和其他的野生草本植物，以及净化过的座位。(26)他把座位的头部朝南放。仙人发现他的做法不合规矩，便对他说：(27)“应该让座位的头部朝东，而你在沐浴干净后应该朝北坐。”于是首陀罗便按照仙人的话，一一改正过来。(28)接着，他又依照这位苦行者的指点，将圣草等物逐一安排停当，按着规矩献礼行祭。(29)这样，在外来仙人的帮助下，首陀罗为他的先人举行了祭祀，走上了正法之路。首陀罗的心愿实现后，仙人便离开他，回自己原来的住处去了。(30)此后在很长的时间内，这位首陀罗苦行者一直过着严格禁欲的生活。最后，他在净修林中去世。由于生前所做的功德，来世他投生在一个王中之王的家族里，成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31)孩子啊，至于那位仙人，在他死去之后，也作为婆罗门，投生到一个国师的家庭中。(32)这以后，前生分别为首陀罗和圣者的两个人便一步步成长起来，成为通晓各种知识的人。(33)前生为仙人的婆罗门一心致力于“吠陀”和《阿达婆吠陀》[57]的学习，并在宗教轨仪的应用、吠陀圣典的节录以及天文学等方面下大工夫。他也愉快地潜心于数论的钻研。(34)婆罗多后裔啊，父王死后，前生为首陀罗的王子沐浴洁身，灌顶为王。此后不久，他又任命前生为仙人的婆罗门作自己的国师。(35)婆罗多族雄牛啊，任命后者为国师以后，他的日子过得愉快而幸福。他以正法为准则统治国家，尽力保护他的臣民。(36)每天，当国王接受国师的祝福，或在后者主持宗教仪式的时候，他总是看着国师，露出微笑，甚至会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就是这样，国王不断地冲着国师发笑。(37)国师发现国王动不动就冲着他笑，终于忍不住发怒了。(38)这一天，在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国师见到了国王。他先用轻松愉快的谈话使国王感到高兴。(39)婆罗多族雄牛啊，然后，国师就对这人中之王说道：“杰出的人啊，我想求你给我一份恩惠。”(40)

国王说：

最优秀的再生者啊，我可以给你一百种恩惠，何以你只要求一种呢？凭着对你的友情和对你的无限尊敬，我没有什么不可以给你。(41)

国师说：

国王啊，如果你高兴的话，我只要一份恩惠。大王啊，请你保证把真实情况告诉我，不说假话。(42)

毗湿摩说：

坚战啊，听到国师这么说，国王答道：“好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把真情告诉你。然而要是我不知道，我将什么话也不讲。”(43)

国师说：

当你每天接受我祝福的时候，在我主持不同宗教仪式的时候，或者在我进行其他向神灵祈愿的祭仪的时候，你总是看着我发笑，这是为什么呢？(44)看着你对我笑，我的心中就有一种羞耻的感觉。国王啊，你已经答应我坦率回答，那么请你不要对我说假话。(45)你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你绝不会无缘无故就发笑。我十分想知道其中的原因。请你如实告诉我。(46)

国王说：

婆罗门啊，既然你这么问起，我就不得不据实相告了，尽管这件事本不应对你讲。再生者啊，请你集中精神，注意听。(47)再生者中最优秀的人啊，我要告诉你我们前生发生的事情。我还记得那一生的情况。婆罗门啊，请你全神贯注，听我讲。(48)我在前生是一个首陀罗，但一直在修炼极为严厉的苦行。而你，再生者中最优秀的人啊，则是一个苦行功夫极深的仙人。(49)婆罗门啊，无垢者，由于对我抱有好感，并且怀着帮助我的意愿，你曾指点我如何为我的先人举行祭祀。最高明的贤者啊，在献礼行祭和如何铺排圣草这样的事情上，你也指导过我。(50)由于做了违规的事，你转生而为国师。[58]我则生为国王。智慧之主啊，看吧，这就是时间流转迁变之功!你因为在我的事情上给了我指导，所以便得了这样的果报。(51)婆罗门啊，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我才对着你笑。再生者中最优秀的人啊，虽然对着你笑，我却丝毫没有轻慢不敬之意。你是我的老师。(52)看到这种迁变，我实在非常难过。我的心也在火烧般地灼痛。我记得我们的前生，所以我才会看到你时对你笑。(53)就是为了你教导过我，你强大的苦行力被摧毁了。丢掉你眼前国师的职位，努力争取求得一个更好的来世吧。(54)再生者啊，争取吧，以免来世再堕入更坏的胎胞之中。婆罗门啊，最好的人，尽量拿走这里的财物吧，尽力使自身保持纯洁!(55)

毗湿摩说：

于是，国王辞退了婆罗门，并赐给他无数的财物。他则把他所得到的金钱、土地和村庄统统送给了其他的婆罗门。(56)这个再生者中最优秀的人拂去了一时的烦恼，力行古昔先贤的严格教诲，将各色财物广施出去。(57)这位再生者四出朝圣，时时散财给婆罗门，使自身愈趋净化。后来，他巡游到自己前生去过的净修林，在那里长时间修习严厉的苦行。(58)王中俊杰啊，结果这位婆罗门获得了无上成就。他受到了那个净修林中全体居住者的尊敬。(59)王中俊杰啊，前面说的就是一位仙人陷入巨大烦恼的故事。结论就是，一个婆罗门是不能教导低种姓人的。(60)国王啊，婆罗门应该永远避免做这类教导的事。做这类事情的再生者必将陷入烦恼的境地。(61)所以，有鉴于那位国王阐明的教训，从那个婆罗门的遭遇看，一个再生者应当永远也不抱教导任何低种姓人的愿望。(62)婆罗门、刹帝利和吠舍，这三个种姓是再生者。国王啊，教诲他们，一个婆罗门是不会陷入罪过的。(63)总之，一个优良的人不应对任何低等人做任何方面的教导。正法之为物，微妙难测，阅历不足者无法理解。(64)因此，牟尼多以闭口沉默为规诫，往往参与宗教仪节而一言不发；如此还会受到称扬。国王啊，为怕说出错话，他们对任何事都不置一词。(65)一个人即使是深通正法，集各种优点于一身，以真理和诚信为理想，也未必不会因言语失当而栽倒，以至铸成大错。(66)给人教导的事在任何时候，对于任何人都不可为。被教导者犯了什么过失，教导他的婆罗门也就犯了同样的过失。(67)所以，一个有知识的人如果意欲教人正法，则必须事先反复思考，不然所施的教导正确错误参半，就会给他带来祸害。(68)如果是应人之请而施以教诲，也要事先将正反各面考虑周全，以期通过施教为自己赢取功德。(69)如上我讲了有关施行教导的种种问题。因为教导他人而自陷苦恼的事时有发生，所以无论何时何地，还是以不做此事为好。(7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十章(10)。

一一

坚战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亲爱的人，吉祥天女经常光顾的是什么样的男人和女人呢？祖父啊，请你把这方面的事告诉我。(1)

毗湿摩说：

那么就将我所看到的和听到的讲给你吧。艳光公主也曾当着提婆吉之子[59]的面提出过这个问题。(2)一天，艳光公主看到了吉祥天女。吉祥天女的脸庞美如莲花，放着火焰般的光彩。看到她，那徽旗上带有摩竭罗形象者[60]的母亲出于好奇，便面带微笑，眼中透着愉快的神色，走到那罗延的近旁[61]，问道：(3)“众生中有哪些是你经常访问的对象？有哪些又是你不常和他们在一起的？你对于三界之主和无数众生都是爱而亲近的。伟大的天仙之女[62]啊，请你把上面我问的事如实地告诉我吧!”(4)吉祥天女正在徽旗上有金翅鸟形象者[63]的身旁。她面如圆月，光彩照人，经艳光公主如此询问，遂轻吐言词，其声甜美如蜜，销人心魄：(5)“我经常与之在一起的，是那些讲求真理、温和亲切、大胆勇敢、积极努力、精勤做业的人。我不去接近的是那些懒于做业的人，还有那些出言不实、种姓混杂、忘恩负义、朝三暮四、偷盗成性和怨恨师长的人；(6)公主啊，还有那些缺乏精力、力量、勇气和精神，那些喜怒无常的人，那些内心愿望沉睡不醒，以及诸如此类的人。(7)公主啊，我不愿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从不为自己追求任何东西的人，内在自我已经虚弱不堪的人，以及小有所得即心满意足的人。(8)我乐于与之常在一起的，还有那些遵行正法的人，通晓正法的人，敬事长辈的人，善于自制的人，深明事理的人——总之，那种心灵伟大的人。(9)至于女性，我喜欢与之常在一起的，有惯能忍耐的人，善于自制的人，虔诚敬神并且尊重婆罗门的人，说话实在的人，满足于自身状况的人。(10)我要弃之而去的女性，是家中什物散乱而置若罔闻的人，总是对自己的丈夫反唇相讥的人，东邻西舍常串的人，缺乏羞耻心的人，以及其他类似的人。(11)我要弃之而去的女性，还有那种六神无主的人，不懂清洁的人，好舔嘴角的人，缺乏恒心的人，好拌嘴的人，总是困倦思睡的人，喜好躺卧的人，以及其他类似的人。(12)我乐于与之常在一起的女性，还有诚实可信的人，外表好看的人，容貌动人的人，有德行的人，惟夫命是从的人，注重道德的人以及注意修饰的人。(13)我希望经常看到的，有车乘、姑娘、装饰品、祭祀仪式、撒播时雨的云、盛开的莲花和秋季夜空的繁星，(14)小山、牛圈、树林、湖泊、白日盛开着蓝莲花的池塘、回响着天鹅的低鸣和麻鹬动人啼啭的河流。(15)我希望常能看到的，还有宽阔的山坡、美丽的池塘、修炼苦行或成就圆满的再生者、一望无际的水域、被前来洗浴的狮子和大象搅浑的河水、高兴的大象、健壮的牛群，人中之王啊，以及狮子宝座和善良的人。(16)我还会常住在这样一些房舍里，那里的主人常向火中投献祭品，或敬重母牛、婆罗门和神明。我总是前去住在这样的房舍里，那里的主人能够在一定的节令向神明献花。(17)我愿意与之常在一起的，还有那些不断学习吠陀经典的婆罗门，那些热心正法的刹帝利，那些勤于耕作的吠舍，以及那种忠心服侍高等种姓的首陀罗。(18)不过，我全部存在的具形之身仍旧是一心同那罗延在一起的，在他的身上集中体现了正法、婆罗门虔敬之心和使人产生眷慕情怀的特质。(19)公主啊，尽管我没有能够以我的具形之身同上面提到的那些常在一起，我的精神却是与之同在的。所有能够与我同在的人，全都获得了正法的滋养，获得了名声、财富和其他所欲之物。”(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十一章(11)。

一二

坚战说：

在女人和男人结合时，哪一方面获得的快乐更大些呢？国王啊，你能把实际情况告诉我，以解除我的困惑吗？(1)

毗湿摩说：

我知道，古代的传说中曾经提到过这样的事。当时在天帝释和朋迦湿瓦那之间就此有过一场争论。(2)古时候有一位国王，名叫朋迦湿瓦那。他凡事恪守正法，曾以王仙知名。但是，这位国王没有子嗣。人中之虎啊，于是为了求子，他举行了一次祭祀。(3)这位孔武有力的国王要举行的祭祀名叫颂火神祭，是一种因陀罗神不喜欢的仪式。然而这确实是巴望得子的人们通常要行的祭祀。(4)无与伦比的众神之主因陀罗发现朋迦湿瓦那举行了颂火神祭，便设法在这位颇具自制能力的王仙身上找空子。(5)国王啊，此后一天，朋迦湿瓦那外出狩猎。天帝释自忖：“机会到了!”遂用神力使这位王仙变得头脑昏乱。(6)被因陀罗弄得昏头昏脑的国王独自骑着一匹马四处乱转。这时他饥渴难耐，但是已无法找到方向了。(7)这勇敢的国王受着饥渴的煎熬，虽已十分疲乏，却还在奔来跑去。忽然，他看到一片美丽的大湖，荡漾着清澈的湖水。他马上跳进湖水，开始饮他的马。(8)马匹饮足之后，这位最优秀的国王把它拴在一棵树上，自己又跳入水中，洗浴起来。不料，一洗之下，他发现自己变成了女子。(9)看着自己的女儿身，国王忽觉异常羞赧。他的身心同时感到不安，深深地陷入沉思：(10)“我还怎样骑马呢？我还怎样回到城里去呢？由于举行了求子的颂火神祭，我得到了一百个儿子——我自己的亲生儿子!(11)这些儿子个个生得精壮无比。那么我又怎样对他们讲呢？怎样对我的妻子们和我的亲戚们说呢？怎样对城乡居民说呢？(12)精通正法真理而又世事洞明练达的仙人们说过，温顺、纤弱、胆小易惊本是女人的特点，而奋斗、粗鲁、英雄气概则是男人的特点。(13)现在，我的男子气概消失净尽，而脂粉味道却无端而至，究竟是为了什么？带着这身女人气，我如何还能再骑上马去？”(14)国王啊，尽管已经变为女身，这位百姓之主还是费力地爬上马去，走回城里。(15)他的儿子、妻子、仆人和城乡居民见到他的样子，都十分惊诧，纷纷议论：“这是怎么回事？”(16)这位已经变作女人的王仙，这一向辩才无碍的人对聚拢来的人说道：“我曾经带着大批的军队出城打猎。不料命运作怪，使我头脑发晕，迷失了方向。我转来转去，进入了一片可怕的森林。(17)在那令人恐怖的大森林里，我饥渴难耐，意识也渐渐失去。这时我发现一个美丽的大湖，湖水清澈，各种各样的鸟儿在上面盘旋。(18)我毫不犹豫就投身湖中洗浴，显然又是命运作祟，让我变成了女人身!”说着，他流露出对于儿子、妻子和自己财富的难以割舍的感情。(19)这位如今已经变作女人的大王对他的儿子们说道：“孩子们，愉快地享受这个王国吧!我自己要到森林里去了。”于是，他给自己的一百个儿子举行了灌顶礼后，出发去了森林。(20)

亲爱的人啊，在森林里的一处隐修地，一个苦行者接待了这位女子。在这个隐修林里，她为苦行者生了一百个儿子。(21)她把这一百个儿子带到王国中原来的儿子面前，对他们说：“你们是我身为男人时生的儿子，而这些是我身为女人时生的儿子。(22)孩子们啊!现在你们要在一起，像亲兄弟一样共同享受这个王国。”听了父亲的话，二百个兄弟表示遵命。(23)众神之主因陀罗发现国王的儿子们像亲兄弟一般享受着这个国家，大为气恼，心想：“我的计谋不但没有伤到这个王仙，反倒给他带来了好处!”(24)于是，这位号称“百祭”的神王扮作婆罗门模样，来到王城。为了在国王的儿子之间制造不和，他当着他们的面说道：(25)“做兄弟的哪能总把兄弟情谊保持到底，即使是一父所生也做不到。迦叶波的儿子，那些天神和阿修罗们，就曾为了争夺王权而彼此打得不可开交。(26)你们是朋迦湿瓦那的孩子，而那些人不过是一个苦行者的儿子。说到天神和阿修罗，他们毕竟还是属于同一个父亲迦叶波吧。如今，你们袭自父祖的王国，却要由那些苦行者的儿子来分享了!”(27)因陀罗的分裂计谋果然得逞，那些儿子们很快陷入了内斗。女苦行者听到此事以后，感到非常忧伤，于是失声痛哭起来。(28)这时，因陀罗装成婆罗门的样子，来到她的面前，问道：“面容姣好的妇人啊，是什么痛苦的事使你这样悲伤，痛哭流涕呀？”(29)看到眼前的婆罗门，这个女人用悲哀的声音说道：“婆罗门啊，时间杀死了我的二百个儿子。[64](30)婆罗门啊，我以前曾经是一个国王，有一百个儿子。最优秀的再生者啊，他们个个生得眉清目秀而又勇武剽悍。(31)有一次我外出狩猎，不意进入了一片茂密的森林，在里面转来转去，失去了方向。我跳进一个湖中洗澡，最优秀的婆罗门啊，却就此变成了女人身。我只好回城将王国委与众子，自己来到这个树林里。(32)后来，我为一个伟大的苦行者生了一百个儿子。婆罗门啊，他们全生在这个净修林里。长成后我把他们带回到京城。(33)再生者啊，在时间的作用之下，他们彼此敌视，厮斗起来。婆罗门中的魁首啊，我这个被命运折磨的人就是为了这个而悲伤。”(34)因陀罗看着这个痛苦不堪的人，用生硬的语言说道：“美丽的妇人啊，过去你曾给我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35)愚蠢的人啊，因为你对我不敬，举行了使因陀罗不快的祭祀。智慧短浅的人啊，我就是因陀罗。你既然对我表现出敌意，我对你也是一样。”(36)发现眼前就是因陀罗，这位王仙马上匍匐在他的双脚之间，头面礼足，请求道：“请发善心吧，最伟大的神!我举行祭祀不过是为了求子。神中之虎啊，请你原谅我。”(37)见到她匍匐在自己的面前，因陀罗高兴了，决定给她一份恩惠：“你希望我使你的哪些儿子复活呢，有福的国王啊——是作为女人生的呢，还是你作为男人生的？”(38)这位女苦行者双手合十，虔敬地回答天帝释道：“婆薮之主啊，就让那些我作为女人生出的儿子复活吧!”(39)这个回答使因陀罗神吃了一惊，便再一次问她：“为什么你不喜欢自己作为男人生出的儿子呢？(40)为什么你对于作为女人生出的孩子更有感情？我想听听其中原因。你能不能把它讲给我呢？”(41)

女人说：

女人往往怀有较强的感情，而男人则不然。因此，天帝释啊，请你让那些我作为女人生出的儿子复活吧!(42)

毗湿摩说：

听到这话以后，因陀罗高兴起来，对女苦行者说道：“既然如此，那么，说实话的女子啊，就让你全部儿子都复活吧。(43)王中魁首啊，再给你一个恩惠吧。高尚之人啊，你希望要什么呢？做男人，或者做女人，哪一个是你最乐意的呢？”(44)

女人说：

婆薮之主啊，天帝释，如果你高兴的话，我愿选择女人身。(45)

毗湿摩说：

听到此话，因陀罗神再一次问这个女人：“有力的国王啊，为什么你要放弃男人的性别，而偏偏喜好女人的性别呢？”(46)见到因陀罗这么问，这位已经变作女身的国王回答说：“女人在同男人结合的时候，总是获得更大快乐的一方。天帝释啊，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保留女人性别的缘由。(47)最优秀的神啊，我说的确属实情。处此女人之身，我获得了更大的快乐。赖此女人之身，我获得了很大的满足。天王啊，你可以走了。”(48)“就这样吧!”对女身国王说过这话之后，因陀罗便起身告辞，回天国去了。因此，伟大的国王啊，对于你所问的问题，答案是女人得到的快乐更大。(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十二章(12)。

一三

坚战说：

在日常生活中，一个人应该怎样做，才能给自己带来福利？人的生活究竟应该是个什么样子？这方面有什么行为准则可依吗？(1)

毗湿摩说：

有些业人应当避免去做，它们在身体方面有三种，在言语方面有四种，在意念方面也有三种，算来总共十种。(2)损害其他生物的生命、偷窃他人财物和同他人的妻子有染，这三种是由身体所犯的罪，应当统统避免。(3)不正当的闲扯、粗暴的语言、诽谤和欺骗，王中魁首啊，这四种是由言语所犯的罪过，既不应当让它们说出口，也不应当让它们进入头脑。(4)不觊觎他人的财物、同情热爱一切众生、深信做业必有果报，这三种是可行的意念行为。(5)因此，人不应通过身、口、意去做任何恶事。谁做了好事，谁做了恶事，他们都会各食果报。(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十三章(13)。

一四

坚战说：

祖父啊，你曾经听说过为伊沙[65]和商部[66]所上的种种名号。有力者啊，请把那些表示大福的名号全部告诉我吧。(1)

毗湿摩说：

大神毗湿奴啊，众神和众阿修罗之主!湿婆神具有宇宙形象，请你说一说同他有关的情况吧，那是坚战提出来，希望我回答的问题。(2)古时候，仙人当棣曾经称颂过这位大神的一千个名号。当棣是由梵天所生，并且在梵天世界里当着大神梵天的面说出这些名号的。(3)请你将这些名号诵出，让这里以岛生[67]为首的众仙人听一听。他们都是以苦行为财富的人[68]，是谨守戒条，善于自制的人。(4)有力者啊，请你把他的名号讲出来吧。他性多喜乐，具有无上福祉，是亘古不变者、宇宙创造者，是祭司、保卫者，是火焰，又称髡首者或盘发者。(5)

婆薮提婆之子说：

伊沙的业绩和成就是不可能获得真正理解的。(6)无论是以金卵[69]为首的诸神，还是包括因陀罗在内的各位神明；无论是众大仙人，还是其他眼光敏锐，善察一切者，都无法见其首尾。那么，以常人的识见，想去理解伊沙的成就，怎么可能呢？(7)不过，可敬的人啊，为了戒行之主[70]，我还是要将这位世尊，这位杀阿修罗者的若干特征，原原本本，说给你们。(8)

护民子说：

说过这番话后，婆薮提婆之子首先入水沐浴。待自身洁净之后，他就开始讲述那智慧不凡，灵魂伟大之神的种种特征。(9)

婆薮提婆之子说：

众婆罗门首领，还有你，坚战，亲爱的人；以及你，阿波迦的后代[71]，请你们安静下来，听我讲说那世界之主[72]的名号。(10)过去，我曾经见到这位大神，那是由于商波的原因。[73]见到他很不容易。可尊敬的人啊，我是达到三昧境界以后才看到他的。(11)商波罗[74]被智慧不凡的始光[75]杀死以后十二年，瞻波瓦蒂前来找我。(12)原来，瞻波瓦蒂看到波罗底优那和遮卢代始那等艳光公主的儿子以后，自己也想有个儿子。[76]坚战啊，于是她便来到我的面前，对我说了如下的话：(13)“啊，永生不灭者，请你给我一个儿子，他要雄武有力，天下无敌，容貌伟岸，纯洁无瑕，像你一样。请马上给我一个儿子，再不要耽搁。(14)三界之内，没有你得不到的东西。雅度族的后代啊，你还可以创造另外一个世界，只要你乐意。(15)十二年饮风为生，身体干枯，你取悦于兽主[77]，让艳光公主生了不少儿子：(16)遮卢代始那、苏遮卢、遮卢韦沙、耶首陀罗、遮卢湿罗瓦兄弟、遮卢耶沙兄弟、波罗底优那和商部。(17)请你像当初给了艳光公主那么多漂亮而又勇健的儿子一样，也给我一个武力出众的儿子。”(18)听过公主的这番话后，我对这位纤腰的美人说：“公主啊，我一定按照你的话去做。不过，请允许我离开一段时间。”她回答道：“去吧，到常胜的湿婆那里去吧。(19)梵天、湿婆、迦叶波、河流、满足心愿之神、田地、药草、传达祭祀意义的圣诗、众位仙人和大地，(20)大海、奶牛、北斗星、私头婆[78]、祖先、行星、诸神之妻、天女和神母，(21)摩奴期、牛群、月神、太阳、诃利、莎维德丽、关于梵的知识、季节、年份和夜晚，(22)刹那、穆呼罗陀[79]、罗婆[80]、瞬间和由迦[81]的循环往复——他们都将保护你，给你带来幸福，无论你去到什么地方。雅度族的后人啊，愿你一路平安。无瑕者啊，愿你无处不小心谨慎。”(23)经她如此祝福以后，我便向这猴王的女儿道别。我还到世上最好的人，我的父亲那里去，到母亲和国王阿护迦[82]的跟前去。(24)我告诉了他们持明王的女儿怀着强烈愿望对我所说的话，并带着依依不舍之情向他们告别。然后，我又去了伽陀[83]和武力非凡的罗摩[84]那里。(25)见到这些至亲好友，并请他们许我离开以后，我想起了金翅鸟。它带着我飞向大雪山。到达以后，我便将它放了回去。(26)

在那里，在无与伦比的大雪山，我看到了种种奇妙的景色。那里有对于苦行者来说最理想的净修所。(27)这地方属于伟大人物优波曼纽，他是韦耶珂罗钵陀耶的后代。这块诸神和健达缚交口称赞的地方，到处笼罩着虔诚的宗教气氛。(28)这里生长着陀沃[85]、迦久薄[86]、迦沌波[87]、可可树、究罗拔伽[88]、盖陀伽[89]、蒲桃、波吒罗[90]、榕树、伐楼那迦[91]、瓦茨那薄[92]、荜罗婆[93]、松树、猴栖树、波离耶罗[94]、娑罗树、陀罗树[95]，(29)还有枣树、衮陀[96]、布那揭[97]、无忧树、芒果树，以及肉托果、摩图迦[98]、瞻部伽[99]、面包果树等等。(30)各种各样的树上，长满了形态各异的花朵和果实。到处是花丛、灌木和攀缘的藤条，大串的香蕉装点在树间。(31)树上挂着的果实，为大大小小的鸟儿提供了丰富的食物。祭火所余的灰烬按规矩堆放在一定的地方，更为树林增添了另一种美。(32)羚羊、大象、老虎、狮子和豹子生活在一起。鹿和孔雀各处走动。蛇和山猫到处可见。大象成群结队地走，水牛和猴子也经常到这里来。(33)大象的太阳穴上粘着五颜六色的花瓣和花粉。微风传送着天女的歌声，让人心旷神怡。(34)溪流的潺潺声、鸟儿清脆的鸣叫声、大象的吼声、紧那罗[100]轻柔的歌声、修道者琅琅的诵经声，英雄啊，所有这些声音混成了一片。(35)很难想象还会有什么地方会比这里更美丽。净修处布满大小湖泊，还有宽阔的房舍，用来保护圣火。到处都铺着拘舍圣草。(36)国王啊，日夜流过这里的还有圣洁而吉祥的河水，她是阇诃奴的女儿[101]。住在这儿的都是人格伟大，奉守正法，在大仙人中出类拔萃的人物，而其精神力量的强烈，亦堪与熊熊火焰相比。(37)卜居在此的苦行者中，有的只以空气为食，有的仅仅以水为生，有的发愿永远不断地默诵经文，有的为净化自身而采用特殊的沐浴方式，有的无休止地坐禅，有的以食烟为生，有的以火为生，有的以奶为生。如此这般非同凡响的婆罗门，这里那里，到处皆是。(38)另外，有的仿效牛的方式生活[102]，有的以石头为取制食物的惟一用具，有的以牙齿代臼钵，有的单以取食光线为生，有的只吃泡沫，有的模仿鹿的方式来生活[103]。(39)这些苦行者生活在一起，各自采用不同的禁欲方式，都是十分折磨人的。我走近前去，准备进入，一面张大眼睛，四面观看。(40)这是一个受到众神和众位伟大人物崇拜的去处。婆罗多后裔啊，湿婆和其他大神，以及道德行为高尚的人也崇拜它。国王啊，那净修处放射着光彩，看上去就像日间太阳的光轮一样。(41)蛇和猫鼬一起玩耍，鹿和老虎共同游戏，就像朋友一般。这是因为苦行者光芒闪耀，他们的伟力把这些动物吸引到了一块儿。(42)众生生活在这个举世无双的净修林内，无不心情愉快。这里，第一流的再生者们个个精通吠陀和吠陀支[104]。(43)进去以后，在众多以善操各种艰难苦行而著名的仙人圣者中间，我看到了一位道行出众的净修者，头上盘着辫子，身着树皮衣裳。(44)由于饱满的精神和苦行的结果，他的周身像火焰一般放着光芒。这位婆罗门中的佼佼者就是优波曼纽。他由自己的学生环侍着，神态安然，看上去十分年轻。我向他俯首敬礼。他对我说：(45)“欢迎你来到这里，长着莲花眼的人!今天你来了，我看到我们的苦行是有结果的。你是值得尊敬的人，而你却来向我们致敬!你是值得去看的人，而你却愿意来看我们!”(46)我双手合十，向他施礼，并且一一询问了林中鸟兽、祭火、正法和他的学生的情况。(47)

寒暄过后，这位可敬的长者以十分优雅而又异常甜美的声音对我说了如下的话：“黑天啊，你一定能够得到一个传宗接代的人，没有疑问。他会长得像你一样。(48)阿陀叉迦[105]，你要全力以赴，修习十分严厉的苦行，并且取得众生之主伊舍那[106]的欢心。此时，这位大神正在这里同他的妻子们一起游玩。(49)遮那陀那(黑天)啊，过去，正是在这里，诸神以及诸位仙人倚仗他们的苦行、梵行、对真理的追求和对本身的自制，获得了无上之神的欢心，高高兴兴，达到了他们期望的目的。(50)这位不可思议的大神是精力和苦行的体现。杀敌者啊，你有求于他，而他也正同他的妻子住在这儿，吐纳着世上善善恶恶的存在之物。(51)名叫金座的阿修罗是檀奴的后代。他力大无比，可以撼动弥卢山。他曾从沙尔婆(湿婆)那里获得只有诸位大神才有的伟力，并享有它达上千万年。(52)他的长子以曼陀罗这个名字广为人知。这个儿子从大神(湿婆)那里获得恩惠，竟能同天帝释争雄达百万年。(53)这是古昔的事啦，美发者(黑天)啊。毗湿奴的轮宝和‘摧毁者’(因陀罗)的金刚杵尽管厉害，击在这‘行星’[107]的身上，却成了段段碎片。(54)‘行星’震动了聪明而又强有力的众神。他们杀败了获得过湿婆恩惠的阿修罗首领们。(55)另一个使沙尔婆高兴，从而获得了恩惠的是毗陀优波罗婆。沙尔婆让他做三界之主。结果，他保持这个地位达十万年。沙尔婆还对他说：‘你可以长期随侍在我的左右。’(56)此外，这位大神又给了他一千万个儿子。作为万物永恒之主，他还把拘舍岛施给毗陀优波罗婆，作他自己的王国。(57)还有一个名叫百面的大阿修罗，他是梵天的创造物。他在长达一百年的时间里，坚持用自己的身肉当作祭品投入火中。商迦罗(湿婆)对此十分赏识，便问他：‘我可以给你做什么呢？’(58)百面回答道：‘请让我具备超自然的瑜伽力吧。最伟大的神啊，请给我永不衰退的力量。’(59)远古之时，强大的自有(梵天)为求子嗣，曾经凭瑜伽力而入定三百年。(60)后来，大神湿婆给了他一千个具有无穷伟力的儿子。黑天啊，现在你应该知道这位众神称颂的瑜伽之王是如何行事的了。(61)另又据说，古时候摩珂梵[108]慢待了众矮仙人。这些矮仙非常愤怒，通过苦行取得了德高望重楼陀罗神(湿婆)的欢心。(62)高兴之余，这位最高之神和宇宙之主便对众矮仙说：‘你们可以通过苦行创造出一只金色的鸟儿，它将夺走因陀罗的苏摩汁。’(63)也是在过去的时候，盛怒之下，大神使世上的水全都消失了。诸神只好举行一种称作七食钵的祭祀，取悦大神，得到他的恩惠后，方得从别处为大地寻到水源。(64)阿多利的妻子是一个通晓吠陀经典的人，她抛弃了自己的丈夫。她说：‘我无论如何再也不受这位牟尼的管束了!’说过这话以后，她就去寻求大神的保护。(65)由于害怕自己的丈夫阿多利，她绝食了三百年。为了使跋婆(湿婆)高兴，三百年来她一直睡在木棍上。(66)大神终于高兴了，笑着对她说：‘你将会有一个名字袭自你的家系的儿子。他将能赢得他希望得到的名声。’(67)美发者啊，还有一位名叫奢揭罗耶的，是个正派人。他为了崇拜跋婆，实行了九百年的心祭。(68)世尊跋婆因此十分高兴，便对他说：‘你将会成为著作家。孩子，你的美名将在三界之内长久传播。你的家族也会永远繁衍下去，并有众多的大仙人为它增光。’(69)另一个例子是萨瓦罗尼。他是一位生长在圆满时[109]的著名仙人，已经在这里修炼了六千年苦行。(70)世尊楼陀罗现身在他的面前，对他说：‘无瑕者啊，我对你很满意。你将成为一个举世闻名的著作家，并且长生不老。’(71)

“摩陀瓦(黑天)啊，我过去曾经亲眼见到过神中之神，那威力无穷的兽主(湿婆)。亲爱的人啊，请听我讲。(72)请听我详细地告诉你吧。我是通过对于自我身心的严格控制才得以见到那位大神的。他精力无限，备受尊崇。(73)无瑕者啊，我将把一切毫无保留地讲给你听，告诉你我是如何从神中之神、大自在天那里得到我的所需之物的。(74)亲爱的人，在远古时代，在圆满时，有一位名声显赫的仙人，名叫虎足。他以对吠陀和吠陀支融会贯通而著称于世。我是他的儿子。烟氏晚出于我，是我的弟弟。(75)有一次，我和烟氏一路玩耍，来到一处净修林。这里尽是灵魂清净的牟尼。(76)在那里，我看见一只母牛正在挤奶。那流出的奶汁，尝起来就像是甘露。(77)摩陀瓦啊，在家里，母亲却总是把饼子放进水中搅开，当作饮料拿过来，对我们说：‘你们俩的牛奶。’(78)可是，亲爱的人啊，一旦有机会真正吃过从母牛身上挤出的奶，这带着饼子味道的东西就变得索然寡味了。(79)回到家里，由于稚气未脱，我就对母亲说：‘给我些加牛奶的东西吃吧!’(80)听到这话，母亲一下子变得忧虑而悲伤，怀着母子的亲情把我搂在怀里。摩陀瓦啊，她吻着我的头，对我说道：(81)‘孩子，为什么灵魂清净的牟尼要喝牛奶呢？这些人长期住在森林里，平常靠球茎、块根、野果这样的东西充饥就行了。(82)孩子啊，不去取悦于那畸形眼者[110]，那普施恩惠，永不毁灭的斯塔奴[111]，一个人怎么能得到牛奶、美服和其他世上的享乐呢？(83)因此，孩子啊，应当永远将全副身心托庇于商迦罗。儿子啊，通过归心于他，你的愿望就能实现。’(84)经过母亲这番教诲，杀敌者啊，我便把自己的全部忠心献给了大神，以他为我的最终志向，绝不旁骛。(85)此后，怀着使神圣的商迦罗满意的愿望，我狠修苦行，一千年间，坚持只用脚的大拇指尖着地。(86)头一百年，我以果子为生。第二个百年，我吃落叶。第三个百年，我只喝水。此后的七百年，我便仅靠空气维持生活。(87)见我如此，大神，这威力无比的普世之主，感到心中满意。他将自己扮成天帝释的样子，以此办法来试验我，看他是不是我从所有神明里选出来的惟一崇拜对象。他身生千眼，手持金刚杵，看上去光彩照人。(88)身下的巨象长着四根长牙。它浑身雪白，双眼红睁，鼻子卷起，双耳上挺，愤怒狂躁，令人生畏。(89)端坐在象背之上，浑身透出无限的精力，可敬的大神闪发着光芒。他戴着美丽的冠冕和臂镯，来到我在的地方。(90)在他的头顶上方，是一顶白色的华盖。环侍周围的，是众多天女。来自天上的健达缚们则在诵唱赞歌。(91)这位天神之王对我说道：‘最优秀的再生者啊，你使我感到满意。我可以给你一种恩惠。把你心中的需要提出来吧!’(92)听到天帝释这样说，我的心中并无高兴的感觉。于是，黑天啊，我只好用以下的话来回答神中之王：(93)‘我不想从你这里得到恩惠，也不想从其他神明那里得到。敬爱的天神啊，我只想从大神湿婆那里获得恩惠。我说的确是实情。(94)只要兽主说一句话，我就情愿变成任何东西，无论是一条蛆虫，还是一棵长满枝条的大树。而如果不是来自兽主的恩惠，即使是统治三界的大权，我也不希罕。(95)在商迦罗的命令之下，我情愿变作虫豸，变作鸟。但是，天帝释啊，我无论如何还是不愿意从你手中得到施舍，哪怕给我的是整个三界。(96)只要那众人崇仰的伊沙，那额头有新月，头发盘结在顶上的兽主对我仍不满意，我就情愿上百回地忍受那凡有肉体者必会遭受的痛苦打击，诸如老、死、生等。(97)楼陀罗神光似烈火，灿烂如日月。他是第一的，无限的，独一无二而又脱离生死的三界核心。人既生于普天之下，不取悦于他而获得恒久的安宁，怎么可能呢？’”(98)

天帝释说：

你不向别的神明寻求恩惠，其中自有原因。那么，你只信伊沙，说到底，原因中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99)

优波曼纽说：

“有什么必要还找其他原因呢？伊沙本身就是原因中的原因。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另外还有谁的象征物[112]曾经像他的那样，受到诸神的崇拜。(100)除了大自在天，另外有谁的象征物曾经受到过，而至今还在受到全体神明的崇拜吗？倘若听到过，请你告诉我。(101)一个神明，假如他的象征物一直受到梵天、毗湿奴、你，以及其他众神的崇拜，那么他就一定是最伟大的。(102)拘湿迦之子(因陀罗)啊，我就是想对大神乞求恩惠，或者死亡。天帝释啊，诛灭波罗者，请离开吧；或者留下——请你自便。(103)我的愿望只是从大自在天那里获得恩惠，或者，哪怕是诅咒也行。我并不想从别的神明那里求取任何恩德，哪怕这些恩德正是我想得到的。”(104)

对众神之主说过上面这番话后，我陷入痛苦，感到浑身不适。一个想法使我烦恼：“我为什么没有凭着我的行为获得楼陀罗的青睐呢？”不料，一刹那间，我发现眼前因陀罗的大象变成了公牛[113]。(105)它的颜色像天鹅般雪白，又像茉莉花或者明月，莲花或者乳海。(106)它体躯巨大，长着黑色的尾巴。眼睛黄褐，像似蜂蜜。周身装饰着纯金的绳链。(107)它的眼睛很美，鼻子很大、肩部宽厚，耳朵、髋部、肋间和胁部也长得很好看，形体煞是漂亮，动人怜爱之心。(108)隆起的峰肉既厚又宽，几乎占据了整个肩背，看上去像似积雪覆盖的山峰，又如天空白云的尖顶。(109)端坐在公牛背上的是令人崇仰的神中之神，还有他的妻子女神乌玛。大神如望日的圆月，散射着光芒。(110)由他充沛的精气燃起的火焰，有如云中不时激发的闪电，又似一千个太阳同时升起，高悬在晴空之上。(111)这神主的能量如此巨大，大到可比无边的劫火，准备在由迦之末，烧毁一切众生。(112)他的能量一时遍塞苍穹，绚烂夺目，使人难以睁眼观看。我的内心一阵慌乱，暗想：这是怎么回事？(113)

不过，光芒万丈，充满十方的时间不长。转瞬之间，通过神中之神的幻力，一切又复归于原状。(114)这时，我才真正看到世所景仰的大自在天斯塔奴。他端坐在公牛之上，辉煌明亮，犹如无烟之火，使人眼目一清。陪伴这无上之主的是他四肢柔美，妍丽可爱的妻子雪山神女。(115)这伟大的灵魂又名青颈。他是精气的化身，不依附于任何外物而存在。斯塔奴长着十八条手臂，浑身上下，遍着华美的装饰。(116)他穿着白色的衣服，套着白色的花环，涂着白色的油膏，插着白色的旗帜，戴着白色的圣线。(117)簇拥着他的是一班天界的随从，他们同他本人一样，个个勇武。随从们载歌载舞，欢喜雀跃。(118)白色的钩镰形冠冕戴在他的头上，犹如秋夜天空明朗的新月。额间的三颗眼睛，犹如三个太阳同时当空，金光逼人。(119)大神的身体闪耀着纯白的光。身上满镶宝石的花环，由纯金的莲花编织而成，光彩夺目，非常漂亮。(120)大神身携的利箭，是他全部能量的体现。乔宾陀啊，我看到了跋婆的无限能量!(121)这伟大神明的弓状如彩虹，放射着千道光芒。它以毕那迦这个名字著称于世，看上去像一条大力蟒蛇。(122)蟒蛇强健有力，长着七个头和尖利无比，布满毒汁的牙齿。它的颈部宽厚雄壮，配上绳索扭绞而成的弦，透出强烈的阳刚之气。(123)利箭闪烁着太阳般刺人的光芒，堪比无情的劫末之火。兽主的弓箭神力强大，可怕无比。(124)这举世无双的利箭，箭身硕大无朋，威力无法形容，一旦离弦，即如火花迸射的烈焰，谁个见到，无不战栗觳觫。(125)它有独足、巨齿、千头、千腹、千臂、千舌、千眼，火焰从它的体躯内不断喷出。(126)无论是梵天、那罗延(毗湿奴)，还是因陀罗、阿耆尼、伐楼拿，巨臂英雄啊，与此相比，他们的武器一概相形见绌。天上地下的任何刀枪，无不触之即崩，碎成万段。(127)过去，大神曾经在刹那之间将阿修罗的三座城池化作灰烬；而这，乔宾陀啊，也不过是他谈笑之间的一箭之功。(128)毫无疑问，仅仅用眨眼时间的一半，大自在天便能把整个三界彻底摧毁，包括那里所有的动物和不动物。(129)此外，亲爱的人啊，我还看到过一件稀奇神妙，难见其匹的武器。在这个世界上，它所向披靡，连梵天、毗湿奴和众天神也难以抵挡。(130)这件神秘的武器同前一种威力相当，或者更有过之。在整个三界之内，它以舒罗(三叉戟)这一名称为人所知。它的拥有者称作舒林。(131)一支三叉戟在手，将它投掷出去，足以把大地统统烧毁，或使海洋全部干涸，甚至叫整个宇宙彻底毁灭。(132)古代优婆那娑的儿子曼陀多精力旺盛，勇武非凡。作为一代转轮圣王，他曾征服过整个三界。但是他却在三叉戟的打击下，失败而亡。(133)乔宾陀啊，这位大王膂力过人，勇敢无畏，其武运之盛，犹如大神天帝释。然而他还是败在了罗刹王罗波那的手里[114]。(134)三叉戟的锋刃尖利无比，任何人见到，无不汗毛倒竖，恐惧非常，僵立不动，眉皱三道。(135)三叉戟就像无烟的火焰，劫末升起的太阳。它的柄部是一条巨蛇，其模样难以形容，或者不如说像末日之神[115]的拘人之索。乔宾陀啊，我看到了这件武器，它就在大神楼陀罗的手中。(136)我还看到了第三件武器。这是一柄利刃战斧。过去，大神因为对罗摩很满意，曾将战斧付与他，好让他去铲除刹帝利。在一场激烈的战争中，罗摩杀死了权倾当时的转轮王作武。(137)王啊，乔宾陀，就是用这柄战斧，食火仙人之子，不知疲倦的罗摩三七次[116]铲除了刹帝利。(138)楼陀罗将这柄装饰着一尾游蛇的战斧挎在肩上。它的利刃闪耀着逼人的光芒。舒林[117]佩带着它，就像有团烈火在身一样。(139)无瑕者啊，我见到过智慧过人的大神拥有的无数种神奇武器。不过，在这里我只能就最出名的为你描摹一二。(140)

大神对我现身时，他的左边是世界之祖梵天。他乘坐在神车之上。拉车的是一只天鹅，车速足堪同人的思想比快慢。(141)在同一边的还有那罗延。那罗延坐在金翅鸟上，手持法螺、轮宝和仙杖。(142)在女神乌玛边上的是室建陀[118]。他乘坐在一只孔雀上，肩上挎着一杆长枪，威武雄壮，直如火神第二。(143)在大神的前面，我看到了难底[119]。他站在那里，手持三叉戟，气宇不凡，竞似商迦罗第二。(144)以自有为首的诸位摩奴，以婆利古为首的众仙人，以及以天帝释为首的众天神等统统来到这里。(145)天神们围在这位具有伟大灵魂的大神身边，向他致敬，一再唱诵各种称扬赞美的颂歌。(146)大梵天起身向跋婆唱的是“罗弹多罗”[120]。那罗延趋前向大神伊沙唱的是“遮依湿陀萨门”[121]。天帝释唱的是最重要的吠陀圣诗“百楼陀罗”[122]。(147)梵天、那罗延和神中之王憍尸迦[123]，都具有伟大的灵魂。他们光彩照人，就像是三丛祭火。(148)众所宗仰的大神湿婆走在诸神之间而又君临于他们之上，犹如秋日浓云中闪光的太阳。见此情状，我也开始用赞美之词称颂德高望重的大神：(149)“向你致敬，伟大的神、众神之上的最高神!向你致敬，天帝释——身着天帝释的衣服，扮作天帝释形象的大神!(150)向你致敬，那紧握金刚杵[124]，浑身棕色，永远手持毕那迦弓，携带着宝剑和三叉戟的大神!(151)向你致敬，那一袭青服，梳着卷曲的黑发，上身着黑色鹿皮衣的大神，那黑半月第八天的主宰者!(152)向你致敬，那肤色白，着白衣，身涂白灰的大神，那一心致力于白业[125]的大神!(153)人称你是神众之中的婆罗门，楼陀罗中的蓝和红[126]，一切众生的灵魂，数论哲学中的神我[127]。(154)人称你是圣洁者中的最高贵者，瑜伽行者中的最成功者和不会解体者，四行期中的家居期[128]，宇宙诸统治者中最高的一位，药叉群体中的俱比罗[129]，所有祭祀仪式中的毗湿奴[130]。(155)人称你是众山中的大弥卢山，诸大仙人中的极裕仙人，众星辰中的明月，众天体中的太阳。(156)你是森林野兽中最伟大的狮王，家养牲畜中人人崇奉，举世膜拜的公牛。(157)在众阿提迭中，你是可敬的毗湿奴[131]。在众婆薮神中，你是波婆迦[132]。在众羽族之中，你是金翅鸟。在众蛇之中，你是无限[133]。(158)在诸吠陀中，你是《娑摩吠陀》。在《夜柔吠陀》圣诗中，你是‘百楼陀罗’。在所有的瑜伽行者中，你是娑那陀鸠摩罗[134]。在数论哲学家中，你是迦比罗[135]。(159)在众风神中，你是天帝释[136]。在众多的先祖里，你是法王[137]。在众多的世界中，你是梵界。在一切归宿之中，你是解脱之道。(160)在众多海洋之中，你是乳海。在诸山之中，你是喜马拉雅山。在诸种姓中，你是婆罗门。在众多的婆罗门中，你是举行过圣礼的再生者。在世界之中，你是首屈一指的毁灭者迦罗[138]。(161)在世界上，你还是其他众所周知的无上精力的具体体现。我确信，你是一切存在中最受爱戴的一位。(162)向你致敬，辉煌卓越的神!向你致敬，对崇拜者施与仁爱的神!向你致敬，瑜伽行者之主!向你致敬，宇宙起源之因!(163)希望你能对我满意。我是你的崇拜者，无助而又可怜。永恒的存在者啊，请你看在我软弱无力的分上，庇护这个执著的追随者吧!(164)无上之主啊，由于无明，我做过错事。敬爱的大神伊沙啊，请你原谅我所有的过失。(165)你改换了容貌而我没有认出来。因此，众神之主啊，我甚至没有敬上待客之物和濯足之水。”(166)

这样表示过后，我便无限虔诚地向伊沙那[139]敬献了濯足的水和其他待客的物品。我双手合十，将我的一片忠心奉献在他的面前。(167)此时，亲爱的人啊，一阵吉祥的花雨自天而降，空气中充满了天香。天雨落在我的头上，清凉而宜人。(168)来自上天的乐工敲响了他们的天鼓。和风吹来，清香飘拂，令人心旷神怡。(169)由妻子陪同而来的大神十分高兴。这位以公牛为标志者[140]开始对同来的三十三天神[141]说话。他的话使我浑身激动：(170)“请所有天神看一看这位了不起的优波曼纽，他对我的虔诚信仰崇高、神圣而专注，始终如一，从未稍移。”(171)黑天啊，在场的天神听到手持三叉戟的大神如此说过以后，全体双手合十，向以公牛为标志者躬身致敬，并且说道：(172)“崇高的伊沙，神中之神，世界之主，宇宙之王!让这位最优秀的再生者获得他所渴望的一切果报吧!”(173)听到众神和众婆罗门等这样说，卓越辉煌的湿罗婆[142]，伊沙，商迦罗似乎对我一笑，然后说道：(174)“亲爱的优波曼纽啊，我对你很满意。看着我吧，贤者的魁首，聪慧的仙人，我已经考验过你，知道你对我的信心十分贞固。(175)你对我表现出虔诚的信仰，使我感到非常高兴。因此，今天我要使你梦寐以求，渴望实现的一切成为现实。”(176)全能者啊，听到大神的这一番话，我兴奋异常，不觉泪水滚滚，浑身的毛发也竖立起来。(177)我双膝触地，不断地向大神顶礼膜拜，并用由于兴奋而变得结巴的声音对他说道：(178)“神明啊，今天我获得了新生，因为今天我的苦行获得了果报。我亲眼看到了大神，他就站在我的面前，那么清楚。[143](179)这位大神威力无比。即使是天上的神明，不经虔诚的崇拜，也无缘看到他。如今我看到了。难道还有什么人比我更幸运吗？(180)有学问的人总是沉思这些最高的论题：永恒、所谓第二十六谛[144]、高于其他的最胜者、不灭者，如此等等。(181)大神世尊是世上一切真实存在之首。他长存不灭，知道所有存在的运行规律。他是全人类的宗祖。(182)他从自己的右胁生出了梵天。梵天是一切存在物的创造者。为了保护世界，他从自己的左胁生出了毗湿奴。毗湿奴是世界主宰。而当由迦末日来临之际，这威力无限的大神又从自己的身体生出了楼陀罗。(183)此时楼陀罗会采取具有巨大能量的迦罗和彻底烧光一切的劫火的形式，把整个宇宙，连同其中所有的动物和不动物，统统毁灭。(184)这位大神可以创造宇宙，包括其中的动物和不动物。而当一劫之末到来的时候，他也会出现，将曾经存在于记忆中的一切席卷而去。(185)他无远弗届，为一切众生的灵魂。他存在于一切众生之中，又是一切众生的起源。他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然而连众神也见不到他。(186)如果我能使你满意，如果你要给我恩惠，那么，商迦罗啊，就让我对你的虔诚信仰永远存在，不会改变吧!(187)伟大的人主啊，神中之神!让你的恩典使我具备认识过去、未来和今天的智慧吧。(188)让我和我的亲友能够永远吃上牛奶饭。让你的形象永远为了我而留在这个净修处吧!”(189)

那能量巨大，无限光辉，世所宗仰的大神，那一切能动物和不动物的主宰听到我这样说，遂回答道：(190)“你将摆脱艰难困苦，并且长生不老，不会死亡。你还会成为一个道德高尚，通晓一切的人。此外，你还会有一副漂亮优雅的外貌。(191)你将永远年轻。毁灭将与你无缘。你还会有火焰般无限的能量。牟尼啊，无论任何地方，只要你需要，就会有乳海出现在你的面前。(192)只要你有想喝牛奶的愿望，牛奶也会即时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和你的亲友将会享受到牛奶饭，还有甘露加在饭里。(193)当一劫将尽的时候，你和你的亲友可以前来找我。最优秀的再生者啊，我会永远留在你们的净修处。(194)请站起来，我的孩子!我将会随时满足你的愿望，而不让你多所企盼。婆罗门啊，什么时候你想见我，我就会来到你的面前。”(195)对我说过如上这一番话，并且施与我恩惠以后，世尊伊沙那，这像千万个太阳同时照耀的大神，便消失不见了。(196)黑天啊，就是这样，我借助于三昧的力量，见到了神中之神。我也得到了那具有伟大智慧的神明所说的一切。(197)请看吧，黑天，看那些就在你面前的悉陀、仙人、持明、药叉、健达缚和天女们；(198)看那些令人赏心悦目，挂满了花朵和果实的树木；看那繁茂的枝叶，以及应时的花卉。巨臂啊，看看这一切吧，没有一样不带着美妙的天国气象。(19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十四章(14)。

一五

优波曼纽说：

诃罗(湿婆)曾经施惠于成千的仙人和其他人。摩陀瓦啊，为什么那可敬的大神不能给你恩惠呢？(1)你是虔诚、仁慈的人，而且信仰贞固。众神的聚会是值得你这样的人欢喜赞叹的。让我教给你一些祷词吧。诵念这些祷词，你就可以见到商迦罗(湿婆)。(2)

黑天说：

于是我对他说：“婆罗门啊，伟大的圣者!凭着你给我的恩惠，我一定能够看到那三十三天之主，那诛灭提底之子的神。”(3)这样，到了第八天，这位婆罗门便按照规则为我举行了加入他们行列的仪式。我从他那里接受了一支木棍，并且依照要求，削去头发，用酥油涂抹了全身。我换上破布和树皮做成的衣衫，用草制的围腰护住下体，手里拿着一把拘舍草。(4)在最初的一个月内，我以野果为生。第二个月，我就只喝水了。在以后的第三、第四和第五个月里，我则仅食空气。(5)我还练习单足着地，手臂上举，时间虽长，也不觉累。后来，婆罗多后裔啊，我终于看到天上出现了灿烂的光芒，就像同时升起了一千个太阳。(6)般度之子啊，在那光芒的中央，有一片像似深蓝色群山的云彩。云中装饰着道道彩虹，周围是翩翩飞翔的仙鹤。雷电闪过云层，好像开了一孔孔光亮的窗户。(7)云端站立着可敬的大神，浑身上下，万道金光。旁边是他的妻子。他和自己的爱侣在一起，由于严厉的苦行、巨大的能量、无上的美貌和绚丽的光彩而辉煌夺目。(8)这神圣的大自在天站立在云端，放射着炫目的光芒。他和他的妻子在一起，就像是太阳的边上陪伴着月亮。(9)啊，贡蒂之子，看到诃罗，这天上众神的庇护者、一切苦难的解除者，我吃了一惊，吓得两眼大睁，浑身的毛发都竖起来了。(10)他长着尖利的獠牙，头戴冠冕，身被虎皮，一手持三叉戟，一手握棍棒，头上盘结着一绺发辫，臂上戴着漂亮宝钏。挎在肩上的圣线是一条蛇，携在身边的还有毕那迦和金刚杵。(11)他的胸前戴着色彩斑斓的花环。花环下垂，直达他的脚踝之间。我看到了这位大神，他就像秋季晨曦中的一轮朗月。(12)他的周围是众多的精灵。在他们的环侍之下，他又像是秋天的太阳，光耀刺目，不可直视。(13)这位控制了自己感官的大神骑在他的神牛背上，十一位楼陀罗陪侍着他，称颂他通过自己的行为积攒的善业。(14)众阿提迭神、众婆薮神、众沙提耶神、众毗奢神和双马童，所有这些神明一齐唱着各种各样的赞歌，称颂这位万能之神。(15)尊贵的百祭(因陀罗)、毗湿奴、阿提底的两个儿子和大梵天，他们在跋婆(湿婆)的面前唱着罗弹多罗圣歌[145]。(16)此外还有无数的瑜伽大师、神仙和带着孩子的梵仙，(17)以及大地、天空、星宿、恒星、月、半月、季、夜、年和刹那，(18)穆呼罗陀、尼弥沙[146]、轮转不停的由迦和各种神圣的知识和学问，乃至所有的方位[147]，国王啊，他们都在对这位瑜伽的施予者、父亲和师尊俯首致敬。(19)永童[148]、诸吠陀、历史传说、摩利支[149]、鸯耆罗[150]、阿多利[151]、补罗思迭[152]、补罗诃[153]和迦罗都[154]，(20)还有七摩奴、苏摩、阿达婆[155]、毗诃波提[156]、婆利古、陀刹、迦叶波[157]、极裕和迦叶，(21)吠陀圣诗、帝刹[158]、祭祀、陀乞那[159]、祭火、祭品和祭祀用具，坚战啊，他们一概现出身形，立在大神的面前。(22)所有的百姓之主、蛇、河流、高山，一切神明的母亲以及他们带着女儿的妻子，(23)成千的圣者、上万的蟒蛇，还有众多的山岳、大洋和所有的方位，他们全都向这人神之主鞠躬致敬，而他则内心沉静，不露声色。(24)善好歌咏，娴于管弦的健达缚和天女吟唱着天乐，赞美这奇迹之神跋婆。持明、檀那婆、俱希迦和罗刹等也在称颂大神。(25)大王啊，一切众生，无论是动物，还是不动物，都在用意、口、业表达对于这全能之主的崇拜。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这位称作沙尔婆的三十三天之主出现在我面前。(26)婆罗多后裔啊，看到伊沙那在我的面前现身，整个世界，包括众生之主天帝释在内，都朝我望着。(27)

然而，那时我是没有能力去直视大神的。见此情状，这位大神便首先对我开了口。他说：“抬眼看吧!黑天，请你说话!”(28)我低下头去，对大神表示崇敬感激之情。他的妻子，女神乌玛，看了十分高兴。接着，我以赞颂之词，对那受到以梵天为首的众神称扬的大神斯塔奴说道：(29)“向你致敬，一切存在的永恒本原!仙人们称你为吠陀之主，圣贤们说你是苦行，是善、忧、暗，同时也是真理自身。(30)你是大梵天、楼陀罗、伐楼拿、阿耆尼、摩奴、跋婆、陀多[160]、陀湿多[161]、毗陀多[162]。你是无所不在的一切之主。(31)全体众生，无论是动物，还是不动物，都诞生于你。你是一切众生的起源，也是一切众生的毁灭者。(32)仙人们都说，你超越一切感觉对象，也超越全部心智、七风和火，以及住在天上的神明。(33)可敬的大神啊，人们也毫不怀疑，你就是吠陀，你就是祭祀，你就是苏摩、陀乞那、祭火、投入火中的祭品和其他一切行祭的用品。(34)祭祀的功德、慷慨的施舍、吠陀知识的学习、戒行、自制、知耻、声誉、光荣、满足、成功，所有这一切都是由于亲近了你才得以实现的。(35)而欲望、嗔怒、恐惧、贪心、傲慢、糊涂、忌妒、苦恼、疾病，可敬的大神啊，也都产生于你。(36)你是众生的各种行为，你是宇宙的解体之因，你是天下第一重要之物，你是万物永不枯竭的源泉，你是无上心智的诞生地，你是自然之性，你是永恒不灭之体，你是未显者，你是净化者，无所不在。你是发出千道金光的太阳。(37)在所有品性中你第一重要。你是生命的维持者，你是伟大的灵魂，你是思想，你是梵，你是宇宙，你是慈悲，你是自在者。(38)你是智力、智慧、认知、认识、理解、意志和记忆。正是通过这些词语构成的名号，你将自己伟大的灵魂示现给世人。(39)学识丰富的婆罗门深知如上道理，所以就避免了陷于无明而不得自拔。你是众生的中心，因此仙人们把你当作灵魂来崇拜。(40)到处有你的手臂和腿脚，有你的眼、头和脸面。到处有你的耳朵。你遍布世界上的一切地方。(41)人们在尼弥沙或者其他通过太阳运行来计算的时间单位中做业，你就是种种宿业的果报。你是永恒之光。你是驻于众生心中的布卢沙[163]。至轻至细的伊沙那无处不到。你是永不消逝的光辉。(42)悟性、思想，乃至整个世界都依靠你，以你为指归。那些深入禅定的人，那些久习瑜伽的人，那些坚持真理的人，以及那些制驭了感官的人，他们也都依靠你，以你为指归。(43)知道你坚定不移，知道你存于一切众生心中，知道你具有无穷之力，知道你是远古的布卢沙，知道你能将身形作无穷变幻，知道你灿如黄金，知道你是智者的最后归宿——知道所有这一切的人，必定具有大智慧，乃至超智慧。(44)人固有形体，但若能明白七种精妙实体[164]和你的六种特点[165]，并且严格按照基本的规则去做瑜伽，就是有智慧的人，就能进入你伟大的灵魂。”(45)我对跋婆这痛苦的解除者说完以上这番话后，普利塔之子(坚战)啊，包括动物和不动物在内的整个世界便发出了一阵狮子吼[166]。(46)此时，众多的天神和阿修罗、众婆罗门、众蟒蛇、众毕舍遮[167]、众祖先、成批的鸟儿、罗刹和精灵，以及所有的大仙人们，统统对大神躬身致敬。(47)芬芳的花雨自天而降，纷纷扬扬，落在我的头上。和风徐来，吹得人身心舒畅。(48)可敬的商迦罗(湿婆)，这世界的安排者，看看女神乌玛和我，又看看百祭，然后对我说道：(49)“黑天啊，我知道你对我们怀着虔诚的信仰。杀敌者啊，一定要做对你自己有益的事。你确实使我非常高兴。(50)黑天啊，你可以选择八种恩惠。最好的人啊，我将会满足你的要求。告诉我你需要什么，不管它们多么难得。”(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十五章(15)。

一六

黑天说：

他的话使我大喜过望。我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低低地俯下身去，对那精力无比，备受崇敬的大神说道：(1)“我希望获得的恩惠是：在正法上信念坚定、在战场上克敌制胜、获得最高的荣誉、具有无比的力量、一心致力于瑜伽、常得与你亲近以及能有成百上千的子嗣。”[168](2)听了我的话，商迦罗说：“好吧，我答应你!”(3)接着，乌玛又对我说了话。她是沙尔婆之妻、世界之母。她承载天下并使天下一切保持纯洁，同时又是世上所有苦行的容纳者。这控制了自己灵魂的女神对我说道：(4)“无瑕者啊，尊敬的大神已经赐你恩惠。你的儿子将以商波为名。你还可以从我这里得到八种恩惠，我一定将它们给你。”般度之子啊，我于是对她俯首致敬，并且说道：(5)“我所希望的是：不对再生者[169]发怒、父亲的恩惠、一百个儿子、最大的快乐、热爱家庭、母亲的恩惠、内心的宁静和优异的能力。”(6)

女神说：

你将得到满足，高贵的长生者。我说的话从来不会有错。你将会有一万六千个妻子。你对她们的爱和她们对你的爱将永远不会减弱。(7)你的族人也将对你表示出至高无上的热爱。我也会给你漂亮的外表。你的家中，将会每天都有七千宾客用餐。(8)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婆罗多后裔啊，天神和女神给了我如上的恩惠以后，刹那间便消失不见了。怖军的长兄啊，其他神众也随之而去。(9)俱卢族俊杰啊，以上我所讲的，就是同优波曼纽有关的奇妙故事，他是一个具有超人精力的婆罗门。(10)优波曼纽对神中之神致敬之后，对我说道：“妙誓啊，在施恩上，没有谁比沙尔婆更慷慨；在战场上，没有谁比沙尔婆更强悍；在神明中，没有谁比沙尔婆更崇高；在宇宙各处，也没有哪里比沙尔婆那里更值得向往。(11)亲爱的人啊，据说，在圆满时，有一个仙人名叫当棣。为对大神进行崇拜，他深深地沉入三昧，达一万年。大神因此十分高兴。结果怎么样呢？请听我说。(12)结果他见到了大神，并用种种赞词对这位神中王者进行了颂扬。他说：‘你是纯洁者中的最纯洁者。你是一切道中的最上之道[170]。你是精力中最强大的精力。你是苦行中最高的苦行。(13)你受到广慈(健达缚)、金眼(阿修罗)和多祭(因陀罗)的敬拜。向你致敬，强有力者!你广施神恩，你代表最高的真理。(14)向你致敬，强有力者!你放射着千道光辉，幸福亦依你而存在。弃世者由于害怕生、死之苦而精进努力，对于他们，你就是解脱的施予者。(15)连大梵天、毗湿奴、诸神明以及众仙人也无法参透你的真正本性，像我们这样的人如何敢指望能理解你？(16)世上的一切始而注定诞生于你，继而注定依存于你，所以你又被称作命运，称作布卢沙，称作梵。(17)熟知往世书的神仙们说，你就是这样，一神而三身。你是阿提布卢沙、阿提阿陀摩、阿提朴陀、阿提提婆陀、阿提楼迦、阿提毗若那和阿提耶若。[171](18)智慧的人能够认识到连天神也不明白的事实，认识到你存在于所有个体的内在自我之中。他们可以由此获得解脱，达到摆脱烦恼的至高境界。(19)至于那些不想认识你的人，强有力者啊，则会一次又一次地陷入生死轮回，不能自拔。你是通往天国，通往解脱之门。在这里，你是拒绝者，又是解脱的施予者。(20)你是解脱，你是天国，你是欲望，你是愤怒，你是善，你是忧，你是暗，你是下面的世界，你是上面的世界。(21)你是梵天，你是毗湿奴，你是楼陀罗，你是室建陀，你是萨毗多，你是伐楼拿，你是摩奴，你是陀多，你是毗陀多，你是财神。(22)你是大地，你是风，你是火，你是水，你是语言，你是觉悟，你是思想，你是心智，你是业，你是真理，你是谬误，你也同时是存在和非存在。(23)你是感觉器官，你也是感觉对象，你是超越于物质世界之上的，你是超越于一切存在之上的，你也是超越于一切非存在之上的，你是不可动摇的，你是可以思议的，你也是不可思议的。(24)凡是那可以称为至上的梵，可以称为最高本体，可以视为数论和瑜伽学说的终极目的的东西，都可以毫无疑问地看作是与你同一的东西。(25)如今我达到了目的，我达到了那惟有至善者才能达到的目的。那是一种奖赏，一种惟有用知识使自己变得纯洁从而达到觉悟的人才能求得的奖赏。(26)我曾经在很长的时间内是一个愚钝不堪，缺乏意识的人。因为我不像那些充满智慧的人一样，认识到你是无上之神，是真正的永恒存在。(27)经过许多世代，我才终于获得机会，亲眼见到你。你对于你的崇拜者一向眷顾。凡是认识到你的伟大的人，都能够享受到不朽的永生。(28)对于神、阿修罗和人来说，你从来就是神秘难测的。梵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即使是神也很难探知。(29)

“‘你是万众敬仰的大神。你可以做任何事。你同时面对所有方向。你在一切众生的自我之内。你无所不察，无处不往，无事不知。(30)你创造生命，维持生命。你自身就是生命的体现。你是生命的施主，同时又为生命提供归宿。你创造身体，养育身体。你自己也具有身体。你经受身体带来的苦乐，也为有形体者提供归宿。(31)你是无上之主。那些达到阿提阿陀摩境界的，那些潜心禅思，认识本我的，以及那些渴望摆脱再生之苦的人视你为归宿。(32)你为一切众生指定或善或恶的归趣。你也为一切众生决定生死安排。(33)你是强有力者，能使那些希望成就自我的仙人得以如愿。你是强有力者，能使那些追求解脱的再生者获得解脱。(34)你创造了以“菩”为第一的所有世界以及天堂的居住者[172]，并把自己分作八身，支持和养育这些世界。[173](35)世上的一切都起源于你。世上的一切都依存于你，并在最后复归于你。因此，你是惟一永恒的存在。(36)对于渴望真理的人来说，你就是真理的所在。在所有的存在物中，以你为最高。你是解脱的最后境界。对于信从本我理论的人来说，你就是无上之福。(37)伟大的主啊，那些包括婆罗门在内的已经获得圆满成就的人将你藏在隐秘之处[174]，使得神、阿修罗和普通人都无法认识你。(38)尽管你就藏在他们的内心之中，这些糊涂的神、阿修罗和人还是不能清楚地认识你的存在。(39)对于通过虔诚的信仰而认识了你的人，那隐藏在每个人内心的大神就会在他面前显现出来。(40)认识了你，一个人就不再有生死轮回之虞。理解了你，一个人就明白他再也没有什么更高的知识值得追求。(41)一个人获得了可以得到的最高之物，他就会发现再也没有更高的东西在前面了。人对于灵魂的精妙达到了最高的认识，就同时达到了永不毁灭的境地。(42)一个人服膺数论哲学，深入了解三德要义，谙熟数论经典，对于它的微妙理论乐而不疲，同时又精通古训，这个人就能从束缚下解脱出来。(43)那些熟悉吠陀的人把你当作吠檀多学问所探讨的惟一对象。那些不断调息的人低声地默念祷词，能够通过禅思进入你。(44)那通往天道的门户，称作阿底迭[175]。那通往祖道的门户，称作旃陀罗摩私[176]。(45)在年和由迦等等概念中，另有各种不同的计时单位。在当前的状态中，又有存在和非存在。至于不同的趋向，则包括着南、北等等。(46)古昔的时候，生主[177]用众多的赞词来称颂你。为求子息，他曾向以蓝和红为名号的你发出吁求。(47)精通《梨俱吠陀》的婆罗门唱着圣诗歌颂你的业绩。在祭仪上，祭司们按照三种要求[178]一面将祭品投入祭火，一面吟诵着夜柔圣诗。(48)那些志虑纯洁，通晓圣歌的婆罗门唱着娑摩圣歌赞颂你。你是祭祀产生的根本之因。你是人们心目中的无上之主。(49)黑夜和白昼是你的耳朵和眼睛，半月和整月是你的头和臂。季意味着你的勇力，苦行意味着你的坚忍。年是你的下腹、大腿和足部。(50)

“‘你是死神，你是阎摩，你是火焰，你是时间，你是毁灭世界之力，你是时间的原初之因，你就是永恒的时间自身。(51)你是由星宿和行星陪伴的太阳和月亮，并有大气充满其间。你是北极星。你是称作“七仙人”的星座[179]。你是七大世界[180]。(52)你是宇宙之魂。你是摩诃忒[181]。你是不可思议者。你是纷繁的自然界以及非自然界。你是上至大梵下至草芥的大宇宙。你是众生的始原。你是存在和非存在。(53)你是八种自性[182]，你又高于这些自性。世上的任何东西，即使是圆满的整体，也不过是你这伟大神明的一部分。(54)你是最高的，恒久不衰的喜乐。你是世上一切的最后归宿。你是所有善者追求的无上存在。(55)你是摆脱了诸般烦恼的境界。你是永恒的梵。你是惟有精通各种经籍和吠陀支而后始能达到的禅定境界。(56)你是最终的迦湿陀[183]。你是不能再小的迦罗[184]。你是最高的成就。你是最佳的归趣。(57)你是至深的宁静。你是无上的寂灭。一个虔诚的人在得到你的认可以后，就会认为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58)你是满足的状态。你是成功的感觉。你是天启。你是传承。你是学识渊博，自身已经达到超然境地的人所追求的永恒目标。(59)那些经常依例行祭的人，那些怀有特殊目的而举行祭祀的人，那些在祭祀时广施财物的人，不灭者啊，你就是他们追求的神圣归趣。(60)那些以不断祈祷，以向火中投献祭品，以履行种种戒条，以严格自制，以弃绝肉体等等方式实行苦行的人，尊敬的大神啊，你就是他们希求的归趣。(61)那些摒弃一切行动，那些对一切淡然处之，那些希望同一于梵的人，不灭者啊，你就是他们的归趣。(62)那些渴望不复陷入轮回再生的人，那些对于尘世的一切漠然视之的人，那些灭除了个人情感的人，不朽者啊，你就是他们的归趣。(63)对于那些潜心钻研形而上和形而下学问的人来说，尊敬的大神啊，你就是他们的归趣，那种纯洁无瑕，不可言传，摆脱了一切无谓牵缠的最后归趣。(64)古代传说表明，吠陀、法论和往世书都指出了五种归趣。全能之主啊，只有通过你的恩惠，众生才会获得好的归趣，此外别无可能。’(65)

“以上就是当棣这位大苦行者献给不朽的伊沙那的称美之词。他也歌唱了古代创世主歌唱过的至高的梵。(66)受到赞美的大神湿婆十分高兴。他对当棣说道：‘无论是梵天、百祭、毗湿奴，还是所有的神和大仙人，他们都不知道你。(67)你将恒久长存，永生不灭，并将摆脱所有的痛苦。你将会拥有充沛的精力和美好的声誉，并且具备神圣的知识。(68)仙人们将会纷纷来拜访你。由于我的恩惠，最优秀的再生者啊，你的儿子一定会成为经文作者。(69)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我可以在今天满足你。告诉我吧，孩子，你还有什么愿望？’于是当棣双手合十，对大神说道：‘让我对你的信仰永远贞固吧!’(70)受到神明和仙人高度崇仰的大神满足了他的要求，然后在会众的一片赞叹声中，消失不见了。(71)高贵的大神和随来的诸神离开以后，雅度族的首领(黑天)啊，仙人当棣便来到我的净修处，对我讲述了前面发生的事情。(72)最优秀的人啊，当棣向我提到的那些广泛流传的大神名号，请听我告诉你。这对你是很有用的。(73)老祖宗(梵天)曾经在吠陀中说到过大神沙尔婆的一万个名号。在我们的圣典里提到过的，有一千个。(74)不可毁灭者啊，神中之主!大神的名号一般是隐秘而不为人知的。端赖于大神(梵天)的厚爱，当棣知道了它们。”(7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十六章(16)。

一七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亲爱的坚战啊，这位婆罗门仙人优波曼纽集中精神，双手合十，对我从头讲起了大神所有的名号。他说：(1)“我将用种种在全世界普遍流传的名号称颂斯塔奴(湿婆)，它们有的出自梵天之口，有的出自诸仙人之口，有的则具载于吠陀和吠陀支这样的典籍里。(2)为神力陶冶过的仙人当棣，曾经虔诚地用这些名号来称颂大神。这些名号真实有效，能实现一切目的，许多出类拔萃的人物都使用过。(3)用这些名号呼唤那无与伦比，天下第一，恩被众生，纯洁无瑕，代表天国的大神的，都是些把握真理，举世闻名的圣者。这些名号自梵天神界[185]流传开去，遍播宇宙，无处不闻。(4)它们自梵天宣布后，便是至高无上，神秘莫测，永恒不灭的。我将要向你宣说它们，雅度族中最优秀的人啊，请你集中精神，仔细倾听。(5)你是这无上之主的崇拜者，你将大神跋婆(湿婆)置于其他诸神之上。正因为如此，我才让你听到他的名号，使你知道大神就是永恒的梵。(6)由于沙尔婆大神的伟大业绩多不胜数，所以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够将它们完完全全地列举出来，即使他一刻不停地说上一百年。(7)就是在天神之中，也没有一位能够找到大神的头、中、尾。雅度族的后代啊，谁有本领将大神的全部特征彻底地描述出来呢？(8)有限的词句怎么能表达大神的丰富业绩？那就让我依靠他的恩惠，竭尽全力来表达吧。(9)不过，未经大自在天(湿婆)同意而对他进行赞颂是不行的。只有经过跋婆(湿婆)的同意，一个人才可以对他加以颂扬。(10)我将要提到若干大神的名号。这位神明具有伟大的灵魂，他无始无终，是宇宙一切的本源。至于他来自何处，则隐秘而不为人知。(11)他是施恩者，永远处在人们的企望之中。他具有各种各样的形象，也具有无与伦比的智慧。请听我将要提到的这些名号吧，它们是从莲花生者[186]的口中传下来的。(12)伟大先祖的名号有上万个，我只能从中选出一部分来告诉你，就像从牛乳中搅出酥油一样。(13)金子是山石的精华，蜂蜜是花朵的精华，门陀[187]是酥油的精华。同样，我将要提到的名号也是从千万名号中抽出的精华。(14)这些大神名号中的精华可以洗除一切罪恶。聆听它们，其功德一如聆听四吠陀经。它们需要细心地理解，尔后排除杂念，牢记心间。它们能够抚慰心田，予人福惠，驱除罗刹，具有无比纯洁的性质。(15)可是，它们只能讲给崇拜大神，真诚地信仰大神的人听，而不能讲给那些缺乏信仰，不信大神，也不曾控制自身的人。(16)大神毕那紧(湿婆)是众生的灵魂。那类对他表示怨愤的人，黑天啊，一定会连同他们的前辈和后代统统堕入地狱。(17)我将要对你宣说的大神名号，可以说，就是禅定，就是瑜伽，就是最高的冥想对象，就是需要时时默祷的东西，就是知识，就是最紧要的秘密。人在弥留之际如能想到它们，就能去往最高的归趣。(18)它们就是纯洁，就是快乐，就是福祉，就是高贵，就是无上之物。巨臂啊，我将要对你讲的，就是赞词之中最高的赞词。(19)它们是在古老的年代里，由大梵天这所有世界的祖先创造出来，并置于一切天国赞词的首位的。(20)从此以后，这称颂具有伟大灵魂的大自在天的赞词就流传下来，并以赞词之王著称。后来，这赞词之王又从梵界传到天国，在那里受到众神明的普遍崇奉。(21)先前，当棣从天国得到赞词之王，于是人们都认为是当棣创造了它。以后当棣又把赞词之王从天国引入人间世界。(22)它是所有吉祥之物中最吉祥的一种。它可以涤除人犯的所有罪愆。巨臂啊，我将要向你诵唱这一切赞词之中最高的赞词。(23)它是梵中之梵，它是优中之优。它是精力中的精力，它是苦行中的苦行。(24)它是宁和中的宁和，它是光耀中的光耀。它是自制中的自制，它是智慧中的智慧。(25)它是天神中的天神，它是智者中的智者，它是祭祀中的祭祀，它是吉祥中的吉祥。(26)它是楼陀罗中的楼陀罗，它是主中之主。它是瑜伽行者中的瑜伽行者，它是始因中的始因。(27)所有的世界都产生于它，并在毁灭后复归于它。这些名号属于称作诃罗(湿婆)的大神，他是一切众生的灵魂，具有无限的精力。(28)请听我对你讲沙尔婆(湿婆)的一千零八个名号吧。人中魁首啊，谁听过这些名号，他的一切愿望就可以统统实现：(29)

“不可动摇者、定如桩柱者、力大无穷者、灿如日光者、无与伦比者、恩惠施予者、高不可攀者、众生之魂、名满宇宙者、一切、创造一切者、跋婆[188]，(30)头发缠结在顶者、身穿兽皮者、发髻高耸者、[189]肢体完美无缺者、一切存在物的创造者、诃利[190]、眼如羚羊者、宇宙一切的毁灭者、宇宙之主，(31)始发者、止步者、[191]自我制御者、无限长久者、不可变易者、游于墓地者、游于天空者、游于牧场者、周游不息者，(32)遍受礼赞者、业绩不凡者、酷修苦行者、利乐众生者、以癫狂外表为掩饰者、一切世界众生之主，(33)形象无边者、身躯巨大者、形象多不胜数者、名声无远弗届者、灵魂伟大者、无所不在者、形象多变者、侏儒、摩奴，(34)世界保护者、内在灵魂、慈善者、诃耶伽罗陀疋[192]、至纯之性、伟大无比者、制驭自身者、自我约制的支持者，(35)无所不为者、自有、始端、始端的创造者、收纳者、[193]千眼之神、眼睛异样者[194]、苏摩、群星创生者，(36)月亮太阳之道、计都[195]、行星、行星之首、木星、山石、山体、创造者、放出射鹿之箭者[196]、无瑕者，(37)苦行之力巨大者、苦行之力可怕者、品格高贵者、使人胆怯者、年的创造者、圣诗、作为判别尺度者、无上苦行，(38)瑜伽行者、禅定大师、伟大的种子、饱含男性精种者、苦行之力巨大者、金精种、全知全能者、善种子、骑牛者[197]，(39)身有十臂者、从不眨眼者、青颈[198]、乌玛夫君、具有种种形象者、身备无上品质者、大力英雄、雄强无敌者、伽那，(40)伽那创立者、伽那之主、衣八方者[199]、欲望之神、至纯之性、最高圣诗、世间一切创始者、毁灭者，(41)手持水罐者、手握强弓者，手中拿箭者，手托乞食钵者、霹雳、杀百、宝剑、三刃枪、巨大武器，(42)手拿长柄勺者、身材标致者、精力无限者、精力创造者、收纳者、顶戴头巾者、容颜美丽者、高傲者、谦恭者，(43)身量高大者、发色古铜者、良师、黑天、化形母豺者、体现一切事物者、髡首者、携钵者、水罐，(44)非生[200]、化形大象者、身携香气者、扇贝发型者、精液向上者[201]、林伽朝上者、朝上仰卧者、天穹，(45)顶有三髻者、身穿破布树皮衣者、楼陀罗、天军统帅、遍在之神、白昼行动者、黑夜行动者、震怒可畏者、精力充沛者，(46)诛杀母象者、诛杀提迭者、世界、世界建立者、德行之源、化形狮虎者、身被柔软兽皮者，(47)世间命运掌握者、吼声巨大者、无处不居者、居于交叉路口者、夜行者、行走幽灵中间者、行走众生中间者、大自在天，(48)化形各类众生者、财富无数者、宇宙一切支撑者、不可度量者、归宿、善舞者[202]，常舞不停者，令人跳舞者、无舞不跳者，(49)使人畏惧者、苦行之力巨大者、众生束缚者、山间行走者、天空、生有千手者、胜利者、行动者、无可指摘者，(50)易怒者、内心宽容者、祭祀破坏者、贪欲消除者、陀刹祭祀的破坏者、善于忍耐者、善守中道者、(51)众生精力夺取者、诛灭波罗者、快乐者、以财富为形象者、征服者、优异者、发音低沉者、深不可测者、勇力和坐骑公牛之力皆不可测者。(52)

“伟岸如榕树者、榕树、栖于榕树叶上者[203]、遍在之神、修炼严厉苦行者、棕色马拥有者、深知应机而动者，(53)毗湿奴使之欢心者、祭祀、大海、牝马之口[204]、食祭品者之友、精神镇定者、食祭品者，(54)精力巨大者、精力可怕者、胜利者、胜利时机判断者、天体运行者、成道、和平、战争，(55)顶上束发者、削去头发者、头发缠结在顶者、火焰、存于众生肉体者、进入众生头脑者、强有力者、身携竹笛者、身携陀利小鼓者、时间、迦罗迦阵迦吒[205]，(56)群星运行规律掌握者、功德不断积攒者、导致解体者、难以动摇者、生主、手臂伸向各方者、现身部分者[206]、面向各方者，(57)众生解脱者、神众、身着金色铠甲者、生于男根者、步伐雄健者、步履宽阔者、广受赞美者，(58)乐器无不弹奏者、所有乐音喜爱者、化形蟒蛇者、居于山洞者、金项链佩戴者、熟悉波浪者，(59)三十三天所有三世一切之业的掌握者、众生羁绊解除者、阿修罗首领束缚者、战场敌人清除者，(60)数论哲学爱好者、衣裳不整者、贤德之辈所侍者、善于攻击敌人着、确定应得之份者[207]、无可比拟者、懂得祭祀份额者，(61)无处不住者、无处不行者、衣裳不整者、婆薮神之首、不死之神、黄金、黄金制造者、祭祀、保持者[208]、最高支撑者，(62)眼睛血红者、巨眼者、目光所及必胜者、知识渊博者、聚集者、分离者、做业者、身穿蛇皮衣者，(63)最高之神、最低之神、具有身体者、体躯增大者、一切欲望赋予者、永恒恩惠体现者、妙力、身强力大者，(64)天穹形象体现者、宇宙毁灭者、取形蟒蛇者、取形飞鸟者、楼陀罗形象、日光、阿提迭、光芒四射者、壮丽辉煌者，(65)神速如光者、速度巨大者、快如思想者、夜行者、住于一切众生者、与幸运同在者、有益教导提出者、毁灭者，(66)圣者、世上灵魂之主、应与共食者[209]、施舍千牛者、众鸟之王、有翼者、光辉灿烂者、所有家宅之主，(67)时而癫狂者、动人爱怜者、实现目的之力、瓦摩提婆[210]、慈祥者、东南神象，(68)夺人瑜伽功法者佉、六十门类[211]、众牛之主、手持金刚杵者、顶门杠[212]、善于迷惑敌军者，(70)秩序、秩序制定者、时间、摩豆、摩豆伽罗、无法动摇者、苏摩、力军、四行期内常受崇拜者。(71)

“谨守梵行者，遍游世界者，无处不游者、知善行者、伊沙那、伊湿婆罗[213]、时间、夜游者、携弓者，(72)喜主、欢喜、喜乐、喜增、毁薄伽目者[214]、时间、知梵者中第一，(73)四面之神、巨大林伽、可爱林伽、林伽监护者、神众之首、世界管理者、由迦运转的推动者，(74)种子监管者[215]、种子制造者、一心追随无上我者、力大者、历史传说创作者、劫波[216]、慈悯、水之主，(75)登跋、阿登跋、毗登跋、顺从者、使人顺从者、贤哲、时间创造者、兽主、伟大创造者、灵丹妙药，(76)不可摧毁者、无上之梵、具有伟力者、武力强大者、尼底、阿尼底、纯洁、纯洁之魂、膜拜对象、心中所愿，(77)广施恩惠者、眠中美梦、宇宙之镜[217]、制敌者、吠陀作者、经书作者、博学多识者、沙场破敌者，(78)身驾浓云者[218]、令人恐惧者、令人屈从者、烈火之焰、巨焰、无边浓烟、祭仪、祭品，(79)雄睾、商迦罗[219]、永恒者、精力充沛者、藏于浓烟者[220]、身躯深蓝者、肢体可爱者、貌美无双者、不可阻遏者，(80)福惠赐予者、福惠在身者、祭品接受者、祭品分发者、迅行者、结合者、肢体巨大者、大胚种、无上者、年轻者，(81)黑身者、金身者、一切众生的感官、巨足者、巨手者、巨身者、大名者，(82)巨首者、高大者、巨眼者、朝向八方之屋、巨齿者、巨耳者、巨阳者、巨腮者，(83)大鼻者、大喉者、巨颈者、墓地保持者、阔胸者、广腹者、内在之魂、置鹿于膝者，(84)垂吊者[221]、前伸之唇[222]、大幻、乳海、巨齿者、獠牙巨大者、长舌者、巨口者，(85)巨爪者、浓毛者、长鬣者、巨辫者、无敌者、仁善者、可信者、以山为武器者，(86)仁爱为怀者、冷酷无情者、不可战胜者、伟大的圣者、以世界之树为形者、以世界之树为标志者、火之神、乘风而行者，(87)光环、居于弥卢山者、天神和檀那婆傲慢的打击者、以阿达婆为头者、以圣诗为口者、以上千的“梨俱”[223]为其无数眼睛者，(88)以“夜柔”[224]为脚臂者、秘密知识、放射光芒者、能动之物、无愿不遂者、仁善者、易于接近者、相貌英俊者，(89)可爱之物施予者、沙尔婆、金子、金山、不可动摇者、宇宙之脐、快乐之源、未来之事、梵卵之主、不可动摇者。(90)

“十二[225]、恐惧之源、一切之始、祭祀、祭祀毁坏者、暗夜、争斗时、摩迦罗、命运崇拜者，(91)信众环侍者、信众收纳者、利乐众生[226]为之驾车者、栖于灰烬者、以灰烬保护信众者、身由灰烬构成者[227]、大树[228]、伽那，(92)无伽那、超越者、灵魂伟大者、一切众生崇拜者、商古[229]、陀里商古、完满者、纯洁者、众生趋拜者，(93)行四行期之法者、行飞鸽之法者、无所不能者、无上之主、沙珂、毗沙珂、唇红者、广如汪洋者、坚定不变者，(94)身为棕色者、身非棕色者、雄健英武者、生命、过去、未来、健达缚、阿提底、神秘之物、易于领悟者、善驾长随者，(95)以战斧为武器者、天神、动机引发者、善待亲友者、弹葫芦琴者、震怒可畏者、精液向上者、浮于水面者，(96)令人恐惧者、世系创建者、世系赓续者、竹管清音、无可指摘者、肢体完美者、以幻示人者、善心待人者、风之神，火之神，(97)枷锁、枷锁锻造者、枷锁解脱者、祭祀之敌、欲望之敌、獠牙巨大者、武器精良者，(98)膂力巨大者、无可指摘者、沙尔婆、商迦罗、贫穷商迦罗、不死的主、大神、毗奢神、杀神敌者，(99)巨龙、知识渊薮、解体之神、智慧之神、诃利、阿吉迦波、以骷髅为饰物者、陀里商古、不可战胜者、仁慈者，(100)檀文陀梨[230]、以烟为标志者、室建陀、韦湿罗瓦那、造物者、天帝释、毗湿奴、密多罗、陀湿多、北极星、一切事物支撑者，(101)超自然力、无处不到的风、阿尔耶摩、萨毗多[231]、太阳、高于一切者、命运掌握者、曼陀多、利乐众生者，(102)令人欢欣的沐浴圣地、卓有辩才者、所有感官需求的满足者、生于莲花者、子宫巨大者[232]、面如满月者、愉人身心者，(103)力大无匹者、沉静自若者、久历沧桑者、德闻遐迩者、俱卢之野开辟者、俱卢之野居住者、形如死神者、大自在天，(104)收容一切者、栖于祭草丛者、一切生灵之主、神中主神、无所执求者、存在、非存在、世上珍宝拥有者。(105)

“栖于盖拉娑山巅者、居于喜马拉雅山间者、挟山而行者、高山创造者、知识丰富者、无限福惠施与者，(106)商贾、福利给予者、参天大树、猫鼬、檀香、树叶、颈项粗壮者、锁骨巨大者、沉稳不躁者、贵重草药，(107)助人目的实现者、目的已经实现者、吠陀圣诗和语法的解说者、狮子吼、狮子齿、骑狮行者、驭狮车者，(108)灵魂高贵者、世界结束者、多罗树、造福世界者、大树、萨愣迦、年轻天鹅、计都摩林、庇荫行旅之树，(109)众生栖所、众生之主、白昼、黑夜、[233]无可指摘者、众生指引者、众生居住地、遍在之神、存在者，(110)果实丰盈者、自我制御者、神马、供食者、生命气息保持者、坚定不移者、富有才智者、聪明伶俐者、普受崇仰者、由迦之主，(111)牧牛人、牧人主、牧人庄、衣牛皮者、毁灭者、金臂、入定之人隐修处的保护者，(112)坚韧不拔者、大快乐者、战胜欲念者、控制感官者、乾陀罗、苏罗罗、乐修瑜伽者、身携弓箭者，(113)伟大的圣歌、伟大的舞神、天女环侍者、标志伟大者、身携弓箭者、基本元素[234]、遍访群峰者、游踪不定者，(114)广被宣教者、应被认识者、馨香和欢愉的散施者、供人出入的门户、供人济渡的舟楫、大风、壕堑环绕的城堡、集一切于一身者，(115)交合、成年、老年、耄年、伽那之首、永恒存在、灵魂之友、众神和阿修罗之王、世界之主，(116)身被锁子甲者、善使双臂者、备受赞美者、阿舍陀、苏舍陀、恒久不变者、诃利诃那、毁灭者，(117)给轮回众生以形体者、至高之善、宽广大路、三思而行的头颅摧毁者[235]、具有一切吉祥相者，(118)车上之轴、善驭者、联于一切者、膂力巨大者、吠陀、非吠陀[236]、圣地之神、巨大车乘，(119)无生命者、有生命者、吠陀经文、目光清澈者、粗暴无情者、珍宝无数者、身体红色者、以海当池者，(120)世界树之根、宽阔无垠者、甘露琼浆、显现和未显、苦行体现者、向上攀登者、稳定置身者、力能移山者。苦行之力巨大者，(121)军队之饰[237]、大劫、由迦和非由迦创造者、诃利、形如由迦者、形象巨大者、家祭之火、深渊、高山，(122)乐守规诫者、诗节、博学者、群山之首、戴多花环者、戴大花环者、戴美花环者、多眼者，(123)无边大海、深井、盛开之花、丰收之果、力大公牛、身有公牛标志者、珍宝之树、顶盘发髻者，(124)明月、毗萨罗伽、面容妙好者、修罗、一切兵器[238]、宽忍者、善于宣说者、生于琼浆者、美妙的乾陀罗、身携大弓者，(125)身戴芬芳花环者、世尊、种种善恶业源、搅动者[239]、臂膀粗壮者、包括一切者、无所不见者。(126)

“击掌之力、做事之掌、躯干挺拔者、创造者、护卫之伞、上妙护卫之伞、威名远播者、体躯巨大广被全部世界者，(127)头顶光秃者、形容丑陋者、破相者、髡首杖藜者、形体善变者、眼睛褐色者、卓尔不群者、携带金刚杵者、以烈焰为舌者、身生千足者，(128)身有千首者、天神之主、众神合成者[240]、伟大导师、身生千臂者、肢体完美者、保护提供者、诸界创造者，(129)净化众生者、美妙三圣诗、最年轻者、身色黑棕者、梵杖制造者[241]、杀百、身携百索者，(130)生于莲花者、子宫巨大者、生于梵胎者、生于洪水[242]者、灿烂之光、吠陀创作者、吠陀研读者、精通吠陀者、婆罗门的归宿，(131)形象变幻无穷者、具有多个自我者、精力炽热者、自有者、灵魂飞腾向上者、兽主、行疾如风者、快如思想者，(132)身敷檀香膏者、红莲的茎尖、香气浓郁者、原初之人、巨大的迦罗尼伽罗花环佩戴者、戴蓝宝石冠冕者、身携毕那迦者，(133)乌玛夫君、乌玛恋慕者、头顶阇诃奴之女者[243]、乌玛之主、恩惠、恩惠发放者、恩惠施予者、无上伊沙神、吼声洪大者，(134)恩惠无边者、伟大驾驭者、勇敢杀敌者、肤色有白有棕者、内心愉快者、约束自我者、驾驭自我者、自性依托者，(135)面朝所有方向者[244]、神秘之物、最高正法法则、可动物及不动物之魂、精妙之魂、上妙公牛、牛中魁首，(136)成道仙人、婆薮神、阿提迭、毗婆薮、萨毗多、悲悯者、毗耶娑、他的作品[245]——节略的和广说的及反复说明的、领袖群伦者，(137)季、年、月、半月、期末圣日、伽罗、伽湿陀、罗婆、摩陀罗、穆呼罗陀、[246]日、夜、刹那，(138)无垠沃壤、众生种子、世间第一林伽、无可指摘者、存在、非存在、显现、未显、众生之父、众生之母、众生祖先，(139)通往天国之门、众生诞生之门、解脱之门、陀利毗湿吒波[247]、涅槃、欢乐施予者、梵界[248]、最胜之道[249]，(140)众天神及阿修罗的创造者、众天神及阿修罗的最后归宿、众天神及阿修罗的导师、众天神及阿修罗所崇仰之神，(141)众天神及阿修罗的摩诃摩陀罗[250]、众天神及阿修罗的依靠者、众天神及阿修罗的监督者、众天神及阿修罗的领导者，(142)凌驾于诸神之上的神中之神、神中圣贤、众天神及阿修罗的施恩者、众天神及阿修罗之主、众天神及阿修罗的伟大之主，(143)众神合成者、不可思议者、众神内在之魂、自身产生自身者、三步覆盖三界者、学识深厚无比者、无尘垢者、超越毁灭者，(144)应当赞颂者、不可抵御之象、神中之虎、神中之狮、人中雄牛、上上之智者、最高之神、神中上上者，(145)勤修瑜伽者、容光焕发者、雷电、伊沙那、力大无穷者、不朽者、为人导师者、美貌动人者、恒久不变者、创造者、无比清净者、带来一切者，(146)高山峰巅、喜游峰巅者、肤色红棕者、王中之王、从无过尤者、令人愉快者、众神聚集者、结束一切者、完成一切者，(147)额头有眼者、宇宙之躯、身色棕黄者、梵之光耀、不动物之主、彻底控制感官者，(148)一切事成者、一切众生福利的体现者、不可思议者、以真理为规诫者、心地纯洁者、戒行之主、最胜之神、大梵、解脱者的最高归宿，(149)得解脱者、解脱能力、幸福、福增，以及天地世界。上面，我按照重要性的不同，依次诵出了可敬大神的名号。(150)既然诸大仙人和以梵天为首的诸神不能颂扬这值得尊敬，值得称颂，值得崇拜的宇宙之主，那么由谁来颂扬他呢？(151)因此，我在表达了对这祭祀之主的尊敬，并在得到了他的同意以后，便颂扬了这充满智慧、崇高无比的大神。(152)

“湿婆的名号可以给人带来不断增长的福祉。一个灵魂纯洁的人，一心一意地用它们来称颂这位举世仰望的大神，就能通过他自己的努力而实现他内在的自我。(153)大梵天、众仙人和众天神们就是这样吟唱颂歌，称扬无比崇高，自生自在的梵的。(154)湿婆听到别人用自己的名号称颂他，定会非常高兴。这备受敬仰的大神对于崇拜他的人一向十分爱护，总是给他们很多恩惠。(155)他们出于信仰和虔诚，在许多世代中坚持赞颂大神，以致在众人中显得突出不凡。(156)在数百亿各种各样的轮回转生之中，无论是在醒时还是在梦中，是行在路上还是驻留某处，他们始终不停地赞美大神。他们在受到别人称道的同时，自己也获得了满足和快乐。(157)一个生灵净化了自己的罪愆，就会产生对于跋婆的崇拜。这是一种全心全意，舍此无他的景仰之情。(158)这种崇拜可以使这个生灵获得全面的解脱。不过，这在众神中已属罕见，在人世间就更无从谈起了。(159)由于楼陀罗普施恩惠，人们便会在心中产生对于他的虔诚崇拜。这种崇拜能使他们将自己和大神同一起来，从而达到最高成就。(160)对于那些资质超卓，因而能够以全部身心亲近大神的人，他会爱他们有如亲子，使他们脱离轮回。(161)除了具有苦行之力的大神能够救拔人们，使之出离轮回之苦，其他神明一概无能为力。(162)黑天啊，前面说的，就是那内心纯净，同因陀罗不相上下的当棣，对于存在物和非存在物的主人，身穿兽皮，地位崇高的大神的颂词。(163)这一颂词原是由世尊梵天记在自己心中的。后来大梵天把它说给了天帝释。天帝释又把它说给了死神[251]。(164)死神把它说给了楼陀罗诸子。当棣就是从楼陀罗诸子那里学来的，那时他靠大苦行达到了梵天神国。(165)当棣将它说给太白金星。这位婆利古的后代[252]又把它说给了乔答摩。摩豆族的后代啊，乔答摩又把它教给了毗婆薮婆陀·摩奴。(166)摩奴接着把它讲给了智慧不凡的那罗延，那可爱的沙提耶[253]。后来，不会毁灭的世尊那罗延·沙提耶又把它说给了阎摩。(167)世尊毗婆薮婆陀·阎摩再将它传给那吉揭陀。苾湿尼族[254]的后代啊，那吉揭陀复将它讲给摩根德耶。(168)遮那陀那(黑天)啊，作为对于我自制生活的报偿，我从摩根德耶那里得到了它。今天，杀敌者啊，我又将这非常有名的赞词告诉了你。这赞词能使人富足，精力充沛，还能祛除灾病，保持长寿，并且引导人去往天国。(169)凡是知道这赞词的人，任何檀那婆、药叉、罗刹、毕舍遮、亚杜达那[255]、俱希迦[256]和蟒蛇都不能侵扰他。(170)一个人不间断地诵唱这些赞词达一年之久，他就能够获得与举行马祭相当的果报。”(17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十七章(17)。

一八

护民子说：

后来，岛生黑仙(毗耶娑)这位大瑜伽行者对坚战说道：“孩子啊，你就来唱诵这些赞词吧，大自在天一定会对你表示满意。(1)大王啊，过去，为了求子，我曾在弥卢山腰修习严厉的苦行，那时我吟诵的就是这些赞词。(2)般度之子啊，我终于如愿以偿。因此，通过唱诵赞词，你也必会从沙尔婆(湿婆)那里得到一切欲望的满足。”(3)后来，天帝释的心腹好友四首说了如下一番话。四首多有悲天悯人之心，又以阿阑巴耶那之名著称于世。他说：(4)“从前，我曾经到戈迦尔纳山去，在那里修习苦行达一百年。后来，般度王之子啊，蒙沙尔婆的恩典，我得到了一百个儿子。(5)这些儿子无待妇女子宫而生，他们善于自制，深通正法，精力充沛，永远年轻，远离灾病，能活上百千年。”(6)接着，世尊蚁垤又对坚战说了如下的话：“有一次，我同几个仙人发生了争吵。他们指责我，说我是杀婆罗门的人。结果，婆罗多后裔啊，他们话音刚落，我就被一种违背正法的负罪感抓住了。(7)于是，我便前去找纯洁无瑕的伊沙那(湿婆)，希望得到他的保护。在那里，我洗刷了自己的罪愆，痛苦消失，并获得解脱。尔后，这位三城击破者对我说道：‘你将会获得非凡的伟大名声。’”(8)亲爱的人啊，这时食火仙人之子(持斧罗摩)也对贡蒂之子(坚战)说了话。在谨守正法的人中，他是最优秀的。在诸大仙人之间，他像太阳一般，闪耀着光芒。他说：(9)“般度的长子啊，我曾经杀死婆罗门父亲[257]，并因此而痛苦地受着折磨。国王啊，为了消除自己的罪愆，我去找世尊大神(湿婆)，寻求他的帮助。(10)我呼唤着大神的名号，唱诵着对他的赞词。这使跋婆(湿婆)非常高兴。他赠给我一把战斧，还有许多其他武器。(11)‘从今以后，你不再有罪。你还会成为不可战胜的人，连死神也对你无可奈何。此外，你还将获得伟大的名声。’(12)这位尊神对我这样说。他顶上束发，呈吉祥之相。后来，由于这智慧卓越之神的恩惠，我果然获得了他所说的一切。”(13)这时，阿私多·提婆罗也对般度的儿子说道：“贡蒂之子啊，我曾经受到天帝释的诅咒，失去了所有行善积来的功德。但是，多亏跋婆，后来我失去的一切功德、非凡的名声和寿数又都恢复了。”(14)接着，天帝释的密友，称作揭罗慈摩陀的仙人对阿阇弥吒(坚战)说了话。这位可敬的揭罗慈摩陀有着像毗诃波提一般高贵的气质。他说：(15)“从前，不可思议的百祭(因陀罗)举行了一次延续千年的苏摩祭。当祭仪按部就班进行，我正在诵念经文的时候，遮刍舍·摩奴的儿子，名叫极裕的仙人来了。他对我说：(16)‘最优秀的再生者啊，你把“罗弹多罗”念错了。最高的再生者，再检查一下对错，停止念诵吧。你这愚蠢的人啊，行祭出错就会导致大罪!’(17)说着说着，极裕仙人变得怒不可遏，并且对我恶狠狠地说道：‘你将失去智力，陷入悲苦，永远处于惊恐之中，在荒凉的树林里游荡，就这样过一万年，再加上一千八百年!(18)那里没有水，没有草，其他动物都躲着你。那里也没有可供祭祀用的树木，常常光顾的只有鲁鲁[258]和狮子。你将变成一头受伤的鹿，经受巨大的不幸和痛苦。’(19)他的话音刚落，普利塔之子啊，我就变成了一头鹿。我只好去到大自在天那里，寻求他的庇护。这位瑜伽行者对我说：(20)‘你将不会变老。你将长生不死。再也没有什么痛苦会搅扰你。你将永远幸福。你同因陀罗神的友谊将一如既往，而你们二位的祭祀活动也将越来越多。’(21)可敬的宇宙之主就是这样赐予人们各种恩惠的。他永远是众生幸福的散播者和他们苦难的解除者。(22)湿婆大神是不可能以常人的身、口、意来把握理解的。亲爱的人啊，你是战士中最杰出的一位。在学识上，也没有一个聪慧的学者可以和你相比。”(23)

吉舍毗耶说：

坚战啊，过去，在波罗奈城，孔武有力而又受人景仰的大神曾将王国的八个特征教给了我。(24)

迦尔戈耶说：

般度之子啊，我所做的心祭曾使大神十分高兴，于是他便在娑罗私婆蒂河岸边将奇妙的知识教给了我，包括关于时间的知识和六十四支的学问。(25)他还给了我一千个儿子，他们精通吠陀，个个的优点都不亚于我。我和他们的寿命全能达到一百万年。(26)

波罗奢罗说：

国王啊，以前我曾经盼望得个儿子，这个儿子要有婆罗门的身份，并且是个伟大的苦行者、杰出的瑜伽行者，具有超人的精力和光荣的名声，善于编纂吠陀经典，一生兴旺发达，而且富有同情之心。我怀着这个想法，去谋求大神的欢心。(27)“让大自在天赐给我一个儿子吧!”我想。这无上之神看出了我的心思，便对我说：(28)“既然你把求子的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那么就让你生一个名叫黑仙(毗耶娑)的儿子吧!在称作萨瓦尔那[259]的摩奴期中，他将成为七大仙人之一。(29)你的儿子将从事整理吠陀经典的工作，并为俱卢族的延续做出贡献。他还将撰述历史传说，为整个世界的幸福而献身。(30)波罗奢罗啊，你的儿子将成为大贤人，成为大因陀罗神的亲密朋友。他将不会衰老，长生不死。”(31)坚战啊，说过如上一番话后，这可敬的大瑜伽行者、勇力非凡的不灭者和不可击破者，便倏然消失不见了。(32)

曼陀仙人说：

我曾经遭受冤枉，被人怀疑犯了偷盗罪，并因此陷入肝胆俱裂的极度痛苦之中。于是我便开始敬拜大神。后来大自在天出现，并对我说：(33)“有智慧的人啊，你会从痛苦之中解脱出来的，并将活到一千万岁。你再也不会经受烦恼苦闷。焦虑和疾病也将离你而去。(34)牟尼啊，你的本我原是源自正法的第四只脚[260]。你在世上将无可匹敌。你在有生之年将硕果累累。(35)你将不乏去圣地沐浴的机会。你也将事事顺利，到处取得成功。有智慧的人啊，我将做出安排，使你永不毁灭，并能进入天国，享受快乐。”(36)说过这样一番话后，大王啊，那无上之神，那光辉灿烂，可敬亦复可爱的大自在天，骑牛者(湿婆)和衣兽皮者(湿婆)，便同他的侍众一齐消失不见了。(37)

迦罗婆说：

过去，我曾师从众友仙人。有一次我征得他的同意，回家去看我的父亲。不料，我发现母亲正泪流满面，悲痛欲绝。她对我说：(38)“亲爱的孩子，无辜者啊，你的爸爸再也不可能看到你——他年轻的儿子了，这个儿子从拘湿迦之子(众友)那儿告假回来，已经学会自制，并且满腹吠陀经典了。”(39)听到母亲这样说，我陷入绝望，认为再也见不到父亲了。我抑制住自己的悲痛，前去见大神湿婆。他对我说：(40)“我的孩子，你的父亲、母亲和你将会摆脱死亡的阴影。快快回家去看你的父亲吧!”(41)坚战啊，向大神告辞之后，我赶快跑回家里。亲爱的人啊，我看到了父亲，他刚刚做过每日的家祭出来。(42)他从屋里出来，已经洗过了手，手中拿着沉重的木柴和拘舍草。见到我，他立刻扔掉手中的东西，眼里一下子充满了泪水。(43)般度之子啊，我匍匐在他的面前。他搂住我，亲着我的头，对我说：“谢谢上天，孩子，我真的看到了你。你学好知识回来了!”(44)

护民子说：

众牟尼道出了这么多大神湿婆的神奇业绩，般度之子听后十分吃惊。(45)这时，智者中的智者黑天又对一向坚持正法的坚战说了如下的话，正如昔日毗湿奴对补卢怙陀(因陀罗)说话一样。(46)他说：“太阳、月亮、风、火、天空、大地、水、众婆薮、众毗奢、陀多、阿尔耶摩、太白金星、毗诃波提、众楼陀罗、众沙提耶、伐楼拿、毗陀杲波[261]、(47)大梵天、天帝释、风神、关于梵的知识、真理、吠陀、祭祀、祭司的酬资、咏诗者、苏摩、祭司、祭品、烧祭之物、护符、净身、各种禁戒、(48)娑婆诃[262]、婆舍吒[263]、婆罗门、苏罗佩耶[264]、正法、轮宝、时间之轮、动物、名声、自制、智者信念上的坚定、善、恶、七大圣人、(49)哲学上由思考而得的最高智慧、感性快乐的实现、诸事成就者、众神明、食蒸汽者[265]、饮苏摩酒者、雷克[266]、苏耶摩神、兜率陀神、梵身[267]、(50)阿跋私伐罗、食香气者、以视代食者、控制言语者、控制心智者、纯洁者、以涅槃为乐之神、以触代食者、以观代食者、食奶油者、(51)有本领随思随得者、神中领袖、其他神明、阿阇弥吒、美翼、健达缚、毕舍遮、檀那婆、药叉、蛇神、遮罗纳[268]、(52)精细的、粗大的、柔软的、不精细的、悲苦的、喜乐的、苦乐参半的、数论、瑜伽、优中最优的——你知道，上面我提到的一切，统统源自沙尔婆(湿婆)。(53)世间所有的存在物都是创造者自身愿望的结果，各个神明则是存在物的保护者。他们降临这古代的大地，保护大神的创造物。(54)前面那些都是我顺口说到的。我称颂真谛，向生命的本原表示恭敬。愿那备受赞誉，不可摧毁的大神和宇宙之主，能够不断向众生施与他们一心渴望的恩惠。(55)一个纯洁的，控制了自己感官的人，如果他高声唱诵如上赞词达一年之久，同时不间断地修炼瑜伽，保持自制，他就能够获得只有举行马祭才能得到的果报。(56)一个婆罗门可以因此而掌握全部的吠陀经典。一个王者可以因此而征服全部的土地。一个吠舍可以因此而获得财富和经验。一个首陀罗可以因此而生于善趣从而享受幸福。(57)这种赞词乃是赞词之王。它能够消除一切罪愆，使人保持纯洁，并且给人带来无限的福祉和令誉。谁唱诵它，他就成为归心于楼陀罗的人。(58)婆罗多后裔啊，凡是唱诵这赞词之王的人，准得在天国居住上千百年，其数之多，多如他身上的毛孔。(5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十八章(18)。

一九

坚战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我想知道，与女子执手成婚以后，关于夫妇二人共同遵行的法，传承经是怎样说的。(1)古代的伟大仙人曾经宣布过，共同遵行的法，无论是生主式婚姻的法，或者是阿修罗式婚姻的法，都是来自仙人的。(2)不过，我心中还是存在很大的疑惑，觉得其中仍有矛盾之处。人在生时可以共同遵行正法，但是死后怎么办呢？(3)祖父啊，天国是属于死者的地方。如果在那里可以共同履行法的话，那么，既然夫妇之间总是有一个人先死，请告诉我，这时另一个人应该在哪里呢？(4)人们由于做业各异而获得种种不同的果报，而世上之人所做的业也是彼此之间各不相同。同样，为人准备的地狱也会因世人宿业和果报的不一而有种种差异。(5)经文的作者曾经宣称妇女的行为常常不合正法。亲爱的人啊，如果妇女的行为不合正法，那么男子和她们怎么可能来共同实践传承经典中所说的法呢？(6)在吠陀经中，人们的确可以读到某些经句说妇女行为不正。法是制订出来，规范人们行为的法则，自古即为大家所承认。(7)在我看来，尽管法是永远存在的，但又十分不易参透。祖父啊，请你解除我的疑惑，依照传承经典把一切都为我讲清吧。(8)请你讲一讲它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又是怎样发挥作用的。敬爱的，智慧广大的人啊，请把这一切给我讲明白。(9)

毗湿摩说：

婆罗多后裔啊，在这方面，人们经常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八曲仙人和提莎的对话。(10)从前，大苦行者八曲仙人渴望结婚，于是他来到仙人伐陀尼耶隐居的地方，向这位伟大的仙人提出请求，希望娶他的女儿。(11)这个女子因色得名，叫作苏波罗婆[269]。她丽质天成，举世无双，而且品德优异，行为端庄，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女孩。(12)这女子美目流盼，一见之下，八曲仙人的心就被她俘虏了，恰如一片长满各种鲜花的树林夺走了游人的心魄一样。(13)仙人对他说道：“好吧，我把我的女儿给你。不过，请你先听我讲一讲。从这里向吉祥的北方走，你会看到不少东西。”(14)

八曲仙人说：

尊敬的仙人，请你告诉我，在那里我能看到什么。我已经准备好，你怎样要求，我就怎样去做。(15)

伐陀尼耶说：

你首先要穿过“施财宝者”[270]的领地，然后到达喜马拉雅山。过了喜马拉雅山，你就能看到楼陀罗居住的地方，还可以看到常去那里的众悉陀和众遮罗纳。(16)楼陀罗的侍从很多。他们长着各种各样的面孔，快乐地跳着舞蹈。此外还有神仙般身段，服色不一的毕舍遮，以及各种野兽。(17)沙尔婆(湿婆)住在那里。周围的侍从应和着手掌和铙钹的敲击声，兴高采烈地跳着舞。(18)山中这一块美妙的地方，据说就是神明喜爱的去处。人们常能看到大神和他漂亮的随侍们一起出游。(19)传说这也是女神乌玛为了对付商迦罗(湿婆)而修炼极难苦行的地方，因此湿婆和乌玛都喜欢这里。(20)再往北面，附近有一口大井。在那里，季节[271]、毁灭之夜[272]、众神和人类，(21)现身为各自的形象，亲近崇拜湿婆大神。这里是你行程中的必经之地。(22)然后，你会看到一处深绿色的无花果树林，样子就像一团乌云。在树林里，你将看到一位楚楚动人的女子，色貌足以摄人心魄。(23)她正在做着底刹祭[273]。她年高德劭，是一位了不起的大苦行者。见到她后，你要向她诚心诚意，敬拜如仪。(24)看到她以后，你就可以回来，执着我女儿的手，同她结婚了。如果你愿意同我做这样一个约定，那么你就听从我的话，朝着我所说的地方出发吧。(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十九章(19)。

二○

八曲仙人说：

好吧，一言为定!我听从你的话。我将毫不犹豫地到你指定的地方去。尊敬的贤人啊，希望你也能信守自己的诺言。(1)

毗湿摩说：

于是，非凡的八曲仙人便出发上路，一步步向北走去，最后终于到达了悉陀和遮罗纳常去的山中之王喜马拉雅山。(2)这再生者中最优秀的人到达喜马拉雅山后，又去了神圣的巴胡达河。这是一条能够施人以正法的河。(3)他找到了一处河水清澈，令人乐而忘忧的地方，下去沐浴，并用河水奉祀诸神，使他们高兴。沐浴完毕，他在岸边铺好拘舍草，舒适地躺下来。(4)一夜就这样过去了。第二天清晨，这位再生者早早起来。沐浴过后，他燃起祭火，按照惯例奉献了祭品。(5)然后，他到达楼陀罗尼井。那里有一个湖。他在湖畔休息了一会儿，便又起身，精神饱满地朝盖拉娑山走去。(6)不久，他看到一座金门，光芒四射，犹如燃烧的火焰。附近是曼陀吉尼河和那利尼湖，它们都属于伟大的施财宝者。(7)见有来客，由宝贤领导的罗刹全体出来，对可敬的八曲仙人表示欢迎。罗刹们住在这里，为的是保护长满莲花的湖泊。(8)这些罗刹武力强大，令人畏惧。仙人向他们还礼，并对他们说道：“请快向施财宝者通报我的到来吧。”(9)尊敬的国王啊，罗刹们听到这话后回答说：“知道你光临此地，我们的广闻王(财神俱比罗)已经亲自来迎了。(10)我们杰出的大王知道你来访的用意。快请看吧，这天福护佑者由于精气旺盛而光彩照人。”(11)广闻王来到纯洁无瑕的八曲仙人面前，礼貌周全地问候他的健康，然后对这位梵仙说道：(12)“尊敬的客人，愿你幸福!请你告诉我你需要什么。再生者啊，我将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肯告诉我你的要求。(13)再生者中最优秀的人啊，如果你高兴的话，请到我的宫殿去吧。在我尽了地主之谊，而你的事情也已办完之后，尊敬的客人啊，你的回程将一路顺利无阻。”(14)这样说过以后，他就拉着仙人的手，将他领进自己的宫殿。他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他，并为他送上濯足水和其他的敬客之物。(15)待两人坐定以后，俱比罗手下的药叉、健达缚和罗刹们也在宝贤的带领下，坐到他们的跟前。(16)看到大家全部就座，施财宝者便对仙人说道：“尊敬的人啊，我看出你现在很高兴。下面可以让天女们出来跳舞了。(17)尊贵的客人啊，你值得我们献上最高的礼遇。”见此情状，八曲仙人用甜美的声音说道：“开始吧!”(18)于是，优哩婆罗[274]、密湿罗吉希、罗姆芭、优哩婆湿、阿楞补娑、诃哩达吉、吉陀罗[275]、花钏和楼吉[276]，(19)摩奴诃罗、苏吉希、苏穆吉、诃悉尼、波罗婆、毗丢陀、波罗舍摩、檀陀、毗调陀和罗蒂，(20)以及另外许多美丽的天女便跳起舞来，众健达缚则在一旁奏着各种各样的乐器。(21)大苦行者八曲仙人住下来，日日沉浸在健达缚和天女的轻歌曼舞之中。不知不觉一天年[277]就这样在娱乐中过去了。(22)这一天，广闻王对他尊敬的仙人说道：“智慧之人啊，自从你来到这里，整整一年已经过去了。(23)婆罗门啊，这人称健达缚的欢乐歌舞最能耗人时日。敬爱的智慧之人啊，是让它继续下去呢，还是做些别的，请告诉我。(24)你是我的贵客，理应受到款待。我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随时准备听从你的命令，立即照办。”(25)听到这话，仙人心中十分高兴，于是回答广闻王道：“财富之王啊，我已经受到了你的盛情接待，很觉荣幸。现在我要走了。(26)我的确非常高兴。财富之主啊，你也值得受到同样的礼遇。我已经接受了你的恩惠，按照大仙人伐陀尼耶的命令，今天我应该走了。希望你诸事顺遂。”(27)

说过这话，可敬的八曲仙人就离开广闻王的住处，朝北走去。他走过了盖拉娑山、曼陀罗山和金山。(28)然后他又翻过无数的大石山，来到吉罗陀人居住的地方。他围着这美丽的地方右旋绕行[278]，同时聚精会神，躬身致敬。当他下到地面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变得更加纯洁。(29)如此右旋绕行三圈之后，他心情愉快，继续朝北，走过了很多类似的地方。(30)后来，他又看到了一片可爱的树林。林中到处是种种不同季节的鲜果和块根，还有百鸟在鸣啭。这里那里点缀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林间空地。(31)不久，可敬的仙人来到了一处神圣的净修地。他看到了很多珍宝装饰的金山耸立在布满宝石的地面上，山的形状各式各样。此外还有许多长满莲花的水塘。(32)这位灵魂纯洁的大仙又看到无数其他的珍奇可爱之物，内心充满愉悦之情。(33)一座雄伟的金宫出现在他的面前。它美轮美奂，饰满各式珍宝，比起财神的宅第又漂亮了许多。(34)它的周围，也是一座座珍宝做成的小山，还有各色宝石装点的美丽天车。(35)曼达吉尼河流过这里，河上漂着曼陀罗花。岸畔布满各种珍宝，无数的金刚石闪闪发光。(36)宫殿的拱门上装饰着五颜六色的宝石，罩着珍珠穿成的网，网上编结着各式各样的钻石和美玉。周围到处是美不胜收的宝物，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37)眼看着四周美妙的景物，仙人不觉心花怒放。这时他开始琢磨：“我到哪里去住呢？”(38)这么想着，他就朝宫殿的门口走去，然后站在门外喊道：“有客人来了，请里面的人让我进去。”(39)话音刚落，只见一些女孩子互相簇拥着从宫殿里缓步走了出来。她们共有七人[279]，英姿各不相同，而且，国王啊，真是个个让人心旌摇曳。(40)仙人看哪个女孩，那个女孩就会把他的心夺去。他简直无法自持了。他的心理防线可以说已经崩溃。(41)然而，这位婆罗门终究还是恢复了自己的控制力。他又成了一个智慧的人。女孩们也变得高兴起来。她们对他说道：“尊敬的人啊，请进来吧!”(42)听到邀请，这个再生者走进宫殿，心里却始终纳闷这些女孩何以如此美丽。(43)来到殿内，他见到一位老妇。她穿着十分洁净的衣服，戴着全副首饰，坐在床上，动作因为上了年纪而显得十分迟缓。(44)“祝你吉祥!”八曲仙人向老妇致敬道。她站起身来，礼貌地还以问候，并且对这位婆罗门说道：“请坐。”(45)

八曲仙人说：

请所有的女子都回到自己的住处去，只留一位在这里——留一位既聪慧又娴静的吧。如果愿意的话，其余的人可以离开了。(46)

听到这话，那些女孩便绕着仙人右行一周，然后回到各自的住处去，只有老妇一个人留了下来。(47)仙人坐在自己金碧辉煌的床上同她谈话。白天就这样过去了，逐渐地，夜已深沉。于是他对老妇说道：“吉祥的人啊，请就寝吧。”(48)这样一说，他们的谈话只好终止，老妇也就到另外一张十分考究的床上，睡了下去。(49)但是时间不久，她又起来，四肢发抖，装出身上发冷的样子，走过去上了仙人的床。(50)可敬的仙人出于礼貌，遂对她说：“欢迎过来。”可是，人中雄牛啊，这妇人爱心冲动，伸出双臂，把仙人拥进怀里。(51)不过仙人并无反应。看到他无动于衷，竟如木柱石壁，妇人大失所望，于是又开始同他谈话。(52)

妇人说：

婆罗门啊，除了从男人那里获得满足，女人没有什么别的欲望。欲望已经使我难以自持，我才过来找你。你也来享受我吧。(53)智慧不凡的仙人啊，振作起精神，来同我结合吧。大智之人啊，拥抱我呀。我正在因为你而受着爱的强烈煎熬!(54)恪守正法的人啊，你通过苦行追求果报，同我结合就在其中嘛。当初一看见你，我就倾倒了。你也来享受正在享受的我吧。(55)你看这房屋，这树林，以及其他一切，它们都将属于你。不要再对我犹犹豫豫了。(56)我将会实现你的任何愿望。大智之人啊，在这迷人而又能够满足人所有欲望的树林里，何不同我一起快活。(57)我是你的妻子，你将同我快乐游戏。无论是天上的，还是人间的，一切愿望我们都能实现。(58)对于女人来说，任何一件可以得到的快乐，都不能和与男人结合这最大的快事相比。(59)女人一旦受到爱情女神的驱使，就会只想着自己的快乐。这时即使走进滚烫的沙漠，她们也不会感觉疼痛。(60)

八曲仙人说：

善良的人啊，我绝不能接近别人的妻子。在法论里，触碰别人妻子的行为是受到诅咒的。(61)吉祥的人啊，你知道我是想结婚的。不过，凭着真理发誓，我从不清楚男女之事。我实在是按照正法订下的规矩，为了家族的延续才结婚的。(62)尽人皆知，有了子孙，我才能享有一切世界。吉祥的人啊，请想一想正法。请你想一想，放弃原来的主意吧。(63)

妇人说：

再生者啊，对于女人来说，无论是风神、火神、水神，还是其他三十三天神，作为情爱对象，都不可意。女人要求的就是实在的男欢女爱。(64)要说忠于自己丈夫的女人，在一千个甚至十万个里，说不定会有那么一个。(65)女人们并不关心自己的家庭、父亲和母亲。她们也不关心自己的兄弟、丈夫、儿子和大小叔子。(66)她们寻欢作乐，甚至摧毁家庭，就像河水冲决堤岸一样。生主就曾说过，女人是蠢人中的蠢人，缺点何止一二。(67)

毗湿摩说：

妇人说过这番话后，仙人仍然不为所动，他回答道：“毕竟美貌才能产生吸引力。请你告诉我，现在我该怎么办。”(68)妇人答道：“可敬的人啊，决定事情要看时间地点。有大智慧的人啊，住在这里吧。一旦做了该做的事，你就可以离去了。”(69)听到这话，坚战啊，这位梵仙便答应道：“好吧。那么我就决定住在这里，不再犹豫。”(70)然而，当仙人注视那妇人老迈的身躯时，他陷入了烦恼的思索。痛苦又在折磨他。(71)这优秀的婆罗门再上上下下打量她的身躯，实在难以从她那已经姿色褪尽的容貌上得到什么快乐。(72)“她是这个宫殿的主人。难道她是因为受到什么诅咒而变丑了吗？我应该先弄清楚其中的原因，而不能贸然同她结合。”(73)仙人这样琢磨，很想弄清其中的道理。这一天其余时间就这样在沉思中过去了。(74)清晨到来，妇人叫道：“尊敬的人啊，看呀，太阳出来了，它裹在云霞里，颜色通红。要我为你做什么事吗？”(75)仙人回答说：“请把沐浴用的水准备好。沐浴过后，我还要行晨祭，同时控制我的言语和诸根。”(7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二十章(20)。

二一

毗湿摩说：

那妇人听到婆罗门的命令后，回答道：“好吧!”她取了一些香油和一块擦身用的布给他。(1)在得到这位具有伟大灵魂的牟尼同意以后，她用香油膏揉擦了他身体的各个部分。(2)接受了反复的揉擦之后，这位仙人就向一间专为行沐浴礼而用的房屋走去。进到屋内，他发现里面有一张崭新、闪光、非常漂亮的坐床。(3)等他在床上坐定以后，妇人就开始用她那令人感觉舒适的手擦洗他的身体，手法轻柔，殷勤周到，并且合乎规定的礼法。(4)对于这位严格遵守戒条的仙人来说，长夜就这样在宜人的水温和妇人温柔的抚摸之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5)等到从华丽的坐床上爬起来时，他才大吃一惊。这时他看到太阳已经从东方升起到天空。(6)他犹自问道：这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于是他对放射千道光线者(太阳)敬拜如仪，然后开言问道：“我该怎么办呢？”(7)这时，老妇为仙人备好了一份食品，它的样子和味道都像是甘露一般。不过由于食品太甜，仙人吃得不多。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转瞬已经夜幕四合。(8)于是妇人又开始催促这可敬的仙人，说：“该睡觉了。”随后，她便睡到了仙人的床上。(9)

八曲仙人说：

善良的人啊，我的心是不会属意于别人妻子的。请你起来，宽以待我，自己去睡，不要再打我的念头了。(10)

毗湿摩说：

这位妇人见仙人善于自制，如此坚定地回绝了她，便对他说道：“我是一个独立的，完全可以自己做主的女子。你无论如何都不会违犯正法。”(11)

八曲仙人说：

女子从来就不可能自己做主。没有一个女子能做自己的主人。生主就曾说过不能让女子独立的话。(12)

妇人说：

婆罗门啊，为了想同你亲近，我已经深深地陷入痛苦。请看看我对你是多么诚敬吧!你若不同样以爱怜待我，那才真是罪过呢。(13)

八曲仙人说：

世上的罪过多种多样，它们足以将那受欲望驱使的人毁灭掉。我的决心是永远不会动摇的。吉祥的人啊，请你回到自己的床上去吧。(14)

妇人说：

婆罗门啊，我要向你俯首致敬。请你施恩于我。无瑕者啊，我五体投地，匍匐在你面前。请你做我的庇护者吧。(15)如果你认为有意于他人之妻会使你陷入罪恶，那么我是自愿将自己奉上的。再生者啊，请你执住我的手吧。(16)确确实实地讲，绝不会有罪责落在你的身上。你应该知道，我是能够自己做主的。倘若真有罪责的话，就让它们统统落在我的身上好了!(17)

八曲仙人说：

吉祥的人啊，你怎么会是可以自主的人呢，请你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至今还没有哪一个妇女是能够自己做主的。(18)年幼的时候，父亲保护她。青年时期，丈夫保护她。老年时，儿子保护她。没有任何女子是可以独立，自己做主的。(19)

妇人说：

自年幼起，我一直遵守梵行。到今天我依然是少女之身。这是无可怀疑的。婆罗门啊，不要再疑惑了。不要破坏我对你的信念啊。(20)

八曲仙人说：

我对于你的想法和你对于我的想法其实是一样的。[280]不过，我担心这会毁了仙人[281]的初衷。(21)这事确实奇异无比，我怎样做才好呢？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穿着漂亮衣裙，戴着贵重首饰的少女。(22)为什么她变得绝顶美丽，而过去她又是怎样用老弱之相掩盖她曼妙身躯的呢？今天她看上去是一个妙龄佳人。可是谁知道以后她又会是个什么样子呢？(23)我无论如何不能失去自制力!失去它绝不会有好结果。保持它才能实现远大目标。(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二十一章(21)。

二二

坚战说：

八曲仙人态度严厉，为什么这个女子却不怕他的诅咒？了不起的仙人又是怎样离开那里的呢？可敬的人啊，请讲给我听。(1)

毗湿摩说：

八曲仙人问这女子：“我，一个婆罗门，很想知道你是怎样改变了自己容貌的。请你如实告诉我，不说假话。”(2)

妇人说：

最优秀的婆罗门啊，无论在天上，还是在地下，情欲这件事总是存在的。拥有真理之力的人啊，请你倾耳细听，我将把全部情况告诉你。(3)你要知道，我是北方的化身。女人的水性杨花，你是领教过了。掌握真理的人啊，你有不屈不挠的意志。凭借这种意志，你征服了世界。(4)无瑕者啊，前面的考验就是我设计的，好试一试你的意志力是否坚强。即使是老年女人，她想同男人交接的愿望依然强烈，并为此饱受折磨。(5)老祖宗(梵天)对你的所作所为十分满意。以因陀罗为首的诸神也是一样。可敬的人啊，你已经通过自己的行为达到了目的。(6)再生者中最优秀的人啊，你是被那智慧的婆罗门，那女孩的父亲派到这里来的，好让我来给你一番必要的教训。这一点我已经全部做到了。(7)你可以安全地回家去了，路上也不会有劳顿之感。智慧之人啊，你将会得到那个姑娘，她还会给你生个儿子。(8)我用情欲来引诱你。你给了我合格的回答。在所有三界之内，同异性结合的欲望是很难克服的。(9)回家去吧，你已经做了很好的功德。充满智慧的八曲仙人啊，还有别的事要听我讲吗？我会一五一十告诉你的。(10)再生者中最优秀的人啊，那位仙人(伐陀尼耶)派你到这里来使我非常高兴。为了对他表示敬意，我向你讲了如上的话。(11)

听到她这一番言词，八曲仙人双手合十，以示铭感，然后征得她的同意，便出发回家去了。(12)回到家中稍事休息以后，他即依礼遍拜了族人。接着，俱卢之子啊，他又按照规矩，前去拜访仙人伐陀尼耶。(13)伐陀尼耶客气地问候他，他也心情愉快地讲述了此次外出的见闻。他说：(14)“我遵从您的指示离家以后先到了香醉山[282]。然后我又到了它北面的一处地方，在那里见到了一位伟大的神祇。(15)可敬的主人啊，我在那儿接受了那位神祇的种种教诲。听过她的说教以后，我又返回家来。”(16)八曲仙人汇报过后，伐陀尼耶仙人便对他说：“根据星象选择一个良辰吉日吧，你可以把我的女儿领去了。可敬的人啊，你是我择婿的最佳人选。”(17)

毗湿摩说：

八曲仙人说：“好吧!”不久他便娶了伐陀尼耶的女儿。一心执守正法的八曲仙人十分满意。(18)就这样，他娶了一位绝代佳人为妻，然后在自己的净修处过起了无忧无虑的愉快生活。(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二十二章(22)。

二三

坚战说：

婆罗多族俊杰啊，博学多识者通常把什么样的婆罗门视作值得给予施舍的呢？是那种佩戴自己种姓标志的，还是那种不佩戴自己种姓标志的？(1)

毗湿摩说：

大王啊，那些十分注意履行自己种姓职责的婆罗门，不管是否佩戴了自己的种姓标志，都是值得给予施舍的，因为这两种人都是虔诚者。(2)

坚战说：

祖父啊，如果一个纯洁的人怀着虔敬之心将祭神和祭祖的供品施舍给了再生者，他会犯什么过失吗？(3)

毗湿摩说：

亲爱的人啊，即使是一个性格暴戾难驯的人，他也会因为虔诚而变得纯洁。大地之主啊，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的行为都会变得纯洁。(4)

坚战说：

据说，在请婆罗门举行敬神仪式的时候，从来不应该对他进行考查。然而又听有学问的人说，如果请婆罗门举行敬祖仪式，对他进行考查还是可以的。(5)

毗湿摩说：

在敬神的仪式中，人们是直接从神明那里获得功德的，而与主祭的婆罗门无关。通过祭祀仪式敬拜神明，神明就会将恩惠施与敬拜者，这是肯定无疑的。[283](6)婆罗多族俊杰啊，婆罗门应该永远是吠陀真理的宣教者。智慧不凡的仙人摩根德耶就曾说过这样的话。(7)

坚战说：

如下的五种人中，哪一种是应该给予施舍的：陌生人、有学问的人、姻亲、苦行者，还有依例行祭的人？(8)

毗湿摩说：

就前三种人来说，如果他们出身纯洁，勤于分内的工作，博学多识，心地善良，谦逊知耻，待人诚恳，出言信实，那么他们就是合格的人。[284](9)普利塔之子啊，请听我说。我要把如下四位的看法告诉你，即大地女神、迦叶波仙人、火神和摩根德耶。(10)

大地女神说：

把一块泥巴投入大海，它很快就会溶化掉。同样，任何一种罪愆也会在人所做的三种事情中消融掉。[285](11)

迦叶波说：

通晓全部吠陀以及吠陀六支、数论哲学和往世书，再加上出身良好，所有这一切，国王啊，都不能为一个行为不端的人开脱罪责。(12)

火神说：

一个从事学问研究的婆罗门，如果自以为识见不凡，甚至凭借自己的学识去破坏别人的名声，那么他就是犯了背叛真理罪。任何一个快乐世界都不会再收纳他。(13)

摩根德耶说：

把一千次马祭和真理分别放在天平的两端，进行称量。我不知道前者是不是能够达到后者的一半重。(14)

毗湿摩说：

这四位——大地女神、迦叶波、火神和长寿的婆利古的后代[286]——都是具有无限精力的。他们说过上面这些话后，很快就离开了。(15)

坚战说：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一个发誓过禁欲生活的婆罗门吃了他人祭献给祖先的供品，那么这种由行祭者施给他的食物还能够带来功德吗？(16)

毗湿摩说：

杰出的国王啊，那种学过全部吠陀，并且正在过梵行期生活的婆罗门，如果吃了你所说的食物，就是违背了禁戒。[287](17)

坚战说：

曾有智慧的圣贤说过，正法有不止一个目的，也有许多门径。[288]祖父啊，请你告诉我，对此有无定说。(18)

毗湿摩说：

不伤生命、坚持真理、避免发怒、仁慈、自制、正直，这些品质是道德的标志。杰出的国王啊，这就是定说。(19)不过，国王啊，却也有这样的人，他们在大地上漫游，到处颂扬道德如何美好，可是从不实践自己所宣传的东西，反倒做出种姓杂染之类的事。[289](20)一个人如果把自己的珍宝、黄金、牛或者马等施舍给这种人，他就会落入地狱，在那里生活十年，取食粪溺，(21)那些梅达[290]和卜罗迦娑[291]的粪溺，那些住在城镇郊外的人[292]的粪溺，以及那些受情绪支配或纯属愚蠢而将他人有何作为或有何失误的事四处张扬的人的粪溺。(22)杰出的国王啊，那些愚笨到了不肯将祭祖的供品施与坚持梵行的婆罗门的人，将会到充满悲苦的世界去受罪。(23)

坚战说：

请告诉我，祖父，比梵行更高的是什么？正法的最高标志是什么？至纯至洁的标志又是什么？(24)

毗湿摩说：

亲爱的人啊，戒食蜂蜜和肉类，是比梵行更高的戒行。遵守规矩就合乎正法。纯洁的标志是平静。(25)

坚战说：

请告诉我，祖父，什么时候应该履行正法？什么时候可以追求物质利益？什么时候可以享受幸福？(26)

毗湿摩说：

人应该在早年集聚财富，然后是遵行正法，再后是追求享乐。但是无论如何不要过分耽于其中的某一种。(27)人应该尊重婆罗门，敬事师长，善待一切众生，举止温和，出言悦耳。(28)在公堂上编造谎言，在国王面前诽谤他人，恶劣地对待师长，所有这些行为应与杀婆罗门等量齐观。(29)不要伤及国王的身体，不要打母牛。这两种行为应与杀胎罪等量齐观。(30)不要忘记照管祭火，不要放弃吠陀学习，不要对婆罗门扬声高叫。所有这些行为应与杀婆罗门等量齐观。(31)

坚战说：

什么样的婆罗门是高尚而值得尊重的？向什么样的婆罗门施舍可以获得上好果报？什么样的婆罗门应该给他食物？祖父啊，请告诉我。(32)

毗湿摩说：

能够摆脱愤怒，积极完成正法要求的职责，永远坚持真理，不以自制为苦——具有这些品质的婆罗门是高尚而值得尊重的。向这样的婆罗门施舍，可以获得上好果报。(33)戒除傲慢，容忍一切，目标明确，控制感官，为所有众生谋利益，仁爱为怀，向具有这样品质的婆罗门施舍，可以获得上好果报。(34)能够抑制贪欲，保持身心纯洁，饱有学识，有羞耻心，出语诚信，努力尽职，向具有这样品质的婆罗门施舍，可以获得上好果报。(35)一个学习所有四吠陀及其附属各支，同时又能积极履行六种职责[293]的婆罗门，古代仙人们说过，就是有资格接受施舍的人。(36)向具有如上品质的婆罗门施舍，就能够获得上好果报。向一个品质确实良好的婆罗门施舍，还可以使自己的功德增加一千倍。(37)一个婆罗门，如果智慧不凡而又精通吠陀天启知识，同时还能严格履行典籍上具明的职责，那么他一个人就能够救度整个家族。(38)一个人，如果能向这样的婆罗门广施牛、马、财物、食品和诸如此类之物，或者施舍别的东西，那么他就可以避免在来世陷入悲苦的境地。(39)一个最优秀的再生者可以独力拯救整个家族。[294]总之，重要的是选择一个有资格的施舍对象。(40)因此，一旦听说某个婆罗门具备优良品质并为有德者所敬仰，就应该不远长途，将他请来，以一切可能的方式得体地敬奉他。(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二十三章(23)。

二四

坚战说：

祖父啊，希望你对我讲一讲，神仙们对于祭神和祭祖有过什么指教。(1)

毗湿摩说：

行祭人首先要认真净身，然后举行吉祥的仪式。祭神在上午进行，祭祖则在下午。(2)将东西施舍给人的事要在中午做，同时怀着诚敬之心。施舍物品时间不当，这些物品的实际享用者就会是罗刹。[295](3)有的物品有人从上面迈过，或者被人舔过，或者施舍的时候发生了争吵，或者被月事中的妇女看到过，这些物品的实际享用者就会是罗刹。(4)婆罗多后裔啊，当众宣布要施舍的东西，被邪恶的人吃掉过一部分的或者被狗接触过的食品，它们的实际享用者就会是罗刹。(5)有的食物掉进了毛发或者蠕虫，或者被唾液弄脏，或者被狗看到了，或者掉进了眼泪，或者落上了尘土，它们的实际享用者就会是罗刹。(6)婆罗多后裔啊，有的食物人在取食前没有说“唵”，或者取食者身携武器，或者这个人心怀叵测，它们的实际享用者就会是罗刹。(7)有的食物在一个人吃时已经被另外的人尝用过了，有的食物未经敬献神明或祖宗就先吃了，它们的实际享用者就会是罗刹。(8)受到诅咒之物，不祥之物，带着愤怒的心境对神明或祖先所献之物，它们的实际享用者就会是罗刹。(9)最优秀的人啊，三个种姓的人[296]在祖祭上敬献食品而未诵圣诗，或未按规定仪式办事，其所献之物的实际享用者就会是罗刹。(10)食品应在将酥油投入祭火的祭典上先行奉献给神明或祖先。没有经此仪式而径行敬客，或者事前被行为不端者尝用了，这类食品的实际享用者就会是罗刹。(11)婆罗多族雄牛啊，上面我已经说明了什么样的食物最后会归罗刹享用。下面我要讲述对婆罗门进行施舍的规定，请你听好。(12)婆罗门中那些被逐出种姓之外的，那些呆傻痴愚的，缺乏理智的，国王啊，在为神明或祖先举行的祭仪上不能请他们来。(13)那些有白斑病的，有麻风病的，缺乏生育能力的，有痨病的，有癫痫病的，瞎了眼的——这些人，国王啊，是不能请他们来的。(14)那些游方郎中，那些侍奉偶像的，奉行错误戒条的，售卖苏摩酒的，国王啊，举行祖祭时不能请他们来。(15)那些以歌唱、跳舞、耍把式、奏乐、说故事为业的，或者是上阵打仗的，国王啊，举行祭仪时不能请他们来。(16)那些为首陀罗举行祭祀的，做首陀罗的导师的，当首陀罗的学生的，国王啊，举行祭仪时不能请他们来。(17)婆罗多后裔啊，那些授学而收钱的婆罗门，那些从人学习而目的却在获得补助金的婆罗门，举行祖祭时不能请他们来。他们应被视为买卖吠陀知识的人。(18)那种曾经在祖祭刚刚开始就接受施舍的人，那种同低种姓人结婚的人，国王啊，即使他们具备所有的知识，举行祭仪时也不能请他们来。(19)那些不能保持自己家庭祭火的，工作同尸体有关的，[297]有偷盗行为的，以及在其他方面表现堕落的婆罗门，国王啊，举行祭仪时不能请他们来。(20)那种先祖情况不明，或者身世低贱，或者是布陀哩伽布陀罗[298]的婆罗门，婆罗多后裔啊，举行祖祭时不能请他们来。(21)那种放债的，或者从放债这类事情上获利的，或者靠出售动物谋生的再生者[299]，国王啊，举行祭仪时不能请他们来。(22)那种惧内的人，或者靠做有夫之妇的情夫来生活的人，或者每天不能按规定默祷的人，婆罗多族雄牛啊，举行祖祭时不能请他们来。(23)

婆罗多族雄牛啊，什么样的婆罗门可以请他祭神和祭祖，以及具有何种功德的人才能给予或者获得施舍，请听我说。(24)一个婆罗门如果能够信守戒条，或有诸多的道德优点，或谙熟萨维德利圣诗[300]，或能够辛勤劳作，即使不过是以种田为生，国王啊，这样的婆罗门是可以请他到祭祀仪式上来的。(25)一个婆罗门，只要他出身高贵，就要请他到祖祭上来，即使他曾经奉行刹帝利的法，执戈阵前，也没有关系。然而，亲爱的人啊，倘若这个人以经商为业，那么就不能请他来了。(26)一个婆罗门，如果能够按照要求定时向祭火中投献祭品，或者能安静地生活在自己的村落里，或者不曾偷人东西，或者懂得殷勤待客之道，国王啊，这些人是可以请到祭祀仪式上来的。(27)婆罗多族雄牛啊，一个婆罗门，如果能够在三时[301]轻吟萨维德利圣诗，或者以正当的乞食为生，或者能够谨行规定的日常祭祀，国王啊，这些人是可以请到祭祀仪式上来的。(28)一个婆罗门，如果他早上是个富翁，晚上却一贫如洗；或者早上一贫如洗，而晚上已成富豪；[302]或者他能恪守不伤生灵的原则，或者仅有小过，那么，国王啊，这些人是可以请到祭祀仪式上来的。(29)婆罗多族雄牛啊，一个婆罗门，如果他没有恶行，或者头脑清晰却不肯沉溺于哲学思辨，或者挨户乞讨以为生计，那么，国王啊，这些人是可以请到祭祀仪式上来的。(30)一个婆罗门，如果他不能严守戒条，或有欺骗行为，或偷过东西，或做过靠出售动物谋生的事，或曾经经商，然而此后他正好在祭祀仪式上喝过苏摩酒，那么，国王啊，这些人是可以请到祭仪上来的。(31)一个婆罗门，如果他曾以艰辛的农耕劳动集聚起财富，而后来又把财富全都用在了敬事宾客上，那么，国王啊，这些人是可以请到祭祀仪式上来的。(32)

一个人，如果他是通过出卖吠陀知识，或是依靠女人之手得到了财富，那么这些财富就不能用来祭祀天神或祖先，因为它们是通过不光彩的手段得来的。(33)婆罗多族雄牛啊，在祖祭行将结束的时候，如果再生者(婆罗门)拒绝说“由迦陀”，那么他就是违反了法的要求，其过失等于在母牛的问题上作伪证。[303](34)祖祭要选朔日举行，坚战啊，此前还要敦请合适的婆罗门祭司，准备好乳酪、纯净酥油和野生动物肉。(35)在婆罗门举行的祖祭结束的时候，应该说一声：“萨婆陀!”希望接受祭祀的神或祖先感到祭品可口。如果是刹帝利举行的祖祭，就应该说：“愿先人高兴!”(36)婆罗多后裔啊，在吠舍举行的祖祭结束的时候，应该说：“愿一切天长地久!”而在首陀罗举行的祖祭结束时呢，婆罗多后裔啊，就应该说：“兴旺发达!”(37)在婆罗门举行的祖祭上，说出敬神之词“补尼耶诃”[304]的时候，同时要说“唵”。但是在刹帝利举行的祖祭上，则要免掉“唵”这个音节。在吠舍举行的祖祭上，应该说“愿诸神高兴”以代替“唵”。(38)现在请你听好，婆罗多后裔啊，我要讲解按照经典的规定，人生各种仪式的先后顺序是怎样的。这里包括三个种姓从一出生即要举行的一系列仪式。坚战啊，对于婆罗门和刹帝利来说，还有吠舍也包括在内，在有关仪式举行时，都要伴随着念诵圣诗。(39)婆罗门的圣带应该用蒙吉草[305]来做，王族的用穆罗瓦[306]，吠舍的用巴罗瓦吉[307]。坚战啊，这些都是法论书中明确规定好的。(40)下面我要说一说施舍者和接受者的行为在什么情况下是合于正法的，在什么情况下不合正法。对于婆罗门来说，说谎是不合正法的，是一种足以剥夺种姓的罪行。一个刹帝利犯此过失，其罪为婆罗门的四倍。一个吠舍犯同样的过失，其罪为婆罗门的八倍。这些都是自古即有的说法。(41)一个婆罗门，一旦接受另外一个婆罗门邀请，那么他就不能再到别的地方去吃饭。他会由此而降低身份，而所犯的过失则与杀生相当。[308](42)如果先前邀请他的是一个王族，或一个吠舍，那么他也会因此而降低身份，不过所犯的过失可算作杀生罪的一半。(43)一个婆罗门，如果在婆罗门等[309]为了祭神或祭祖而举行的仪式上不先沐浴就吃了饭，那么，国王啊，他就等于在有关母牛的问题上作伪证。(44)一个婆罗门，如果他在婆罗门等为了祭神或祭祖而举行的仪式上吃了饭，但他本人却不纯洁[310]，并且事先也自知这种不纯洁，只是为了贪心才到人家的仪式上去，那么，国王啊，他所犯的罪过与前者同。(45)为了贪图物质财富，舍弃一顿饭而去吃另一顿饭，婆罗多后裔啊，这样的人所犯的过失就是欺骗。这是自古即有的说法。(46)坚战啊，任何属于三个高级种姓的人，如果一面口诵圣诗，一面向那些不学吠陀，不肯守戒或者行为不端的婆罗门施饭，就是做了违反正法的事，其过失等于在母牛的问题上作伪证。(47)

坚战说：

祖父啊，我想知道，把那些敬献给神明或祖先的祭品送给什么样的人才能获得上好的果报。(48)

毗湿摩说：

坚战啊，应该把布施给予这样的婆罗门，他们的妻子等待食用他们吃剩的食物，犹如农民盼望天降甘霖。(49)国王啊，那些能够约束自己行为的人，那些甘守贫寒，连基本生活之资也不足，专为得到必需品才前来求施的人，把东西给予他们，可以获得上好的果报。(50)国王啊，那些视早晚餐饭、妻子儿女、家中财物和来世福祉为生活中主要操心对象的人，把东西给予他们，可以获得上好的果报。(51)坚战啊，那些终日为盗贼或者其他滋扰所苦，前来求施只是为了饭食的人，把东西给予他们，可以获得上好的果报。(52)那些能够保持自身纯洁，向自己也是靠求乞维生的同一种姓的人乞食的婆罗门，把东西给予他们，可以获得上好的果报。(53)那些在巨大的灾难中失去一切，也失去了妻子的婆罗门，前来求施只是希望能有所得，把东西给予他们，可以获得上好的果报。(54)那些谨守戒条，宁愿将自己置于种种约束之中并使个人的所作所为符合吠陀经典一切要求的婆罗门，他们前来求施不过是要将得到之物用于完成应做之事，把东西给予他们，可以获得上好的果报。(55)那些难以脱离充满异端邪说的周围环境，缺乏力量，缺乏资财的人，把东西给予他们，可以获得上好的果报。(56)那些被强权剥夺了一切个人所有的无辜者，他们所求不过是糊口而已，把东西给予他们，可以获得上好的果报。(57)那些为了别的苦行者和致力于苦行的人而进行乞讨的人，那些开口求施，但望能有，好坏多少，在所不计的人，把东西给予他们，可以获得上好的果报。(58)

婆罗多族雄牛啊，我已经告诉你关于通过施舍获得上好果报，经典上是怎样说的。现在，请你听好，我将要说一说做什么事可以升天堂，或者入地狱。(59)坚战啊，一个人说谎，如果不是为了帮助导师达到目的，不是为了保护那种担惊受怕的人，他就要入地狱。(60)那种抢夺别人妻室的人，触摸别人妻子的人，同别人的妻子苟合的人，他们都要入地狱。(61)那些夺取别人财产，破坏别人财产，张扬别人隐私的人，他们都要入地狱。(62)那种破坏水塘、公共议事厅、桥梁或者他人房屋的人，婆罗多后裔啊，他们都要入地狱。(63)那种欺骗无助的妇女、女孩、老妇、受过惊吓的女子或者女苦行者，使她们走弯路的人，他们都要入地狱。(64)那种断绝别人生计，毁坏他人住宅，强暴别人妻子，破坏他人友谊，使人丧失希望的人，婆罗多后裔啊，他们都要入地狱。(65)毁谤中伤，挑拨离间，倚靠他人生活，对朋友的帮助不知感激的人，他们都要入地狱。(66)那种怀抱异端观点，不肯遵行正法，破坏已有契约，或者由于过失而失去种姓身份的人，他们都要入地狱。(67)有的奴仆受苦受累做活，指望获取应得的报酬和食物，有的人却设法使他们的主人解雇他们，这种人要入地狱。(68)那种只管自己吃，却不肯给妻子、祭火、仆人或者客人留一份饭食的人，那种不为祖先和神明举行祭祀的人，他们都要入地狱。(69)那种出卖吠陀的人，亵渎吠陀的人，或者将吠陀书写下来的人[311]，他们都要入地狱。(70)那种不肯按照四行期的规定生活的人，那种处处与天启教导相抵触的人，那种以不合正法要求的职业谋生的人，他们都要入地狱。(71)国王啊，那些出卖毛发，出卖毒药，出卖牛奶的人，他们都要入地狱。(72)那些干涉婆罗门的生活，干涉母牛的生活，或者干涉女孩的生活的人，坚战啊，他们都要入地狱。(73)坚战啊，那些出卖武器的人，那些制造弓，或者制造箭的人，他们都要入地狱。(74)婆罗多族雄牛啊，那些或用蒺藜，或用桩柱，或用地洞阻断道路的人，都要入地狱。(75)婆罗多族雄牛啊，那些无端驱逐并无过失的老师、仆人或其他忠心耿耿之人的人，一定要入地狱。(76)那些牛龄尚小，不加驯化便将它投入使用的人，那些在牛鼻上穿孔以利控制的人，那些总是把牲畜拴着不放的人，他们都要入地狱。(77)那类不愿尽职保护人民，反而向他们收取六一税，结果聚敛了大量不义之财的国王，那些手头宽裕，却又不肯施舍的人，他们都要入地狱。(78)有的人见到事情已经做好，便将那些帮助过他的宽忍为怀的人、能够自制的人、饱有智慧的人以及长久往来的人统统赶走，那么他们就一定要入地狱。(79)那些管自吃饭，而不肯分一些给眼前的孩子、老人或者奴仆的人，一定要入地狱。(80)

婆罗多族雄牛啊，前面我已经说过了什么人会入地狱。下面我要讲谁会是进入天堂的幸运者。(81)婆罗多后裔啊，当婆罗门正在敬神的时候，任何人只要对他加以干扰破坏，就会面临丧失子嗣和牲畜的报应。[312](82)那些按照正法的要求规范自己的行为，做到了慷慨施舍，勤修苦行，真诚无欺的人，坚战啊，一定能够进入天堂。(83)那些服从师长，坚持苦行，从而获得了天启知识的人，那些从不指望从别人那里得到东西的人，一定能够进入天堂。(84)那些能够帮助他人摆脱惧怕，远离罪恶，脱离贫穷，走出困境，消除疾病的人，一定能够进入天堂。(85)那些具有坚忍的品格，聪明善思，一切行为无不合于正法，并能时时向神明祈求幸福的人，一定能够进入天堂。(86)那些远离蜂蜜和肉类，远离他人的妻室，远离醉人的酒浆的人，一定能够进入天堂。(87)婆罗多后裔啊，那些为苦行者建立净修林，那些创立家族世系的人，那些建立农村，建立城镇的人，一定能够进入天堂。(88)那些散施衣服和饰物、食品和饮料，那些助人成立家庭并给予资助的人，一定能够进入天堂。(89)那种任何生命都不伤害的人，那种任何事情都能容忍的人，那种所有众生都视之为庇护所的人，一定都能进入天堂。(90)那些上能敬事父母，下能友爱兄弟，能够控制感官的人，一定能够进入天堂。(91)有的人尽管富有、年轻、强壮、聪敏，却能成功地控制自己的感官，婆罗多后裔啊，这样的人定能进入天堂。(92)有的人温文有礼，对朋友充满爱心，即使对于有罪的人也和气相待，还能谦恭地为他人的福祉而尽力，这样的人定能进入天堂。(93)有的人为上千人提供食物，有的人向上千人布施其他物品，有的人保护成千上万的人，所有这样的人都能进入天堂。(94)有的人布施黄金，有的人布施母牛，有的人布施车辆，有的人布施可供骑乘或拉车的牲畜，婆罗多族雄牛啊，这些人都能进入天堂。(95)坚战啊，有的人为别人提供女儿结婚需用的陪嫁，如女仆、衣裳等等，这样的人也能进入天堂。(96)有的人为公众建造游戏场所、公园、水井、娱乐用的厅堂以及河流的堤坝等等，这样的人一定能进天堂。(97)有的人向那些需要者布施住房、土地或足以过夜的住处，婆罗多后裔啊，这样的人能够进入天堂。(98)有的人将种子施与他人，有的人将自己种植的谷物，自己制造的甘甜饮料施与他人，这样的人能够进入天堂。(99)那些生于良好家庭，育有众多子息，得有百年高寿，富有同情之心，制驭了愤怒情绪的人，一定能够进入天堂。(100)婆罗多后裔啊，上面我所说的，就是同敬拜天神和祖先有关的若干事宜，目的在求来世之福。此外，我还解释了施舍合于正法与否的问题，这些都是古代仙人的观点。(10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二十四章(24)。

二五

坚战说：

国王啊，请你告诉我，有时一个人没有杀婆罗门，却又被认为犯了杀婆罗门罪，这是因为什么。(1)

毗湿摩说：

王中首领啊，过去我也曾就这个问题请教过毗耶娑。请你专心倾听，我将要告诉你他是怎样说的。(2)“牟尼啊，”我对他说，“你是极裕仙人的第四代孙。你能说给我听吗，为什么有的人并没有杀婆罗门，却被当做是犯了杀婆罗门罪呢？”(3)伟大的国王啊，听到我这么问，这位正法在他已经烂熟于心的波罗奢罗之子(毗耶娑)便说了如下这番入情入理，令人信服的话：(4)“一个人如果主动延请一位贫穷的婆罗门到自己家，以便对他有所施舍，可是等他来到以后却对他说：‘我家里没有东西!’这就如同犯了杀婆罗门罪。(5)婆罗多后裔啊，如果一个人傻到竟去断绝一位学识渊博，无所执著的婆罗门的生计，那么他就被看作是犯了杀婆罗门罪。(6)大地之主啊，如果一个人在一群干渴难耐，要去喝水的母牛的路上设置障碍，那么这个人就应被看作是犯了杀婆罗门罪。(7)一个人，如果自己不懂世代相传的天启经典，也不懂古代圣贤著述的传承经典，却偏要对它们说三道四，那么这个人就应被看作是犯了杀婆罗门罪。(8)一个人，如果他不肯把自己已经长大，也很漂亮的女儿嫁给一个具有杰出才能的合适青年，那么这个人就被看作是犯了杀婆罗门罪。(9)一个人，如果他愚蠢非常，一向好做非法的事，恶待再生者[313]，致使他们的内心痛楚如焚，这样的人就被看作是犯了杀婆罗门罪。(10)一个人，如果他将失目的人、跛足的人或者弱智的人的财产抢劫一空，那么这个人就被看作是犯了杀婆罗门罪。(11)一个人，如果他失去理智，纵火焚烧出家者的净修林、树林、村庄或者城镇，那么这个人就被看作是犯了杀婆罗门罪。”(1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的第二十五章。(25)

二六

坚战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据说，朝拜圣河，或者在这样的圣河中沐浴，或者哪怕只是听人谈谈圣河，都可以获得功德。智慧非凡的人啊，我很想听你讲些这方面的事情。(1)婆罗多族雄牛啊，在这片大地之上，给人带来福祉的圣河都在哪里呢？国王啊，请你讲一讲吧，我非常想听。(2)

毗湿摩说：

光彩夺目的人啊，鸯耆罗仙人曾经谈到过这样的圣河。请你细听我讲，它将给你带来无上的福德。(3)有一次，我到一个苦行者的净修林里去拜访这位充满智慧的伟大圣者。英雄啊，在那里我听到以严守戒条著称的乔答摩正在向鸯耆罗仙人提出问题。(4)他说：“世尊啊，我对于圣河能否给人带来福德有些怀疑。我很想听到这方面的所有说法。伟大的圣者啊，请你讲给我。(5)圣者啊，在那些圣河里沐浴，人可以获得什么样的善果呢？智慧无边的人啊，许给他的来世又是个什么样子呢？请你一一告诉我。”(6)

鸯耆罗说：

一个人把世间的俗务放在一边，到旃陀罗薄伽河[314]中连续沐浴七天，或者在波浪有如花环的毗陀私陀河[315]中连续沐浴七天，同时禁食，他就能变得如贤者一般纯洁。(7)在迦湿弥罗[316]地区有很多大河。它们全都汇入了信度河(印度河)。一个品行端正的人到那些河中沐浴，必能在死后进入天堂。(8)在补湿迦罗、波罗婆沙[317]、乃密沙[318]诸圣地，在大海里面，在提毗伽[319]、因陀罗摩罗迦[320]和司瓦罗那宾度[321]等地方沐浴，可以使人幡然觉悟，并有天车可乘，受到众天女的礼赞。(9)怀着对于金点山[322]圣河的虔敬之心投身河水之中，并以美好的言词赞美它，然后再去神圣的拘歇舍耶[323]沐浴，一个人就可以涤除他以往的罪愆。(10)去过香醉山附近的因陀罗兜耶，再到拘楞迦地方的迦罗兜耶，在那里绝食三天，然后以禁欲之志和纯洁之心入水沐浴，其功德不啻举行一次马祭。(11)一个人如果能到恒河之门[324]、拘舍伐罗陀[325]、毕罗伐迦[326]、轮缘山以及迦那客罗[327]等地沐浴，他就能涤除自己的罪愆，并且去往天堂。(12)一个过着梵行生活的人，能够克制自己的怒气，信守诺言，并且绝不伤害生灵，那么他在湖水中洗浴过后，其所获功果可与举行瓦阇贝耶祭[328]相当。(13)在跋吉罗提—恒河[329]向北流去的地方，有一个大自在天喜爱的去处。在这里戒食一个月，并且用圣水淋洗自己的身体，就能看到众神了。(14)一个人如果能在七恒河，或者三恒河，或者因陀罗摩罗迦这样的地方用圣水供奉祖先，那么，倘若这个人尚未摆脱轮回的话，他一定能饮到诸神享用的琼浆。(15)一个人，如果做到身心清净，按时举行火神祭，并且坚持戒食一个月，只要他再去摩诃湿罗摩圣地沐浴，便可在一个月之内达到任何目的。(16)一个人，如果摆脱了欲念，又曾戒食三天，那么只要能在婆利古峰圣地的大湖中入水沐浴，即使像杀婆罗门这样的罪恶也能涤除。(17)一个人，如果到女儿池沐浴，又在钵罗伽照规矩洗了身，那么，即使在众神之间他也能赢得卓著的名声，并且由于容貌俊美而显得光彩照人。(18)一个人，如果能选择合适的时间到孙陀利迦湖去沐浴，并且找到了合适的地点，[330]或者到名叫阿湿温的圣地去濯身，那么他就会获得出众的美貌。(19)一个纯洁无瑕的人，如果能做到绝食半月，并到大恒河或者吉提冈伽罗迦去沐浴，那么他日后就能升入天国。(20)一个人，如果能到威摩尼迦，或者到井吉尼迦净修处去沐浴，那么他就会无往不利，并能在天女国中享受无上尊荣。(21)一个人，如果能抑制自己的怒气，在到达伽利迦净修处后坚持过三天梵行生活，并在断索河沐浴如仪，那么他就能获得解脱。(22)一个人，如果能在吉提迦[331]的净修林内沐浴，向自己的祖先献上圣水，并使大神高兴，那么他就会成为一个纯洁的人，最终去往天国。(23)一个人，如果他能禁食三天，并到摩诃补罗入水沐浴，那么，他就可以免除对于一切动物、不动物和两足物[332]的恐惧之心。(24)一个人，如果能够去到提婆达鲁林沐浴，以清净之身在那里居住七天，并用圣水供奉自己的祖先，他就能够祛除自己的罪愆，到达众神之界。(25)一个人，如果能到憍哂陀、拘舍私檀钵或德罗纳舍罗摩波陀的瀑布中去沐浴，他就会上达天界，接受众天女的服侍。(26)一个人，如果能到奇陀罗古吒、阇那私檀那或者门陀吉尼之水这样的地方去沐浴，并且禁食，那么他就会变得像国王一样幸运和富足。(27)一个人，如果能到舍耶摩的净修处去，在那里住上三天，入水沐浴，他就能前往并生活在快乐的健达缚城。(28)一个人，如果能到美丽的乾闼陀利迦沐浴，并在那里绝食一月，那么他获得的果报就是可以随意隐身。(29)一个人，如果能到憍湿吉门沐浴，在那里戒除贪心，仅以空气为生，[333]如此这般二十一天之后，他就能够上升天国。(30)一个人，如果能到摩腾伽湖洗浴，不出当夜他就能够实现自己渴望的事。一个人，如果能够控制自己的感官，并且或在阿那滥波，或在永恒的安陀加，(31)或在乃密沙，或在司瓦罗迦这样的圣地沐浴，同时以圣水供奉自己的祖先，那么过一个月后，他就可以获得如同举行人祭一样的果报。(32)一个人，如果能在恒河池塘，或在优陀波罗林沐浴，同时以圣水供奉自己的祖先，这样过一个月后，他就可以获得同举行马祭一样的功德。(33)一个人，如果能在恒河与阎牟那河的交汇处，或者在羯楞阇罗山，或者在舍湿提湖这样的圣地沐浴，那么他所获得的功德，就没有任何施舍可比。(34)

婆罗多族雄牛啊，在补罗耶伽圣地，集中着一万个洗浴处，此外还有三千万个散在这里那里。(35)一个能够自我节制并遵守严格戒条的人，只要在摩伽月[334]到补罗耶伽圣地沐浴，就能洗刷掉自己过去的罪愆，进而上达天国。(36)一个人，如果能到风神的圣地，到自己先人常去的净修地，或者到毗婆薮之子(阎摩)的圣地去沐浴，他就能使自己成为纯洁的人，并且像众人向往的圣地一样神圣。(37)一个人，如果能够去梵天之首圣地，或跋吉罗提圣地，在那里向过世的祖先供奉圣水，并绝食一个月，他就能进入月神世界。(38)一个人，如果能到鸽子圣地，或者到八曲仙人圣地，在那里沐浴，并用圣水供奉过世的祖先，再绝食十二天，那么他获得的功果，便堪与举行人祭相比。(39)一个人，如果能去到蒙阇波罗湿陀[335]，或者尼哩提神山，或者到第三个地方，即迦龙遮波第，在那里用圣水供奉过世的祖先，他就能洗清自己杀婆罗门的罪恶。(40)一个人，如果能到迦罗湿湖沐浴，他就能够得到大量的水。一个人，如果在火神城的水中沐浴，在毗沙罗向过世的祖先供奉圣水，或在神湖中洗身，那么他就能与梵合一，并由此而放出荣耀之光。(41)一个善于自制而又从不伤害生命的人，如果能够到补罗波瓦罗陀那、难陀，或者摩诃难陀，在那里沐浴，他就能住在欢喜园中，接受众天女的侍奉。(42)一个人，如果能怀着忠诚之心，在昴宿交合的那天去劳醯陀耶的优哩婆湿圣地，在那里全神贯注，进行沐浴，那么他获得的功果，便堪与举行莲花祭相比。[336](43)一个人，如果去罗摩湖沐浴，在毗沙罗向过世的祖先供奉圣水，再戒食十二天，他就能涤除自己过去的罪愆。(44)一个人，如果能以清净之心前往大湖沐浴，并且坚持绝食一个月，那么他就能达到同食火仙人一般的地位。(45)一个一向热爱真理而又从不伤害生命的人，如果能够使自己在文底耶山饱受烈日煎烤之苦达六月之久，复能坚持独脚站立满一个月，他就会变得无比纯洁。(46)一个人，如果能到纳马达河，或到苏罗波罗迦[337]的水域中沐浴，并绝食半个月，那么他就能得到王子的地位[338]。(47)一个善于自我控制的人，如果能去往赡部摩罗迦圣地，在那里一心一意沐浴三个月，那么他就能够在一个日夜之间达到自己向往的目的。(48)一个人，如果能到旃陀栗迦净修地去，并在布谷喙圣地沐浴，同时穿树皮，食野菜，这样他就能在日后娶十个美丽的妻子。(49)一个人，如果能卜居于女儿湖畔，他就永远不会到毗婆薮之子居住的地方去[339]，并能在日后上升到天神居住的世界。(50)一个人，如果精神集中而绝不旁骛，能在新月之夜到波罗婆沙圣地沐浴，那么即使仅只一夜，巨臂啊，他也会实现目的，并且获得再生。(51)一个人，如果能到优阇那迦，到阿哩湿底赛那的净修地，或到禀伽的净修地去沐浴，那么他就能洗净自己的所有罪愆。(52)一个纯洁的人，如果能绝食三日，并到鸠罗耶圣地去沐浴，同时吟诵阿喀摩罗舍那圣诗，那么他获得的功德就能与举行莲花祭相比。[340](53)一个人，如果能在宾达罗迦住上一夜，并在那里沐浴，那么他在次日晨曦初现时就会变成纯洁的人，所得功果与举行火神祭无异。(54)一个人，如果能到婆罗摩色罗圣地去，那里有很多称作法林的树木，那么他在到达的次日晨曦初现时，就会变成纯洁的人，所得功果与举行莲花祭无异。(55)一个人，如果能制伏自己的欲念，去往迈那伽山沐浴，并在晨昏之时虔心拜神，这样一个月过后，他所获得的功果便可以同举行全祭[341]相比。(56)著名的喜马拉雅山是吉祥的象征。这座神山也是商迦罗的岳父[342]，还是一切珍宝不竭的源泉。众多圣贤和游方的艺人都愿意到那里去。(57)精通吠陀的再生者认识到生命的脆弱。他们依照经典的规定进行绝食，毫不顾惜地摒弃自己的身体。(58)他们在那里颂扬神明，敬拜贤者。他们因此而成就大愿，去往永恒的梵界。(59)一个人如果能够控制自己的欲望、怒气和贪求之心，并能卜居于圣地，那么仅凭居于圣地这一点，他就能够无往而不利。(60)对于那些几乎不可到达的圣地，那些充满险阻或者崎岖难行的圣地，应该在心中认为它们夷如平地，这样就没有什么地方不可到达了。(61)可以说，到圣地去沐浴就是祭祀，就能带来幸运，就能获得幸福，就能到达天国。这是一大神秘之事。众神明常去沐浴，也是因为它具有涤清罪愆的作用。(62)前面这一番道理，应该讲给再生者，讲给高尚善良的人，讲给自己的儿子听。此外，还要在好朋友的耳边，在忠诚地追随自己的弟子耳边，常讲此事。(63)

大苦行者鸯耆罗仙人把前面的一切讲给了乔答摩。而鸯耆罗本人则学自聪颖智慧的迦叶波和其他导师。(64)大仙人们都认为前面的话具有崇高的净化作用，值得反复讲说。谁能坚持经常讲诵，他就会成为无瑕之人，并能在日后升入天国。(65)鸯耆罗传下的这些话是一大神秘之说。谁听到它，就能在来世生于上好人家，并能忆及往世生活的情形。(6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的第二十六章(26)。

二七

护民子说：

恒河之子(毗湿摩)像毗诃波提一样智慧高超，像梵天一样宽容忍让，像天帝释一样孔武有力，像阿提迭一样光彩照人。(1)现在，这位充满光辉的人在战场上被阿周那打败了。坚战和他的兄弟们以及许多其他人都来向他表示敬意。(2)他躺在英雄床上，等待着那个吉祥时刻的到来。众多的大仙人都来了，来看一看这位婆罗多族中最伟大的人。(3)来者中有阿多利仙人、极裕仙人、婆利古仙人、补罗斯迭[343]、补罗诃仙人、迦罗都仙人、鸯耆罗仙人、乔答摩仙人、投山仙人[344]、身体健康的苏摩提、(4)众友仙人、巨首仙人[345]、商婆尔多[346]、谋远仙人、陀摩仙人[347]、优沙那[348]、毗诃波提、毗耶娑、行落仙人、迦叶波仙人、陀鲁婆仙人、(5)敝衣仙人、食火仙人、摩根德耶仙人、伽罗婆仙人[349]、婆罗堕遮仙人、吟赞仙人[350]、谷购仙人[351]、老三[352]、(6)私荼罗刹、沙迦罗刹仙人、干婆[353]仙人、美陀底提仙人、迦哩沙仙人、那罗陀仙人、波尔伐多仙人[354]、苏檀伐仙人[355]、老大、老二、(7)尼檀菩仙人、菩伐那仙人、烟氏仙人、百喜仙人、阿讫多弗罗那仙人[356]、食火仙人之子罗摩(持斧罗摩)以及其他多位仙人。这些具有伟大灵魂的大仙人聚集这里，就是想看一看毗湿摩。(8)坚战和他的兄弟们向来访的大仙人们依次一一致敬如仪。(9)受到礼遇的仙人们舒适地坐下以后，便开始互相攀谈起来。他们用甜美柔和的语调谈论着毗湿摩，听上去让人感到全身愉快。(10)这些灵魂纯净的仙人们关于毗湿摩的谈话，他自己也听到了。他的内心获得了无上的满足，觉得似乎已经身处天国。(11)未几，大仙人们起身向毗湿摩和般度族兄弟告辞，随即从人们的眼前消失不见了。(12)福惠无限的仙人们消失以后，般度族兄弟还在不断行礼，口中诵念着对他们的赞美之词。(13)俱卢族最优秀的人们心中感到安慰和鼓舞。他们守候在恒河之子(毗湿摩)的身旁，就像精通吠陀圣诗的婆罗门守候着正在升起的太阳一般。(14)般度族的兄弟们看到那些仙人的苦行威力使得四面八方光辉闪耀，个个十分吃惊。(15)想到众大仙人的无上福惠，般度之子们就同毗湿摩一起议论起这奇异的现象来。(16)议论一阵之后，般度的后代，人称正法之子的坚战便用自己的头去触毗湿摩的双脚，然后向他提出了有关正法的问题。(17)他问道：“祖父啊，请你告诉我，究竟哪些国家，哪些地区，哪些净修地，哪些山，哪些河，是公认最为纯洁神圣的呢？”(18)

毗湿摩说：

关于这个，坚战啊，人们经常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来说明，那是两位圣者的谈话。他们一个是发誓以拾穗为生的婆罗门，一个是成就非凡的圣者。(19)从前，有一个在大地上到处云游，遍历名山大川的婆罗门。这位人中至尊经常访问一些同样尊贵的行家祭者[357]。(20)这一天，他来到一个发誓以拾穗为生的婆罗门家，受到主人的殷勤接待。在做了应做的一切以后，主人便靠近成就非凡的客人坐下来。(21)这两个具有伟大灵魂的人凑到一起，舒适地坐定以后，就开始谈论吠陀以及与吠陀有关的学问，还有其他有价值的问题。(22)到了讨论快要结束的时候，发誓以拾穗为生的婆罗门向成就非凡的客人谨慎致意，然后，这位智者提出了方才你向我提出的同样问题。(23)

拾穗者说：

究竟哪些国家，哪些地区，哪些净修地，哪些山川是公认最为纯洁神圣的呢？请你讲给我听。(24)

圣者说：

凡是河流中最伟大的跋吉罗提—恒河流过的国家、地区、净修地和山川，都是最圣洁的。(25)一个人在恒河边住一住就能达到的目的，即使是靠苦行、梵行、祭祀或禁欲也无法达到。(26)一个人如果曾经用恒河水洒身，或将身体浸入恒河洗浴，那么他在进入天堂以后就再也不会跌落下来。(27)婆罗门啊，一个人如果在做任何事时都用恒河的水，那么他就有资格在死后居住在天堂之内。(28)一个人如果在早年犯有种种罪行，而后来又到恒河边上居住过，那么他仍旧能够在来世取得上好归趣。(29)一个能够约制自身的人用纯洁的恒河水沐浴过后所能得到的功德，即使是适时地举行上百次祭祀也无法获得。(30)一个人如果能把他的骨头放进恒河水中，那么他就能够进入天堂，在那里享受崇拜，达一千年。(31)一个人如果用恒河的水洒在身上，那么他就可以涤除过去的罪恶，并且放出精神的光彩，恰如太阳升起，便会驱除无边的黑暗，放出光芒一样。(32)任何国家，任何方位，如果没有吉祥的恒河水，就像是黑夜没有了月亮，树木没有了花朵。(33)世界上没有恒河，就像是不同种姓和不同行期[358]的人缺了各自应守的道德准则，或者祭祀仪式上缺了苏摩。(34)毫无疑问，任何国家，任何方位，只要没有了恒河水，就会像天空没有了太阳，大地没有了山峰，空中没有了风一样。(35)三界里的一切生灵都享受着吉祥的恒河水带来的满足，其他任何东西都不能带来同样的结果。(36)一个人通过饮用太阳晒暖的恒河水所获的功德，比起那种发誓靠从牛粪中检拾大麦粒生活的人能得的功德，远为胜上。(37)为了纯洁自身，一个人举行一千次月祭，其效果同饮用恒河之水相比孰大孰小，很是难说。(38)一个人或是单腿站立一千由迦[359]，或是在恒河边住上一个月，其效果究竟相当，还是不等，确很难说。(39)一个人发誓低头不举达一万由迦，其所获功德尚不能与在恒河边随意住上若干时间相比。(40)棉花遇到火便会化为灰烬。同样，最优秀的再生者啊，在恒河沐浴一过，人的一切罪孽也会顿时消失于无形。(41)对于所有内心苦恼，正在寻求解救途径的生灵来说，没有比恒河更好的去处了。(42)任何蛇蟒，只要看到金翅鸟，它的毒液便不见了。同样，一切罪愆，只要面对恒河，也会消失。(43)任何人，只要不能获得合于正法的保护，恒河就会保护他，就会成为他的避难所和逋逃薮。(44)一个犯过种种邪恶罪行的奸慝之人，当他堕入地狱时，恒河就会前来将他救度而去。(45)一个经常到诸神常去的恒河边沐浴的人，可以获得和伟大的贤者，和以因陀罗为首的天神相比的地位。(46)

智慧的人啊，那些不守教诫，行为恶劣的坏人，只要常去恒河畔住，就会变得谦和仁厚。(47)恒河之水对于人，其价值犹如甘露之于神，私瓦陀[360]之于列祖，苏陀[361]之于神龙。(48)孩子饥饿了，就会跑到母亲的身边去。同样，人的心中有了崇高的愿望，也会到恒河边去。(49)人们说自存者(梵天)的地位至高无上。同样，人们也说恒河之水在一切供人沐浴的河水中无与伦比。(50)据说，诸神及其他各种神灵是靠奶牛来生活的。同样，一切生命也靠恒河来养活。(51)天神靠饮用甘露来生活。它是太阳和月亮上的东西，诸神从大苏摩祭等各种祭祀得到它。对于人来说，相当于甘露的就是恒河水。(52)从阇诃奴之女[362]的岸上捧起沙土涂抹全身，一个人就会在想象中觉得自己已经住进了美妙的天堂。(53)一个人如果从阇诃奴之女岸边取一块泥土，置于头顶，他就会变得像太阳一般光辉灿烂，驱除周围的黑暗。(54)携带着恒河水雾的风拂过人身，也会将他过去的罪愆即刻拂去。(55)有的人由于过去的罪过而痛苦不堪，几臻毁灭之境。然而顷刻之间，他的痛苦烟消云散，欢乐之情油然而生，那全是因为来到恒河，看到了她。(56)河面上回荡着天鹅的吟唱，杜鹃的啼叫，以及其他种种鸟类的鸣啭，凭着这些歌声，恒河可以同健达缚一较高低。她还有高高的堤岸。凭着这些堤岸，恒河也可以同大山一较高低。(57)甚至连上天看到聚集在恒河上的天鹅和其他种类无数的禽鸟，看到在岸上食草的无边牛群，也会忘掉自己。(58)即使是住在天上，事事遂愿，这种快乐也与住在恒河岸畔所享受的无上快乐完全不同。(59)那些由于过去的口业、意业和身业充满邪恶而备受折磨的人，只要看到了恒河，就会罪恶尽除。对于这一点，我毫不怀疑。(60)一个人看到了恒河，或者接触到了恒河的水，或者在河中沐浴过，他就可以救度他祖上七代和后辈七代的亲人，乃至许多其他本宗的人。(61)一个人，只要听到过恒河的声音，怀抱过朝拜恒河的愿望，见到过恒河，接触过恒河的水，喝过恒河的水，或者在恒河里沐浴过，他就可以救度父系和母系两家的亲人。(62)通过注视恒河，接触恒河，取饮河水或者称颂恒河，成百上千有罪的人洗刷掉了自己的罪恶。(63)一个人如果希望他的诞生、他的生命或者他的学问不同凡响，那么他就应该到恒河去，用恒河之水奉敬祖先和众神，使他们高兴。(64)一个人通过恒河沐浴所获功德之高，是通过生儿育女、聚积财富或者勤恳做业所获得的功德无法比拟的。(65)那些连使人获福的吉祥之水——恒河都不想看一眼的人，即使有能力，也和天生的瞎子、瘸子，乃至已死的人，没有区别。(66)

以因陀罗为首的众神明，以及确知过去、现在和将来之事的大仙人，都是恒河的敬仰者。那么，还有什么人会不崇拜恒河呢？(67)所有的林居者、家居者、梵行者、苦行者和大学者无一不以恒河为归宿。那么，还有什么人会不寻求恒河的庇护呢？(68)一个懂得自制的人，在他气息将尽，意识尚存的时候，心中想到了恒河，那么他便会在死后去往至善之境。(69)那些住在恒河边上直至死去的人，从不惧怕危险、罪愆和国王这类可怕之事。(70)当初在天上，恒河女神曾经受到普遍的崇拜。当这吉祥的圣河从天上坠落的时候，大自在天(湿婆)用自己的头接住了她。(71)此后，恒河便用她闪闪发光的三条支流装饰着三界。而所有使用恒河之水的人便会事事成功。(72)若论地位，恒河之于世上所有河流，正如光芒四射的太阳之于天上诸神，月神之于列祖列宗，王者之于百姓。(73)人们因失去父母、儿子、妻子或财富而遭受的痛苦，无论如何不能同失去恒河相比。(74)人们通过隐居林间，通过祭祀活动，通过儿子，通过聚集财富无法获得的快乐，到恒河边上去看一看就可以获得。(75)通过注视恒河而获得的快乐，可以同注视一轮明月所获得的快乐相比。(76)那些将自己的虔诚奉献给恒河的人，那些将所有心思都集中于恒河的人，那些将全部身心都托付给恒河的人，那些使自己的感情统统为恒河所占有的人，那些以惟一的忠诚之心崇拜恒河的人，都是恒河最亲近的人。(77)一切众生，无论生活在大地，还是生活在空中、天堂，乃至上上下下无所不往，全都常在恒河沐浴，因为这是一切善事中的至善之事。(78)恒河的威名因其神圣而响遍三界。她曾经将娑伽罗儿子们的灰烬带往天庭。[363](79)恒河在疾风中卷起浪涛，闪着耀眼的光，咆哮着飞速向前。洗浴的人们同样闪耀着光辉，就像是放射着千万道光芒的太阳。(80)恒河的水像投入祭火的牛乳和纯净酥油一样圣洁，能给人带来无上的福祉。那些来到恒河，投身湍急而又难以涉足的水流，将自己的肉体就此捐弃的人，具有伟大的智慧，必能获得与天神相等的地位。(81)恒河水面宽阔，多姿多彩，名声显赫，广受以因陀罗为首的天神、牟尼和人类的崇拜。她能够满足盲人、傻子或无财产者的任何愿望。(82)恒河分作三条支流，用甘甜的河水哺育着众生。她是吉祥之河，是三界的保护者。所有托命于恒河的人，都可以升入天堂。(83)那住在恒河边上，整日看到她，谈论她的人，诸神会给他送去幸福。由于经常看到她，接触她，在他死后，诸神也会将他送往他想去的地方。(84)恒河能够拯救有罪的人。在人们眼中她等同于大地。她源远流长，一般人难于达到。她会给人带来福利和长寿。她清澈明亮，如同星夜，美丽动人，是一切众生可靠的栖息地。谁到恒河去了，谁就可以在死后升入第三天[364]。(85)

恒河的名声是永恒的，存在于空中、天堂和大地，遍及各基本方位和居间方位。[365]任何使用这世间第一河水的人，都会取得伟大的成功。(86)一个人来到恒河，并说：“这就是恒河!”这个人就获得了人生稳固的立足点。恒河是孕育古诃的母亲。[366]她也是孕育黄金的母亲。在清晨时间，“三条水道”[367]的水有如祭祀时投入祭火的纯净酥油，能够涤除人的罪过，免除他的痛苦。恒河之水来自天上，为的是哺育万物。(87)恒河是大地支撑者[368]的女儿，是诃罗(湿婆)的妻子。她作为美丽的衣带装饰着天国和大地。国王啊，在流过地面时，她优雅、美丽、光彩夺目。恒河是三界福利的施予者。(88)恒河是蜜糖的河，装饰着她的是泛着酥油颜色的浪花和众多前来沐浴的婆罗门。她从高高在上的天国倾泻而下。她发源于大地支撑者之巅。她是装饰第三天的美丽花环。(89)恒河是世上一切的孕育者。她纯洁而不染一尘。她的身段苗条动人。她的水量充沛，滔滔不绝。她是美名的施予者。她又叫毗湿婆伐底[369]。她可以有种种不同的形态。她是众人企望的对象。对于所有去恒河沐浴的人，她又是通往天国之路。(90)婆罗门认为恒河在伟大的宽容方面，在具有保护力和支持力方面，是与大地相同的；在具有夺目的光彩方面是与火和太阳相同的；在始终仁慈地对待婆罗门方面，是与古诃相同的。(91)阇诃奴之女(恒河)一直在受着仙人的歌颂，她发源于毗湿奴之足，有着极其古老的历史。恒河中流淌着吉祥的水。任何人如能一心一意思考恒河沐浴的事，这样的人不难达到梵天境界。(92)她具备一切美德，全心全意引导一切世界，犹如母亲引导儿子。正因为如此，一个希望达到梵界的人应该怀着自身的愿望，经常去崇拜恒河。(93)恒河是生产甘露的母牛，是众人前往朝拜的对象。她将充沛的水量供给所有的人，濯洗他们的身体。她总是给人带来舒适的感觉。她有时像天上的闪电，光辉灿烂。她像大地支撑者一样富有。她是虔诚者的归宿。她是不朽之河。她本身也是求梵者。每一个能够制御自身，追求成功的人，都应该到恒河去。(94)跋吉罗陀以他严酷的苦行使诸神和遍入天[370]高兴，遂使恒河降至地面。此后，任何人只要去过恒河，那么无论今生来世，他都无所畏惧。(95)其实，前面我对你讲的，只是恒河善德的一部分。它们来自旁人教我的知识和我自己的观察与思考。把这条圣河所有的善德都观察到并讲出来，我无论如何没有这个能力。(96)人们倾其全力，可以数出弥卢山的石头，或者量尽大海里的水，然而却没有人能把恒河之水的善德一一认识，并将它们讲述出来。(97)我怀着虔诚和信仰之心讲述了阇诃奴之女的善德。人们应该同样怀着虔诚和信仰之心，以自己的思想、言语和行为对她表示崇拜。(98)由于听到了我对于恒河善德的叙述，你的名声就会传遍三界，你也会取得别人难以实现的巨大成功。你很快就会处身在恒河为你创造的称心如意的世界之中。(99)让无上光荣的恒河用她的种种善德和我们自身应当履行的正法给你和我至诚的心带来永久的快乐吧。众人来到恒河岸畔，对她虔诚敬拜。她也总是爱护忠诚信仰她的人，把幸福赐给他们。(100)

毗湿摩说：

以上就是“三条水道”(恒河)的种种善德，是那位具有无上智慧的婆罗门向发誓以拾穗为生的婆罗门娓娓道出的。他描述了她各式各样的真实形象。然后，这位有大成就的婆罗门便升入了光辉灿烂的天穹。(101)以拾穗为生的婆罗门听了大成就婆罗门的这番话后，顿时憬悟，便循着一定的规则去恒河沐浴，并因此取得了极为难得的成就。(102)所以，贡蒂之子啊，你也要怀着无上虔诚之心不断地到恒河去。你一定会因此而取得极大的成功。(103)

护民子说：

听过毗湿摩讲述的赞美恒河的古代传说以后，坚战和他的兄弟们感到了巨大的满足。(104)任何人，只要听到或是吟诵了这充满赞叹之词的有关恒河的古代传说，他一定能从所有曾经犯过的罪愆中解脱出来。(10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二十七章(27)。

二八

坚战说：

尊者啊，你饱有学识，精通天启，行为端正，讲究道德，备具优点，久经沧桑。因此，优秀的执法者啊，我想在正法的问题上向你请教。(1)王中俊杰啊，一个刹帝利，或者一个吠舍，或者一个首陀罗，应该怎样才能取得婆罗门的地位呢？请你为我讲讲。(2)通过严厉的苦行，通过伟大的行为，通过掌握天启经典，祖父啊，他们能够取得婆罗门的地位吗？请你明以教我。(3)

毗湿摩说：

亲爱的人啊，婆罗门的地位不是刹帝利等三个种姓可以轻易达到的。坚战啊，它是世上一切众生所能获得的最高地位。(4)无数的众生在轮回中一次又一次投胎转生，循环不已，其中或会有某一个诞生在婆罗门的家庭。(5)坚战啊，这方面的事，人们常引用以下这个古代传说加以说明，那是摩登伽同一头牝驴的对话。(6)从前有一个再生者[371]，他有一个与他种姓相同的儿子，名叫摩登伽。摩登伽是一个备具优点的人。(7)贡蒂之子啊，有一天，摩登伽的父亲派他去为将要举行的祭祀准备些东西。受到差遣，他就将一辆轻快的车套上驴子，出发了。(8)国王啊，这头驴子还很年幼，跑起来总是向它的牝驴妈妈那边偏。于是摩登伽就用一根棍子不断打它的鼻子。(9)牝驴看到自己的孩子挨打后伤痕累累，心中难受，便对它说道：“孩子啊，不要在意你所受的折磨。驾车的是一个旃荼罗!(10)婆罗门的个性中没有粗暴。人们都说婆罗门仁爱为怀，是一切众生的老师和管理者。一个婆罗门怎么会虐待生灵呢？(11)这个人这样做是有罪的。他对于幼小的生灵缺乏同情心。他这样做就表明了他的出身。什么本性就会有什么行为。”(12)听到牝驴这一番刺耳的话，摩登伽急忙从车上跳下，对它说道：(13)“天佑的牝驴啊，请你讲讲，什么原因使我的母亲受到了玷污。你怎会知道我是一个旃荼罗。牝驴啊，请马上告诉我!(14)为什么我会生为旃荼罗？为什么我丢失了婆罗门的地位？智慧不凡者啊，请你原原本本全部如实地讲给我听!”(15)

牝驴说：

你是由一个动了情的婆罗门女同一个首陀罗理发匠所生的儿子。因此，你生下来就是旃荼罗，当然也就不会有婆罗门的地位。(16)

听到这话，摩登伽便返身走回家去。看到儿子回来，做父亲的问他：(17)“为了做好祭祀，我把繁重的准备工作交给了你。你为什么半途回来了呢？有什么不舒服吗？”(18)

摩登伽说：

惟有无孕而生者，或者出自至高之种的人[372]，才会感觉舒服。父亲啊，如果遇上我这样的母亲，人还能觉得舒服吗？(19)父亲啊，那个看起来甚至比人类还高明的牝驴告诉我，我是婆罗门女所生，而父亲是首陀罗。因此，我要去修炼大苦行。(20)

毗湿摩说：

对父亲讲过这话以后，摩登伽就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家。不久他来到一座大树林，在那里修起极严厉的苦行。(21)摩登伽渴望取得称心如意的地位，遂持续不断地修炼苦行，结果烤热了众天神。(22)一天，他正在照常修炼，驾褐色马者(因陀罗)出现了，对他说道：“摩登伽啊，你为什么要放弃人间的享乐，倒来修炼这样的苦行？(23)让我给你一个恩惠吧，来，选择一下，看看你想要什么。凡是你心里想要的东西，请全部告诉我，切莫迟疑。”(24)

摩登伽说：

我渴望得到婆罗门的地位，为此我才修习这样的苦行。得到它我就回家。这就是我的选择。(25)

听摩登伽这样说，毁城者(因陀罗)回答道：“你渴望婆罗门地位，但灵魂不纯洁的人是无法得到它的。(26)那是一切众生中最高的地位，苦行也不能超越它。这种太高的要求会迅速导致你毁灭的。(27)人一旦生为旃荼罗，就无论如何不可能达到那在天神、阿修罗和人类中公认的最纯洁的地位。”(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的第二十八章(28)。

二九

毗湿摩说：

发誓制御自身的摩登伽虽然听到因陀罗这样说，但信心依然坚定。不可毁灭者啊，他单腿独立，站了一百年。(1)于是，天下无人不知的天帝释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说道：“摩登伽啊，你所期望的最高地位是极难达到的。(2)孩子，还是不要做这种胆大的事吧。对你来说，它不是合乎正法的正路。你不可能由此达到目的。你急于成功，反会很快招来杀身之祸。(3)摩登伽啊，我曾经劝阻你不要去求那最高的地位。你指望通过苦行达到目的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4)任何畜类要想越过界限，生为人类，即使成功，最初也只能生作补罗迦萨[373]，或者是旃荼罗。(5)他只能先投生于某些罪恶之胎，生为娼妇之子，并在这种地位中辗转游荡很久很久。(6)如此经过十倍的年数，他才能取得首陀罗的地位。然后他又要在首陀罗的地位中反反复复，辗转游荡。(7)如此经过三十倍的年数，他可能取得吠舍的地位，并且在这种地位中辗转游荡很长时间。(8)此后再经过六十倍的年数，他就能生为王者种姓。在王者种姓里，他又要游荡很久。(9)如此再经过六十倍的年数，他始得生入婆罗门的家庭。在婆罗门的家庭中，他又会生活很长时间。(10)这样再经过二百倍的年数，他才能取得‘背箭者’[374]的地位。在这一地位中，他要生活很长时间。(11)再经过三百倍的年数，他便取得了再生者的地位。[375]得到这种地位之后，他又要生活很长时间。(12)如此再经过四百倍的年数，他就会生为精通三吠陀的婆罗门。在这个三吠陀精通者的地位上，他又要经历很长时间。(13)孩子啊，此后，愤怒、兴奋、欲望、仇恨、傲慢、粗暴等等就会设法控制他，使他成为一个邪恶的再生者。(14)如果征服了这些敌人，他就能达到至善之境。如果反过来它们制服了他，那么他的处境就像从棕榈树巅跌下来，摔到地面一样。(15)摩登伽啊，考虑到以上所说的那些情况，我还是建议你另做选择，因为婆罗门的地位实在是太难达到了。”(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二十九章(29)。

三○

毗湿摩说：

听了因陀罗的这番话后，摩登伽陷入了深深的忧愁。他于是到伽雅河去，在那里坚持做只用单个大足趾立地的苦行。一百年就这样过去了。(1)单趾立地的瑜伽苦行是极其难做的。他的身体逐渐虚弱下去，青筋暴露，只剩下了皮和骨。终于，这个心向正法的人由于过度衰竭，仆倒下去。(2)婆薮之主(天帝释)迅速赶来，一把抱住跌倒的摩登伽。婆薮之主专心为众生谋福利，是一切恩惠的赐予者。(3)

天帝释说：

摩登伽啊，你一心求取婆罗门的地位，然而障碍太多。谁崇敬这一地位，他就能获得幸福。谁不崇敬它，他就会遭受痛苦。(4)婆罗门是众生福利的保护者。只有通过婆罗门，人们才能使神明和自己的祖先感到愉快。(5)摩登伽啊，人们都说婆罗门是一切众生的魁首。婆罗门所做的，正是人们所渴望的事。(6)陷于轮回的众生要经过无数次的投胎和转生，在反反复复的转生过程中，或有可能在某一次机会里诞生为婆罗门。(7)

摩登伽说：

你为什么要我这个已经备受煎熬的人再受打击，让我这个已经死亡的人再次去死呢？如果已经拥有婆罗门地位的人不想活了，我不会为他难过。(8)百祭(因陀罗)啊，虽然对于三个种姓[376]的人来说，婆罗门的地位难于达到，然而就是有人在获得了这样难得的地位之后却往往不珍视它。(9)那种生为婆罗门而又对之不加爱护的人，就如赢得了难得的财富而不加保守的人一样，应该说是罪人之中罪恶最大的。这种人是邪恶者中最邪恶的!(10)毫无疑问，婆罗门的地位是十分难得的，而即使得到了，又十分难于保持。难于得到的东西得到了却不着意保护，人们总是这样。(11)上面所说的人尚且能做婆罗门，天帝释啊，像我这样自爱自足，摆脱对立[377]，摒弃执著，不杀生，善自制，好施舍，为什么反倒不能做一个婆罗门呢？(12)让我可以随心所欲地选择任何享乐，随意变形，或腾空而行吧。让我受到婆罗门和刹帝利的共同尊重吧。毁城者啊，让我拥有不朽的名声吧。(13)

因陀罗说：

你将会以圣诗之神而广为人知，并且成为女性的崇拜对象。(14)

毗湿摩说：

赐予摩登伽这样的恩惠以后，婆薮之主便消失不见了。随之摩登伽也断绝呼吸，获得了最高的地位。(15)婆罗多后裔啊，大因陀罗神说得正确，那称作婆罗门的至高地位是很难得到的。(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三十章(30)。

三一

坚战说：

俱卢族后裔啊，我已经听你讲述了这个伟大的传说。最高明的叙述者啊，你指明了婆罗门的地位是何等地难于达到。(1)不过，我曾听说，古昔之时，众友仙人取得了婆罗门的地位。最优秀的人啊，你方才说这是难以取得的。(2)此外，恒河之子啊，我还听说，王仙毗陀诃伐耶也曾获得过婆罗门的地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强有力者啊，我实在想听听。(3)通过合乎正法的行为可以取得婆罗门地位吗？通过无比严厉的苦行可以吗？最伟大的国王啊，请你一一告诉我。(4)

毗湿摩说：

国王啊，请听我说。毗陀诃伐耶是一位英名远扬的国王。这位非凡的刹帝利确实取得了普世景仰的婆罗门地位。(5)亲爱的人啊，当伟大的摩奴正在依照正法精神治理万民的时候，喜得一子。这儿子性好正法。他的名字沙利雅提很快就广为人知。(6)最强大的征服者啊，后来，在沙利雅提的家族里又诞生了两个王，海诃夜[378]和陀罗江喀。他们同出于婆蹉族。(7)婆罗多后裔啊，海诃夜后来娶了十个妻子。她们为他生了一百个儿子。人人知道他们都是不会从战场脱逃的英雄。(8)他们容貌相像，膂力强大，勇敢无畏，娴于战术，不但熟读吠陀，对于诸般武器的研究也不遗余力。(9)最强大的征服者啊，在迦尸国有一个国王，他是名王提兀达萨的祖父，以诃罗耶湿婆这个名字广为人知。(10)后来，人中佼佼者啊，毗陀诃伐耶的儿子们来到恒河和阎牟那河之间的地带，在这里的战场上打败了诃罗耶湿婆王。(11)毗陀诃伐耶的儿子们总是驾着宽大的车乘冲锋陷阵。这些无畏的战士杀死了了不起的诃罗耶湿婆王，然后返回了婆蹉国[379]美丽的都城。(12)与此同时，诃罗耶湿婆王的儿子苏提婆灌顶成为迦尸王。他有着天神一般的形体和容貌，在德行上也与天神无异。(13)这位道德高尚的迦尸国快乐王子统治他的国家，直到毗陀诃伐耶的儿子们再度来侵，并且在战斗中败于其手。(14)在战场上打败了苏提婆之后，毗陀诃伐耶的儿子们又回到了他们自己的都城。在迦尸国，苏提婆的儿子灌顶为王。他就是提兀达萨。(15)提兀达萨深知毗陀诃伐耶的儿子们是伟大的战士，武力强大。于是，这位精力充沛的国王便依照天帝释的建议，建立了波罗奈城。(16)城里住满了婆罗门和刹帝利，还有无数的吠舍和首陀罗。市场商栈鳞次栉比，各色货物堆积如山。(17)王中翘楚啊，这个城市从恒河的北岸一直延伸到憍摩提河[380]的南岸，壮观美丽，像似天帝释的永寿天宫。(18)婆罗多后裔啊，堪称王中之虎的伟大国王(提兀达萨)就住在这座城里。不久，海诃夜的儿子们再一次离开本国，率军来攻。(19)于是，这位容光焕发，膂力过人的国王提兀达萨出城迎战，冲向敌阵。两军战得天昏地暗，恰似诸神同阿修罗厮杀搏斗。(20)战事延续了一千余日。大王啊，提兀达萨的军队损失惨重，参战的牲畜大批死亡。他自己也陷入了悲苦绝望之中。(21)国王啊，提兀达萨的战士不断阵亡，财力亦消耗殆尽。于是他舍弃城市，准备逃走。(22)屈敌制胜者啊，这位国王来到智慧非凡的婆罗堕遮仙人的净修林，双手合十敬礼，寻求他的保护。(23)

国王说：

尊敬的仙人啊，毗陀诃伐耶的儿子们已经在战场上将我的族人屠杀殆尽。我仅以身免，沮丧至极，来到此地，向你寻求保护。(24)请保护我，尊敬的仙人啊，像老师怀着感情保护学生那样保护我!那些邪恶的人已经把我的家族全都杀死了。(25)

听到尊贵的国王这么说，有大福的婆罗堕遮仙人安慰他道：“不要怕!苏提婆之子，不要怕!你的恐惧会过去的。(26)我马上就要举行祭祀，为你求一个儿子。人民之主啊，这样你就可以战胜毗陀诃伐耶成千上万的人马。”(27)于是，仙人婆罗堕遮便举行了一次祭祀，为提兀达萨求子。结果，提兀达萨获得一子，取名刺穿。(28)婆罗多后裔啊，这个孩子刚刚生下，马上就长成了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他迅速地掌握了全部吠陀，诸般武器也无不精通。(29)实际上，这是智慧非凡的仙人婆罗堕遮凭着他的瑜伽力进入了这个孩子的身体。他收集了全世界的精气，将它输入这个王国。(30)刺穿身被铠甲，控弓携箭，看上去闪闪发光，就像燃烧的火焰一般。他大步行走，强弓舞动，又像正在泼撒雨珠的雨云。(31)苏提婆之子(提兀达萨)见儿子出脱得如此不凡，心花怒放。在这位国王的想象中，毗陀诃伐耶的儿子们已经被打得落花流水。(32)他很快将刺穿立为王储。感到自己该办的事已经办好，国王的忧愁一扫而光。(33)接着，老王便派遣他的儿子，善屈人兵的刺穿王率军出征，讨伐毗陀诃伐耶的儿子们。(34)勇力超群的刺穿王，这位攻城略地的能手，乘坐战车，飞快地跨过恒河，直捣毗陀诃伐耶的儿子们所在的城市。(35)毗陀诃伐耶的儿子们听到了战车逼近的隆隆之声。他们也登上自己的战车，向城外奔去。他们的战车就像移动的城堡，能够轻易摧毁敌人的车辆。(36)这些人中之虎尽是杰出的战士。他们身被铠甲，高举武器，冲杀出来，射出的箭像大雨一般落向刺穿王。(37)坚战啊，他们驾着战车，潮水般地涌向刺穿王。投向他的标枪和射向他的箭各式各样，密集如雨，犹如浓密的乌云把暴雨倾注到喜马拉雅山腹。(38)勇力无穷的刺穿王以枪迎枪，以箭扫箭，用雷电烈火般的武器将敌人格杀殆尽。(39)国王啊，在月牙箭的击杀下，毗陀诃伐耶儿子一方的头颅纷纷落地，计有百千之数。破碎的身躯倒在血泊之中，就像遭到砍伐的金苏迦树[381]纷纷倒地一样。(40)毗陀诃伐耶见他的儿子和众战士皆已阵亡，便一个人逃出城去，奔往仙人婆利古的净修林。(41)人中之主毗陀诃伐耶前来向婆利古寻求庇护。国王啊，婆利古出来见他，答应保护他。他为他提供住宿，收他做自己的学生。(42)岂料刺穿王跟在毗陀诃伐耶的后面尾随而来。来到婆利古的净修林后，这位提兀达萨的儿子大声说道：(43)“喂!喂!谁在这里，在这个净修林？伟大的婆利古的学生们，我希望见到这位贤人。请通报他，我来到了。”(44)知道是刺穿王来了，婆利古从净修林走出来，以种种最高的礼遇对他表示欢迎。(45)然后他询问道：“王中之王啊，请问你来此有何贵干？”刺穿王将自己所来之意告诉了他：(46)“婆罗门啊，请把毗陀诃伐耶国王交给我。他的儿子毁灭了我的整个家族，践踏迦尸国并将那里所有的财产和宝物劫掠一空。(47)毗陀诃伐耶凭勇力傲视一切。如今我已经把他的一百个儿子消灭掉。婆罗门啊，只要再将他杀死，我就算清偿了欠我父辈的债责。”(48)婆利古仙人深明正法，然而又是个同情心重的人。他对刺穿王说：“这里没有任何刹帝利[382]。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再生者[383]。”(49)婆利古的话理应符合事实，刺穿王听后匍匐在地，一再触摸仙人的双足，然后怀着满足的心情说道：(50)“尊敬的仙人啊，既然如此，我相信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由于我勇敢作战，毗陀诃伐耶国王不得已放弃了自己的出身。(51)婆罗门啊，请允许我告辞，并请为我祝福。婆利古世系的传人啊，是我迫使他放弃了自己的出身。”(52)征得仙人同意之后，刺穿王便离开了他的净修林，循原路归去，正像一条蛇吐尽毒汁以后，返回了自己的洞穴。(53)

既然婆利古说了上面的话，大王啊，毗陀诃伐耶国王也就因此而获得了婆罗门仙人的地位，成为一个精通吠陀经典的人。(54)后来毗陀诃伐耶又生了一个儿子，取名伽罗陀萨摩多。他的体貌酷似因陀罗神。提迭诸神常将他误认为天帝释，着实给他带来不少的烦恼。[384](55)人民之主啊，在《梨俱吠陀》中有一种广为人知的说法，那就是，无论伽罗陀萨摩多走到哪里，他都会受到那里婆罗门的景仰和崇拜。(56)这位婆罗门仙人过着梵行生活，逐渐成为一个学养深厚的人。他有一个聪明的儿子，自然也是再生者。(57)这个儿子名叫苏代阇。苏代阇的儿子名婆尔遮。婆尔遮的儿子名毗诃伐耶。毗诃伐耶的儿子名毗陀迭。(58)毗陀迭的儿子名萨迭。萨迭的儿子是仙人森陀。森陀的儿子名悉罗瓦萨。悉罗瓦萨的儿子名陀摩。(59)陀摩的儿子名波罗迦沙。他是一位了不起的再生者。波罗迦沙的儿子名伐金陀罗。他在各种场合中都是最了不起的胜利者。(60)伐金陀罗的儿子名叫谋远。他对于吠陀、吠陀支颇有研究。谋远的儿子由天女露浓所生，取名羚羊。(61)羚羊的妻子是嬉姑，她为他生了儿子修那迦。他是一位梵仙。修那迦的儿子名寿那迦。(62)最优秀的刹帝利啊，就是这样，尽管身为国王，属刹帝利种姓，毗陀诃伐耶还是承仙人婆利古之恩而变成了婆罗门。(63)大王啊，至于他的儿子伽罗陀萨摩多世系传承的情况，上面已经详细地说过了。那么，你现在还有别的问题吗？(6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三十一章(31)。

三二

坚战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什么人应该受到崇拜，什么人应该对他礼敬有加呢？请你仔细地说给我听。对于你所叙说的事情，我是百听不厌的。(1)

毗湿摩说：

关于这个问题，人们经常引用古代传说中那罗陀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对话来说明。(2)一天，那罗陀正在双手合十，虔诚敬拜几位第一流的婆罗门，美发者(黑天)看到了他，便向他请教：“尊敬的人啊，你敬拜的是些什么人呢？(3)你如此崇敬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婆罗门呢？如果可能，我希望听你就此讲讲。优秀的知法者啊，请你把这方面的事讲给我听!”(4)

那罗陀说：

乔宾陀(黑天)啊，请听我告诉你哪些是我乐于礼敬的对象。克敌制胜者啊，除你之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一个人更适合于听我讲这些事呢？(5)伐楼拿、伐由、阿提迭、波尔阇尼耶、知众生者(火神阿耆尼)、斯塔奴、室建陀、吉祥天女、毗湿奴和梵天，(6)言语之主、月神、水神、大地之神和智慧女神等等神明，凡是坚持对他们进行崇拜的婆罗门，都是我礼敬的对象。(7)那些具有苦行功的人，精通吠陀的人，潜心学习吠陀的人，自身价值很高的人，苾湿尼族之虎啊，我崇敬这样的人。(8)那些即使饥肠辘辘也不忘敬神的人，摆脱了傲慢自负之心的人，知足常乐的人，生性宽厚的人，国王啊，我崇敬这样的人。(9)那些懂得正确地举行祭祀的人，学会了忍耐的人，善于自制的人，控制了自己感官的人，乐于施舍自己的谷物、财产和牛群的人，雅度族后裔[385]啊，我崇敬这样的人。(10)那些坚持修炼苦行的人，住在森林里，仅以块根和野果为生的人，绝不把今天的事情堆起来推到明天的人，总能按照规定行祭的人，雅度族后裔啊，我崇敬这样的人。(11)那些一向善待仆从的人，经常殷勤待客的人，总是先行致祭，而后再食残余祭品的人，雅度族后裔啊，我崇敬这样的人。(12)那些精研吠陀，因而具有不可抗拒之力的人，善于解经，辩才无碍的人，主持祭仪一丝不苟，施教于人认真负责的人，雅度族后裔啊，我崇敬这样的人。(13)那些对于众生永远怀抱仁爱之心的人，研习吠陀，直到太阳烤热了后背的人[386]，雅度族后裔啊，我崇敬这样的人。(14)那些一心希望从导师那里获得恩典的人，勤苦学习，以求掌握吠陀的人，恪守戒条，坚持而不动摇的人，敬从师长的人，摆脱了妒忌之心的人，雅度族后裔啊，我崇敬这样的人。(15)那些谨守誓言的人，视沉默为金的人，友善地对待婆罗门的人，重然诺的人，在祭神祭祖的仪式上奉献供品的人，雅度族后裔啊，我崇敬这样的人。(16)那些以所得施舍为生的人，取食不足，瘦极而衰的人，住在师父家里的人[387]，远离舒适生活的人，轻视财富的人，雅度族后裔啊，我崇敬这样的人。(17)那些对于世俗之物不感兴趣的人，不同人争辩的人，善于避免耻辱的人，所求无多的人，不伤害生命的人，坚决维护真理的人，能够自制的人，静而不躁的人，美发者啊，我崇敬这样的人。(18)那些礼敬神明，尊重来客的人，规规矩矩过家主生活的人，如鸽子般过活的人[388]，雅度族后裔啊，我崇敬这样的人。(19)那些在生活中注意三要[389]，同时又不会堕落的人，依照正确的行为准则安排生活的人，对于他们，我总是十分崇敬。(20)在三界之中，实践了三要的婆罗门，戒除了贪欲的人，严守道德准则的人，美发者啊，我崇敬这样的人。(21)那些仅仅以水为生的人，仅仅以空气为生的人，仅仅以花蜜为生的人，严格遵守各种戒条的人，摩陀瓦啊，我崇敬这样的人。(22)那些执意守身，不畜妻室的人，娶妻育子，家有祭火的人[390]，乐于接纳婆罗门的人，乐于庇护一切众生的人，对于这样的人，我是十分崇敬的。(23)那些创造世界的仙人，世所宗仰的人，可以作为知识的依托的人，驱走了暗昧无知的人，点燃了世界之光的人，黑天啊，我永远崇敬他们。(24)苾湿尼族后代啊，你也要永远崇敬这些再生者。无瑕者啊，这些理应受到尊重的人受到了崇敬，他们便会给你送来幸福。(25)无论在这个，还是在其他的世界上，他们永远是幸福的赐予者。因此，你崇敬他们，他们就会给你幸福。(26)那些凡有来者，无不待如宾客的人；除了对于婆罗门、牛群和真理以外，别无感情的人，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不可逾越的困难。(27)那些一生寂静平和的人，从不心怀妒忌的人，永远坚持吠陀学习的人，对于他们，没有不可逾越的困难。(28)那些虔诚地敬拜所有神明，并把自己交托给某一神祇的人，信仰坚定的人，善于自制的人，对于他们，没有不可逾越的困难。(29)那些能够对优秀的婆罗门表示崇敬的人，严格遵守自己誓约的人，乐善好施的人，对于他们，没有不可逾越的困难。(30)那些不断为祭火添加柴薪的人，能够按照要求完成自己社会职责的人，在苏摩祭上依礼敬献祭品的人，对于他们，没有不可逾越的困难。(31)苾湿尼族之虎啊，能够像你一样无时不对父母和导师表示尊敬的人，在他们面前同样没有困难不可克服。(32)

因此，贡蒂之子啊，你应该依照规矩以虔诚之心敬事祖先、神明、婆罗门和上门的宾客。这样做了，你就一定能够达到自己预想的目的。(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三十二章(32)。

三三

坚战说：

祖父啊，在国王应该处理的事务当中，比较起来，哪些是较为重要的呢？哪些事情他做了就可以在今生和来世享受幸福呢？(1)

毗湿摩说：

婆罗多后裔啊，对于一个正式灌顶登极的国王来说，最重要的是依照婆罗门的指教行事。如果他希望国家安宁幸福的话，那么就应该永远敬重那些精通吠陀，富有经验的婆罗门。(2)他应当对那些博闻多识的婆罗门躬身礼敬，用温和的言词称颂他们，将可供享受的物品赠送给他们，无论他们住在城市，还是住在乡村。(3)一个国王需要经常注意这些最应该做的事情。他应当悉心保护他们，恰像他保护自己或者自己的孩子一样。(4)对于婆罗门中最值得崇敬的那些人，他要更加谦恭地礼敬有加。只要这些人生活得无忧无虑，他就能够轻松地统治整个国家。(5)他们理应受到礼敬和崇拜，就像父亲理应受到敬拜一样。人民的生存倚赖于他们，正如众生的生存倚赖于婆薮之主一样。(6)他们是令人畏惧的人物，是真正雄强无比的人物。他们可以利用咒术或者其他的方法折磨人，愤怒时，甚至能凭其能量之火将整个的王国摧毁。(7)他们的影响力无远弗届，能够达到宇宙的尽头。他们愤怒的眼光落在人的身上，会像燃烧的火焰落在树林之上一样。(8)他们有的凶险异常，也有的温良无限，有的如敷着杂草的陷阱，有的像万里无云的蓝天。(9)他们有的暴躁动辄用武，有的温和有如草棉，有的狡狯善骗，有的一心致力于修习苦行。(10)他们有的种地，有的放牧，有的行乞，有的偷窃，有的说谎，有的以表演为业，有的靠跳舞谋生。(11)婆罗多族雄牛啊，婆罗门的行当各种各样，有的默默无闻，有的普普通通。他们的处世方式也往往各不相同。(12)有的婆罗门深通正法，有的婆罗门品格高尚，有的婆罗门在种种不同的行当中选择若干以保证自己的生活来源。对于他们也应该经常地给予赞颂。(13)人众之主啊，那些有大福惠的婆罗门，其地位应在祖先、神明、人类、蟒蛇和罗刹之上。(14)任何神明、祖先、健达缚、罗刹、阿修罗和毕舍遮都不可能战胜婆罗门。(15)婆罗门可以给非神以神性，也可以剥夺神的神性。他们可以使任何人成为国王，只要他们愿意。他们也可以使任何人毁灭，只要他们憎恶此人。(16)有些人愚蠢到会去污蔑婆罗门，结果是他们自身受到嘲弄，进而丧失名誉，陷入不幸。世人的毁誉祸福全都掌握在婆罗门之手。国王啊，那些敌视婆罗门的人，总是要招惹他们愤怒的。(17)谁受到了婆罗门的褒扬，他就会兴旺发达。谁遭到婆罗门的谴责，他就会在旋踵之间遭到毁灭。(18)塞种人[391]、耶婆那人[392]、甘波阇人[393]以及其他刹帝利部落，就是由于从来不接触婆罗门，结果沦落到小人的地位[394]。(19)达罗毗荼人、羯陵伽人[395]、布邻陀人[396]、优湿那罗人、高罗人、蛇族人、水牛族人以及其他刹帝利部落，(20)也是由于从来不接触婆罗门而沦落到小人地位的。胜利者中的胜利者啊，败在他们手里比战胜他们强。(21)一个人即使是杀光了世上众生，其所获罪过也不能同杀一个婆罗门相比。古代最伟大的仙人们说过，杀婆罗门是滔天大罪。(22)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恶语中伤婆罗门。见到有谁这样做了，在场的人就应低下头来，沉默不语，或者马上起立，回避走开。(23)同婆罗门吵架后还能一辈子过得愉快舒心，这样的人世界上从未见到过；以后也不可能出生。(24)就像手抓不住风，摸不到月，头顶不起大地一样，在这片土地上，战胜婆罗门是不可能的。(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三十三章(33)。

三四

毗湿摩说：

一个人应该始终对婆罗门保持高度尊重。他们以苏摩为王，并且主宰着人们的幸福和不幸。(1)国王也应当永远像对待自己的父亲一样尊崇、礼敬和保护婆罗门，同时还要施与他们食物和装饰品，以及他们希望得到的任何东西。国家的安宁全仰赖婆罗门，正像众生仰赖婆薮之主一样。(2)让品行端正而又有第一流学识的婆罗门出生在王国之内吧!让王族都是伟大的战士，都能置强敌于必败之地!(3)能有一个出身清白，通晓正法，恪守戒条的婆罗门住在家中，国王啊，没有比这更值得向往的事了。(4)赠给婆罗门的供品，众天神会拿去享用。婆罗门是一切众生之父，地位至高无上。(5)太阳、月亮、风、地、水、天、四方，所有这些都要进入婆罗门的身体。婆罗门吃下去什么东西，他们便享用什么东西。(6)凡是婆罗门不进食的地方，祖先不会在那里进食。凡是憎恨婆罗门的罪人居住的地方，神明也不会在那里进食。(7)国王啊，婆罗门高兴的时刻，也是祖先高兴的时刻。同样，婆罗门高兴的时刻，也是神明高兴的时刻。这一点是无可怀疑的。(8)凡是把祭祀时的供品给了婆罗门的人，都会获得快乐。他们不会遭受灾厄，而能进入最高的理想境界。(9)那些人们用来使婆罗门高兴的祭品，也会使祖先和神明高兴。(10)婆罗门是世上众生产生的原因。婆罗门知道一个生灵自何处来，而又复归何处。(11)他们知道通往天堂的道路，也知道通往地狱的道路，还知道过往之事和当来之事。因此，婆罗门是两足生物中最尊贵的。婆罗多族俊杰啊，他们知识广泛，也知道自己应行何种正法。(12)谁能在行动上追随婆罗门，谁就无往而不利。他们不会遭遇厄运，也不会面临失败。(13)教化和陶冶使得婆罗门具有伟大的灵魂。谁听从了婆罗门的指教，谁就没有灾祸之虞。(14)具有勇武精神和强大膂力的刹帝利凭借自己的精神和膂力摧毁一切。然而遇到婆罗门时，它们就无法施展了。(15)婆利古的后人打败了陀罗江喀的后人[397]，鸯耆罗仙人的儿子们打败了尼波人，婆罗堕遮仙人打败了毗陀诃伐耶的儿子们和爱罗人[398]，婆罗多族雄牛啊，这些都是婆罗门战胜刹帝利的例子。(16)尽管刹帝利能够使用诸般武器，以黑羚羊皮为标志者[399]还是打败了他们。谁将盛物的罐子放在他们的面前，他就能够实现自己心中的目标。[400](17)在世界上，凡是说出的、听到的和看见的东西，统统来自于婆罗门，就像火焰来自于木柴一样。(18)为了说明这个问题，婆罗多族雄牛啊，人们经常引用古代传说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大地女神的一段对话。(19)

婆薮提婆之子说：

吉祥的女神啊，我有一点不明白，请你，一切众生的母亲，帮我弄清。一个过家居生活的人，怎样做才能涤除他的罪愆呢？(20)

大地女神说：

涤除罪愆最好的方法，就是侍奉婆罗门。一个人侍奉了婆罗门，他身上的一切污秽就会涤清。(21)此外，他还能获得智慧，兴旺发达，令名远扬。在高低不等的人群里，他会成为优秀者中的拔尖人物。(22)谁受到了婆罗门的褒扬，谁就会步步高升。谁受到了婆罗门的责骂，谁就会在顷刻之间遭到挫折。(23)一块不曾烧制的土块丢进大海，转眼就会溶化。同样，一个恶劣地对待婆罗门的人，厄运到来，也在顷刻之间。(24)看一看月亮的缺陷吧。看一看大海发咸的海水。[401]大因陀罗神的身上也曾长着上千个女阴。[402](25)由于婆罗门的威力，它们后来又变成了一千个眼睛。这就是百祭(因陀罗)的故事。摩豆族的后人啊，看看婆罗门是怎样起作用的吧。(26)克敌制胜者啊，一个品行端正而又希望发达富贵，享有令名和世上诸般好事的人，应该听从婆罗门的指导。(27)

听了大地女神这一番话，诛摩图者(黑天)连说：“善言!善言!”并对她敬礼如仪。(28)普利塔之子啊，你已经听到了婆薮提婆之子同大地女神的谈话。你应当永远以虔诚之心敬事婆罗门。这样做了，你就会大有成就。(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三十四章(34)。

三五

毗湿摩说：

婆罗门是生来就有大福气的人。他们受到一切众生的崇拜，并且像客人一样，总是吃最好的东西。(1)对于自己的朋友，婆罗门总是满面春风。他们受到这些朋友的崇拜。通过吉祥的赞语，婆罗门为朋友谋福利。(2)对于憎恶自己的人，婆罗门往往怒火中烧。通过愤懑的诅咒，那些受到非礼对待的婆罗门能将敌人击垮。(3)熟悉昔日故实的婆罗门唱诵着梵歌[403]中的诗句，它们讲述了创造者如何在创造了婆罗门之后，又一条条地规定了他们的责任。(4)婆罗门不能离开过去的规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婆罗门自己受到保护，同时也要保护别人。这样做了，他们就能交好运。(5)他们按照正法的要求完成了自己的种姓责任，就能获得属于婆罗门的幸福。婆罗门应该做一切众生的榜样，进而掌握和控制他们。(6)学识渊博的婆罗门绝不能去做规定给首陀罗的工作。做了首陀罗的工作，就会严重妨碍他履行自己的正法职责。(7)通过学习吠陀经典，一个婆罗门能够增长智慧，享有富足的生活和旺盛的精力，获得纯洁而又高尚的品德和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8)通过向神明奉献祭品，一个婆罗门能够达到人人称羡的崇高地位。进食时，他甚至可以排在孩子之前。在尊卑进退的等次上，他也拥有给予婆罗门的特权。(9)心存对众生慈悲为怀的信念，善于约束自己而又勤于吠陀学习，一个婆罗门不难求得心中渴望的一切。(10)无论是人间世界的东西，还是天神世界的东西，婆罗门都能通过苦行、知识和谨守规诫来得到。(11)无瑕者啊，以上我对你讲了梵歌中的诗句。这些诗句是那伟大的智者宣说出来的，他对婆罗门怀有深切的爱护之情。(12)在我看来，比起王者，那些苦行者的力量只能有过之而无不及。此力一旦发动，则势头强劲，难于抵挡，凶猛狂烈，疾不可防。(13)在这些无敌的婆罗门中，有的似雄狮，有的似猛虎，有的似野猪，有的似鹿，有的似象。(14)在这些无敌的婆罗门中，有的柔软有如草棉，有的触之像摩迦罗[404]；有的可以言语致人死命，有的能凭一瞥断人活路。(15)他们之中，有的性似毒蛇，有的行动迟缓。坚战啊，婆罗门的秉性气质真是多种多样。(16)美迦罗人、达罗毗荼人、崩德罗人[405]、憍罗吉罗人、匈狄迦人、德罗德人、德罗婆人、角罗人、沙钵罗人、钵尔钵罗人、(17)吉罗陀人、耶婆那人等等，都是刹帝利出身，然而由于从来不接触婆罗门，结果沦落到小人的地位。(18)阿修罗就是因为无视婆罗门的权威，结果不得不住在水里。而诸神因为有婆罗门给予的恩惠，所以便成了天堂的居民。(19)上天之高，不可触摸；喜马拉雅山之固，不可动摇；恒河水之汹涌，不可阻遏。同样，婆罗门生在大地之上，无人可以制服。(20)没有婆罗门的保障，任何人都无法统治一个国家。婆罗门具有伟大的灵魂。他们是神中之神。(21)因此，如果你希望享有四海环绕的土地，那么你就要永远用慷慨的施舍敬事婆罗门，服侍在他们的左右。(22)无瑕者啊，婆罗门的威力会因为接受施舍而软化。所以，对于那些不肯接受施舍的婆罗门，你需要特别堤防，以保护自己的家族。(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三十五章(35)。

三六

毗湿摩说：

为了说明这个问题，人们常常引用一则古代传说，那是天帝释和商波罗的一段对话。坚战啊，请你仔细听好。(1)有一次，天帝释去看形容丑陋的商波罗。他盘起头发，浑身涂灰，装扮得谁也认不出来。见面后他问道：(2)“商波罗啊，你是凭着什么功德当上了本族首领的呢？为什么人们会认为你该出人头地？请你把道理讲给我听。”(3)

商波罗说：

我的心中对于婆罗门和老祖宗梵天从来不怀恶念。当婆罗门传授经论的时候，我总是满怀喜悦，洗耳恭听。(4)听过以后，我也从不表现出任何轻视态度。我不但从不冒犯这些智者，还经常怀着仰慕之心向他们请益，俯身抚摸他们的双足，以示恭敬。(5)他们也很信任我，常常同我谈话，对我多方指引。即使他们偶然疏忽，我也始终谨慎如故。即使他们偶然入寐，我亦坚持警醒不怠。(6)我始终对婆罗门亲近而不违逆，并把自己的行为局限在法论规定的道路之上。他们是我的导师，不断将智慧灌注到我的头脑中来，犹如蜜蜂将蜂蜜灌注到蜂巢里去一样。(7)他们所说的一切我都爱听，并且尽心尽力，消化掌握。我总是在不断地深思反省，提醒自己注意同他们有位次尊卑之别。(8)我乐于啜食他们舌尖上吐露的真味[406]。由于上述原因，我才得以君临于本族所有成员之上，就像月亮凌驾于众星之上一样。(9)婆罗门口中吐出的经论，是大地上无与伦比而又永垂不朽的智慧之光。人们倾听这些经论，并用它们规范自己的行动。(10)我的父亲知道婆罗门所述经论具有强大的威力，所以当他看到天神和阿修罗之间发生斗争[407]的时候，心中是既吃惊又高兴。(11)他看到了杰出的婆罗门的伟力，便向月神问道：“他们是怎样成功的呢？”(12)

月神说：

婆罗门一向靠苦行取得成功。他们的力量蕴藏在语言之中。刹帝利以双臂显示其英雄本色，婆罗门以语言作为其杀敌利箭。(13)婆罗门离家外出学习吠陀，住在导师的家中，绝无舒适可言。他们戒除傲慢之心，弃绝世俗享乐，平等地看待天下诸物和世上众生。(14)一个婆罗门，即使出身于高贵的家庭，即使学会了所有的吠陀经典，似乎足可骄人，但只要他始终住在父亲的家里，人们还是将他视为恋家者。(15)像蟒蛇会吞食耗子一样，大地也会吞噬这样两种人：拒绝战斗的刹帝利和不肯离家求学的婆罗门。(16)识见短浅的人会因为自高自大而失去原有的幸福。处女会由于怀孕而招致污名。婆罗门会由于恋家而遭到谴责。(17)

以上的话是我的父亲从面庞姣好的月神那里听来的。从此，他开始崇仰婆罗门。我也向他学习，崇仰那些严守戒条的人。(18)

毗湿摩说：

天帝释听罢檀那婆首领口中说出的话，自己也开始崇拜婆罗门，不久他便升到了天国首领的地位。(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三十六章(36)。

三七

坚战说：

祖父啊，如下这三种人里，哪一种最应该得到施舍呢：新来的人、长期离开后又回来的熟人以及远道而来的人？(1)

毗湿摩说：

在布施的对象中，以那种默默恪守誓言的人最为优良。求施者无论要什么东西，我们都应慨然相赠。(2)我们听说的原则是，在施舍时，不应该伤害依靠我们生活的人。让接受施舍的人受到伤害，对我们来说是不光彩的。(3)新来的人是应该给予施舍的。长期离开后又回来的熟人也应该给予施舍。从远道而来的人，有学识的人认为同样应当给予施舍。(4)

坚战说：

按照正法不伤生灵的要求，我们不应该使那些依靠我们生活的人受到伤害。我们应当认清施舍对象，施舍后就不会后悔。(5)

毗湿摩说：

凡是有学问而又有德行的行祭者、国师、导师、学生、姻亲和族人，都应该受到尊敬和崇拜。(6)但是，如果这些人不具备学识和德行，那么他们就不值得礼遇。因此，要永远记住，对于所有施舍对象，都得对他们加以仔细的考察。(7)一个人，只要他不发怒，不说谎，不伤生灵，善于自制，正直可靠，不奸不诈，不骄不躁，谦虚知耻，宽容善忍，修习苦行，安静自处，(8)婆罗多后裔啊，就可以视作行为端正的人，应当尊敬，应当给予布施。(9)不管是离开后又回来的熟人，还是新近来到门前的生人，无论是以前见过面的，还是不曾见过面的，只要具备上述品质，就应当尊敬，应当给予布施。(10)相反，那些反对吠陀权威的，无视法论规范的，或者什么也不信仰的，都是些自取灭亡的人。(11)有的婆罗门自恃聪明，居然诋毁吠陀圣典。有的人沉醉于无用的玄学思辨之术。(12)有的人喜欢在德高望重的人中间挑起辩论。有的人渴望自己辩才无碍，击败他人。有的人经常指责或辱骂婆罗门。(13)有的人对一切都不信任。有的人十分愚蠢。有的人像孩子般无知。有的人出言粗鲁。应该知道，在人们看来，他们都是徒具人形的狗。(14)他们同狗一样，放出来就会叫，就会咬。他们聚在一起谈话，就是为了贬损一切教人向善的法论经典。这些人不懂传承经典，而接触和思考的尽是些邪恶的学说，虽称学者，却不走正道。(15)但是，那些熟悉天启和传承等经典，通晓往世书和森林书的人，却会紧紧追随学识精深而又渊博的真正学者。(16)日常的生活起居，个人应当遵行的正法，自己的福利，这些都是应该注意的。只要注意了这些，任何人都会有好日子过。(17)对于天神、仙人、先人、婆罗门，以及第五者——客人，大家都是负有债务的，应当还清。[408](18)一个家主只要行为纯洁正派，保证自己清白无瑕，就不会偏离正法。(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三十七章(37)。

三八

坚战说：

婆罗多族俊杰啊，我希望听你讲一讲妇女的特点是什么。祖父啊，人们说女人是罪恶的渊薮，她们水性杨花。(1)

毗湿摩说：

古代的传说中有一段那罗陀仙人和名叫五髻的天妓之间的谈话涉及到了这个问题。(2)云游四海的神仙那罗陀博学多识。有一次，他遇到了住在梵界的五髻，这天女长得十全十美，无可指摘。(3)圣者看到这位天女肢体柔美，可爱无比，便对她发问道：“纤腰美人啊，我心里有一个问题，不太清楚，请你为我解释一下好吗？”(4)听明白仙人那罗陀的意思，天女答道：“只要你认为我适合回答你的问题，我一定把我心中的想法如实相告。”(5)

那罗陀说：

美丽的人啊，我自然不会要求你做超出自身能力的事。我想知道女性的特点。面容姣好的人啊，请你告诉我好吗？(6)

毗湿摩说：

听到神仙这样说，这位天女中的佼佼者回答道：“我身为女子，是不会说女人坏话的。(7)你是了解女人的，知道女人的特点。所以，神仙啊，你的确不应该让我做这件事。”(8)闻听此话，那罗陀对她说道：“你说得不错。纤腰美人啊，说假话是会犯罪的，说真话就不会了。”(9)见仙人这样对她说，笑靥迷人的天女安下心来。她开始述说确实存在于女性身上的，永远无法摆脱的缺欠。(10)

五髻说：

即使是出身高贵，模样俊美，有人保护，女人还是不愿意遵守为她们规定的阃范。那罗陀啊，这种缺欠的确存在于女人中间。(11)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女人更邪恶了。女人是罪恶的渊薮，这你已经十分清楚。(12)她们的丈夫尽管卓有令名，事业发达，漂亮高雅，对她们惟命是从，她们还是寻找机会对他们拿出不屑的态度。(13)能力不凡的人啊，我们女人就是这样不遵守善法。我们总是把羞耻之心甩在一旁，同那些邪恶的男人眉来眼去。(14)女人喜欢那些专事谄媚的男人，那些惯于盘桓左右，善献殷勤的男人。(15)然而，由于无人前来求爱，或者碍于四周僮仆的口舌，女人虽然视阃范为多余，倒还多半留在了丈夫的身边。(16)对于她们来说，没有什么人是不可接近的，也没有什么年龄上的考虑。美也罢，丑也罢，一概来者不拒，但求欢好。(17)无论怎样，女人守在丈夫身边，都不是为了怕犯过，不是为了夫妻之恩，不是为了财富，以及对于出身、门第和亲友的依恋。(18)哪怕是生活在一个体面的家庭里，一个女人也会嫉妒别的女人，嫉妒她们年轻，有装饰品和好衣物，而嫌自己与这些东西无缘。(19)常有女人在家中备受丈夫的关爱，周围的人也尊敬她，保护她，结果却偏偏看上了驼子、瞎子、傻子或侏儒。(20)神仙啊，她们也会垂青于瘸子，或者别的有缺陷的人。总之，大圣者啊，对于女人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不可以亲近的。(21)当男人全都外出，而又没有婆罗门会登门的时候，女人们便会出出进进，不愿意呆在家里。(22)只有找不到男人，或者碍于四周僮仆的口舌，或者怕死，怕被抓获，女人们才会守在家中。(23)女人生性朝三暮四，所以很难对付，无法掌握，就像是智慧超群的人所说的那样，往往让人摸不透。(24)木柴永远满足不了火焰，河水永远满足不了大海，众生永远满足不了死亡之神，男人永远满足不了美目流盼的女人。(25)神仙啊，这里有一个对所有女人都适用的秘密：一旦看到了可心的男人，她们的身上就会情不自禁有所表露。(26)女人从来不会对丈夫感到满足，即使她的丈夫出类拔萃，满足了她的所有要求，做了一切她心中渴望的事，在各个方面保护她。(27)她们对于男女欢爱从不厌足，装饰品和各色玩物即使堆积如山也从不嫌多。她们对于享乐的需要向来没有止境。(28)死亡、毁灭者、杀人者、死神、地狱、牝马之口[409]、利刃、毒药、毒蛇、烈火，所有这些东西统统集于女人一身。(29)自从五大元素存在，创世者梵天安排好宇宙以来，自从男人和女人诞生以来，那罗陀啊，诸种罪恶就在女人的身上孳生了。(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三十八章(38)。

三九

坚战说：

在这个世界上，由于神的安排和幻象的作用，男人总是依恋女人。同样明显的是，女人也依恋男人。任何地方，都是如此。(1)这个大问题使我疑惑不解。它始终在我的心中萦绕不去。俱卢族后裔啊，为什么男人要依恋女人呢？什么样的男人是女人喜欢的，什么样的男人又是女人不喜欢的呢？(2)人中之虎啊，男人怎样才能掌握住女人呢？请你为我解释清楚。(3)人们误入歧途，都是摩耶[410]所造的幻象发生作用的结果。男人落入女人手中，无论怎样挣扎，总是很难脱逃。就像牛群喜欢新的草场一样，女人也是喜新厌旧。(4)商波罗所造的幻象，那牟吉[411]、钵利以及瓶鼻[412]等所造的幻象，女人一概都有。(5)男人乐了，女人也跟着大笑，男人流泪，女人也跟着号啕。只要情势需要，她们可以凭甜言蜜语俘虏一个并不喜欢的男人。(6)优沙那的法论，毗诃波提的法论，[413]其透辟精妙，实不足与女人的智慧比。既然如此，她们怎么会为男人所掌握呢？(7)女人可以把谎言说成是真理，还可以把真理说成是谎言。英雄啊，这样的人怎么能让男人掌握住呢？(8)杀敌者啊，毗诃波提及其他伟大的圣者所著的法论，依我看，很可能是受女人智慧的启发而写成的。(9)男人尊敬的女人，固然可以使男人心荡神移。男人轻视的女人，国王啊，同样也能使男人心荡神移。(10)男人是否有能力掌握女人，我真的十分怀疑。巨臂啊，俱卢族的延续者，请你把这个问题给我讲讲。(11)女人究竟能不能被管住？以前是否有人做到过这一点？俱卢族俊杰啊，请你讲给我听!(1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三十九章(39)。

四○

毗湿摩说：

巨臂啊，你所说的并没有错。国王啊，俱卢族的后裔，你关于妇女的话都是正确的。(1)这里我要给你讲一个古代传说，说的是当初灵魂高尚的毗补罗管住了女人的故事。(2)婆罗多族雄牛啊，大地之主，我要告诉你梵天怎样和如何创造了妇女的事。(3)世上没有比女人更邪恶的东西了。烈火、灯焰、摩耶制造的幻象、利刃、毒药、毒蛇、死神，所有这些统统集于女人一身。(4)巨臂啊，据说世上的人原来都是遵行正法因而有道德的。如此不断进步，竟逐渐接近了神的境界。这一来，倒吓坏了天上诸神。(5)于是，屈敌者啊，他们便一起去到老祖宗(梵天)那里，将心里的话讲了出来。情况摆明后，他们就站在梵天面前，静静地不再说话。(6)老祖宗听清诸神的意思以后，为了扰乱世人的理智，便创造了女人。(7)贡蒂之子啊，女人在这一次创造之前，道德还是很高尚的。不过这一次生主所造的女人就是无德的了。(8)老祖宗将种种物欲赋予了她们。这样，女人们受欲念的驱使，就开始在异性身上下工夫。(9)同时，这位神中之王又把愤怒随欲望搭配给了她们。于是，全体人类就都屈从于欲望和愤怒的力量了。(10)正法没有为女人特别设立她们应当遵行的生活规范。[414]天启圣典曾经明示：女人软弱无力，不懂吠陀，出言不实。(11)生主赋予女性的是床铺、座椅、装饰品、饭食、饮料、低贱的行为、卑俗的语言以及肉体享乐。(12)这样的女人，男子是无论如何控制不住的。宇宙的创造者对她们尚且束手无策，更何况一般的男人呢。(13)无论是语言的劝诫，还是死亡、镣铐的威胁，乃至其他种种使人痛苦的折磨，都不能让女人就范。女人是永远不可控制的。(14)

不过，人中之虎啊，我还是听到过一件古时的事，讲的是毗补罗成功地保护了他导师的妻子。(15)当初，有一位叫做提婆沙尔摩的仙人，他声名远播，福气很大。他的妻子卢吉美丽非凡，全世界罕见其匹。(16)王中之王啊，她的美貌连天神、健达缚和檀那婆都倾倒了，特别是那位杀死弗栗多的诛巴迦者(因陀罗)。(17)大牟尼提婆沙尔摩深知女人的行为特点，于是便集中精神，竭尽全力，将她保护起来。(18)他也知道毁城者(因陀罗)常常垂涎别人的妻子，下手毫不迟疑，所以在保护自己的妻子方面真是办法想尽。(19)这一天，亲爱的人啊，这位仙人想去举行祭祀，于是琢磨怎样才能把妻子保护好。(20)这位大苦行者左思右想，终于想出了好办法。他找来了自己最赏识的学生毗补罗，对这位婆利古家族的后人说道：(21)“我准备出去做一次祭祀，可是，孩子啊，天神之主(因陀罗)对卢吉始终不怀好意。你要在我外出时不遗余力，将她保护好。(22)你要时时警觉，盯住那毁城者。不过，婆利古家族的后裔啊，他可是有本领变幻不同形象的。”(23)国王啊，毗补罗是一位制驭了自己感官的苦行者。他修炼过苦行，浑身透出像火焰和太阳一般强烈的光芒。(24)他精通正法，出言诚信。听了导师的这一番话，他答应道：“好吧!”后来，大王啊，导师出发的时候到了，毗补罗问道：(25)“天帝释来的时候会扮作何种形象呢？他的外表会是什么样子？他的威力又会有何表现？牟尼啊，请告诉我。”(26)于是，婆罗多后裔啊，可敬的仙人向具有伟大灵魂的毗补罗描述了天帝释所能幻现的各种形象。(27)他说：“婆罗门仙人啊，那位杀死波罗和巴迦者(因陀罗)能够幻现的形象很多。可敬的人啊，他一会儿是这个样子，一会儿又是另一个样子，多得难以胜数。(28)有时他会佩戴顶冠，手持金刚杵；有时他会佩戴王冠，吊着耳环；有时他摇身一变，分明成了个旃荼罗。(29)有时他会高束发髻，有时他会编起发辫，树皮遮身，当做外衣。孩子啊，有时他身高体宽，有时又瘦弱不堪。(30)有时他面皮白皙，有时他肤色黧黯，有时他浑身黝黑。有时他丑陋无比，有时他貌美非常。有时他年轻英俊，有时他老迈蹒跚。(31)这位百祭啊，有时他博学多识，有时他呆钝愚顽，有时他又聋又哑，有时他高如巨人，有时他矮似侏儒。有时他是一个婆罗门，有时他是一个刹帝利，有时他是一个吠舍，有时他是一个首陀罗。有时他像顺婚所生，有时他似逆婚所得。[415](32)有时他变成鹦鹉，有时他变成乌鸦，有时他变成天鹅，有时他变成杜鹃，有时他变成狮子，有时他变成老虎，有时他变成大象。(33)有时他是天神，有时他是提迭，有时他是国王。有时他瘦骨嶙峋，有时他臂折腿跛，有时他破了相，有时他又成了飞鸟。(34)有时他会变作各种四脚走兽，有时他会蠢相毕露像个白痴，有时他会变为蜜蜂，有时他会变成蚊蚋。(35)毗补罗啊，他能够赋形无数，谁都比不上，即使是创造出纷繁世界的造物之神也不行。(36)他还可以隐身于无形，惟靠智慧之眼能够察知。也许在什么时候，这位众神之王又会化作一阵清风。(37)诛灭巴迦者总是变来变去，因此，毗补罗啊，我的纤腰美女你须竭尽全力，悉心守护才行。(38)婆利古族俊杰啊，绝不能让那位天王触碰我的妻子卢吉，像一条恶狗舔到那准备用于祭祀的供品一样。”(39)

婆罗多族俊杰啊，说过如上一番话后，天福护佑的牟尼提婆沙尔摩便出去行祭了。(40)毗补罗听了导师的话后，暗自寻思：“天王因陀罗威力强大，我一定要将保护师母不受侵扰的任务完成得万无一失。(41)可是用什么办法才能达到目的呢？天王因陀罗雄强有力，又善于变幻身形，实在很难抵御。(42)诛灭巴迦者能够幻化出种种形象，把净修地圈护起来显然无用。住进树叶屋也是一样。(43)天帝释化作一阵清风，就能接近我的师母。看来我还是钻进她的身体，躲在那里为好。(44)单凭匹夫之勇是不可能完成保护任务的，因为我已经从尊敬的导师那里了解到因陀罗神的幻化之功。(45)我只有靠瑜伽之力保护师母，抵挡诛巴迦者了。让我钻到她的身体里去，用身体来保护身体。(46)我的导师是一个大苦行者，智慧如神，回来时倘若发现妻子卢吉遭到玷污，必定大发雷霆，对我痛加诅咒。(47)然而，这个女人却不能像其他女人那样以平常方式加以保护。天王因陀罗通晓幻术。我能否成功，确实难以预料。(48)导师交代的任务必须完成。如果我真的完成了，人们准会认为我做出了奇迹。(49)我将凭借瑜伽之力进入师母的身体，并像呆在空气里一般四面不靠。这样我就不会有什么冒犯的过失了。(50)就像一个旅行者在旅途中寄宿空宅，今天我也不过在师母的身体里暂栖一时。(51)我将自身置于她的体内，不沾骨肉，就像莲叶上滚动的露珠不沾叶子一般。”(52)毗补罗如此这般琢磨着，希望自己的行为合乎正法，同时在心中反复诵念着吠陀经典。他还注意着那非凡的苦行，这苦行功是他的导师和他自己都有的。(53)婆利古的后代(毗补罗)决心下定，准备做出最大的努力，把保护师母的事情办好。国王啊，请你听好，我还要继续讲。(54)大苦行者毗补罗来到导师妻子的面前。他坐在她的身边，开始同她谈话，吸引这位身段婀娜，无可挑剔的女人。(55)他的眼睛盯着她的眼睛，他们的眼光交织在一起。毗补罗趁机钻进她的身体，就像一股强风钻入云天一般。(56)他透过她的眼睛看，通过她的嘴来说。这圣者一动不动地呆在她的身体里，恍如镜中之影。(57)毗补罗住在导师妻子的身体里，控制着她的行为，而她对此却一无所知。(58)就这样，国王啊，伟大的毗补罗一直保护着这个女人，直到他的导师做完祭祀，返回家中。(5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四十章(40)。

四一

毗湿摩说：

不多时，大神因陀罗来到仙人提婆沙尔摩的净修地。他保留着天神的外表，看上去漂亮而又潇洒。(1)人民之主啊，这美貌天下无双，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是谁看了都不愿移开眼睛的。带着这般容貌，他进了仙人的净修地。(2)他先看到了毗补罗。毗补罗坐在那里，身体一动不动，目光凝滞无神，像似画上去的一样。(3)再看卢吉，她的眼角美丽动人，臀部滚圆，丰乳凸出，大眼睛就像莲叶一般好看，脸庞犹如满月一轮。(4)她看见不期而至的来客，便想起立相迎。他的美貌使她吃惊，正想问问他是何方人士。(5)她打算站起致意，不料身体却被定住，动弹不得。国王啊，毗补罗控制了她，使她无法挪动自己的身体。(6)见此情况，天王因陀罗先开了腔。他用极其甜美的语言对她说道：“笑靥美丽的人儿啊，你知道吗，我是天王因陀罗，是专门来看你的。(7)我受着无形之神[416]的折磨，而这无形之神就是由相思唤起的感情。你这秀眉女郎啊，结束我的痛苦吧，时间正在流逝，不欢何待!”(8)贤者毗补罗藏在师母的身体里，一字不漏地听到了天帝释所说的话，也看到了外面天王所做的一切。(9)国王啊，那艳丽无双的绝色美人被毗补罗牢牢地控制着，既不能起身相迎，也不能开口致意。(10)不过，这婆利古族的后裔还是看出了师母的态度。于是，伟力无穷的毗补罗用他巨大的能量和瑜伽功把她抓得更紧，用瑜伽之索将她所有的感官都牢牢地束缚起来。(11)国王啊，沙姬之夫(因陀罗)发现这美女无所反应，心中有些恼怒。他再一次对这在瑜伽力的作用下变得麻木不仁的女人说道：(12)“过来吧，美人!”她想对眼前这个男子有所回应。毗补罗急忙控制住她，让她不能说话。(13)然而话已脱口，说的是：“请问到此有何贵干？”这话从她月亮般美丽的口中说出，温文尔雅。(14)说出这话以后，她又感到有点害羞。这一下毁城者(因陀罗)倒不安起来。(15)神中之王发现了情况的异常。人民之主啊，这位千眼大神通过他的神眼看清了一切。(16)他看到了毗补罗藏在他师母的身体之内，就像她在镜子里的影像一般。(17)毁城者也看到这贤者拥有可怕的苦行力。国王啊，他害怕受到他的诅咒，结果因为恐惧而发起抖来。(18)这时，大苦行者毗补罗索性从师母的身体里钻出来，返回自己的身躯，对还在恐惧之中的天帝释说道：(19)“你这不知控制感官的家伙!你这欲壑难填，灵魂肮脏的毁城者!你休想再得到天上众神和地上人类的崇拜。(20)天帝释，你好忘性啊。你居然忘记那件事了，那件因为乔答摩的诅咒，你的身上长出了成千个女子性器的印记，后来它们又变成了眼睛的事？(21)我知道你头脑幼稚，教养不足，朝三暮四。愚蠢的家伙，这位夫人是我保护的对象。邪恶的家伙，你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22)愚蠢的家伙，今天我暂且不用我的能量把你烧成灰。实在是为了可怜你，所以，婆薮之主啊，我不想烧毁你。(23)我的导师是一位伟大的智者，他的苦行力可怕无比。你的心怀不轨倘被发现，他一定会用眼中怒火将你烧成灰烬。(24)天帝释啊，切不可重蹈覆辙。你一定要敬重婆罗门。千万不要连累你的儿子和你的周围臣僚，让他们陪你一同遭受婆罗门神力的无情打击。(25)你可能会想：‘我是永生不死的，’于是便为所欲为。但无论如何不要轻视婆罗门。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苦行之力做不成的。”(26)

听了伟大的毗补罗这一番指责后，天帝释什么话也没有说，便面带愧色，悄悄地溜走了。(27)天帝释走后不久，大苦行者提婆沙尔摩就回来了。他做完祭祀，如愿以偿，回到了自己的净修地。(28)国王啊，毗补罗圆满地完成了导师安排的任务，仙人一回来，就把他美艳的妻子完好无损地交还给他。(29)毗补罗一向热爱导师，现在他内心坦然平静，向导师致敬过后，便像往常一样侍立在旁。(30)等导师休息片刻，同他的妻子一起坐定之后，毗补罗就开始汇报天帝释来过的事。(31)高贵的仙人听了十分高兴，对他的苦行功和自制力，对他诚实和优良的行为深表满意。(32)提婆沙尔摩仙人看到徒弟对自己的忠实和虔诚，看到他对于正法的坚定信念，连声夸道：“了不起!了不起!”(33)为了对毗补罗表示好感，深通正法的仙人给了他的弟子一项恩惠，使他永远不会背离正法。一向热爱导师的毗补罗非常高兴。仙人允许他离开自己的家。于是他便告别导师，去修炼最为艰难的苦行。(34)大苦行者提婆沙尔摩随后也携妻离家，住到偏僻的树林里去。在这里，他再也不必为那击杀了波罗和弗栗多的大神[417]而烦心了。(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四十一章(41)。

四二

毗湿摩说：

毗补罗按照导师的话完成了要求他做的事以后，便去修炼困难的苦行。最后，他获得了巨大的力量，遂自认为已经是一个成功的苦行者。(1)国王啊，他云游四海，心情愉快而又无所畏惧，凭着自己的不断奋斗，赢得了伟大的名声。(2)俱卢族后裔啊，毗补罗认为，他已经靠自己艰难的苦行和业绩，征服了天地两界。(3)俱卢族后裔啊，时间不断地过去，这一天到了卢吉的妹妹举行布施大会的日子。在这个仪式上，将有大量的谷物和财物散施给众人。(4)正在这时，一位美丽的天女从空中飞过，她的容貌举世无双。(5)婆罗多后裔啊，鲜花从她的身体上撒落下来，带着天香的花朵落在了离提婆沙尔摩仙人的净修地不远的地方。(6)国王啊，那长着莲花眼的卢吉看到了，便去捡了些回来。不久，从鸯伽国有信捎来，请卢吉到那里去。(7)卢吉的妹妹是鸯伽国奇车王的王后，名叫波罗婆瓦蒂，也是一位绝色美人。(8)面如皎月团栾的卢吉将捡来的花插在头上，接受邀请，来到了鸯伽国王的宫殿。(9)那绝色佳人，长着迷人美目的鸯伽王后看到姐姐头上的花朵，十分喜爱，便央求她也给自己弄一些来。(10)于是，那面貌娇媚的卢吉将妹妹的话如实地传给了自己的丈夫。仙人听后，高兴地接受了她的要求。(11)大苦行者提婆沙尔摩马上把徒弟毗补罗召来，将取花的事嘱托给他，对他说：“去吧，快去把事办好!”(12)导师的要求，大苦行者毗补罗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国王啊，他说了句：“好吧!”便出发往落花的地点奔去。(13)到了那里，他发现还有一些从天上掉下来的花朵散在地面上，没有枯萎。(14)毗补罗将这些美丽的天花捡拾起来，它们一直散发着天香。婆罗多后裔啊，他是凭借自己的苦行力把它们收集在一起的。(15)

导师委托的事完成了，他的心情十分愉快。他飞快地向瞻波城[418]赶去。这个城市的四周长满了茂盛的瞻波伽花。(16)然而，在路边一座荒凉的森林里，他看到两个人。他们手拉着手，在绕圈行走。(17)其中一个人走着走着，步子快了一点，而另一个还在保持原速。拍子乱了。于是他们吵了起来。(18)“你走得太快了!”其中一个人说。“没有!”另一个说，并指责头一个走慢了。亲爱的人啊，就这样，他们互相指责，各不相让。(19)这二人争执不下，便开始发誓赌咒。就在他们赌咒的言词里，出现了毗补罗的名字。(20)他们说的是：“我们两人谁要是错了，就让他来世陷入同再生者毗补罗一样的境遇!”(21)听到这话，毗补罗大感沮丧。他思忖：“我曾修炼过十分严厉的苦行，可是到头来我的归宿却如此可悲。(22)我到底犯了什么过失，竟使得这两个人把我的处境说成是所有众生中最悲惨的？”(23)最优秀的国王啊，毗补罗低头沉思，心中郁闷，同时也在反省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24)没走多远，他又遇到了六个玩骰子的人。他们的骰子是用金子和银子做的。这些人受贪欲的驱使，兴奋得连头发也竖起来了。(25)他们赌咒的内容与前面两个人所说的完全相同。他们也提到毗补罗，说：(26)“我们之中，谁贪心不足，谁就会专做坏事，并且在来世陷入同再生者毗补罗一样的境遇!”(27)俱卢族后裔啊，听到这话以后，毗补罗再次反省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他从出生想起，但无论如何找不到任何像是跟不同种姓的人胡乱婚配那样的违规行为。(28)国王啊，这一次与上次相同的赌咒使他忧心如焚，而且，就像一把火投进了另一把火，旺上加旺。(29)多少个白天和夜晚就这样在焦思中度过，忽然，他想起了保护卢吉的事。(30)“我曾经进入师母的身体，用我的肢体代替她的肢体，用我的语言代替她的语言。但是我没有如实向导师讲出一切。(31)这就是我的过错。”毗补罗这样想。俱卢族后裔啊，这无疑就是毗补罗所犯的过失。(32)到了瞻波城后，他把取来的鲜花交给了导师，并怀着对于导师的热爱之心，对他敬拜如仪。(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四十二章(42)。

四三

毗湿摩说：

见到自己的徒弟远行归来，精力非凡的提婆沙尔摩仙人对他说了如下一番话。请你听我说来。(1)

提婆沙尔摩说：

毗补罗啊，你在那大森林里看到了什么吗？聪明的人啊，那些你见到的人是了解你的。我和卢吉也同样了解你。(2)

毗补罗说：

梵仙啊，那两个人是谁呢？那些玩骰子的又是谁？他们的确了解我。请你告诉我，他们是谁。(3)

提婆沙尔摩说：

婆罗门啊，你看到的那两个人是白天和黑夜。他们如车轮般不停地运转，所以能了解你所犯的过失。(4)智慧的人啊，那些非常兴奋地玩骰子的人，你应该知道，他们是六个季节。他们也了解你犯的过失。(5)婆罗门啊，一个人暗地里做了坏事，切不可过分自信，认为绝无外人知道。(6)人在暗中做了坏事，无论在什么时候，总是会被各个季节看到，也会被白天和黑夜看到。(7)他们看到了你由于高兴而露出的微笑，以及那些你没有向你的导师报告的事情。可敬的人啊，他们觉得有必要提醒你，所以说了你听到的那些话。(8)日、夜和六季知道任何时候发生在任何人身上的任何事，无论是善事，还是恶事。(9)婆罗门啊，他们知道你害怕说出自己违犯了规矩的事，不敢把全部实情告诉我，因此当着你的面说出了那些话，好提醒你。(10)在他们看来，你应该到那为做坏事的人准备的世界中去。你没有对我讲你做了而别人不曾看见的事。(11)你是有能力保护那种行为不端的女人的，而且你在保护她的时候也能保证自己不犯错误，所以我对于你是很满意的。(12)最优秀的婆罗门啊，如果你确实做了错事而且让我知道了，那么我一定会由于愤怒而诅咒你。幸好事情并不如此。(13)女人都愿意同男人结合。同样，这也是男人非常喜欢的事。然而，你在保护我的妻子时表现却不同。否则，我当会诅咒你，使你落入恶道。(14)你保护了我的妻子。现在，孩子啊，我也弄清了当时的情况。我很高兴。你应该欢喜起来啦。日后你将进入天堂。(15)

毗湿摩说：

感到满意的大仙人提婆沙尔摩对毗补罗说过如上一番话后，便高高兴兴带着妻子和弟子一同去了天堂。(16)国王啊，这就是过去在恒河岸上的一次谈话中，大牟尼摩根德耶对我讲的传说。(17)现在我又把它转述给你。普利塔之子啊，世上的女人，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品行端正的，一类是品行不端的。(18)品行端正的女人有大福气。国王啊，她们是世界之母，支撑着大地，以及大地上的河、海和森林。(19)品行不端的女人常做坏事。她们毁坏家族，有明显的犯过倾向。人民之主啊，她们的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罪恶标志，因此不难辨认。(20)王中之虎啊，女人们应该受到心灵高尚的男人的保护，其他人则不行。(21)人中之虎啊，女人尖利如刀，处事善用尖利的手段。对于女人来说，除了与她交欢的男人之外，没有可爱的人。(22)她们刚离开一个人，又得到一个人，还要抓住另一个人。般度之子啊，在享受上，她们从不以一个男人为满足。(23)人中之主啊，在女人的身上，绝不需要真正用情，也不应该引起她们的忌妒。依据正法勉强地享有女人，是可以的。(24)俱卢族后裔啊，不如此就会遭到毁灭。人中之虎啊，无论在什么地方，还是在什么情况下，理智总是受到推崇的。(25)只有毗补罗一个人在保护女人上是成功的。在这个人类的世界里，再没有别的人能在这方面取得成功。(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四十三章(43)。

四四

坚战说：

在全部正法之中，什么是根本？这些根本的法中，涉及族人、家庭、祖先、神明和客人的内容都有什么？祖父啊，请告诉我。(1)

毗湿摩说：

大地之主啊，据我看，在全部正法之中，有一点最值得重视，那就是怎么样把女儿嫁出去。(2)体面人家首先要根据有关的道德惯例，了解新郎的情况，弄清他的知识、出身和个人行为，以后再把女儿交给他。坚战啊，对于那些道德高尚的婆罗门来说，这是累世不移的法。(3)选择一个中意的新郎，送给他礼物，将女儿嫁给他，对于有教养的刹帝利来说，这是永恒的法。(4)允许女儿自选意中人；她找到了情人，而那个人对她也钟情，在这种情况下，把女儿嫁给她自己选中的人，坚战啊，这就是所谓健达缚式的法，是那些精通正法的人提出来的。(5)用高价买下姑娘，满足她亲人的贪欲，然后将她娶回，国王啊，智者们将这称为阿修罗式的法。(6)将女方的族人打杀一过，取其首级，在他们的哭号声中，从家里掳走哭号着的姑娘，亲爱的人啊，这就是所谓罗刹式法的特点。(7)在前面提到的五种方式中，有三种是合乎道义的，另两种则不。坚战啊，毕舍遮式[419]和阿修罗式是无论如何用不得的。(8)人中雄牛啊，前述适合婆罗门和刹帝利的两种方式以及健达缚式是合乎道义的。应该肯定，无论是采取单一方式，还是混合交叉实行，都是允许的。(9)婆罗门可以娶三个妻子。刹帝利可以娶两个妻子。吠舍只可以从本种姓内娶一个妻子。无论几个妻子，她们生下的儿子地位都是平等的。(10)在婆罗门家庭中，出身于婆罗门种姓的妻子是最高的。在刹帝利家庭中，出身于刹帝利种姓的妻子是最高的。但是有人说，从首陀罗种姓中娶妻是不行的，即使仅仅以交欢为目的。(11)首陀罗女为前三个种姓的人所生的孩子，有道行的人是鄙视的。一个婆罗门让首陀罗女为他生了孩子，这个婆罗门应该为此赎罪。(12)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应该娶一个十岁的天癸未至的女子为妻。一个二十一岁的男人应该娶一个七岁的女子为妻。(13)婆罗多族雄牛啊，如果一个女子没有兄弟，或者已经失去父亲，那么她就不应当出嫁。因为她要代行儿子的职责。[420](14)一个女子发身后可待三年，到第四年，她就能够自己寻找丈夫了。[421](15)这样的女子所生的孩子不应受到轻视。同这样的女子结婚也不受轻视。婆罗多族雄牛啊，如果她采取另外的行为方式，就不免受到生主的谴责。(16)一个女子，可以娶她的男子应该是：从自己的母系上说，他不是饭团分享者[422]；从自己的父系上说，他不是同族人。这是摩奴颁行的法，人们必须遵守。(17)

坚战说：

有的人为了娶妻，会先付一份定金给女家；有的人则仅仅表示要付礼金；有的人声言要通过暴力抢夺；有的人则不过稍稍露富而已；(18)有的人直接跟意中女执手成亲。祖父啊，这个女儿究竟应该属于谁呢？请告诉我。可敬的人啊，你是所有探求真理者的眼睛。(19)

毗湿摩说：

人的任何行为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只要那行为符合圣典要求就好。出言不实或言而无信，都是罪过。(20)倘若一个女子嫁给了不是她当初许诺要嫁的人，那么她和她的丈夫，以及祭司、导师、学生和吠陀老师，统统应受惩罚。不过也有人说不必如此。(21)摩奴不赞赏那种没有爱情基础的结合。答应了情人而又嫁给了另外的人，容易导致不名誉的事件，或者出现违反正法的过失。(22)但是，在婚姻中，如果女方的亲属接受了男方送来的财物，然后又依照一定的仪式将女儿给予男方，那么，婆罗多后裔啊，男方就是合法地买到了媳妇，终无大碍。(23)一旦女方的亲属答应嫁女，接着就应诵唱圣诗，举行祭祀，如此婚姻才算圆满。但是，倘若虽有唱诗行祭，而女方的亲属却没有答应女儿出嫁，那么仍然没有圆满的婚姻可言。(24)圣诗要由新娘和新郎一齐唱诵。如果有亲属也来参加，那么就会更好。(25)按照正法经典的有关教导，丈夫应该视妻子为天赐之物。妻子应该视说谎为必须谴责的行为。(26)

坚战说：

假如做父亲的收了人家的彩礼，尔后又去选了一个在法、利、欲三方面更加合适的女婿，那么他的做法究竟是该受谴责呢，还是情有可原？(27)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错误的话，那么做这样事情的两方面，哪一方面的错误更严重呢？依我看，在所有与正法有关的事情中，这一件是最需要用心考虑的了。(28)可敬的人啊，你是所有探求真理者的眼睛。请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吧。听你讲述事理，我从不感到餍足。(29)

毗湿摩说：

大家都知道，彩礼并不决定婚姻。付了彩礼的人不能凭它就把姑娘娶走。彩礼不能决定一切。拿了它从来都不意味着非得交出女儿不可。(30)姑娘的家人可以向具有别的优点的人要求礼金，对他说：“过来装扮好这位姑娘，然后把她娶走。”只要人选适当，就可以将女儿嫁给他。(31)付出的礼金不能说是价钱，因为在这里不存在买卖。取得礼金而嫁出女儿，是千古不易的礼法。(32)嫁女之前，像“我将把女儿嫁给你”这样的话，无论说了没有，都不作数。(33)实际上，只有在正式的仪式上男女互相牵手了，婚姻关系才告缔结。据说，这还是当初风神赋予女子的选择特权。(34)古代仙人曾经明示，不能把女儿给予那不合理想的人。在我看来，女子实为引发爱欲和繁衍后代而生。(35)仔细看一看就能发现，把并不相和的人捏在一起的婚姻中，弊端是很多的。彩礼根本不能决定婚姻。请听我继续讲下去。(36)以前，我曾经连续打败摩揭陀、迦尸和憍萨罗人，为奇武王夺得两个女子。其中一个已经执手成婚，另一个也有了彩礼进家。(37)我的伯父说，应该放走那个已经执手成亲的女子，而与另一个女子完婚。(38)我对于伯父的话有些怀疑，便去询问另一个女子的意见，结果发现，她比我的伯父更渴望遵行正法。(39)国王啊，我想知道合乎惯例的行为准则，便对我的伯父一再表示：“我想如实了解正常的行为准则。”(40)听我这样说，大王啊，我的伯父波力迦，那最坚决的正法维护者，对我说了如下的话：(41)

“如果你们认为婚姻关系的基础不是男牵女手，而在于彩礼授受，那么女家选婿，就成了贪图财利。(42)认为夫妻关系的建立应靠彩礼，而不靠男牵女手，这种说法，通晓正法的人从不承认合乎历来传统所设的规范。(43)值得重视的倒是这种说法，即父母嫁女应该是不计财利而把她送出门去。通晓正法的人并不把彩礼授受看作买卖关系。(44)有女儿不应该嫁给这样的人[423]，也不能把他们领进自家的门。妻子绝不是买来的。为人父者，也无论如何不能出卖自己的女儿。(45)只有那种为贪欲所蔽以至内心变恶的人，才会处心积虑，买、卖女儿，像买、卖女奴一样。(46)关于这方面的正法，有些人还问过萨谛耶伐陀这样的问题：‘如果一个人为娶某女而付了彩礼，可是他未及完婚就死了，(47)那么别的人是否可以同这个女子行礼结婚呢？这个问题我们弄不清楚。啊，大智者，请你解除我们心中的疑惑!你是众所周知的智者。你是所有探求真理者的眼睛。’(48)见众人真心相问，萨谛耶伐陀便回答道：‘究竟将女儿嫁给谁，这要由她本家的意愿来决定。这方面他们不必有什么顾虑。男方活着，可以这么办；男方死了，就更无问题。(49)有的人说，她可以嫁给死去男方的弟弟，或者去修炼苦行，成为大苦行者。而如果她对什么人有意的话，也可以嫁给那个人。(50)还有人说，另外的人可以静待时机，时机来到便可加以耕耘[424]。上面就是有关你所关心的问题的各种意见。(51)只要执手之礼没有举行，就允许为这个女子选一个比已经许给的人更好的人。但是在吟诵过祈福的圣诗以后，再这样做就是犯了说谎罪。(52)男执女手同时吟唱圣诗直至第七步，婚姻即告缔定。女子经过执手礼后始成人妇，而她敬夫的东西则是清水。(53)一个优秀的婆罗门总要选择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做妻子。她应该由自己的兄弟交给丈夫。行此礼的场合必须燃有圣火，并且辅以若干必要的礼仪。新妇要依一定的规矩绕夫行走。所有这些都应当了解，应当遵守。’”(5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四十四章(44)。

四五

坚战说：

一个姑娘接受了彩礼，可是她的未婚夫死了，那么这个接受过彩礼的姑娘应该怎么办呢？祖父啊，请你告诉我。(1)

毗湿摩说：

如果她的父亲没有任何男孩作为继承人，她就应该留在父亲身边。(2)但是，如果彩礼并未退还，那么她依然算作是付彩礼一方买定的人。她甚至可以按照规定为对方家庭养育孩子。(3)但是，任何人都不能按照执手成婚的方式同她结为夫妻。(4)莎维德丽经父亲允许，自己择夫。[425]对于她的做法，有人称道，另外一些通晓正法的人则不以为然。(5)有一些人拒绝效尤。可是还有一些颇具道德的人认为这是善行中的善行，为合乎正法的典范之举。[426](6)针对这个问题，毗提诃国王遮那迦之孙苏迦罗都曾经发表看法。他说：(7)“如果这不是正当行为之路，为什么古代经典还会谈到它呢？对于它合乎道德这一点，难道还能有什么问题或怀疑吗？(8)忽视正法是不道德的，就等于奉行阿修罗的法。我们从来没有听说可以这样。”(9)妻子和丈夫的关系，像任何男人和女人的关系一样，是服从欢爱这个普遍法则的。这话也是苏迦罗都说的。(10)

坚战说：

在继承男性的财产方面有什么规定吗？对于一个父亲来说，他的女儿和他的儿子权利相当吗？(11)

毗湿摩说：

对于一个父亲来说，他的儿子就是他自己，而女儿又与儿子相等同。父亲视女儿如同己身，怎么可能让财产不归女儿而归他人呢？(12)至于母亲的私财，应该悉归女儿所有。女儿的儿子也可以继承外祖父的财产，如果他的外祖父没有儿子的话。(13)在外祖父没有儿子的情况下，女儿的儿子既是向自己父亲祭献饭团的人，也是向外祖父祭献饭团的人。在这个意义上，他的地位与儿子没有什么两样。传承经典中的正法就是这样讲的。(14)如果一个人只有一个女儿，那么这个女儿的儿子应该与她共同分享遗产。否则，[427]在分享遗产上儿子的地位就应优于女儿的地位。(15)然而，如果一个女儿是被她的父亲出卖的，那么她所生的儿子仅仅属于他自己的父亲。在这种情况下，我看不出这个女儿的儿子有什么理由可以继承外祖父的遗产。(16)这样的儿子不通正法，心怀不满，虚伪狡诈，常会侵吞别人的财产。他们是按阿修罗式的法缔结婚姻所生的孩子，道德行为堪虑。(17)这里有一个古代阎摩所唱的歌，许多熟悉古代掌故的人都会吟唱，这些人精通法论，谨守正法的诸般约束。(18)歌词大意是：“有的人靠出卖自己的儿子而获得财富，有的人为换取彩礼而交出自己的女儿来维持生活。(19)这些人死后必入称作大黑的地下七层可怖地狱，在那里以饮食汗水、屎溺为生。”(20)在那种称作仙人式的婚姻中，男方要赠送一对公牛和母牛。有人认为这种做法是错误的，因为所值无论多少，本质上还是买卖行为。(21)尽管有些人一直在这么做，但无论如何还是不能把它看作是合乎正法的行为。在另外那些结婚方式中，我们也不难看到贪图财利的表现。(22)至于那种通过暴力而在女子身上满足自己欲望的人，由于犯有重罪，是一定要沦入最黑地狱的。(23)任何与己无关的人尚不能加以买卖，更何况自己的孩子。靠违背正法的手段获得的财物，是不会给人带来好处的。(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四十五章(45)。

四六

毗湿摩说：

许多熟悉古代掌故的人都会吟唱波罗吉多萨之子(陀刹)的诗句，诗中说，出嫁姑娘的亲人只要没有接受任何彩礼，她就不算被出卖。(1)这样的姑娘理应受到尊重，受到最仁慈的对待。一切好的东西也应该无保留地供她享受。(2)她的父亲、兄弟、公公和小叔都要尊敬她，用种种她所喜爱的东西使她高兴。(3)一个妻子可能不喜欢她的丈夫，或者不能让他欢心。在这种没有爱也没有欢心的情况下，这个丈夫很难获得子嗣，繁衍后代。(4)国王啊，女人应当永远受到尊敬，受到爱护。如果女人不受尊敬，那么她丈夫的任何行为都不会有果报。女人面布愁云，家道不会兴旺。(5)受到儿媳诅咒的房屋，会很快倒塌。国王啊，它会失去曾有的光辉，尽显匮乏迹象，再无发达可能。(6)摩奴在离开世界，去往天国的时候，曾把女人交给男人，说她们生性脆弱，易受异性勾引，心肠好，也崇尚真理。(7)她们中有的嫉妒心强，有的爱听吹捧，有的容易发怒，有的心肠太硬，有的缺乏理智。但是，对于值得敬重的女人，男人还是应该给予尊敬。(8)男人的道德情操有赖于女人。男人的享受和欢乐也完全要靠女人。因此要善待她们，好好地装扮她们。(9)女人负责生育子女，并在生育后哺育他们。社会生活和日常的家庭生活也缺不了妇女。(10)能保持对于妇女的尊重，男人就会诸事顺遂，无往不利。毗提诃国王的女儿曾有一首诗值得我们注意。她说：(11)“女子不行祭祀，女子不参加祖祭，女子不守斋戒。服从丈夫是她们的天职。这样做了，她们就能征服天堂。(12)年幼的时候，父亲保护她们；青年时代，丈夫保护他们；到老的时候，儿子保护她们。女子一生没有独立的时候。”(13)人称妇女就是吉祥，是受人敬仰的对象。谁希望富足昌盛，他就应该尊重妇女。婆罗多后裔啊，妇女自身就是吉祥女神。(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四十六章(46)。

四七

坚战说：

可敬的人啊，你精通一切道德法规，最懂得有关国王的法和利，你也是最善于释惑决疑的人，并且为此而名满天下。(1)我有一个疑难问题，它存在于我的心中，沉重而令人烦闷。我不知道还有谁可以去请教。祖父啊，还是请你给我来做解答吧。(2)我想知道是，一个希望积极遵行永恒正法的人应该如何注意自己的行为。巨臂啊，可敬的人，请你在这方面指教我。(3)祖父啊，人说一个婆罗门如果渴望满足自己的欲念，他可以娶四个妻子：一个婆罗门女，一个刹帝利女，一个吠舍女和一个首陀罗女。(4)俱卢族俊杰啊，在他的儿子中间，应该以什么样的顺序来继承其父的财产呢？(5)在他们父亲的财产中，谁有资格来分取，分取多少，祖父啊，我想知道。在份额的划分上，古代的传承经典是怎样规定的呢？请你讲一讲。(6)

毗湿摩说：

婆罗门、刹帝利和吠舍，这三个种姓属于再生者。坚战啊，婆罗门的法允许他们在这三者中间缔结姻缘。(7)惩敌者啊，婆罗门纳首陀罗妻，不是出于错误的观念，就是出于贪心，或者出于色欲。此等事情，从未见载于传承经典。(8)一个婆罗门倘与首陀罗女同床，就应该受到严厉的惩罚。他要为此而按照经典的规定修炼各种赎罪苦行。(9)坚战啊，如果有了子女，对他的处罚就要加倍。[428]婆罗多后裔啊，现在我就来给你讲解有关财产继承的规定。(10)由婆罗门女所生的儿子，应该继承父亲财产中最好的公牛和最好的车辆。(11)坚战啊，余下的财产分成十份，婆罗门女生的儿子取得其中四份。(12)毫无疑问，刹帝利女生的儿子由于母亲的缘故而需要与前者有所区别，因此应取其中的三份。(13)坚战啊，出身第三种姓，也即吠舍种姓的妻子所生的儿子，应该取得其父所遗财产的两份。(14)按照传承经典的规定，首陀罗女所生的儿子本无资格获得其婆罗门父所遗的财产。然而，婆罗多后裔啊，实际上还是要将些许财物留给他们。(15)将婆罗门的财产分成十份后再做处理，这是一向就有的规定。如果他所有的儿子统统出自同一种姓之母，那么这些财产就在他们之间均分。(16)婆罗门与首陀罗女所生的儿子由于不通吠陀经典，所以普遍认为他们不具备婆罗门的纯洁性。而前三个高级种姓的女子所生的儿子，则被认为是具备这种纯洁性的。(17)自古相传只有四个种姓，而并没有第五个。因此，由首陀罗女所生的儿子可以取得其父财产十份中的一份。(18)但是，他取的这一份应该是父亲给的；父亲不给，则不能取。当然，婆罗多后裔啊，总还是应当有一份财产分给首陀罗女所生的儿子。(19)仁慈堪称第一之法。正是出于仁爱，才应该给首陀罗女之子一份财产。仁慈的感情产生了，通往功德之路便告打通。(20)不过，即使某婆罗门只有一个儿子出自三个高级种姓之女，或者一个这样的儿子也没有，首陀罗女所生之子能够得到的，也不可超过所遗财产的十分之一。(21)倘若一个婆罗门的财产多到了超过三年之用的程度，那么他就应当将它们用于祭祀，而不应让它们放在那里，白白浪费。(22)一个妻子可以得自婆罗门丈夫的财产，其最高之数为三千钱。这些丈夫所给的财产可以由她自由支配。(23)传承经典告诉我们，丈夫给妻子的财物，是供她随意享用的。然而，妻子却不能从她丈夫的财产中随意拿走任何东西。(24)坚战啊，如果妻子有得自自己父亲的财物，那么这些财物就应该由她的女儿来继承，因为女儿与儿子并无不同。国王啊，俱卢族后裔，在获得财产上，女儿同儿子地位相等。(25)婆罗多族雄牛啊，以上就是正法中有关你所提问题的全部说明。你要谨记这些法的内容，倘无实际之用，不要徒然聚集财富。(26)

坚战说：

首陀罗女为婆罗门所生的儿子能够得到其父的财产，尽管只有十分之一，此事所根据的，是否传承经典中的某种特例？(27)一个婆罗门女为一个婆罗门所生的儿子，没有疑问，当然是婆罗门。一个刹帝利女，或者一个吠舍女为婆罗门生下的儿子，同样也是婆罗门。(28)可是，王中最胜者啊，为什么这些儿子在分割财产上的待遇却不平等呢，既然这三种儿子全都具有婆罗门的身份？(29)

毗湿摩说：

惩敌者啊，普天之下的妻子皆用一称：“陀罗”。尽管她们共用一名，实际上区别还是很大。(30)如果一个婆罗门先娶了三个外种姓的妻子，后娶了一个婆罗门女，那么这个婆罗门女的地位仍然是最高的。她应当受到尊敬。在所有的妻子中，惟有她举足轻重。(31)在她的住处，应该存有供丈夫沐浴、妆饰、洁齿等用的物品，存有用于涂敷的油膏、敬献给诸神的供品和敬献给祖先的供品，以及其他种种日常用品。(32)只要婆罗门女在场，与前述各物相关的事情就没有别的妻子的份。坚战啊，惟婆罗门女有资格在这些事情上为丈夫服务。(33)举凡丈夫的食物、饮料、花环、衣物、饰品等，一概应由出身婆罗门的妻子为他安排，因为她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34)俱卢族后裔啊，以上所述，都是当初摩奴定下的律条。大王啊，它们被视为永恒不变之法。(35)坚战啊，假如一个婆罗门受欲望的驱使而不守此法，在古代，他这样的人就被视为婆罗门中的旃荼罗。(36)由婆罗门女所生的儿子和由刹帝利女所生的儿子是同样的，国王啊，两者在种姓上没有区别。(37)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婆罗门女和刹帝利女所生的儿子在出身上却是不同的。王中翘楚啊，婆罗门女所生的儿子是第一等的。因此，坚战啊，在父亲的财产中，他也应该取得最好的一份。(38)所以，婆罗门女和刹帝利女所生的儿子说到头来是不一样的。同样道理，刹帝利女和吠舍女所生的儿子也不一样。(39)坚战啊，福惠、王国、财富等都属于刹帝利。所有这一切已是明文规定好的。四海之内的大地，国王啊，莫非王土。这也是有目共睹的。(40)刹帝利按照自己的法行事，取得巨大的财富。国王握有象征权力的节杖。没有国王，家园就没有人来保护。(41)婆罗门是有大福惠者，因为他们是神中之神。国王应该依照古已有之的规矩对他们加以礼拜。(42)古代的仙人建立了正法。正法之道，万古不移。刹帝利深明此理。他们本着自己种姓的法，保护所有受侵害的百姓。(43)财富、妻子和种种其他个人物品，常会遭受陀私优人[429]的劫夺。国王的责任乃是保护所有种姓的安全。(44)因此，毫无疑问，刹帝利女的儿子应当比吠舍女的儿子更加重要。相应地，坚战啊，他们也应当从父亲那里获得更多的财产。(45)

坚战说：

祖父啊，你已经谈过了婆罗门财产问题上的有关规定。那么对于其他种姓又有什么限制呢？(46)

毗湿摩说：

俱卢族的后代啊，刹帝利可以娶两个妻子。此外，他还可以从首陀罗中娶第三个。不过，这后一点虽有实践，却未见为传承经典所认可。(47)坚战啊，这就是适用于刹帝利的惯例。刹帝利的财产应当分作八份。(48)刹帝利女所生的儿子分取其中的四份。任何东西只要是他父亲的战利品，也应归他所有。(49)吠舍女所生的儿子分得其中的三份。第八份由首陀罗女的儿子拿去。不过，他拿的这一份应该是父亲给的；父亲不给，则不能拿。(50)俱卢族的后代啊，吠舍可以娶一个妻子。此外，他还可以从首陀罗中再娶一个。不过，这后一点同样未见为传承经典所认可。(51)婆罗多族雄牛啊，在吠舍的妻子当中，吠舍女和首陀罗女之间是有界限的。这已具载于传承经典。(52)贡蒂之子啊，吠舍的财产应该分成五份。下面我将要告诉你，吠舍女之子和首陀罗女之子应该各得多少。(53)父亲的五份财产之中，吠舍女所生的儿子获得四份。婆罗多后裔啊，第五份归于首陀罗女所生之子。(54)不过，他得的这一份应该是他父亲给的；父亲不给，则不能要。首陀罗女为三个高级种姓所生的孩子还是应该有一份财产的。(55)首陀罗男子只能在本种姓中找一个妻子，而无论如何不能从别的种姓娶妻。首陀罗的财产应该平均分给各子，即使他有一百个儿子。(56)同种姓妻子所生的儿子在地位上没有区别。传承经典规定，所有同种姓妻子所生的儿子都应得到相同的遗产份额。(57)儿子中年龄最长的一份应该最大。这一份也须是各份中最主要的。普利塔之子啊，这关于遗产的规定，是由远古的自有之神(梵天)颁布的。(58)可见，国王啊，在同种姓的妻子所生的儿子之间，还是有另外的区别的。在结婚的顺次上，也是年龄较长的应该较早。(59)在地位相同的儿子中间，年龄最长的应得各份遗产中最大的一份，年龄居中的得中等的一份，年龄最轻的得最小的一份。(60)在出身于不同种姓的所有妻子之中，那与丈夫种姓相同的地位最高。以上说法出自大仙人迦叶波之口，他是摩利支的儿子。(6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四十七章(47)。

四八

坚战说：

杂种姓的形成，有的是因为希图财利，有的是因为屈服于欲望，有的是对于对方的种姓没有摸清，缺乏了解。(1)对出身于杂种姓的人有什么正法上的规定，有什么行为上的要求，祖父啊，请你讲给我听。(2)

毗湿摩说：

当初，为了祭祀的目的，生主神创立了四个种姓，并且分别为他们规定了各自的行为准则。(3)一个婆罗门可以娶四个妻子，在其中两个的身上，他可以使自己再生。[430]而下面两个[431]所生的儿子就是低等的了，此时出身不按父方，而按母方确定。[432](4)首陀罗女为婆罗门所生的儿子人称波罗舍婆，意思是死尸之子。[433]他要为自己的家族做服务工作。对他来说，这是不可回避的惟一善行。(5)他应当尽一切努力为这个家族的繁荣而工作。即使生为长子，他还是要服侍其他虽然年幼，但具有再生者地位的弟弟妹妹，将自己获得的东西送给他们。(6)一个刹帝利可以娶三个妻子，在其中两个的身上，他可以使自己再生。他第三个妻子[434]所生的儿子称为乌揭罗，属于低等种姓首陀罗。这是传承经典规定的。(7)一个吠舍可以娶两个妻子。在这两个妻子的身上，他使自己再生。首陀罗只能娶一个首陀罗女为妻，所生儿子还是首陀罗。(8)玷污师父床笫是世上最最卑污之举。所生之子被摒斥于种姓制度之外，不为四个种姓所容。(9)一个婆罗门女为刹帝利所生的儿子称作苏多。苏多不属于任何种姓，其天职是称扬其他人的勋业和功德。一个婆罗门女为吠舍所生的儿子称毗提诃迦，或称牟陀伽梨耶。他们都是不能通过入教礼[435]的。(10)首陀罗与婆罗门女所生的儿子为旃荼罗。他们资质卑陋，只能住在城镇的郊外，操刽子手之类的营生。前面说的这些人都是家风的败坏者。智者中的智者啊，杂种性的情况就是这些。(11)吠舍与婆罗门女所生的儿子称万底或摩揭陀。他们靠口才谋生[436]。首陀罗逾规，同刹帝利女所生的儿子称尼沙陀。他们以捕鱼为生。(12)首陀罗和吠舍女所生的儿子称阿逾伽瓦。他们在森林中生活，履行农村的法，以木匠为世袭职业。婆罗门不许从他们的手里接受施舍。(13)一个杂种姓的男子娶同一杂种姓的女子为妻，所生儿子属其本来种姓。如果这个男子娶的是低于自己的杂种姓女子，所生儿子的种姓应低于他。因为在这里母亲的地位要起作用。(14)

总之，在四个种姓之中，一个男子可以在两个种姓的妻子身上使自己再生，即本种姓和紧挨着自己的下一个种姓。否则，所得儿子即应排除在四种姓之外。(15)这样的儿子再在本种姓内娶妻，所得儿子亦可归于自己的种姓。倘使他另于别的种姓娶妻，所生儿子的种姓则更卑下。(16)准此，一个婆罗门女为一个首陀罗男子所生的儿子，便应被排除在四种姓以外。一个被排除在四种姓之外的人，同一个具有纯种姓血统的人结合所生的儿子，则亦应被摒于四种姓之外。(17)由于逆婚的缘故，可能会从四种姓之外的男子生出更多地位比他还低的后代来。从卑贱种姓生出卑贱的，或者更为卑贱的后代，这样的人，按种姓分，可以多达十五类。(18)杂种姓的产生，概源于不同种姓之间本不应有的婚配。在被排除于四种姓之外的杂种姓中，有一种是由摩揭陀父亲和塞仑陀罗母亲所生的孩子组成的。该种姓人精通为人修饰打扮一类的服务性工作，虽为自由人，但是过着奴仆的生活。(19)由某一类摩揭陀父亲和塞仑陀罗母亲所生的孩子还可以组成另一种姓，称作阿逾伽瓦。[437]属于这一种姓的人住在森林里，以织网为生。毗提诃种姓的男子和塞仑陀罗女子所生的孩子称梅磊耶迦。他们的职业是酿造蜂蜜酒。(20)塞仑陀罗女子同尼沙陀男子所生的孩子称穆陀迦罗。他们离不开船只，因为要靠摆渡客人赚钱生活。塞仑陀罗女子与旃荼罗男子所生的孩子称犀婆波迦。他们的本行是看守死尸，因此最为世人所鄙视。(21)摩揭陀女子同刚刚说过的四个卑贱种姓中任何一种的男子所生的孩子，都难免靠虚假的欺骗手段谋生。他们的名称分别是芒萨、娑睹伽罗、苏陀和索犍陀。(22)毗提诃迦种姓男人生的孩子本性卑鄙而又邪恶。他们只能做别人的奴仆。尼沙陀种姓男人生的孩子称摩德罗那薄。他们是驾驴车拉脚的。(23)旃荼罗种姓男人生的孩子称卜罗伽萨。他们吃驴肉，吃马肉，还吃象肉。他们披着从尸体上剥下的衣服，用人们丢弃的破碗吃饭。(24)上述三种孩子皆是他们[438]同低等的阿逾伽瓦女子结合的结果。毗提诃迦种姓男人所生的孩子称刍陀罗；还有一种称安陀罗，他们只能住在城镇郊外。(25)尼沙陀女人同遮尔摩迦罗男人所生的孩子称迦罗伐罗。她们同旃荼罗男人所生的孩子称般度索波迦。他们的职业是编制竹器和苇器。(26)毗提诃女子同尼沙陀男子所生的孩子称阿希地伽。毗提诃女子同旃荼罗男子所生的孩子称索波迦。他们的谋生手段与穆陀伽罗耶种姓相同。(27)一个尼沙陀女子和一个旃荼罗男子所生的儿子，只能住在村镇的外面。他们主要活动在荒郊墓地之间，连被排除在种姓之外的人也不愿意接纳他们。(28)由此可见，杂种姓的产生，是由于父母违犯了通婚上的禁忌。无论是在隐秘的地方，还是在公开的场合，他们的职业都应该看得出来。(29)

古代圣典对于四个纯种姓所应执行的法是有规定的，对于其他种姓则只字未提。这些种姓是被排除在正法之外的。究竟他们应该如何行事，并无一定之规。(30)那些由于父母一时冲动而出生的人，被排除在祭祀活动之外，失去了过良善生活的可能。还有的人，父母都是被排除在四种姓之外的。他们的职业只能由他们赖以生存的环境来决定。(31)他们一般住在十字街口、郊外墓地，或在山中，或在林间。他们身上戴着这样那样的装饰品，以制作各种家什物品为生。(32)他们应该主动帮助别人做事，无论是帮助婆罗门，还是帮助牛群。他们应当表现得恭顺听话，心地善良，诚实不欺。(33)为了救助别人，他们应该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通过这样的行动，他们可以成功地使自己弃恶就善。人中之虎啊，我说的这些，毫无疑问，都是不争之理。(34)鉴于上面叙述中蕴含着的种种教训，一个有知识教养的人就会先考虑成熟，然后在婚配生子上谨依教训行事。劣等地位的妇女生育的儿子，其人生旅途之难，就像一个落在水中的人。他拼命游向对岸，却被身上挂着的石头坠着，往水下沉去。(35)人生在世，无论贤愚，都容易受爱欲和愤怒的摆布。因此，女人常常能成功地引诱男人误入歧途。(36)女人是生就的导致男人毁灭的原因。所以，真正有智慧的人总是避免使自己陷入对可爱女人的依恋。(37)

坚战说：

那些被剥夺了种姓资格的人，以及出身下贱的人，他们的身份是无法辨认的。种姓纯洁和种姓肮脏的人，表面上很难区别。国王啊，我们有什么办法将他们区别开来呢？(38)

毗湿摩说：

出生在肮脏子宫中的人，举止上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表现。出生在纯洁子宫中的人，也容易从他们良好的行为上辨认出来。(39)行为不端，态度恶劣，表现懒惰，如此等等，都能显示出一个人的低贱地位和肮脏出身。(40)有人承袭父亲的特征，有人承袭母亲的特征，也有人兼像父母。一个杂种姓的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功地掩盖自己的本性。(41)正像老虎幼崽的身上总要继承它父母的斑纹一样，人出生后，外貌上也会带有源自父母的特征。任何人的出身都是无法掩饰的。(42)一个人身为杂种姓，无论他的家族世系多么隐秘，他的本性多多少少总会显露出来。(43)一个人如果将自己的生活道路伪装起来，使自己的行为显得纯洁而高尚，到头来，他的本性仍然不免暴露，证明他究竟属于这个种姓，还是属于那个种姓。(44)世界上一切众生，无不带有自己的种种特征，以及种种的行为表现，但是没有什么能比出身的纯洁和行为的良善更加重要。(45)人的内在本性总要在各个方面左右他的身体行为。人的本性有高、中、低之分。只要对自己的本性有恰如其分的认识，一个人就能身心愉快。(46)有的人种姓地位很高，但是缺乏善举，因而不值得尊敬。相反，也有人身为首陀罗，但深明自身职分，多有上善之举，因而值得人们尊敬。(47)人总是凭他的道德操守，他的本性和他的善恶行为向外界展示自己的。此外还要看他的出身是纯洁，还是肮脏。一个人，即使家庭陷于毁灭的悲惨境地，他仍旧可以通过自己的善行使之重放光彩。(48)所以，真正有智慧的人绝不和杂种姓的女子生儿育女，并为此而避免同她们往来。(4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四十八章(48)。

四九

坚战说：

什么样的父亲同什么样的母亲生育什么样的儿子，这些儿子在种姓的归属上又应该怎样确定，如此等等，俱卢族俊杰啊，请你为我们一一分别叙说清楚。(1)人们都说，由于子嗣身份和归属问题而引起的争论经常发生。我们也确实常被这样的事情弄得晕头转向。国王啊，请你为我们扫除疑惑。(2)

毗湿摩说：

一般认为，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儿子无异于他自己。由种姓比自己低一等的妻子所生的儿子也是一样。[439]此外还有两种儿子——尼瑜迦陀阇和波罗思罗陀阇。[440](3)丈夫比自己的妻子在种姓上低一等，所生的儿子也是要降等的。除此之外，儿子还有别人给的和自己收养的两种；另外还有一种称阿陀瑜塔[441]的。(4)有一种儿子称迦尼那[442]，还有六种儿子称作阿波陀万萨阇，六种儿子称阿波萨陀。婆罗多后裔啊，你要知道，这就是经典中提到过的几种儿子。(5)

坚战说：

六种阿波陀万萨阇都是谁呢？六种阿波萨陀又都是谁？有关这方面的一切，请你为我仔细讲讲。(6)

毗湿摩说：

坚战啊，一个婆罗门同低于他的三个种姓的女子所生的儿子、一个刹帝利同低于他的两个种姓的女子所生的儿子，(7)以及吠舍同低于他的一个种姓所生的儿子，加在一起，这就是六种阿波陀万萨阇。下面我要向你解释六种阿波萨陀，请你听好。(8)首陀罗男子同婆罗门女子所生的儿子称作旃荼罗，首陀罗男子同刹帝利女子所生的儿子称作瓦罗迭，加上首陀罗男子同吠舍女子所生的儿子，这是三种阿波萨陀。(9)吠舍男子同婆罗门女子所生的儿子称作摩揭陀，吠舍男子同刹帝利女子所生的儿子称作伐摩伽。此外，刹帝利男子也可能同种姓上比他高的女子生孩子。(10)他同婆罗门女子所生的儿子称作苏多。传承经典将上面三种儿子也归为阿波萨陀。人民之主啊，不能不承认，这六种人也具有儿子的地位。(11)

坚战说：

有人说，田生子是自己的儿子；有人说，自己下种的才是自己的儿子。这两种儿子的地位是否相同？究竟谁该是这个孩子的父亲呢？[443]祖父啊，请你告诉我。(12)

毗湿摩说：

应该说，谁下种，儿子就是谁的。但如果这个人放弃不要，那么生下的孩子就是田生子，也即田地主人的儿子。前面说的阿陀瑜塔也应准此规矩处理。听懂了我的话吗？(13)

坚战说：

我们知道了谁下种，所生之子就归谁的道理。那么，田生子的概念又是怎样产生的呢？我们也知道，阿陀瑜塔应该是那给了他生命的人的儿子。可是，何以非生身者也可以成为他的父亲呢？(14)

毗湿摩说：

一个人如果生下了自己的儿子，却又为了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将他抛弃了，那么他就失去了单凭血缘关系而做这个孩子父亲的资格。此时有资格做父亲的是田主。(15)人民之主啊，一个渴望得子的人为了获得儿子而同一个女子结婚[444]，由此所生的儿子应该属于他，因为这个儿子是在他自己的田地上诞生的。(16)然而，婆罗多族雄牛啊，田生子尽管应当承认是田主的儿子，但是他与生俱来的生父特征却无法抹掉。(17)坚战啊，一个收养的孩子同样应该被认定为收养者的儿子，另外的人，不管是这孩子的生身父，还是提供田地的人，都没有资格当他的父亲。(18)

坚战说：

婆罗多后裔啊，从外面得到的孩子，在什么情况下才作为养子，归得到者所有，而无论下种者，还是田地所有者都再无拥有权？(19)

毗湿摩说：

如果一个孩子被他的父母弃置路旁，而他的父母又找不到，那么这个孩子被人取去抚育后，就可做这个抚育者收养的儿子。(20)在这种情况下，抚育者就被视为这个无主孩子的主人。孩子亦随抚养者一起，具有了他的种姓。(21)

坚战说：

那么，这个孩子的圣礼应该如何进行呢？在什么情况下才能为他举行圣礼？怎样给他娶亲？祖父啊，请你为我讲一讲这方面的问题。(22)

毗湿摩说：

为这个孩子举行的圣礼应该同收养者本人当初举行的相同。(23)这个孩子既然已被自己的父母抛弃，他就只有归属于收养者的种姓。因此，不退者啊，收养者便应该按照本家族本种姓的规矩，为他举行全部的圣礼。(24)至于娶亲的事，坚战啊，应该给他娶一个与收养者种姓相同的姑娘。不过，这一切做法的前提，应该是孩子母亲的家族和种姓确实无法弄清。(25)迦尼那和阿陀瑜塔应被视作非法所生之子。然而，他们依然算是收养者自己的儿子，也应为他们举行必要的圣礼。(26)对于田生子、排除在四种姓之外者和阿陀瑜塔这三种儿子，婆罗门和其他种姓的人应该给他们举行像亲生子一样的圣礼。(27)在关于种姓的法论中，我们可以看到如上的规定。我已经对你讲述了全部的有关情况。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需要了解吗？(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四十九章(49)。

五○

坚战说：

看到他人悲惨的状况，一个人会怎样感觉呢？看到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人处境悲惨，一个人又会怎样感觉？还有，母牛能够带来什么大福？祖父啊，都请你告诉我。(1)

毗湿摩说：

好吧，让我告诉你。光辉的人啊，我将要告诉你一段古代伟大的行落仙人和友邻王之间的谈话。(2)婆罗多族雄牛啊，古代的行落大仙人是婆利古的儿子。他发过大誓愿，要在水中生活。(3)这位牟尼克服了自己傲慢、愤怒、欢喜和忧愁的感情，坚守誓愿，准备在水里生活十二年。(4)他鼓励一切众生和一切生活在水中的生物保持自己的信心和纯洁，像是伟大的月亮倾泻着清凉的光。(5)他清除了自身的罪愆，以纯净之身向诸神鞠躬致敬，然后在恒河与阎牟那河的交汇处进入水中，立在那里，像一根挺立的木桩。(6)两河交汇处水流湍急，奔腾咆哮。他让自己的脸冲着上游的方向，迎接那像风一般飞速而来的水流。(7)然而，恒河、阎牟那河，还有那些跟随它们而来的其他河流都不肯猛烈地冲击这位仙人。它们从他的右面绕行而过。[445](8)这位大仙人有时在水中恬然入睡，像一根木桩似的。而另外一些时候，婆罗多族雄牛啊，这位智慧之人又会在水中直立不动。(9)所有生活在水中的动物见到他都很高兴。鱼儿们满心欢喜地为他送来食物。就这样，他在水中生活了很长时间。(10)有一天，一群打鱼的来到这两河的交汇处。光辉的人啊，他们手持鱼网，占据了岸上的一处地方。(11)这群尼沙陀人[446]实在为数不少。他们一心要多打些鱼。这些人膀阔腰圆，力大无比，十分蛮勇，水性也好，既以捕捞为业，来到这里，便决心满载而归。(12)人中之主啊，他们到了水边，见水中的鱼很多，就把带来的网统统拴在了一起。(13)这些盖瓦罗陀人[447]人多势众而又同心协力。他们求鱼心切，就把手中的网撒到了恒河同阎牟那河交汇处的水中。(14)他们的鱼网又宽又大，完全用新线织成，撒下去能够罩住很大一块水面。(15)这些身体粗壮的人把网抛出去后，又一齐从四面将那巨大而又稳稳地沉入水中的网收拢来。(16)他们满面红光，兴奋异常，互相呼应，共同劳作，毫不因杀生而显出任何惧怕的样子。就这样，他们捞起了满满的一网鱼和其他水生动物。(17)大王啊，不巧的是，一同捞上来的，还有婆利古之子行落仙人。他被网罩着，裹在鱼儿中间。(18)他的身体四肢布满了水草，胡须和发辫都成了黄绿色的。附着在身上的还有各色各样的螺贝。(19)看到自己的网居然捞上来一位饱读吠陀的仙人，这帮渔人立刻肃然起敬，合掌致礼，然后又匍匐在地，不住地磕头。(20)不过，那些网中之鱼被拉上岸来，既疲劳又害怕，再加上陆地干燥无水，便死去了。(21)这位牟尼看到那么多的鱼遭到屠杀，心中十分难过，遂不断地哀伤叹息。(22)

尼沙陀人说：

请宽恕我们吧!我们由于无知而犯了屠杀的罪过。我们可以做什么好事来弥补呢？大仙人啊，请告诉我们。(23)

毗湿摩说：

听到尼沙陀人对自己这么说，处在鱼群中的行落仙人答道：“好，那么你们听好，仔细注意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24)你们可以让我同这些鱼儿一块儿死去，或者把我同它们一起卖掉。我一直在水里和它们共同生活。我不能就这样把它们丢下不管。”(25)尼沙陀们听仙人这么说，心里害怕，以致颤抖起来。于是他们到友邻王那里，面容沮丧，向他讲述了上面的事。(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五十章(50)。

五一

毗湿摩说：

友邻王听到行落仙人的境遇后，急忙向河边赶去，跟他同行的还有他的大臣和国师。(1)他首先沐浴洁身如仪，然后屏息凝神，合掌施礼，向伟大的行落仙人介绍了自己。(2)国王的国师也恰如其分地赞颂了这位仙人。人民之主啊，这仙人坚守誓约，福祉无边，就像天神一般。(3)

友邻王说：

请告诉我，我可以做什么事使你高兴呢？世尊，我将为你做任何事，无论它会多么困难。(4)

行落仙人说：

这些靠卖鱼为生的盖瓦罗陀人已经精疲力竭了。请你按照鱼价连同我的身价把钱付给他们。(5)

友邻王说：

国师啊，请遵从婆利古之子的嘱咐，拿一千钱作为这可敬之人的酬值给众尼沙陀。(6)

行落仙人说：

我的价值并不是一千钱。究竟应该是多少，国王啊，还要看你自己的判断。照你自己的想法做个决定，按你认为合理的价格把钱付给他们就行了。(7)

友邻王说：

那就快快把十万钱给那些尼沙陀吧!就按这个价格，可敬的人啊，你还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8)

行落仙人说：

大地之王啊，我的价值也不是十万钱。应该有一个合理的价格。请你还是同你的大臣商量一下吧!(9)

友邻王说：

国师啊，请给那些尼沙陀一千万钱吧!如果这些钱还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多付。(10)

行落仙人说：

国王啊，我的价值不是一千万钱或一千万钱以上。光彩照人者啊，应该有一个合理的价格。请你还是同婆罗门们讨论一下的好。(11)

友邻王说：

那么就把我王国的一半给尼沙陀吧；或者索性整个给他们也行。这个我想就是你的价值了。再生者啊，这样你看行吗？(12)

行落仙人说：

大地之主啊，我的价值不是半个王国，也不是整个王国。应该有一个合理的价格。请你还是同众仙人商量商量吧。(13)

毗湿摩说：

友邻王听了大仙人这番话后，深深地陷入了烦恼。他开始同他的大臣和国师们仔细地考虑到底如何办好。(14)这时，一位牟尼来到友邻王的身边。他是一头母牛生的，住在森林里，日日以采食野果和块根为生。(15)这位优秀的婆罗门先向友邻王致意，然后开口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法。仙人也会觉得满意。(16)我可不是说来哄人的。即使在随意说笑时我也不会拿假话诓人，更何况在别的场合。你一定要毫不犹豫地照我的话做。”(17)

友邻王说：

可敬的人啊，请告诉我那位婆利古家族的大仙人究竟身价如何。请你把我从困难中拯救出来吧，还有我的王国和家庭。(18)那可敬的仙人一旦发怒，能把整个三界统统毁灭，更何况我这个缺乏苦行之力，只有匹夫之勇的人。(19)我们——我和我的大臣及婆罗门祭司——快要沉入深渊了，请你做我们的舟楫!请你赶快确定那位大仙人的价值。(20)

毗湿摩说：

听到友邻王这样说，这位母牛所生，具有苦行神力的贤者说了如下一番话，使得国王同他的大臣们很受鼓舞：(21)“大王啊，婆罗门是各种姓里最高的，因此是无价的。牛也是无价的。大地的保护者啊，那么，就用母牛作为这位仙人的代价吧。”(22)国王啊，友邻王听大仙人这么一说，便高兴起来。大臣和国师也很高兴。(23)他来到婆利古之子，坚守誓愿的行落仙人跟前，对他说了如下的话，使仙人很满意。(24)友邻王说：“梵仙啊，起来吧，快请起来!我已经以一头母牛的价格赎买了你。婆利古之子啊，最守正法的人!我想这正是你的价值。”(25)

行落仙人说：

王中之王啊，我站起来了。无瑕者啊，你用恰当的价格赎买了我。不退者啊，我看不出有什么财宝，它的价值可以和母牛相比。(26)谈及母牛，听说母牛，施舍母牛，看到母牛，大地之主啊，所有这些都是值得褒扬的事。英雄啊，它们还能涤除罪愆，带来福惠。(27)母牛永远是幸福之根。母牛身上没有罪恶。母牛总能提供最高等的食物，那就是献给诸神的供品。(28)娑婆诃和婆舍吒[448]也是建立在母牛之上的。母牛是祭祀中的引导者。母牛是祭祀之口。[449](29)她们带给人类甘露这神奇的不死之药。她们也是甘露产生的源泉，因此广为三界所崇仰。(30)在大地之上，母牛内在的活力和外表的壮美均堪与火焰相比。她们的巨大活力会把幸福带给一切众生。(31)凡是有牛群的地方，一切都在祥光的普照之下。邪恶扫除净尽，众生可以无所畏惧地呼吸。(32)母牛是通往天国的阶梯。她们自己也在那里受到崇拜。母牛是使人们的愿望得以实现的女神。谁也不知道世上还有什么会比她们更高。(33)

毗湿摩说：

大地之主啊，母牛的伟大高贵，我就能说这些。这不过是她们优越之处的一部分。我没有能力将它们统统列举出来。(34)

尼沙陀人说：

牟尼啊，你已经看到了我们，也同我们谈了话。常言道，善人订交，七言已足。[450]主人啊，请给我们一些恩惠吧!(35)升腾的火焰可以享用奉献的全部祭品。你是体现正法的高贵之人。你就是人中之火!(36)学识渊博的人啊，我们愿你高兴。尊贵的人啊，我们向你俯首致敬。作为对于我们的恩惠，请你收下这头母牛吧!(37)

行落仙人说：

贫苦无依者的眼睛，苦行者的眼睛，毒蛇的眼睛，能够把人连根烧毁，就像火焰把干草烧光一样。(38)我可以把母牛拿去，你们渔人也可以从罪孽中解脱出来，连同你们捕获的鱼儿一齐去往天堂。(39)

毗湿摩说：

这样，由于这位充满慈爱之心的大仙人的恩惠，那些尼沙陀连同他们捕来的鱼儿便依着他的一句话统统去了天堂。(40)婆罗多族雄牛啊，看到那些渔人和鱼儿上了第三天，友邻王自己也吃惊不小。(41)后来，母牛所生的仙人和婆利古家族的行落仙人也各自给了这位国王适当的恩惠。(42)婆罗多族俊杰啊，这位大地之主，充满英雄气概的友邻王非常高兴，连忙说道：“我得了最高之福!”(43)他是一位外表可以同因陀罗媲美的国王。接受了由于坚守正法而获得的恩惠后，他心情愉快，走到二位仙人面前，对他们致敬膜拜。(44)此时，行落仙人的誓愿已经圆满完成。他返回了原来的净修地。母牛所生的仙人精气十足。他也回到了自己原住的净修处。(45)人民之主啊，那些尼沙陀和众鱼儿去了天堂。友邻王得到恩惠，也回到自己的城市。(46)亲爱的人啊，以上我讲的，就是对你向我所提问题的回答。坚战啊，我讲的就是看到他人悲惨的状况，或者看到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人处境悲惨时会有的感情。(47)我讲的还包括母牛所有的伟大福惠，以及有关正法的一些事。英雄啊，你还有什么别的要了解吗？你的心里还有什么事想知道呢？(4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五十一章(51)。

五二

坚战说：

智慧无边的人啊，我有一件事迷惑不解，那迷惑的程度真跟大海差不多。膂力无穷的人啊，请你先听我讲；听过以后，再请给我一个解释。(1)主人啊，使我感到奇怪的是食火仙人之子，那虔心遵行正法的人中最守法的罗摩。请你满足我的好奇心吧。(2)这勇力的确不凡的罗摩是怎样诞生的呢？他生而属于婆罗门种姓，却处处行刹帝利的法，这究竟是为什么呢？(3)国王啊，请你把当时的情况全部讲给我。还有，拘湿迦家族的人就世系讲属刹帝利，可是为什么又成了婆罗门？(4)人中之虎啊，这位伟大的罗摩非常强悍有力，简直可以和众友仙人相比。(5)为什么改变身份的是他们的孙子而不是他们的儿子？为什么不当的事情没有发生在他们儿子的身上呢？请你解释给我听。[451](6)

毗湿摩说：

婆罗多后裔啊，关于这个问题，人们经常引用一个古代传说来说明，内容是行落仙人和拘湿迦的对话。(7)有一次，行落仙人，这位智慧无比的婆利古之子，牟尼中的雄牛，以他的慧眼，预见到一桩不当的事就要落到自己家族的头上。(8)他在心中反复盘算了这件事好的方面和坏的方面，以及它有力的方面和脆弱的方面，最后，这以苦行为财富[452]的仙人认为应该把整个拘湿迦家族毁灭掉。(9)于是，他来到拘湿迦的住处，对他说道：“无瑕者啊，我有一件事要同你讲。我想和你同住一段时间。”(10)

拘湿迦说：

可敬的人啊，这方面古代学者曾经制定了同住法。贤者们常让即将出嫁的女儿遵守这种法。(11)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你说的和我同住的事逾越了正法界限。不过，只要你同意我违规的话，我就这样做一回。(12)

毗湿摩说：

于是，拘湿迦给大牟尼行落仙人安排了一个座位，他自己由妻子陪着，来到他的面前。(13)这位国王拿来一罐水送到他的脚下，请他濯足。他让人为这尊贵的客人行了一切作为主人该行的礼仪。(14)然后，这位伟大的，严守戒行的国王又不慌不忙地将蜂蜜点心[453]呈上如仪，请行落仙人享用。(15)按照待客之道做过如上一切之后，他便对这位婆罗门说道：“尊敬的人啊，我们二人听命在此。我们可以为你做什么事，请吩咐。(16)无论是王国，是财富，是牛群，还是祭祀上的各色供品，恪守誓言的人啊，需要什么，请告诉我，我一定全部奉上。(17)这座宫殿，这个王国，还有这把正法之椅，你就是它们的主人。它们都可以奉献给你。我是你的仆人。我正听命于你。”(18)听到国王拘湿迦说了这一番话，婆利古之子行落仙人非常高兴，便回答道：(19)“国王啊，我不想要你的王国，也不想要你的财富、你的年轻女子、你的牛群、你的土地或者祭祀上的供品。不过，请听我下面的话。(20)我发誓要做一件事。如果你们二位高兴的话，希望你们能毫不犹豫地帮助我。”(21)婆罗多后裔啊，听到这话，国王和王后十分愉快。他们回答说：“仙人，我们遵照你说的办!”(22)然后，拘湿迦高高兴兴地引导仙人进入华丽的宫殿，并把自己的珍玩拿给他看：(23)“这是世尊的床铺。如果你愿意，可以睡在这里。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我们将尽全力使你过得舒适高兴。”(24)谈话之间，太阳便落山了。大仙人请国王为他送上食物和饮料。(25)拘湿迦国王躬身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食物？我给你送什么样的食物来好呢？”(26)婆罗多后裔啊，仙人很高兴地回答说：“把适合我吃的东西拿来就行了。”(27)国王恭敬地听完仙人的吩咐，说道：“好吧，”便去拿来适合于他的饭食，奉献给他。(28)吃过饭后，高贵而又懂得正法的仙人对国王夫妇说：“我要安寝了。国王啊，我感到很困倦。”(29)于是，这尊贵的仙人魁首走进了卧室。国王和王后也相随而入，侍立在侧。(30)婆利古之子说：“我熟睡的时候不要叫醒我。夜间你们要一直醒着，不断地为我揉脚。”(31)拘湿迦是明白正法的人，他痛痛快快地回答道：“可以。”他们两人一夜未睡，也没有叫醒仙人。(32)他们依照仙人的指示一丝不苟地做了。大王啊，国王和王后始终一心一意，恪尽职守。(33)那位尊贵的婆罗门在嘱咐了国王以后，沉入梦乡。他单边侧身连续睡了二十一天。(34)俱卢族的后人啊，国王和他的王后守候在仙人的身旁，二十一天没有进食。然而他们还是愉快地侍坐在行落仙人的旁边，高高兴兴，为他服务。(35)二十一天过去，婆利古之子，这以苦行为财富者，自己醒来。起身后他一言未发，径自走出卧室。(36)这时国王和王后已经饥肠辘辘，疲惫不堪。他们跟在他的后面。然而，那位牟尼魁首却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37)走着走着，婆利古之子忽然从他们的眼前消失不见了。王中之王啊，拘湿迦王一下子昏倒在地。(38)不一会儿，他苏醒过来。于是，这位光彩照人的国王在王后的陪同下，开始仔细地到处寻找行落仙人。(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五十二章(52)。

五三

坚战说：

婆罗门行落仙人消失以后，拘湿迦国王，还有他那天福护佑的王后，都做了什么事呢？请你讲给我听。(1)

毗湿摩说：

这位大地的保护者无法找到行落仙人，只好同他的王后一起回王宫去。他满面羞愧，精疲力竭，浑身麻木。(2)进了王宫以后，他神情沮丧，一言不发，只是琢磨那行落仙人的怪异行为到底是怎么回事。(3)国王回到卧室，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忽然，他看到婆利古之子就在床上躺着。(4)国王和王后大吃一惊。他们猜不透，这怪事究竟该怎么解释。不过，见到行落仙人已经回来，他们也就如释重负了。(5)他们又站到了原来的地方，开始为他揉脚。大牟尼则熟睡如旧，只不过这一次是翻过身来，面朝着另一个方向。(6)精气非凡的仙人一下又睡了二十一天才醒来，这期间国王夫妇由于害怕而没敢随意挪动身体。(7)婆罗多后裔啊，大仙人醒来以后，便对国王说道：“人民之主啊，请给我的身上涂些油膏吧，我就要去沐浴了。”(8)国王和王后虽然已经又饿又累，十分疲乏，还是答应道：“好吧，”随后拿来极其名贵的炮制过一百遍的油膏，送到他的面前。(9)仙人安适地坐在那里，国王和王后继续默默地给他揉脚。到了这个时候，婆利古之子，这大苦行者也没有说一句话，表示够了。(10)看到这两个人始终没动地方，婆利古之子忽然立起身来，朝浴室走去。浴室里陈放着各种专供王室使用的沐浴用具。(11)然而，这位仙人并没有使用这里的任何东西，便又消失不见了。婆罗多族雄牛啊，国王发现了这个情况，但是，他和王后二人还是没有因此而生气。(12)未几，拘湿迦国王和王后发现婆利古之子正坐在狮子宝座上。原来这位世尊已经洗浴完毕。(13)拘湿迦国王和他的妻子喜笑颜开。他们没有任何态度上的转变，准备像过去一样为仙人奉上做好的食物。(14)仙人见此，对国王说：“拿过来吧!”于是，在王后的陪同下，国王把食物送上前去。(15)这里有做法各不相同的肉食，有各种蔬菜、调味品以及可口的饮料，(16)有甜香奶酪、各色糕饼和蜜果。除味道不同的食品外，还有从森林里采来的，(17)仙人们喜欢吃的野菜和野果，有各种果品以及其他好吃的东西，像枣子、榄仁树的果实、腰果和无花果等。(18)食品之中有家居者喜欢吃的，也有林栖者喜欢吃的。所有这些都是国王让人悉心搜集来，供给客人食用的，因为他害怕仙人的诅咒。(19)所有这些食物都端到了行落仙人的面前，在这以前，座位已经摆好，床也为他铺好了。(20)食物和盛食物的器皿都用洁净漂亮的布盖着。可是，行落仙人，这婆利古之子忽然放出神火，将端上来的一切烧成了灰烬。(21)不过，国王和王后，这两位严守戒行的人并未因此发怒。接着，仙人当着他们的面再一次消失不见了。(22)于是，这位高贵的王仙在妻子陪同下又一言不发，直直地站了一夜。至此，他仍旧没有发怒的意思。(23)

此后，每日宫中都备好各种经过细心烹调的食物、第一流的床具和必要的盥洗用具。(24)陈放在那里的还有各色各样的衣服。总之，一切备办得圆满停当，使行落仙人无可挑剔。(25)不料，这位梵仙又对国王拘湿迦提出了新的要求，说：“请你和你的妻子为我驾车，我说到哪里马上就去哪里好吗？”[454]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位以苦行为财富的人，(26)国王说：“好!”接着他问：“世尊啊，是用游玩的车呢，还是战车？”(27)见国王表现出高兴的样子，行落仙人便吩咐这位屡破敌人城池的国王道：(28)“那就把战车快快准备好吧。战车上要载着各种武器、旗帜、长矛、棍棒等，(29)以及上百个丁当作响的铃铛，还有标枪、短棍、刀剑和无数的利箭。”(30)国王说：“好吧，”随即便让人把巨大的战车准备停当。他教他的妻子把住左辕，自己把住右辕。(31)车上放着一根三刃狼牙棒，棒上的尖刺硬如钻石，锐似钢针。一切安排就绪以后，国王便对仙人说道：(32)“世尊啊，我们到哪里去呢？请婆利古之子指示吧。梵仙啊，你说去哪里，这辆车子就将拉到哪里。”(33)听到国王对自己这样说，仙人答道：“从这里出发，一步步慢慢拉就是了。(34)这样走，我就不会感觉疲劳。你们应当使我感到舒适，还要让全体人民看到我在乘车游行。(35)不要驱散路上的行人，我准备向他们施舍财物。我还要使那些在路上有事求我的婆罗门愿望实现，满意而去。(36)我要毫不吝惜地散施财物和珠宝。国王啊，让我们不要迟疑，把这一切做好!”(37)听到仙人提出的要求，国王就向仆人发出命令：“这位牟尼要什么，你们就给他什么，不必顾虑。”(38)于是，大量的珍宝、漂亮的女子、车辆、山羊和绵羊、金币和纯金、像小山一般伟岸的大象，(39)以及王国大臣们，统统跟随在仙人车子的后面。到处充满了叫喊的声音，城市一下子陷入了混乱。(40)忽然，一阵狼牙棒的痛打落在国王和王后的背上腰上，催他们快走。不过，他们二人并不改色，而是态度依旧，继续拉车。(41)就这样忍饥挨饿，在颤抖之中过了五十夜，他们的身体变得羸弱不堪。这两夫妇显示出英雄的本色，不停地挽着那华美的战车。(42)在不断的狠命刺打下，他们遍体鳞伤，看上去正像两棵繁花盛开的金苏迦树[455]。(43)看到他们经受如此巨大的苦难，城里的居民个个充满悲伤。但是他们又怕仙人的诅咒，所以只能心怀恐惧，不吭一声。(44)他们三三两两在底下说：“苦行的力量看来真大!尽管心中愤怒，我们还是连看都不敢看那了不得的牟尼一眼。(45)大仙人尊贵而又灵魂纯洁。他固然神力非凡，但国王和王后的坚忍力也了不起!(46)他俩已经筋疲力尽，却依然不停地拉车前进。在他们身上，婆利古之子始终看不出任何态度变化的迹象。”(47)

毗湿摩说：

婆利古之子看到国王夫妇无动于衷，便开始不断地散施财物，就像他是毗湿罗瓦那的儿子[456]一样。(48)对此，国王同样显得满心高兴。先前仙人怎样指示的，他还是继续怎样做。这使那位尊贵的牟尼魁首感到满意。(49)于是，他从那华美的战车上下来，为国王和王后解下绳套。然后，他恢复了对待国王的礼数，开始同他们谈话。(50)婆罗多后裔啊，他用温和、深沉而又宽厚的声调对他们说：“我要给你们二人一件最大的恩惠。需要什么，请告诉我。”(51)婆罗多族俊杰啊，出于慈悲，这位优秀的牟尼伸出双手，开始抚摸他们伤痕累累的虚弱身体。他的抚摸有着甘露一般的治疗效果。(52)这时国王说道：“我们已经恢复了气力。婆利古之子啊，由于你的禅定和威力，我们已经解除了疲劳。”(53)尊贵的行落仙人十分高兴。他说：“我从来不以谎言欺人。以后也是同样。(54)这里正在恒河岸畔，是个美丽、可爱而又吉祥的地方。国王啊，我正在做我发誓要做的事，还要在这里住一阵。(55)孩子，请回自己的京城，再休息一下。明天你同王后再来这里看我。(56)不要心怀怒气。幸运的时刻就要到来。任何事，只要是你素常渴望的和心中思念的，都将完全实现。”(57)听到这些话，拘湿迦打心底里感到高兴。他对那牟尼之虎说了如下含有深意的话：(58)“我是不会发怒的。相反，可敬的人啊，福祉无边者!我倒是被你净化了。我们变得年轻了，也变得漂亮而有力。(59)你用狼牙棒打在我们身上的伤痕已经看不到。我和我的妻子现在十分健康。(60)在我的眼里，牟尼啊，我的妻子已经变得像天女一样美丽。昔日俊俏无双的容貌又回到了她的身上。(61)大牟尼啊，所有这些变化都是你的恩惠给我们带来的。尊贵的，具有真正伟力的人啊，这就是我们从你那里得到的最了不起的恩惠了。”(62)行落仙人听到这话以后又对拘湿迦说：“国王啊，明天你还是同你的妻子一起来吧!”(63)仙人说过以后，国王便向他致敬告辞，然后离去。就这样，他回到了自己的京城，漂漂亮亮，有如天上的神中之神。(64)诸大臣和国师都出来欢迎他。出来的还有军队、妓女、政府官员和全体百姓。(65)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拘湿迦国王像火焰一样闪着美丽的光彩。他愉快地走进城去，在那里又受到宫内乐人的歌颂欢迎。(66)回到城里，他首先做了每日例行的各种祭祀。同妻子一同吃过饭后，这位伟大的国王在宫中舒心地过了一夜。(67)他们互相注视着，发现两个人都容光焕发，变得年轻了，疲劳衰老之态一扫而光，与天上的神明一般无二。再生者中最优秀的人[457]所施的恩惠使他们恢复了青春美貌。他们心情愉快，安然入睡。(68)与此同时，那位以苦行为财富，使婆利古家族的名声广为传播的仙人，凭借他的智慧，将恒河岸上那一片地方变成了装饰着各色珍宝的净修林，其生机勃勃，美丽诱人，连百祭(因陀罗)的天庭也望尘莫及。(6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五十三章(53)。

五四

毗湿摩说：

次日清晨，精神高尚的国王拘湿迦自睡梦中醒来。起身后，他首先举行晨祭，然后同王后一起，前往恒河岸上的森林。(1)在净修林里，国王看到了一座全部由纯金建造的宫殿，里面有上千根用名贵宝石做成的柱子，简直就像是天上健达缚的住所。到处显示的也是天国气象。(2)他还看到了使人心旷神怡的峰谷，莲花盛开的池塘，雄伟气派的娑罗树，各式各样的拱门，以及像黄金地面一样平坦的草地。(3)这里有布满花朵的娑诃伽罗树[458]、盖陀迦树[459]、乌陀罗迦[460]、陀伐[461]、无忧树、盛开的牟赳衮陀[462]花，以及阿提牟伽陀迦[463]，(4)还有瞻波伽树[464]、提罗迦树[465]、婆瓦耶树[466]、波那萨树[467]、伐鸯鸠罗树[468]和繁花似锦的伽罗尼迦罗树[469]，(5)以及舍耶摩[470]、瓦罗那补湿荜和阿湿陀波提迦[471]等攀缘植物，它们缠绕在别的植物身上，姿态优雅，十分好看。(6)映入国王眼帘的还有一些身上挂满莲花的树木。季节不同的莲花集中在这里，红色的，蓝色的，竞相开放。森林中的宫殿有的像似天车[472]，有的像似大红莲花。(7)婆罗多后裔啊，有些地方的水是清凉的，另外一些地方的水又是温热的。散布在这里那里的，还有形状和色彩各不相同的坐椅，以及漂亮舒适的睡床。(8)有的床通体用金子做成，上铺华贵的毛毯。到处都摆着已经准备好的饭食和其他食品，让人享用不尽。(9)会说话的鹦鹉唱着美妙的歌。此外还有鸫鸟、伯劳鸟、布谷鸟、啄木鸟、田凫、山鹬、(10)孔雀、蚱蜢、鹧鸪、雉鸡、猴子、天鹅、仙鹤和遮迦罗萨华耶[473]。(11)国王啊，这里迷人的景象到处可见，悦耳的声音随时可闻。有的地方成群的天女在嬉戏，有的地方一队队的健达缚在游玩。(12)有的地方健达缚在他们可爱妻子的簇拥下一同出行。只是这样的事有时可遇，有时又很难见。[474](13)不时听到的还有甜美的歌声和琅琅的诵经声。天鹅的叫声也十分动听。(14)见到如此美妙的景象，拘湿迦王不禁心中纳闷：“这会不会是梦境？或者是我的神经错乱了？要不果然是真的？(15)哦，我没有舍弃肉身，便到达了无上境界!这里不是至福之地优多罗俱卢[475]，就是阿摩罗瓦蒂[476]!(16)无论如何，这儿的景象是太奇妙了!”就在这样暗自捉摸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位牟尼雄牛。(17)

在布满宝石柱子的金宫里，婆利古之子正躺卧在一张名贵舒适的天床上。(18)当国王拘湿迦同他的妻子满怀欣喜地奔向行落仙人的时候，这仙人和他的床却忽然不见了。(19)后来，国王又在森林的另外一处发现了他，看到他正坐在一张拘舍草编的垫子上，轻声吟诵圣诗。但是，这位婆罗门仙人却用他的瑜伽力使国王迷惑起来。(20)眨眼之间，美丽的森林，连同成群的天女和健达缚都消失了，树木也不见了。(21)国王啊，恒河岸上阒无声息，只剩下以往就有的拘舍草和无数的蚁垤。(22)拘湿迦国王和他的妻子看到幻化之功带来的如此神变，真是惊诧无比。(23)同时国王也感到异常惊喜。他对王后说：“看吧，可爱的人，他人难以值遇的景象，我们有幸见到了。(24)这如果不是婆利古之子凭借他的苦行之力而给予我们的恩惠，又会是什么呢？凭苦行而实现的奇迹，不是凭人的头脑就能想象得出的。(25)连三界的王国也不能同苦行相比。那些以苦行为财富的人，靠修炼到完美程度的苦行，可以玩世上一切于掌股之间。(26)对于具有伟大灵魂的行落梵仙来说，像再创造几个世界这样的事，只要他愿意，凭借苦行的巨大法力就能做到。(27)生在这个世界上而能口出吉祥之语，身行智慧之事的人，只有婆罗门。我们见到的事象，除了行落仙人，又有谁能做出来呢？(28)在这个世界上，取得一个王国不是难事，而达到婆罗门的境界就困难多了。只缘有了婆罗门的法力，我们才能够驾辕拉车，胜任自己的职责。”(29)国王以上的想法，行落仙人全知道了。于是他对国王说道：“快到我这里来吧!”(30)闻听此语，国王便带着妻子来到大牟尼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向他俯首行礼。(31)人中雄牛啊，智慧非凡的牟尼先向国王说了一些祝福的话，然后让他就座，对他加以抚慰。(32)至此，婆利古之子想做的事已经做了。他用温和的言词将老实的国王鼓舞了一番。(33)他说：“国王啊，你已经完全制御了五根以及第六根——意。[477]正因为如此，你才能够经受住我所设的诸般折磨而不为所害。(34)孩子啊，你非常得体地表达了对于我的尊敬。最善辞色的人啊，你已经摆脱了所有的罪愆，毫无所余。(35)你可以离开了，国王。我也将回到我原来的住处。王中之王啊，我对你十分满意。请接受我给你的恩惠吧!”(36)

拘湿迦说：

世尊啊，在你面前，我就像身处火焰之中。婆利古族之虎啊，我没有因此而烧成灰烬就已经很好了。(37)婆利古之子啊，无瑕者，我的所作所为能够使你高兴，而我的家族也因此而得到了净化，这便是我能够得到的最大恩惠了。(38)智慧之人啊，我生存的目的达到了，所以我心满意足。这也是我的王国的目的，是对我的苦行的最高报偿。(39)婆利古之子啊，智慧之人，如果你对我满意的话，那么我心中还有一些疑惑，请你为我释除。(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五十四章(54)。

五五

行落仙人说：

请接受我的恩惠，并请把你心中的疑惑告诉我。人中之王啊，我将会实现你所有的愿望。(1)

拘湿迦说：

可敬的人啊，如果你确实对我感到满意的话，那么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到我的宫殿里来住。婆利古之子啊，我想知道其中原因。(2)牟尼雄牛啊，你睡在我为你准备的床上二十一天而不翻身，然后未发一语便离开了卧室；(3)婆罗门啊，你无缘无故地消失了，然后又出现在我们面前，并在床上一睡又是二十一天；(4)我们为你涂油之后，你又消失不见了；而在宫中为你准备了各种饭食以后，你却用火把它们统统烧掉了，此后你又忽然要求离开宫殿，乘车游行；(5)大牟尼啊，你还大批地散施财物，继而变现出大片森林，林中布满黄金宫殿，(6)以及用宝石和珊瑚作腿的精美卧具；而这一切又在眨眼之间不知去向。其中的原因，我实在很想听到。(7)我日日夜夜反复思考，始终莫名其妙。这一切的答案是什么，我找不到。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我很想知道所有这些的底细究竟是什么。(8)

行落仙人说：

请你听好，我就要把促使我做那些事的原因全部告诉你。既然你一再询问，国王啊，我便不能不说。(9)古时候在一次天神的聚会上，老祖先[478]讲了一席话，我听到过。国王啊，现在我就把它转述给你。(10)从一场婆罗门和刹帝利的争吵中，我得知我的家族面临着一次种姓的混合。国王啊，你的孙子将会在精力和体力上都非常强大。(11)拘湿迦啊，为了保护自己的家族，毁灭你的家族，我打算前来会你，用烈火把你的家族烧成灰烬。(12)于是，大王啊，我来到你的宫殿，对你说我发誓要做一件事，希望你能服从我，照我的要求做。(13)我在你的宫殿里住下来，结果没能发现你做了什么不当的事。王仙啊，正因为如此，你今天还活着。否则事情就是另一个样子了。(14)为了达到目的，我在宫中沉睡了二十一天，以期有人会在我自然醒来以前将我唤醒。(15)然而，你和你的妻子并没有在熟睡时把我叫醒。最优秀的国王啊，这时我开始在心中喜欢你了。(16)正常醒来以后，我便走出卧室。大王啊，此时你一旦问我：“你去哪里？”我就可以抓住机会诅咒你了。(17)不过你没有问。于是我便潜形消失了。后来我又出现在你的宫中，并借助瑜伽力再睡二十一天。(18)人中之主啊，我希望使你们陷于饥饿和疲累，从而对我不满。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便设法使你们饿得形销骨立。(19)但是，国王啊，你和王后的心里显然并没有一点愤怒的意思。这也使我对你们发生好感。(20)接着，我又让你们送来饭食，然后放出火来，将它们烧毁，以期你会发火。但是，你们竟也忍住了火气。(21)于是，我又乘车出行，并对你说：“人民之主啊，请你同你的妻子为我挽车。”而你也照我的要求去做了。(22)国王啊，你毫不犹豫地听从我的要求，又赢得了我的欢心。然后我大量散施钱财，同样你也没有任何愤懑的表示。(23)由于你一直使我满意，所以，国王啊，我就在你和王后的眼前变现出一片森林，这你们已经看到。(24)为了教你和你的妻子高兴，我将天国的景象展示给你们。森林中你们看到的那些，国王啊，就是天国的样子。(25)最优秀的国王啊，我让你和王后暂时享受了一下天国的生活，即使你们还处在肉身未除的状态。(26)人中之主啊，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显示苦行的力量和遵行正法的福报。你看到天国景象后内心升起的意愿，我也已经知道。(27)大地之主啊，你轻视国王和天王的地位，而渴望具有婆罗门的地位，拥有苦行的力量。(28)你该知道，亲爱的人，婆罗门的地位是很难达到的；达到了婆罗门的地位，再想达到仙人的地位，同样很难；而达到了仙人的地位以后，再想达到苦行者的地位，又很困难。(29)然而，你的愿望将能实现。以后将有一个婆罗门依照拘湿迦这个名字而取名憍湿迦。你的第三代后人将会获得婆罗门的地位。(30)首屈一指的国王啊，智慧之人，借助婆利古家族的精神力量，你的孙子将会成为浑身透射着火焰光芒的苦行者。(31)他还会成为三界之中天、人一概畏惧的人物。我告诉你的，完全是必将出现的事实。(32)王仙啊，接受我给你的恩惠吧，它已经存在于你的内心之中。我马上要到那些有圣水的地方去朝圣。时间正在飞快地流逝呢!(33)

拘湿迦说：

大牟尼啊，我接受你的恩惠。我也很高兴能使你欢心。无瑕者啊，希望你所说的话能够实现!希望我的孙子能够成为苦行者!世尊啊，对我来说，使我的家族获得婆罗门地位正是你给我的最高恩惠。(34)不过，高贵的人啊，我还有个愿望。请你更详细地告诉我，我的家族将会如何获得婆罗门地位。婆利古之子啊，我也想知道，谁将在这件事上施恩于我，谁将是我未来最尊敬的人。(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的第五十五章(55)。

五六

行落仙人说：

人中雄牛啊，人中之主，我当然会告诉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我要到这里来毁灭你的家族。(1)人民之主啊，在祭祀方面，刹帝利得仰仗婆利古家族的帮助。但是，由于天命不可抗拒的作用，他们注定要陷入对立和纷争。(2)人中之主啊，刹帝利会把婆利古家族所有的人都杀死。他们执行天罚，将这个家族根绝无遗，连腹中的胎儿也不放过。(3)但是，在婆利古家族中也将诞生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叫作股生。他精气非凡，像火焰或者太阳一般发出耀眼的光芒。(4)他能够燃起熊熊的怒火，把三界统统烧光。他能够把大地连同高山和森林一起化作灰烬。(5)有时，赶上他怒气稍歇，这位牟尼魁首也会将火焰收敛起来，抛入大海上的牝马之口。[479](6)他将会生一个儿子，名叫利吉迦。无瑕者啊，这个儿子是有大福气的人，而且熟谙所有的用武之道。(7)由于天命注定，他将诛灭一切刹帝利。他还会把他掌握的用武之道通过瑜伽力传授给自己的儿子食火仙人。(8)食火仙人灵魂纯洁，也是有大福气的人。这位婆利古族之虎也将用武之道牢牢地记在心里。(9)王中魁首啊，恪守正法之人!他将从你的家族中娶一个女子为妻，以使家族的光荣遐迩闻名。(10)这位大苦行者的妻子就是你的孙女，也即伽亭王的女儿。他的儿子名叫罗摩[480]。罗摩身为婆罗门而履行刹帝利职责。(11)在你的家族中，也会诞生一个虽为刹帝利却履行婆罗门职责的孩子。他就是伽亭王的儿子，恪守正法的众友。他的苦行无与伦比，若论威力，更同毗诃波提相仿佛。(12)两个女人导致了两个儿子的互相调换。[481]而这又是祖父发出的命令。未来的事情必将如此，不会是其他样子。(13)你的第三世孙将会取得婆罗门的地位，而你也就因此而成了灵魂纯洁的婆利古家族的亲戚。(14)

毗湿摩说：

婆罗多族俊杰啊，听了灵魂伟大的行落仙人这番话，拘湿迦国王，这位深明正法的人，感到非常高兴，随即应道：“但愿如此!”(15)接着，精气无限的行落仙人又鼓励那人中之王接受他的一个恩惠。对此，国王说道：(16)“大牟尼啊，我自然乐意从你那里接受我梦寐以求之物!让我的家族成为婆罗门。让这个家族的心永远专注于正法吧!”(17)牟尼行落仙人见国王这样说，便回答道：“好，不成问题!”然后他向国王道别，出发到有圣水的地方朝圣去了。(18)大王啊，我要讲的全部就是这些。它讲明了为什么婆利古家族和拘湿迦家族成了姻亲。(19)国王啊，后来的事情果然像行落仙人所说的那样发展。罗摩和众友诞生的情况也如他预言的那样，一一应验。(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五十六章(56)。

五七

坚战说：

听了你讲的话，我仿佛仍有困惑未除。我反复想到的是这片大地如今失去了许多富裕的国王。(1)婆罗多后裔啊，我征服了大地，将成百的王国置于自己的统治之下。但是，祖父啊，想到我为此而杀人千万，痛苦就煎熬着我的心。(2)多少优秀的妇女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儿子、兄弟和舅父。如今她们的境况能是个什么样子呢？(3)我们杀死了俱卢族的人——我们自己的血亲，还杀死了亲密的朋友。毫无疑问，我们将会头颅朝下，堕入地狱。(4)婆罗多后裔啊，我想用严厉的苦行来制御自己的肉体。为此，人民之主啊，我希望得到你的指教。(5)

护民子说：

听到坚战的这一番话后，精神高尚的毗湿摩开动他睿智明敏的头脑，沉思良久，然后对坚战说道：(6)

“婆罗多后裔啊，我要把一个奥秘讲给你听，此事关乎人在死后的归趣。(7)通过苦行，人可以上达天国。通过苦行，人可以获得尊重。众人之主啊，通过苦行，人可以长生不老，尽享诸般现成之福。(8)婆罗多族雄牛啊，通过苦行，人可以获得智慧、知识、健康、美貌、成功和幸运。(9)通过苦行，人可以获得财富。通过沉默，人可以获得知识。通过施舍，人可以获得各种物质享受。通过净行，人可以获得旺盛的生命。(10)那些从不虐杀动物的人，可以得到好的果报和漂亮的外貌。那些谨行祭祀仪式的人，可以出生在上等人家。那些仅以植物的果实和根来充饥的人，可以成功地取得王国。那些靠植物的叶子为生的人，可以上达天国。(11)那些只靠饮水活着的人，可以升入天庭。那些经常沐浴的人，可以获得充盈的财富。那些敬从导师的人，可以获得学问。那些一向例行祖祭的人，定会子孙满堂。(12)那些终年只食蔬菜的人，可以获得大批的牛群。那些仅仅以青草为生的人，定会升入天堂。一日沐浴三次并行相应仪式[482]的人，终会妻妾成群。仅以吸食空气为生的人，可以获得智慧。(13)那些经常沐浴，并在拂晓和黄昏两次低声诵念圣典经句的人，将会获得与仙人陀刹一般的地位。那些在旷野中礼拜神明的人，可以取得王国。那些长期实行斋戒的人，可以上达天穹。(14)那些肯眠于光秃秃硬地的人，准能有房舍卧具。那些褴褛被体，或以树皮遮身的人，必可得锦衣美饰。(15)那些经常修习瑜伽功法或以苦行为财富的人，能够得到很好的坐具、卧具和车乘。那些能够制御肉体，敢于进入火焰的人，一定会在梵天世界受到尊重。(16)那些能够抵制甘味对于口腹之欲的诱惑的人，将会得到好运。那些远离鱼肉之腥的人，一定能使子孙长寿。(17)那些在水中生活过一定时期的人，必能成为人中之王。最优秀的人啊，那些言语信实的人，有机会同天神共享欢乐。(18)

“通过施舍，人可以获得美好的名声。慈悲而不杀生，人一定能保持身体健康。一个人能尊敬和服从再生者[483]，必能获得王权，或者取得高尚的婆罗门地位。(19)那些能够施水的人，将会获得恒久不衰的令名。那些能够施舍食物或饮料的人，任何向往的享受都能得到。(20)那些能使一切众生平静生活的人，可以摆脱任何烦恼和忧愁的搅扰。那些虔心礼敬神明的人，可以得到王国，或者天神一般的美貌。(21)那些能够在黑暗中给人光明的人，可以获得透彻的眼光。那些能将众人艳羡之物割爱让人的人，可以生出强大的记忆力，或获得稳健的理解力。(22)那些不施香膏，不以花环装饰自身的人，可以获得美好的名声。那些蓄须留发，不加剃除的人，可以获得出类拔萃的儿孙。(23)国王啊，那些能够坚持斋戒，谨行祭仪和注意沐浴达十二年之久的人，可以达到连英雄人物都难于达到的境界。(24)人中雄牛啊，那些能够以梵式婚姻嫁女[484]的人，能够获得男女奴仆、漂亮饰物、土地和宅第。(25)婆罗多后裔啊，那些能够定期斋戒的人，可以升入第三天。那些经常散施食物和鲜花的人，可以长期生活于稳定之中。(26)一个人若能将一千头牛拿出来施舍，牛角上饰以黄金，他就能在天神居住的世界里享受幸福。这是牟尼和天神们在聚会时共同宣布过的。(27)一个人如能将棕红色的牛拿出来施舍，牛角尖上饰以黄金，带上黄铜制的奶桶，此外再加上若干别的优点，那么这头牛就会成为他有求必应的如意神牛。(28)这个舍牛的人会得到满意的果报，果报的数目同那牛身上的毛一样多。他还能在另外的世界中救赎自己的先人、子孙和家族里的其他人，使他们免受痛苦，其范围可达七代之遥。(29)一个人如果能把自己的奶牛拿出来送给婆罗门，给它披上贵重的织物，把它的角用黄金装饰起来，使它显得十分漂亮，同时还附上黄铜奶桶，以及芝麻之类其他赠品，他就能够去往天神世界生活。(30)一个人如果由于此世所做不净业的牵累而在死后堕入黑暗无边的地狱，那么施舍母牛的功德便能够在来世拯救他，就像一条鼓足风帆的船能够救援浩瀚大海上的遇难者一样。(31)一个人如果能够以梵式婚姻嫁女，能够将土地赠与婆罗门，能够依照传统的规矩散施食物，他就可以去往城堡破坏者(因陀罗)的世界。(32)一个人如果将一座所有家具一应俱全的宅第赠与通晓吠陀，品行端正，优点众多的婆罗门，他就获得了在优多罗俱卢[485]生活的资格。(33)通过施舍干活的公牛，或者施舍马匹，一个人可以去往天神世界生活。施舍金子的人可以升入天国。施舍纯金的人，其果报之隆，更甚于此。(34)一个施舍伞具的人，可以获得华丽的住宅。一个施舍鞋子的人，可以获得车辆。一个施舍衣服的人，所得果报是美丽的容貌。一个施舍香膏的人，可以获得美好的名声。(35)那些把香花、果实、树木施舍给婆罗门的人，可以轻易获得美宅，其中美女如云，财宝无数。(36)那些施舍各色食物和可口饮料的人，可以得到数量远过于此的同样东西。那些施舍房舍和衣物的人，也可以得到同类的东西。这是毫无疑问的。(37)那些向婆罗门施舍花串、香料、香膏、油膏、沐浴用品和花环的人，将会生活在只接待王者的地方，并且身体健康，容貌美丽。(38)国王啊，如果一个人能向婆罗门施舍房舍，房舍中贮满粮食，摆好床具，财宝充盈，气氛祥和，令人愉快，那么他自己便能获得更好的住宅。(39)如果一个人能向婆罗门施舍床具，床上散发着香气，铺着色彩斑斓的毛毯，那么他不用费力就能得到美丽的妻子。这妻子不但端庄可爱，身边还跟着一批仆从。(40)一个人能眠于英雄之床[486]，他就算得是未辱先人。这是无与伦比的人生结局——伟大的古代仙人就是这样说的。”(41)

护民子说：

俱卢之子(坚战)听了祖父这番话后，感到十分高兴。他愿意踏上英雄之路，而不想生活在净修林中。(42)于是，婆罗多族雄牛啊，坚战便对其他般度之子说道：“希望祖父的话对你们有所启发。”(43)般度诸子和声誉卓著的黑公主对般度的话表示敬从，一齐说道：“是的!”(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五十七章(57)。

五八

坚战说：

俱卢族雄牛啊，在以往提到的各种施舍中，除去与祭祀有关的那些，你认为哪一种最值得推荐？(1)强有力的人啊，我对这一类事情充满好奇。请你告诉我，可能跟随施主一同去往下一个世界的是什么样的施舍呢？(2)

毗湿摩说：

给一切众生以无畏，给陷于不幸的人以同情，给渴望者以企盼之物，给乞求者以索要之物，(3)给人以自认为应予之物，就是最好的施舍。婆罗多雄牛啊，这些都是能够跟随施主一同去往下一个世界的施舍。(4)黄金、牛和土地是有涤除罪愆之效的施舍物。它们能够将人从恶业的影响下解救出来。(5)人中之虎啊，记住经常把这些东西施舍给善良高尚之人。毫无疑问，它们能够把人的罪愆洗脱掉。(6)希望使自己的施舍成为不朽之施的人，应该把世界上人人渴望的东西，自家里最珍贵的东西，施舍给那些优秀而有价值的人。(7)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能将心爱的东西给人，能以关爱之心待人，他也会得到同样的回报。无论在今生还是来世，他都会被众生当作可爱的人。(8)对于贫穷无助者的吁求无动于衷，不加救助的，是邪恶的人。(9)但是，也有对陷于不幸，境遇悲惨，乃至前来寻求保护的敌人同样给予善待的。这样的人，坚战啊，当属人中翘楚。(10)同样，对于那些由于贫穷而陷于尴尬境地，以及由于缺乏生活手段而备受煎熬的人能够施以援手，使他们免于饥饿的，是无与伦比的人。(11)贡蒂之子啊，应该竭尽全力去帮助那些善于自制，正直善良，妻儿缠身，陷于贫穷境地的人，使他们脱离困苦，即使他们由于羞怯而不肯向人求助。(12)有一种人，无论对人，还是对神，都不祈愿求福。他们地位崇高，生来就意志坚强，并且完全靠取得别人的施舍来生活。(13)这样的人，婆罗多后裔啊，人们视之为毒蛇。[487]你要保护自己，免受其害。你应该雇人将这些再生者中的豪杰辨认出来。(14)俱卢族的后人啊，对于他们，你应当以上好的房舍相赠，房舍内仆役成群，各色家具一应俱全，此外还有种种令人喜爱，提供舒适享受的陈设。(15)如果他们接受了那真诚而纯洁的施舍，坚战啊，那谨守正法而又常行惠人之事的施主就应该表示这是他当做的事。(16)有一类婆罗门好学不倦，恪守戒条，过着游方乞食的生活。他们戒行极严，而对于自己精研吠陀，修炼苦行的事则总是绝口不提。(17)凡是给予那些行为端正，善于自制，仅仅以自己的妻子为满足的人的施舍，都会为你带来福报，无论是在这个，还是在其他世界。(18)一个心智获得了启发的人由于施与婆罗门财物而获的功德，同一个婆罗门晨、昏两次按照既定的仪式将供品投入祭火[488]所获的功德相同。(19)这是一种附带散施财物的祭祀，象征着真诚和纯洁。它在所有祭祀仪式中地位最高，因此应按时举行。(20)在祭祀仪式上，给祖先的供品就是掸在施舍物上的水。[489]坚战啊，这样的祭供是偿还对他们的欠债。(21)一个言语亲切，从不发怒，连一根属于他人的草叶也不肯触动的婆罗门，应该从我们这里得到最高的尊重。(22)他们不对施主表示感激。而作为施主，对于这样的人却应悉心照顾，就像照顾自己的亲子一样。他们从不使人感到畏惧。我对于他们一向礼敬有加。(23)凡是吠陀知识深厚，待人和蔼可亲的婆罗门祭司、国师和导师，都是这样的人。在这样的婆罗门面前，刹帝利的武功会变得毫无威力。(24)

坚战啊，如果你只是想：“我是国王!我有力量!”而不先行施舍婆罗门，那么你还是无法施展权力。[490](25)为了保持力量，为了获得光荣，无瑕者啊，你应当严格遵行自己的正法，并且用自己的财物奉敬婆罗门。(26)你应该永远对婆罗门礼敬有加，而对于他们根据自己的意愿和喜好所采取的生活方式，则不去过问。你应该使他们高高兴兴，犹如使自己的儿女高兴一样。(27)俱卢族俊杰啊，除你以外，还有谁能够为这些易于满足，与人为善，要求不高的人提供生活上的方便呢？(28)在这个世界上，女人只有一个永恒的正法，就是依附于自己的丈夫。他是她的神明。除了他以外，她别无归宿。我们与婆罗门的关系也是这样。(29)亲爱的人啊，如果我们刹帝利不敬重婆罗门，他们就会在我们犯了过失而他们也已看到的时候，不管我们，听由我们沉沦下去，不得改正。(30)试想，没有婆罗门作我们的倚靠，我们就不懂吠陀，不谙世事，不行祭祀，声誉扫地。那么我们还谈什么生活目的呢？(31)我将要告诉你，在这方面，什么是永恒的法。国王啊，在过去的年代里，一直是刹帝利侍奉婆罗门。同样，吠舍要侍奉刹帝利，而首陀罗则应侍奉吠舍。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说的。(32)婆罗门犹如火焰，首陀罗总是在一定的距离之外为他们服务。不过，刹帝利和吠舍是通过同婆罗门接触而为他们服务的。(33)他们为人谦和，行为端正，护卫正法，不遗余力。然而，一旦发怒，他们又会狠如毒蛇。(34)他们比那些高于任何人的人还要高明。刹帝利因为有充沛的精力和强大的武力而浑身放射光芒。然而当他们的精力和苦行遇到婆罗门时，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35)对我来说，亲生父亲虽亲，也没有婆罗门亲。国王啊，同样，我的祖父、我自己，乃至我的生命，都没有婆罗门亲。(36)在这大地之上，我再也没有比你更亲的人了。然而，婆罗多族雄牛啊，对我来说，婆罗门比你更亲。(37)般度之子啊，我要把真理告诉你。我自己也将凭借这真理而去往另一世界，那福身王的世界。(38)我看到了以梵天为首的那些善人的清净世界。我就要去到那里，在那里永远居住下去。(39)婆罗多族俊杰啊，我看到了那些世界。因此，国王啊，我对自己曾经为婆罗门服务毫不后悔。(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五十八章(58)。

五九

坚战说：

如果有两个婆罗门，行为端方并无轩轾，知识水平难分高下，出身纯洁彼此相若，而他们的区别仅仅在于一个乞求施舍，一个不求而听凭施主决定。那么，把施舍物给予哪一个人更有价值呢？(1)

毗湿摩说：

普利塔之子啊，人们都说，应该优先考虑的是不求施舍者，而不是求取施舍者。生活贫穷而灵魂坚定者比灵魂不坚定者更值得施舍。(2)刹帝利的坚定表现在对于他人的保护上。婆罗门的坚定表现在不开口乞求上。性格坚定、学养深厚而又乐天知足的婆罗门容易取得神明的好感。(3)婆罗多后裔啊，人说穷人的乞求迹近掠夺。[491]乞求的人就像抢劫者一样，会吓退人们。(4)乞求会使乞求者死亡，但是施主不会。坚战啊，施舍能增强施主自身的生命力。(5)慈善是最高的正法。人们应当向乞求者施舍。至于那些不肯乞求致使身体虚弱的人，则应当尽一切办法邀请他们，给他们帮助。(6)如果有这样的婆罗门住在你的王国里，而你又能够确定他们是再生者中最优秀的，那么就要小心谨慎，把他们看作是掩盖在灰烬下面的火焰。(7)他们的苦行之火足以把整个大地烧毁。他们苦行和瑜伽双修，形而上和形而下的知识兼通，值得我们诚心崇拜。(8)杀敌者啊，你要时时对这样的婆罗门礼敬有加，把大量各色各样的生活必需品赠给他们，尽管他们自己并没有开口乞讨。(9)一个人向饱有学识，精通吠陀，恪守戒条的婆罗门慷慨施舍所获的功果，同晨、昏两次按照既定的仪式将供品投入祭火所获的功果相同。(10)有的婆罗门受学识、吠陀和戒行的陶冶而使自身臻于纯洁之境，独立谋生而不仰仗他人，谨守戒条，深蓄学养，严修苦行却不自矜自伐。(11)贡蒂之子啊，这样的人都是婆罗门中的杰出人物。你应该邀请他们住进建筑精美，舒适宜人的房屋，附带奴仆和家具，同时赠给他们这样那样的可心可爱之物。(12)坚战啊，有些人深明正法而又眼光敏锐。他们可能会接受你真诚而纯洁的施舍，认为这是他们当做的事。(13)接受施舍的婆罗门饮食完毕，告辞回去的时候，你还应让他们另外带上些东西。此时他们的妻子也许正在家中盼着他们，有如农夫盼望云霓。(14)亲爱的人啊，善于调御自身的净行婆罗门赶上在谁家的早晨苏摩祭时用餐，这一家整天的三次火神祭都会进行得十分顺利。(15)亲爱的人啊，你应当在午间苏摩祭时散施母牛、黄金和衣物，这样，神明便会对你产生好感。(16)第三次苏摩祭[492]时，你要向诸神、祖先和婆罗门行施，这样你就能使众天神高兴。(17)不杀生，经常同众生分享你自己的所有物，调伏身心，慷慨施舍，意志坚定，忠于真理，所有这些都会带来自身的纯洁。(18)亲爱的人啊，这就是真诚而纯洁的，带有施舍活动的祭祀。它是所有祭祀中最高的一种。你应当永远举行这种祭祀。(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五十九章(59)。

六○

坚战说：

施舍和祭祀是如何在今生和来世带来大功果的？关于两者之中，哪一种带来的功果更大，它们应当怎样进行，何时进行，前人有何说法？(1)婆罗多后裔啊，我想知道这方面的真实情形。智慧的人啊，请你将有关施舍的正法，为我讲讲。(2)出于慈爱而真诚施舍财物是在祭祀的场地之内进行好呢，还是在祭祀的场地之外进行好？祖父啊，你的看法是怎样的，请告诉我。(3)

毗湿摩说：

刹帝利所做的业一向带有凶残的性质。他们只有通过祭祀和施舍使自身保持纯洁。(4)善良正直的人是不肯从有罪的王者手中接受施舍的，因此，他们必须举行祭祀，同时向行祭的婆罗门慷慨付与酬金。(5)如果婆罗门愿意接受给他的酬金，那么国王就要日复一日不断地给他们钱财。只要做出了真诚的奉赠，他就能最大限度地保持自身的纯洁。(6)婆罗门通常仁爱为怀，善良正直，通晓吠陀。他们行为端正，善修苦行。一个恪守誓言的人应该利用举行祭祀仪式的机会，以施舍财物的方式求得他们的欢心。(7)施舍了财物，求得了婆罗门的欢心，也就保障了自身的纯洁。所以，刹帝利不能忘记举行祭祀仪式，将丰厚的酬金送给善良正直的婆罗门，并用可口的食物款待他们。(8)在施舍的时候，你可以把自己想象为人们渴望的施舍物。你应当不断地举行祭祀兼布施财物，而你也可以得到由此所获功德的一部分。(9)你应当支持那些子孙满堂需要抚养的婆罗门。通过这种支持，一个做父亲的可以同样生育众多的子女。(10)道德高尚的人支持世间的善法。人们也应该支持那些需要抚养众多人口的人。(11)坚战啊，你是富有的。你应当将母牛、公牛、食物、伞、衣服和鞋子施与婆罗门。(12)婆罗多后裔啊，你要把纯净的酥油、饭食、套好马的车辆、房舍和床具送给主持祭祀的婆罗门。(13)对于施主来说，这是一种获得回报的捷径。因此，婆罗多后裔啊，应该尽力去设法发现那种家境贫寒，个人品德无可挑剔的婆罗门。(14)要在生活上资助他们，方式可以是公开的，也可以是私下的。对于刹帝利来说，这样的施舍带来的好处比举行王祭或者马祭带来的还要多。(15)它可以为你汰除罪恶，求得纯洁，使你日后升入天堂。国库的钱财虽会因为这种施舍而损失，但它对你统治王国却很有利。(16)实际上，你终究还会因此而获得丰富的财物，并在来世生为婆罗门。婆罗多后裔啊，你应该使自己和其他人的生活都有充分的保障。(17)你要很好地养育和保护自己的仆役和臣民，如同养育和保护自己的儿子一样。你要永远保证婆罗门生活得舒适富足。(18)如果一个国王不能做保护者，不能做施予者，反而成了不仁不义的偷窃者和掠夺者，那么他的臣民就应该团结起来，杀死这个坏国王。(19)有的国王对百姓们宣称：“我是你们的保卫者，”而实际上并不保卫他们。这样的国王应该当他是犯狂犬病的狗，把他杀死。(20)婆罗多后裔啊，国王不保护百姓，那么百姓犯罪，罪行的四分之一要算在国王的账上。(21)也有人说罪责应该全部归于国王；还有人说将一半归他即可。不过，我们最好还是记住摩奴的教导。他的教导也是我的看法。他认为归罪于国王的应该是四分之一。(22)婆罗多后裔啊，如果一个国王能竭尽全力保护百姓，那么，百姓做了善事，其善行的四分之一也要归于国王。(23)坚战啊，你要使全体百姓在你的有生之年都以你为庇荫，就像众生以云雨之神(因陀罗)为庇荫，群鸟以大树为庇荫一样。(24)杀敌者啊，希望你的族人和朋友都追随你，正如众罗刹追随财神俱比罗，众神明追随百祭(因陀罗)一样。(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六十章(60)。

六一

坚战说：

传承经典总是告诉我们：“这个应当施舍!那个应当施舍!”作为国王，可以施舍的东西很多，那么，什么是最该施舍的东西呢？(1)

毗湿摩说：

在所有可以施舍的东西中，人们说，土地是首屈一指的施舍物。土地是不可挪动，不会毁坏的。它能够给人带来他渴望得到的最好东西。(2)它能给人衣物、珍宝、牲畜、稻米和大麦。在众生之中施舍土地的人将会永生永世家境富裕。(3)土地的生命有多长，施舍土地者富裕的日子就会有多长。坚战啊，没有比施舍土地更高的施舍了。(4)我们听说，往昔所有的人都曾得到一小块土地。大家既施舍土地，同时也享用着土地。(5)人们依照自己所做的业在此世和来世生活着。大地之神是丰饶之神。她总是向她喜爱的人慷慨施舍。(6)一个大地之主在此生施舍了永不毁坏的土地，他在来世定会生而为人，并且再做大地之主。(7)人在此生做了什么样的施舍，便会在来世享受什么样的果报，这是正法里明确说过的。一个刹帝利应该或者施舍土地，或者捐躯沙场。(8)对于刹帝利来说，这是最大的福祉。我们曾经听说，施舍出去的土地对于施舍者来说，有使他净化的功效。(9)一个人如果犯有杀婆罗门罪或者出言不实的罪过，他可以通过施舍土地将它们洗清。施舍土地能够使人从过去的罪责中解脱出来。(10)从有罪的国王那里，道德高尚的人只接受土地而不接受其他。就像母亲一样，施舍出去的土地可以使人净化。(11)大地女神有一个永远的秘密，就是：她的名字叫“可爱之施”。无论指进行布施，还是指接受布施，对她来说，“可爱之施”这名字都是可爱的。所以，一个国王一旦得到了土地，就应该施与婆罗门。(12)世上的土地无不在国王的掌管之下。不该让理应获得土地的人得不到它。一切希望得到土地的人都应该施舍土地。(13)谁从善者手里拿去了土地，到头来他还是得不到土地。相反，谁向善者施舍了土地，最终他还是能够得到土地。这些内心充满正法的人还会得到伟大的名声，无论是在今生，还是在来世。(14)谁将土地施舍给善者，他的敌人就再也无力夺走他的土地。(15)任何人由于生活贫困无着而犯了过失，只要他肯施舍一张牛皮大小的土地，他的过失就算是洗净了。(16)一个国王，如果他行为不洁，或者凶残暴戾，那么就应该告诉他：土地的施舍是无上之施，是洗清罪责的好办法。(17)古人一向认为，举行马祭和向善者施舍土地本无多大区别。(18)饱学之士即使做了善行，但对于能否获得功德却无把握。然而，对于土地之施是无上之施这一点，他们却满怀信心。(19)聪明的人在施舍金、银、衣物、宝石、珍珠和其他财物的同时，还要施舍土地。(20)苦行、祭祀、学习吠陀、行为端正、戒除贪欲、坚持真理、尊重师长和崇拜神明，所有这一切都没有施舍土地好。(21)为了拯救主人而不计个人安危，捐躯沙场，结果成功升入梵天世界的人，其功德也不能同施舍土地相比。(22)就像母亲用自己的乳汁养育自己的孩子一样，大地也会用种种美味来养育它的施舍者。(23)

对于土地的施舍者来说，死亡、紧迦罗[493]、棍棒、火焰的烧烤、洪水、绳索，所有这些凶恶可怕的东西都不能近身。(24)那种心灵宁静而又肯于施舍土地的人，能够以他的行为博得祖先世界的先人和天神世界的神明的欢心。(25)有的人乐于向羸弱不堪，濒临死亡，或为了生计而疲于奔命的人施以土地，使他们能够生活下去。这样的人所做的功德可与举行大苏摩祭相比。(26)恰如乳汁涨溢的母牛奔向待哺的犊仔一样，土地的施予者也带着满载福祉的土地奔向渴望它的人们。(27)有人把土地施予婆罗门，这些土地或者已经耕好，或者撒过了种子，或者布满成熟的庄稼，或者建有供人栖身的房屋。这样的人被称作满足他人愿望者。(28)有人把土地赠与行为端正、家有祭火、戒行纯粹的婆罗门。这样的人将不会落入阎摩王的辖地。(29)像月亮由亏到盈，天天增长一样，所施土地带来的功德，也会随着地里作物的成长而增多。(30)通晓古代故事的人都会诵唱土地之歌。食火仙人之子(持斧罗摩)听到这样的颂歌以后，便把土地赠给了迦叶波。[494](31)歌中唱道：“接受我吧!施舍我吧!施舍我以后你们还会重新得到我!在今生施舍的定会在来世获得回报!”[495](32)一个归命于大梵的婆罗门如果在祖祭上投献供品时咏唱这首诗歌，他就能达到与梵合一的目的。(33)施舍土地可以保护施主，使他在遭受他人恶意诅咒时免受其害。施舍土地具有巨大的赎罪功效，可以为施主的母系和父系各十代人汰除罪愆。(34)你应该相信这首歌的赎罪功效。古今一向就有这个说法，即一切众生无不源出于土地。[496](35)每有新国王灌顶即位，都要对他讲明这个道理。明白了这个道理，他就会慷慨舍地，而不会从善者那里掠取土地。(36)一个不可移易的真理是，国王的所有财富实质上都是婆罗门的。国家繁荣的首要标志是国王通晓正法。(37)一国的国王如果不通正法，不信神明，那么这个国家的臣民便醒不得和乐，眠不得安宁。(38)这样的国王由于多行不义，臣民便会终日处在惶恐之中，而发达富足之家也不会到他的王国来定居。(39)相反，倘若国王智慧而又守法，这个国家的臣民便能醒得逸乐无忧，眠得终宵不惊。(40)国王的行为忠正严谨，诚信高贵，老百姓便能安居乐业。国王行事合于正法，富足之家纷纷涌入，王国也就会随之兴旺发达起来。(41)一个国王只要肯于施舍土地，就是一个出身高贵的人，一个好朋友，一个道德高尚的人，一个慷慨的施主，一个豪勇之人。(42)在这个世界上，那些向精研吠陀的婆罗门施舍肥沃土地的人，往往由于自身焕发的精力而透射出光芒，就像同时升起了许多个太阳。(43)像撒播在地里的种子会不断成长一样，一个人的愿望也会由于施舍土地而一一实现。(44)太阳神、伐楼拿、毗湿奴、大梵天、月亮神、食祭品者(火神)以及尊贵的手持三叉戟者(湿婆)，他们统统对舍地者给予称颂。(45)所有的人都生于土地，并在死后还归土地。世上的生物分为四种，[497]但论本性，都与土地密不可分。(46)大地之主啊，土地既是世界之父，也是世界之母。国王啊，世上的存在物没有一样可以同它相比。(47)坚战啊，在说明这一问题时，人们常常引用古代传说中毗诃波提和因陀罗的对话。(48)摩珂梵(因陀罗)先举行了一百次祭祀，次次广施财物，然后对辩才第一的毗诃波提提出了如下的问题：(49)

“尊者啊，请你告诉我，施舍什么东西，人就可以进入天堂？最善言词的人啊，施舍什么东西才能获得既有巨大价值，而又经久不衰的幸福？”(50)

听到众神之主如此发问，这位精力充沛的天神之师毗诃波提便对百祭(因陀罗)的问题做了如下解答：(51)

“杀弗栗多[498]的英雄啊，上智之人舍金、舍牛、舍土地，遂从一切罪责中解脱出来。(52)不过，因陀罗啊，任何施舍也不能同施舍土地相比。在我看来，施舍土地是最高之施。古代伟大的智者们也是这样说的。(53)热心施舍的英雄们捐躯疆场，结果得升天堂。然而，无上之神啊，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同施舍土地的人相比。(54)有的人一心为主上的利益而奋斗，置自身的生死于不顾，不辞牺牲疆场。这样的英雄可以在死后上升到梵天世界。然而，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同施舍土地的人相比。(55)施舍土地的人可以拯救十一代以土地为归宿者[499]，即他以前的五代和那以后的六代人。(56)城堡破坏者(因陀罗)啊，大地之主!谁施舍了富有珍宝的土地，他就可以洗清一切污垢，升入天国。(57)一个国王如果施舍了肥沃的，可以满足人种种需要的土地，他就能成为众王之王。因此，土地之施是无上之施。(58)婆薮之主(因陀罗)啊，一个人施舍可以满足一切需要的土地，就是施舍了所有可以享受的福利。(59)千眼之神啊，谁施舍了能够满足一切愿望的母牛，[500]谁就能够进入天堂。(60)在天堂之中，众神之王啊，土地的施舍者看到流淌着蜂蜜和酥油、牛奶和奶酪的河流，会感到十分高兴。(61)一个国王可以通过施舍土地洗刷自己过去的罪责。任何施舍，其功德都不能同施舍土地相比。(62)他以武力征服四面环海的大地，然后又把它施舍出去，他自己也就因此而成为世人谈论的话题。人们不断地谈论他，就像谈论母牛一样久。(63)城堡破坏者啊，土地是吉祥之物，是诸味[501]的来源。一个人施舍了土地，他由此获得的功德在这个世界上将永远不会消失。(64)天帝释啊，那些希望繁荣昌盛，追求欢乐幸福的国王，应该经常不断地依照一定的规矩，向有资格获得施舍的人赠送土地。(65)一个犯了罪过的人，倘能向婆罗门施舍土地，他就能像蛇蜕老皮一样，摆脱他的罪过。(66)天帝释啊，一个人施舍了土地，也就等于施舍了大海、河流、山岳和森林等等所有一切。(67)一个人施舍了土地，也就等于施舍了湖泊、水井、池塘和溪流。潮湿的土壤可以产生一切诸味。(68)一个人施舍了土地，也就等于施舍了含有乳汁的香草、布满鲜花果实的树木，以及森林和高山。(69)一个人即使举行了火神祭[502]，并向司祭的婆罗门厚施财物，其所获功果仍然不能与施舍土地者相比。(70)施地者的功德可以惠及施主的母系和父系各十代人。相反，土地已经出手却又收回，那么收回者不仅使自己堕入地狱，还会牵累他母系和父系各十代人，使他们同入地狱。(71)一个人曾经许诺施舍土地而后又食言变卦，或者施舍土地后又无端收回，那么就会有伐楼拿奉死神之命，前来用套索将他绑缚而去，受苦受难。[503](72)对于那种尽管自己食不果腹，却能够殷勤待客，而且从不间断祭祀，并按照要求向祭火中投献供品的最优秀的婆罗门，应该悉心关照供养。谁做到了这一点，他就不会去见阎摩王。(73)

“城堡破坏者啊，国王对婆罗门是负有债责的，应当偿还。他还应该保护其他各种姓中软弱无力的人。(74)三十三天之主啊，诸天之王!有人将土地施与贫苦无依的婆罗门，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再从他手里夺走。(75)土地遭夺，这些婆罗门便会陷入困境。他们穷困无告，涕泪涟涟。然而他们却是有能力的，有能力将夺地的人前后各三代统统毁掉。(76)千眼者(因陀罗)啊，那能够使失去王权的国王重新复位的人必将上居天庭，备受崇敬。(77)有的国王凭借自己的勇力征服了土地，然后又将它们一次次施舍给人，并且连同土地上的东西一起奉赠，如像甘蔗、大麦、小麦，或牛、马等等牲畜，(78)或埋在地下的矿藏，或遍布地上的珍宝。这样的国王定会在来世生于不朽的快乐世界，而他们的做法也因此被称作拿土地献祭。(79)他们施舍了土地，也就随之洗刷掉了过去的一切污点，从而获得善人们普遍的好感。在这个世界上，施舍土地的人总是会受到善人们高度尊敬的。(80)天帝释啊，像滴在水上的油珠会向周围不断扩散一样，施舍土地所获的功德也会随着土地上谷物的生长而时时增加。(81)英勇的国王和他手下勇敢的战士们面对敌人，捐躯沙场，他们都去了梵天世界。(82)众神之主啊，当他们到达那里时，凡曾施舍过土地的，照例有能歌善舞的年轻女子，戴着天界的花环，上前欢迎。(83)能够依一定的规矩向再生者施舍土地的国王，当会在天国受到诸神和健达缚的崇拜，享受幸福的生活。(84)神中之王啊，当他到达那里时，会有成百的天女戴着只有天国才能见到的花环前来欢迎。(85)那里始终为施地者准备着法螺、香花、雨伞、宝马、伟岸的大象、成堆的黄金和舒适的床铺。(86)城堡破坏者啊，他的命令将无人敢于违抗。他到哪里，哪里就发出胜利的欢呼。由于他的到来，天国到处布满了鲜花和果实，(87)以及金花、药草、拘舍草、庚遮[504]和碧绿的草地。作为还报，他还会获得甘露流淌的土地。(88)世界上没有比母亲更重要的长辈，没有比忠于真理更重要的正法，没有比所舍之物更有价值的珍宝，没有比舍地更高的施舍。”(89)

婆薮之主(因陀罗)听了鸯耆罗仙人之子(毗诃波提)如上这番话后，遂将整个大地连同地上的财富和珍宝，一同施舍给他。(90)在祖祭上吟唱前述赞美施舍土地的颂歌，就不会有罗刹或者阿修罗敢来夺取祭主的祭品。(91)在这样的祭仪上献给祖先的供品，也因此而长久不会短缺。所以，有学问的婆罗门除在祖祭上享受食物外，还应该对再生者吟诵如上的颂歌。(92)无瑕者啊，上面我对你讲了所有施舍中最高的施舍。婆罗多族之虎啊，你还有什么希望我讲的事情吗？(9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六十一章(61)。

六二

坚战说：

在这个世界上，一个国王想要施舍，那么，婆罗多族俊杰啊，他把什么东西送给那些品质高尚的婆罗门才好呢？(1)施舍什么东西才能使他们高兴？他们高兴以后，又会拿什么来相报呢？巨臂啊，请你告诉我，通过施舍，一个人能够得到什么样的巨大福报。(2)什么样的施舍物在今生和来世都能带来果报呢？可敬的人啊，所有这些我都希望知道。请你将它们一一讲给我听。(3)

毗湿摩说：

以前，我也曾向天神一般的那罗陀仙人提出过这个问题。婆罗多后裔啊，请听我说。我要把他告诉我的话转述给你。(4)

那罗陀说：

在过去的年代里，诸天神和众仙人都曾高度评价过食物的重要。世界的发展和智慧的存在都离不开食物。(5)可以同施食相比的施舍过去从未有过，以后也不会有。所以，人们特别愿意施舍食物。(6)在这个世界上，食物是精力的源泉，食物是生命气息的源泉。国王啊，支持整个无所不在的宇宙的，也是食物。(7)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家居者还是乞食者，无不以食物为生。连生命的气息也是从食物中产生的。所有这些都清楚明白而又无可怀疑。(8)因此，一个人只要想兴旺发达，就应该不惜使家里人节衣缩食，自己受苦，而把食物施舍给伟大的婆罗门，或者过乞食生活的人。(9)谁向有学问的婆罗门，向门外的乞食者施舍了食物，他就为自己在来世准备了最有价值的财物。(10)一个一心希望兴旺发达的家居者，在他看见值得尊敬的老人来到自家门前，而这老人又因长途跋涉而疲惫不堪的时候，他就应该以十分虔敬的态度接待他。(11)国王啊，谁克服了自己心中的怨怒之气，使自己变成一个脾气温和，安静而又快乐的人，这样，作为一个舍食者，他就具备了在今生和来世的天堂里享受幸福的条件。(12)不要瞧不起来到自家门前的人，更不能把他们撵走。即使是对于烹狗者或对于狗的施舍，也不会是白做而没有回报的。(13)谁把干净的食物施舍给旅途劳顿的陌生人，他就获得了伟大的功德。(14)人民之主啊，谁向他的祖先、神明、仙人、婆罗门等奉献食物以示敬意，他就会获得巨大的功果。(15)有人犯了罪业，但是，只要他向乞求者或者向婆罗门施舍了丰富的食物，这些罪业就不会再缠附他。(16)向婆罗门施舍食物具有永恒的功效。向首陀罗施舍食物可以获大福报。这就是舍食给婆罗门和舍食给首陀罗所得结果的不同之处。(17)凡遇婆罗门求食，不可盘问他有关家族、籍贯、所作所为以及学习吠陀的情况。任何人来乞食，都不应询问他的出身。(18)国王啊，一个能以食物施舍他人的人，无论在今生还是来世，都能获得食物树和其他种种希望得到的东西。这是无可怀疑的道理。(19)就像农夫盼望好雨一样，祖先也盼望自己的儿孙能向他们奉献食物。(20)婆罗门是人间非凡之物。如果他来到一家门前，乞求道：“请给些施舍吧!”那么，只要家主答应了他的要求，无论是否指望福报，他都能得到它。(21)婆罗门是一切众生之客，应当受到最好的待遇。他们经常到各家去求取施舍。(22)他们受到殷勤的招待，然后离去，而行施的家主便会就此兴旺发达，其所得又远远超过当初的付出。婆罗多后裔啊，到了来世，这个家主还会降生在大富大贵之家。(23)在这个世界上，施舍了食物的人，能够登临无上之位。施舍香甜可口食物的人，将会升入天国，受到优待。(24)有食物才有人的生命气息。世间的一切都建立在食物之上。舍食者将会牲畜成群，财宝无数，子孙满堂，享受无边之福。(25)人们说，在这个世界上，施舍食物就是施舍生命，就是施舍一切。国王啊，舍食者必将精力旺盛，美貌常驻。(26)谁依照仪规向登门乞食的婆罗门奉赠了食物，他就能够获得幸福的生活，并且受到神明的尊敬。(27)婆罗门是人间非凡之物。他也是能够行走的两足田地。谁在这块田地上撒播种子，他就会收获巨大的福惠之果。(28)

施舍食物是明白易见的善事，接受者和施舍者都能从中获得愉快。其他施舍得何果报，却是往往隐而不彰。(29)婆罗多后裔啊，要知道，众生的生命来自食物，快乐和幸福也来自食物。法和利来自食物。疾病和死亡也同样来自食物。(30)在古代的经典里，生主说：“食物是不死之药。”食物是大地。食物是天国。食物是空间。所有一切都有赖于食物而存在。(31)缺少了食物，构成身体的五种元素就会解体。缺少了食物，强壮的人也没了力气。(32)人中魁首啊，缺乏了食物，就没有了邀客之举，没有了婚嫁之事，也没有了祭祀的可能，连吠陀经典也不复存在。(33)宇宙间一切动物和不动物统统要靠食物而存在。三界之中的法和利也以食物为基础。因此，聪明的人无不以舍食为己任。(34)国王啊，三界之中，凡是施舍食物的人，他的力量、精力、尊严、幸福和名声，都会不断地增长。(35)仁慈的风神，这生命气息之主，把水置于云端。婆罗多后裔啊，天帝释又使云中之水降临大地。(36)太阳利用自己的光线将土地中的水分收上天空。生主伐由(风神)又从太阳那里把水吹落大地。(37)婆罗多后裔啊，雨水从云端落到大地，大地女神就变得潮湿而柔软。(38)于是，世界赖以生存的谷物便从大地上长出，而肌肉、油脂、骨骼和传宗接代的种子也就随之产生出来。(39)火和苏摩养育着这些种子。接着，大地之主啊，从种子又生出各种生命。(40)据古代的传说讲，食物、太阳、风和种子混合在一起，众生便自这混合之物产生出来。(41)婆罗多族雄牛啊，见有人上门求乞，总是毫不犹豫地把食物送给他，这样的施舍者是把生命和精力送给了众生。(42)

毗湿摩说：

经过那罗陀如上谈话的点拨，我就开始经常地施舍食物。因此，国王啊，你也应该满怀仁爱之心，高高兴兴地将食物施舍给人。(43)国王啊，只要依照正常的规矩，谨慎地向够格的婆罗门施舍食物，你就一定能在未来升入天堂。(44)人民之主啊，让我告诉你属于施食者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吧。这些具有伟大灵魂的人居住在天国光芒闪耀的宫室里。宫室的外观和颜色各不相同，梁柱的形状也不一样，(45)装饰四周的是成串的银铃。它们有的放射出月轮一般清澈的光辉，有的又如掩映在太阳初升时艳丽的霞色之中；有的固定不动，有的又可以到处转移。(46)宫室里培养着数百种动、植物，有的生活在陆地，有的生活在水中，很多都闪耀着吠琉璃[505]的光泽。还有一些动物和植物索性用金、银制成。(47)这里长着一种独特的树，可以满足任何人的任何愿望。此外还有大小不同的湖泊和池塘，以及水井和厅堂。(48)上千辆马车和牛车往来奔驰，隆隆作响。各色食品和其他享乐之物堆积成山。衣物和装饰品也多得不计其数。(49)大河小溪，牛奶流淌，食物之山，随处可见。宫殿般的建筑像白云一般。宫内的床具闪着金子的光芒。这就是舍食者未来的去处。因此，你也要做一个施舍食物的人。(50)这就是等待着舍食者的世界，这些人行善积德，灵魂伟大。所以，在我们这一片大地上，有很多人乐于把食物施舍给人。(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的第六十二章(62)。

六三

坚战说：

你有关施舍食物的道理我已经明白。现在，请你再给我讲一讲星象同施舍的关系。(1)

毗湿摩说：

为说明这方面的事，人们经常引用古代传说中提婆吉和神仙那罗陀之间的一次谈话。(2)有一次，容貌酷似天神的那罗陀来到多门城，谙熟正法的提婆吉向他提出了这个问题。(3)神仙那罗陀依礼一一回答了她提出的所有问题。人民之主啊，请你听好他是怎样回答的。(4)

那罗陀说：

福祉无边者啊，谁在昴宿所指的那天用和着纯净酥油的波耶娑[506]招待具有善德的婆罗门，他就能去往至高无上的世界。[507](5)为了清偿对再生者所负的债责，可以在毕宿所指的那天用米饭、酥油，以及肉食和豆饭等请他们享用，并且外加牛奶和饭后饮料。(6)谁在觜宿所指的那天施舍带着牛仔的母牛，他就能够从人类世界升入无与伦比的天界。(7)谁在参宿所指的那天实行斋戒，并施舍拌有芝麻的迦罗娑罗[508]，他就能够在来世克服诸如翻越刀山这样的巨大困难。(8)美丽的妇人啊，谁在井宿所指的那天施舍糕饼或诸如此类的食物，他就不但能获得美貌，还能名声远播，而在来世更能出生在衣食富足之家。(9)谁在鬼宿所指的那天施舍金子，无论是经过加工的还是未经加工的，他就会如照耀着黑暗世界的月亮一样，放射光芒。(10)谁在柳宿所指的那天施舍银子或公牛，他就会成为无所畏惧的人，并能制胜顽敌。(11)能在星宿所指的那天施舍装满盘子的芝麻，这样的人可以子孙满堂，牲畜满圈，死后也能快活无比。(12)在张宿所指的那天自行斋戒，同时以拌着帕尼陀汁[509]的饭食舍与婆罗门，这样的人必能过上美满幸福的生活。(13)谁在翼宿所指的那天依礼施舍牛奶和纯净酥油以及用舍湿底迦[510]煮成的米饭，他就能够在来世升入天界。(14)此时的施舍物会给施主带来永恒而又巨大的功果。这是经典中明确说过的。(15)谁在轸宿所指的那天自行斋戒，同时施舍驾有四象的巨车，他就能在来世进入妙好无比的世界，享受每愿必遂的快乐。(16)婆罗多后裔啊，在角宿所指的那天，一个施舍公牛和上等香料的人，必能生活在天女群集的世界，一如诸神生活在因陀罗的乐土。(17)谁在亢宿所指的那天施舍人家心中最为向往的财物，他就能在来世到达极其美妙的境界，并且获得伟大的名声。(18)谁在氐宿所指的那天施舍公牛和正在产奶的乳牛，施舍衣物及大车，车上满载盛着谷物的竹篮；(19)谁能使祖先和神明高兴，他就能在来世进入天国，享受无限欢乐，而不会陷入困境。(20)谁能向婆罗门施舍他开口索要的东西，他自己就能获得任何想要的生活之资，而来世也不致下沉地狱，历受磨难。这是经典中明确说过的。(21)谁在房宿所指的那天自行斋戒，同时施舍上衣及其他衣物，他就能居于天堂达十个由迦之久。(22)谁在心宿所指的那天连根一起向众婆罗门施舍迦罗舍伽[511]，他就能称心如意，兴旺发达，死后也能投往自己想去的轮回之道。(23)谁在尾宿所指的那天诚心诚意地向婆罗门敬送水果和可食的块根，他就不仅能使自己的祖先欢喜，而且死后还能投往自己想去的轮回之道。(24)谁在箕宿所指的那天自行斋戒，同时将一杯杯的乳酪施舍给出身高贵，行为端正，精通吠陀的婆罗门，他在来世定会降生在拥有庞大牛群的富足之家。(25)谁在斗宿所指的那天施舍加有纯净酥油的牛奶大麦汁和大量的浓蔗汁，他所有的个人愿望都能轻易实现。(26)在牛宿所指的那天，一个恪守正法的人若能向智者施舍搀有蜂蜜和纯净酥油的牛奶，必会在来世升入天堂。(27)谁在女宿所指的那天施舍木质纤维制的衣物，他就能以白马驾车驶往任何世界，无所阻挡。(28)谁在虚宿所指的那天诚心诚意施舍牛车以及衣裳绳索等物，他就会于死后立即投生王室。(29)谁在危宿所指的那天施舍香料和芦荟、檀香等，他就能在来世去往天女云集，香气弥漫的永恒世界。(30)谁在室宿所指的那天施舍王豆[512]，他就会成为一个食物水果种类繁多，无论何时随取随有的人，而在来世，亦能乐享天福。(31)谁在壁宿所指的那天施舍羊肉，他就能使自己的祖先感到高兴，并在来世获得无尽的享乐。(32)谁在奎宿所指的那天施舍母牛，连同盛奶用的铜桶，这只母牛将在来世陪伴他，满足他的一切要求。(33)谁在娄宿所指的那天施舍驾好马匹的车辆，他在来世就会成为一个精力充沛的人，就能投生到上好人家，拥有众多的大象、马匹和车辆。(34)谁在胃宿所指的那天向婆罗门施舍谷物和牛奶，他就能在来世获得大群的母牛，并且令名远播。(35)

毗湿摩说：

施舍应该如何视星象的不同而不同，前面所讲，就是有关的指导原则。那罗陀仙人将它讲给了提婆吉。提婆吉又把它转述给自己的儿媳妇。(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六十三章(63)。

六四

毗湿摩说：

“谁施舍了黄金，他就等于施舍了世上一切人们想要的东西。”老祖先之子阿多利[513]曾这样说。(1)古代国王诃利旃陀罗也曾说过，施舍黄金能使人洗清罪愆，变得纯洁，并能长寿，同时给祖先带来无量功德。(2)摩奴说过，在诸般施舍之中，供应清水是无上之施。因此，一个人应当致力于挖塘凿井，掘池引水。(3)一孔水源充足的水井，能不断地召来众生啜饮。凿井人的罪业会有一半因此而被涤除。(4)常有婆罗门、善者和牛群前来饮水的水源，它的开辟者整家都会获得救度，从而免遭地狱之苦。(5)有的人开辟了水源，使所有众生都可以在炎热的夏季自由饮用，他在生活中就不会遇到不可逾越的崎岖难行之路。(6)纯净的酥油是众人敬仰的毗诃波提喜爱之物，也是普善[514]、跋伽、双马童和火神爱吃的东西。(7)它是高级的药物。它是祭祀中最紧要的供品。它是众味中的无上之味。奉献纯净酥油能得到最高的果报。(8)一切希求果报的人，希求名声的人，希求财富的人，都应该以纯净之体和纯净之心，向再生者施舍纯净的酥油。(9)一个人如能在阿湿婆瑜吉月[515]向婆罗门施舍纯净的酥油，那么高兴的神明双马童就会将美丽的容貌赐予他。(10)谁向婆罗门施舍拌有纯净酥油的牛奶粥，他的家里就再也没有罗刹敢来捣乱。(11)谁向婆罗门施舍成罐的清水，他自己就不会由于无水而渴死，不会陷于困苦之境，并能毫无困难地获得任何生活必需品。(12)一个人如能自我节制，并以虔敬之心向最优秀的婆罗门提供施舍，他就能获得婆罗门由沐浴所得功德的六分之一。(13)王中之王啊，谁向具备基本生活条件的婆罗门施舍木柴以帮助他们炊饭和御寒，(14)他将发现自己无论做什么事总能取得成功，所怀目的也能达到。他自己的容貌将变得光彩照人，足以使他的敌手黯然失色。(15)众人景仰的火神会对他表示满意。他自己也将生活上家畜无缺，战斗中常胜不败。(16)一个人如能散施伞具，他自己就会儿孙满堂，丰衣足食。此外他还不会罹患眼疾，并且毋须行祭亦能分得一份祭祀的功德。(17)一个人倘能在骄阳当头的夏季或者阴雨不断的雨天散施伞具，他就再也不会有什么事闹得心焦，再也不会有忧伤悲痛或艰苦困难给他带来烦恼。(18)备受尊敬而又有大福分的仙人商底利耶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在所有的施舍之中，车辆的施舍是最了不起的。(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六十四章(64)。

六五

坚战说：

一个人向脚下受路面烙烫之苦的婆罗门施舍鞋子，他会得到什么样的果报呢？祖父啊，请你为我讲讲。(1)

毗湿摩说：

那向婆罗门施舍鞋子的人能够成功地扫除生活道路上的荆棘，排除他所遇到的种种困难。坚战啊，在同敌人的斗争中，他还能够尽占上风。(2)人民之主啊，他还会拥有饰满金银，闪闪发光的骡车。贡蒂之子啊，为保护别人的双脚而施舍鞋子的功德足以同施舍兽力大车相比。(3)

坚战说：

关于施舍芝麻、施舍土地、施舍牛群和施舍食物的果报，前人是怎样说的，俱卢族后裔啊，请再为我讲讲。(4)

毗湿摩说：

贡蒂之子啊，请你先听我讲施舍芝麻的果报。俱卢族俊杰啊，请听我说，施舍芝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谨守仪规。(5)芝麻生自自有(大梵天)，是献给祖先的最好食物。见到奉献的芝麻，父系的祖先会十分高兴。(6)谁在摩伽月[516]向婆罗门施舍了芝麻，他就永远不会见到挤满苦众的地狱。(7)一个人用芝麻祭拜祖先，就等于怀着愿望去祭拜神明。举行祖祭，用芝麻上供而不怀抱一定的愿望是不对的。(8)芝麻是从大仙人迦叶波的肢体里出来的。国王啊，在各种施舍之中，据说芝麻之施会有神奇的效验。(9)施舍芝麻能够给人带来富裕的生活，美丽的容颜，还能为人洗除罪愆。因此，比起诸般其他施舍来说，施舍芝麻可谓非同小可。(10)那些智慧非凡的人，如阿波私檀巴[517]、商佉、栗乞陀[518]，以及大仙人乔答摩[519]等，都是通过施舍芝麻而得以升入天界的。(11)那些行为端正，约束自我，节制房事，同时用以芝麻为主的食物行祭的婆罗门，常常被认为和用于祭供的牛奶一般纯洁。(12)传承经典告诉我们，在各种施舍之中，施舍芝麻至高无上。在所有的施舍之中，只有施舍芝麻功德不朽。(13)杀敌者啊，过去，在祭供的时候，拘湿迦仙人曾将芝麻撒进三丛祭火，结果获上上大吉。(14)俱卢族俊杰啊，上面我说了赠送芝麻为无上之施。依照一定的仪规施舍芝麻，已经成为公认的善举。(15)往下请听我继续讲。有一次，诸神想要举行祭祀。于是，伟大的国王啊，他们就一同去见大梵天这自在者。(16)国王啊，这些准备在大地上举行祭祀的天神拜访了梵天，要求给他们一块纯净神圣的土地，说：“我们打算作祭祀用。”(17)

诸神说：

万众敬仰者啊，你是全部大地之主兼第三天[520]之主。福惠无限者啊，我们想征得你的同意，举行一次祭祀。不经同意而在大地上举行祭祀是不会有善果的。(18)你是包括动物和不动物在内的整个宇宙的主人，所以，请你答应给我们一块土地!(19)

梵天说：

诸位神中雄牛啊，我可以给你们一块土地，供你们这些迦叶波的儿子[521]举行祭祀。(20)

诸神说：

万众敬仰者啊，你使我们如愿以偿。我们将要在这里举行祭祀，同时慷慨施舍。让牟尼们永远崇敬这块行祭的地方吧!(21)

毗湿摩说：

于是，投山仙人、干婆仙人[522]、婆利古仙人、阿多利仙人、婆哩奢迦毕[523]、阿私多和提婆罗等，就来到这地方举行神祭。(22)不退者啊，伟大的天神们举行了祭祀。后来，这些神中魁首又按时结束了它。(23)三十三天神的祭祀是在山中第一的喜马拉雅山完成的。然后，他们又将祭祀所获的第六份功德赋予了那片施舍给他们的土地。[524](24)任何人，即使仅仅施舍了一拃从未开垦的生地，他便再也不会陷于困境，或者遭遇祸患。(25)谁施舍了足以避风，御寒，挡热而又装修停当的房屋，他就可以升入天神之境。即使到了功德已尽之时，他也不会倒霉吃亏。(26)大地之主啊，谁能够施舍他人足以蔽体的住所，他自己就能成为一个聪明的，快活的人，并能同天帝释比邻而居，在天国受到敬重。(27)如果一位婆罗门在一个人家住得满意，而这个婆罗门又精通吠陀，善于控制感官，出身于宗教导师世家，那么这家的主人也将生于无上妙好世界。(28)婆罗多族俊杰啊，谁能为牛群提供棚舍，使之不受寒、雨之苦，他就能因此而救度本家族达七代人。(29)孩子啊，谁施舍了可供耕种的田地，他就能有兴旺发达的日子。谁施舍了能产宝石的土地，他的家族就会一代胜似一代。(30)人无论如何也不应把不毛的盐碱地和燃烧过的土地送给别人，也不要把邻近墓地的或有罪之人占有过的土地送给别人。(31)谁在他人的土地上为自己的先人举行祖祭，奉献供品，那么土地主人的先人就会使他的祭祀失效。(32)一个有眼光的人总是自己购买土地，然后再行施舍，哪怕这土地不过是小小的一块。在自己购置的土地上向祖先祭供饭团，其功效才是永久的。(33)一般认为，举凡森林、高山、河流以及水边沐浴场地等，都是无主的。(34)人民之主啊，上面所说，是施舍土地所得的果报。无瑕者啊，接着我要谈一谈施舍牛的问题。(35)对于一切苦行者来说，牛是最宝贵的东西。所以，大自在天这位神明总是愿意在有牛的地方修习苦行。(36)婆罗多后裔啊，牛住在梵天世界里，和苏摩在一起。那些已经获得诸般成就的梵仙都渴望到那里去，因为那里是最高的归宿。(37)婆罗多后裔啊，牛为人提供奶、酥油、凝乳、粪、皮革、骨骼、角和毛等。(38)牛不怕冷，也不怕热。它们总是不停地工作。雨也不能伤害它们，给它们带来困难。(39)既然牛能够同婆罗门一起达到最高的境界，所以智者们说牛和婆罗门具有相等的地位。(40)昔日，在兰迪提婆国王举行的祭祀仪式上，无数头牛作为牺牲被杀献祭。结果由牛皮而得以圣化的水便形成了遮尔曼婆蒂河。[525](41)现在，牛已经不再宜于用作牺牲，而应该用作施舍。大地之主啊，谁向婆罗门中的头面人物施舍了牛，他就可以躲过灾难，免除不幸，轻易克服遭遇的困难。(42)谁施舍了成千的牛，他就不会受地狱之苦，并且，人主啊，无论何地，他都无往不胜。(43)三十三天之主曾经说过，牛乳就是甘露。因此，谁施舍了母牛，他就是施舍了甘露。(44)那些精通吠陀的学者认为，投入祭火的供品是不朽的。谁施舍了母牛，他就施舍了不朽的供品。(45)公牛是牛群之主，也是天堂的化身。谁向道德高尚的婆罗门施舍了公牛，他就会在天堂受到普遍敬重。(46)婆罗多族雄牛啊，据称，牛是一切生灵的生命气息。因此，谁施舍了牛，他就是施舍了生命气息。(47)精通吠陀的学者说，牛是一切众生的庇护所。因此，谁施舍了牛，他就施舍了庇护所。(48)人中雄牛啊，不要把牛施舍给会杀掉它的人。不要把牛施舍给农民[526]或不信神的人。不要把牛施舍给养牛为生的人。(49)智者们说，任何人，如果他把牛施舍给了这些罪业深重的人，那么他就会落入万世不复的地狱。(50)不要把瘦弱的、易怀死胎的、不能生育的、有病的、瘸腿的或者疲惫不堪的牛施舍给婆罗门。(51)一个施舍了上万头牛的人，可以进入天国，和天帝释一同游乐。一个施舍了十万头牛的人，可以多次生于不朽的欢乐世界。(52)

以上我说了施舍牛、芝麻和土地等所获的功德。婆罗多后裔啊，下面请听我讲施舍食物的功德。(53)贡蒂之子啊，一般认为，食物之施是最重要的施舍。古代兰迪提婆就是由于施舍食物而进入了天堂。(54)大地之主啊，人中之王!谁向饥肠辘辘的或者疲惫不堪的人施舍了食物，他就会见到大福大德的自有者(梵天)。(55)婆罗多后裔啊，无论是施舍金子，施舍衣物，还是施舍马匹，都不能和施舍食物的功德相比。(56)食物是世上第一紧要之物。食物是最为重要的财富。食物是生命、精力、勇气和力量的来源。(57)谁能够一心一意，坚持不断地向真诚善良之人施舍食物，他就不会陷于艰难困苦之境。这是破灭仙人的话。(58)敬神时，应该先对他们行礼如仪，然后奉上食物。国王啊，一个人的食物，也就是他所崇拜的神明的食物。[527](59)谁若在迦罗提伽月的白半月[528]施舍了食物，那么他今生便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而来世又可以尽享永无止境的福祉。(60)一个人如果能将食物施舍给上门来的枵腹之客，婆罗多族雄牛啊，他就能够进入只有知梵者才能进入的境界。(61)一个肯于施舍食物的人，可以轻易克服困难，摆脱灾难不幸，消除过失罪愆，避免恶劣行径。(62)前面说的就是施舍牛、食物、芝麻和土地所获的种种果报。(6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六十五章(65)。

六六

坚战说：

敬爱的人啊，你所讲的何种施舍能得何种果报的问题，我已经听清。婆罗多后裔啊，我也知道了，食物的施舍不同一般，值得称扬。(1)那么水的施舍又有怎样的大果报呢，祖父啊，请你仔细地讲给我听。(2)

毗湿摩说：

好吧，婆罗多族雄牛啊，请听我一一给你说来。勇力非凡的人啊，我说的时候，请仔细听。无瑕者啊，我将从水开始，把种种不同的施舍给你说清。(3)人可以由施舍而受善报，这方面，我认为，任何一种施舍都无法同食物和水的施舍相比。(4)可爱的人啊，所有的生命无不依靠食物而存在。因此，人们都说，在这个世界上，在所有的施舍中，食物的施舍是最高的。(5)一切生命体的力量和精力惟有依靠食物才能不断增长。所以，生主说，食物之施，是最高之施。(6)贡蒂之子啊，有大智慧的人!想来你已经听到过莎维德丽所讲的话，那在敬神仪式上讲的高妙言词。(7)一个人施舍了食物，他就等于施舍了生命。这种等同于生命的施舍，是没有别的施舍能出其右的。(8)巨臂啊，你自然知道罗摩沙[529]说过的话。古时候，尸毗王[530]为解救鸽子而献出自己生命所达到的目的，通过施舍食物也能达到。(9)民众之主啊，任何人向婆罗门施舍了食物，必能去往理想的归趣。我们曾经听说，献出生命的人，能够去往最好的归趣。(10)俱卢族俊杰啊，食物产生于水。世界上没有一件东西不是从水中产生的。(11)神圣的苏摩[531]，这众星之首，本来源出于水。其他如甘露、苏陀[532]、娑婆诃及婆舍吒[533]等，也无不自水而来。(12)大王啊，食物、药草、攀缘植物统统由水而生。所以，民众之主啊，一切生命的气息也都来自于水。(13)人们都说，诸神以甘露为食，龙蛇以苏陀为食，列祖以娑婆陀[534]为食，牲畜以攀缘植物为食。(14)智者们说，人类的气息，亦由食物而来。人中之虎啊，所以说，世上的一切统统来源于水。(15)如此看来，再也没有比施舍水更高的功德了。一个希望获得财富的人，应该经常不断地施舍水。(16)人民之主啊，施舍水能给施主带来财富、声望和长寿。贡蒂之子啊，施舍水还能使施主永远凌驾于他的敌手之上。(17)他不仅能在生时实现自己的种种愿望，获得长久的令名，而且能在死后洗尽所有罪愆，获得永恒的幸福。(18)光彩照人的人中之虎啊，摩奴说过，施水之人将会进入天堂，进入永不毁灭的至福境界。(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六十六章(66)。

六七

坚战说：

施舍芝麻，施舍灯炬，以及施舍食物和衣服都能获得什么功德，这方面的事情我想请你为我再说一说。(1)

毗湿摩说：

坚战啊，关于这方面的事，人们经常引用古代传说中一位婆罗门同阎摩王的对话。(2)在中国地区，有一个很大的村镇，住着很多婆罗门。这个村镇所在的地方，具体地说，是在恒河和阎牟那河之间，阎牟那山的附近。[535](3)人民之主啊，这个村镇叫作钵罗那娑罗，是个迷人的去处。故事发生的时候，那儿住着许多聪明而有学问的婆罗门。(4)有一天，阎摩王对一个红眼黑衣，须发倒竖，鼻、眼和腿子长得活像乌鸦的差役发出命令：(5)“去，去到那个婆罗门村镇，把投山仙人家族中名叫舍罗敏的婆罗门给我拘来。(6)这个人学问深厚，性情沉静，是一位教书先生，但是在当地不受重视。你要注意，别把住在附近，属于同一家族的另一个人错拘了来。(7)这后一个人与前一个人的特点十分相似，学问同样好，出身也一样。他的德行和后代的情况也与聪慧的舍罗敏差不多。你要记住舍罗敏的特点，把他带回来，但对他要格外尊重。”(8)这差役出发前去，可是做的事却与阎摩王的命令相反。他逮住并且带回了阎摩王不让他拘的人。(9)勇力非凡的阎摩王见婆罗门来到，便起立相迎，拜敬如仪，然后对差役说道：“你带这个人回去，把另一个带来。”(10)听到法王(阎摩)这样说，这位已经厌倦了学习的婆罗门便对他开言道：“永不毁灭的法王啊，无论我的阳寿还剩多久，我都愿意放弃而住在这里。”(11)

阎摩王说：

我不能决定人的阳寿，无法留你住在这里。我能做的只不过是把人在阳世究竟按正法做了多少事记录下来。(12)智慧者啊，还是回家去吧。要不，杰出的人啊，若想让我做什么，也请直率地提出来。(13)

婆罗门说：

三界中的魁首啊，你是衡量一切的尺度。请你告诉我，人做了什么事就可以获得大功德。(14)

阎摩王说：

婆罗门仙人啊，请听我讲传统上什么是最好的布施。赠人芝麻是最好的施舍。它能带给人永恒的功德。(15)婆罗门雄牛啊，人应当倾其所有将芝麻施舍给人。经常地施舍芝麻，施主的任何愿望都会获得满足。(16)所以，应该依照古来的规矩，向婆罗门施舍芝麻；而在行祖祭时进行施舍，更是受到最高的赞美。(17)应该经常让婆罗门接触到芝麻，吃到芝麻。那些希望自身兴旺发达的人，应当在自己的家中一心一意，慷慨布施。(18)不用说，一个人还应该经常地施水给人，为人止渴。为此要开辟水源，大至湖泊，小至水塘，乃至水井。(19)在这个世界上，如此善举是难得一见的。优秀的再生者啊，你如能常年施水，其功德必将无量。(20)优秀的婆罗门啊，为了提供饮水，你还应在路边建立水亭。人在吃过东西以后，最需要得到施舍的就是饮水了。(21)

毗湿摩说：

说过如上一番话后，阎摩王即命差役将婆罗门送回家去。此后这位婆罗门便信从阎摩的指教，照他的话去做了。(22)阎摩的差役把婆罗门送回家后，遂顺道抓起舍罗敏，将他带到法王面前，算交了差。(23)高贵而威严的法王见这位知法者来到，遂对他敬礼如仪，然后同他交谈起来。谈话结束，他又将婆罗门送回家去。(24)阎摩王同样给了他如前那一番教导。回去以后，他也全部按照法王的指示去做了。(25)为了祖先的利益，阎摩王又称颂了施舍灯炬的功德。经常施舍灯炬，能够拯救先人于危难之中。(26)婆罗多族俊杰啊，施舍灯炬会使神明和祖先眼睛明亮。施主也会得到同样的好处。人们都相信这一点。(27)百姓之主啊，据说，施舍珍宝也能获得大福报。此外，婆罗门把得到的珍宝卖掉以筹措祭祀需要的费用，一般认为也不为过。(28)婆罗门获得了珍宝，然后又把它转送给其他的婆罗门，这对于他和原来的施主都是功德无量的事。(29)一个行为端正的人在获得了别人施舍的珍宝以后，又把它施舍给另一个行为同样端正的人，这两者都能获得永恒的功德。这是深明正法的摩奴说过的话。(30)一个满足于只与自己的妻子在一起的人如果施舍了衣物，他自己也会得到漂亮的衣服。我曾经听人这么说。(31)人中之虎啊，关于施舍牛群、黄金和芝麻的事我已经根据吠陀权威的观点讲过了。(32)人总应该娶妻生子。俱卢族后裔啊，在所有值得获得的东西之中，惟有儿子至关重要。[536](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六十七章(67)。

六八

坚战说：

俱卢族俊杰啊，关于施舍，最重要的传统观点是什么，请你再给我讲讲。而且，学问深厚的人啊，请特别谈一谈土地的施舍。(1)刹帝利应当向婆罗门施舍土地。婆罗门也应该依礼接受布施。不过，除了刹帝利，别人是不能施舍土地的。(2)请你为我讲讲，什么东西是任何种姓的人都可以施舍的，如果这些人希望由此得到果报的话；或者说，吠陀经典在这方面是怎样讲的。(3)

毗湿摩说：

世界上形式接近，果报相当的施舍有三种，即牛群、土地和知识[537]的施舍。它们能使施主获得任何希望得到的果报。(4)一个人如果能把源自吠陀，合于正法的知识教给自己的学生，他就能得到同施舍土地和牛群一样的果报。(5)施舍牛群也同样是受到赞美的事。没有比赠牛更高的施舍了。坚战啊，赠牛的果报旋踵即到，施主的愿望很快便能实现。牛是众生之母，是种种快乐幸福的给予者。(6)谁渴望自己的生活富裕兴旺，日见发达，他就应该施舍牛群。牛是女神，是福利的来源，所以应当永远受到崇拜。(7)往昔，诸神在准备祭祀用地的时候，曾经拿棍棒驱赶犁地的牛群。但是古代典籍从未提到在其他场合也可以这样做。(8)当牛群在牧场吃草，或者在池塘边饮水的时候，明事理的人是不会去惊扰它们的。那些极度口渴的牛仅仅看上一眼，就足以将被看的人和他的族人一齐毁灭掉。(9)无论是祖先之地，还是众神之地，都要靠牛粪使之清洁和神圣。因此说，不可能有比牛更圣洁的东西了。(10)如果一个人能在一年之内做到用饭以前，先想着拿草去喂别人的牛，他就是一个严守戒条的人，这戒条可以使他获得任何愿望都能实现的果报。(11)他还会多子多孙，卓有声望，财富充盈，兴旺发达，厄运消失，噩梦尽除。(12)

坚战问：

具备什么特征的牛应该施与他人？什么样的牛不能施舍出去？什么样的人应当加以施舍？什么样的人不能给予施舍？(13)

毗湿摩说：

那些行为不端、犯有罪过、贪婪成性、喜好说谎的人以及不能按照规定向神明和祖先敬献供品的人，都不能成为赠牛的对象。(14)至于那些游方乞食、子孙满堂、精通吠陀、保持祭火的婆罗门，倘若有人能以十牛相赠，则施主将会上达极乐世界。(15)一个人因恪守正法而获得福祉作为果报，那么凡是曾经向他施舍从而帮助过他的人，也应分取其果报的一部分。(16)一个人生育了孩子；另一个人保护他，使他免受危害；第三个人为他操心衣食，这三个人都算作是父亲。(17)一个人能对老师敬侍不懈，他就洗除了自己的罪业。一个人自命不凡，他就败坏了自己的名声。一个人若有三个儿子，就没有人会说他可能绝后。一个人拥有十头母牛，就没有人会说他一贫如洗。(18)[538]那些精心研究吠檀多哲学的人，那些满腹经纶的人，那些充满智慧的人，那些驾驭了自己感官的人，那些受过教育的人，那些温文尔雅的人，那些严格控制了自我的人，那些总能对众生好言相待的人；(19)还有那些面对饥饿的威胁而仍然不肯背弃正法的人，那些性情温和而有教养的人，那些一向殷勤待客的人——对于这样的婆罗门，理应也有道德教养相当，妻子儿子俱全的施主给他以生活之资。(20)向应当给予施舍的婆罗门赠送牛群是一件善事，由此所获的功德，与从婆罗门手里劫夺财产所获的罪业大小相同。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侵犯属于婆罗门的财物，都应该远离他们的妻子。(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六十八章(68)。

六九

毗湿摩说：

俱卢族后裔啊，许多正派有德的人曾经讲述过尼伽王的故事，他由于碰了婆罗门的财物，结果陷入了巨大的不幸。(1)普利塔之子(坚战)啊，那是以前的事了。据说，那时有一些人来到多门城，在那里见到一眼巨大的水井，井口上覆盖着草丛和攀缘植物。(2)他们希望从井中找到水源，于是便用很大的力气清除了井口上厚厚的杂草。(3)扒开井口，他们发现井底盘踞着一只身躯巨大的蜥蜴。为了把蜥蜴挪开，他们又千方百计，花了很大的力量。(4)他们用皮条将这小山一般的蜥蜴缚住，希望把它拖出井来，但是没有成功，于是只好去找遮那陀那(黑天)。(5)他们对黑天说道：“我们发现有眼井里盘踞着一只巨大的蜥蜴。我们想把它挪开，但是办不到。”(6)婆薮提婆之子(黑天)随他们来到那里。他把蜥蜴拖了出来，然后问它究竟是谁。它回答说自己是尼伽王的灵魂，过去曾经举行过成千次的祭祀。(7)摩豆族的后裔(黑天)继续问道：“你不曾犯过，而且做了很多虔诚善良之事，然而，尊敬的人啊，你却陷入了如今这样的恶趣之中，这是为什么呢？人中之王啊，请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8)我听说你一次次向婆罗门布施的牛已达数十万头，以后又多次献赠，其数更有八亿之多。[539]然而，国王啊，结果你却落到这步田地，究竟是为什么呢？”(9)

尼伽王回答道：“有一次，一位谨行火祭的婆罗门离家外出，他的一头母牛从牛栏走脱，跑到我的牛群里来。(10)我有上千头牛。我的牧牛人在点数时也将它算了进去。后来，为求来世的幸福，我把这头牛送给了一个婆罗门。(11)原来的牛主归来后四处找牛，结果发现它到了别人家中。看见自己的牛在那里，这婆罗门叫道：‘这是我的牛啊!’(12)结果两个婆罗门激烈地争吵起来。他们来到我的面前，一个说：‘尊敬的人啊，你是施主!’另一个说：‘尊敬的人啊，你拿走了我的东西!’(13)我劝那接受我牛的人把它退还给我，我可以另给他一万头作为补偿，可他却说：(14)‘这头牛是我在正当的时间和正当的地方得到的，况且它产奶很多，奶味甘甜，十分安静，同我们的感情也很好。因此，它永远是我牛栏中的宝贵财富。(15)况且，我还有个瘦弱的儿子正需要它的奶水哺养，他才刚刚断奶。所以我不能离开它。’说完，他就走了。(16)我无可奈何，只好去求另一个婆罗门，对他说：‘把这一万头拿去当作那一头牛的补偿吧。’(17)婆罗门说：‘我不接受王族的馈赠。我能够自己养活自己。你还是把我原来的那头牛还给我吧。’(18)

“诛灭摩图者(黑天)啊，这婆罗门就是这样对我说的。我又试图给他金、银、马匹和战车，这位婆罗门雄牛照旧是一样不取，反而离我而去。(19)这时候，命运不可抗拒的法则发生作用，我脱离这个世界，到了先祖居住的地方，径直去见法王。[540](20)阎摩王对我礼敬有加，然后对我说道：‘国王啊，你所行的善德虽已无法计算，(21)但是你却在不知不觉中犯了过失。你横竖是要受报应的，只是迟报早报，选择由己。(22)你曾经说过自己是臣民的保护者。但是，你虽有许诺，却未践言。你从婆罗门那里拿走了本属于他的东西，因此犯了三重罪过。’[541](23)我对法王说：‘我选择先受罪而后享福。’话犹未了，我已经跌落在大地上。(24)虽然我离开了阎摩，但是还能听到他的声音。他对我大声叫道：‘将来会有婆薮提婆之子遮那陀那前来救你。(25)当整整一千年过去，而你的恶业也终于耗尽的时候，你就会去往永恒的幸福世界，那些世界是你通过自己的善德争取到的。’(26)就这样，我发现自己头朝下跌入一口井中，[542]并在那里进入了动物的子宫。但是我的记忆并没有离开我。(27)今天你把我拯救出来。你一定是用苦行力拯救了我，而不是用什么别的手段。黑天啊，我就要到天国去了，请允许我向你告别。”(28)

驯服顽敌者啊，黑天表示同意之后，尼伽王便鞠躬致敬，然后登上天车，径往天国而去。(29)婆罗多族俊杰啊，俱卢族后裔，见尼伽王去往天国，婆薮提婆之子就唱起了如下的诗句：(30)“婆罗门的财产是不能任意擅取的。谁擅自取用了他们的财产，就会遭到毁灭之灾，正如前面那个婆罗门的牛毁灭了尼伽王一样。”(31)普利塔之子啊，应该知道，同善人交往不会是没有结果的。看吧，尼伽王就是由于与善人接触而被救出地狱的。(32)施舍能够带来善果，而擅夺他人财物则会带来恶报。此外，坚战啊，还要注意避免对于牛的任何伤害。(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六十九章(69)。

七○

坚战说：

通过施舍牛群得到的果报都有哪些，无瑕者啊，请你为我更加充分地讲一讲。巨臂啊，对于你的讲述，我从来不觉厌倦。(1)

毗湿摩说：

关于这方面的事，人们经常引用古代传说中优陀罗吉仙人同那吉开陀的谈话。(2)有一次，优陀罗吉仙人要举行献祭，便对他的儿子那吉开陀说：“你跟着我，做个帮手。”后来，按照规定将必要的准备做完了，这位大仙人又对儿子说：(3)“我一直忙于沐浴，又集中精力念诵吠陀，结果把要用的木柴、祭草[543]、鲜花和水罐等全忘记了。你到河边去，把它们取回来吧。”(4)孩子来到河边，发现所有的东西都已被河水冲走。他只好回来，对父亲说：“我找不到它们。”(5)当时这位有大苦行力的牟尼优陀罗吉又饿，又累，又渴，遂顺口诅咒他的儿子道：“见阎摩去吧!”(6)父亲的话如雷霆一般击中了儿子。儿子双手合十，敬礼说道：“愿你如意!”随即扑倒在地，气绝身亡。(7)做父亲的看到那吉开陀骤然死去，一时悲痛欲绝，几乎昏厥过去。他颓然倒地，自问：“我做了什么事啊!”(8)他搂着自己的儿子，痛苦撕碎了他心。一天的其余时间就这样过去，繁星闪烁的夜晚慢慢降临。(9)俱卢族后裔啊，父亲落下的眼泪浸透了那吉开陀的身体，躺在拘舍草上的身体似乎动弹了一下，就像雨水浸泡的种子有了破土的迹象。(10)儿子终于还阳，有如刚从睡梦中醒来一般，身上还散发着天界的香气。他于是看着这个值得赞美的儿子问道：(11)“儿子啊，你是凭着自己的业绩去了吉祥世界，又凭着自己的幸运回到了我身边的吗？你似乎具有超乎常人的能力。”(12)那吉开陀，这具有伟大灵魂的人，已经亲眼见过种种世面，于是就当着父亲和众仙人的面，回答了他的问题：(13)

“遵照你的命令，我转瞬之间便到了一个美丽宽广的去处，那是属于毗婆薮之子(阎摩王)的领域。在那里，我见到一座大厅。它闪着金色的光芒，占地广阔，达上千由旬。(14)我面朝着毗婆薮之子一直走去。见我来到，他引我进入一间房屋，并且请我落座。然后，看在你的面上，他用阿罗伽[544]和其他各种待客之物对我表示敬意。(15)阎摩王坐在高级祭官中间，备受崇敬。我用温和的口气对他说道：‘法王啊，我既已来到贵地，就请让我到与我的宿业相称的地方去吧。’(16)阎摩王说：‘亲爱的人啊，你没有死。你那苦行功力甚深的父亲说过让你见阎摩的话。他是一个威力有如熊熊烈火的人，是不可能做错事的。[545](17)现在你已经见到了我，那么你就回去吧。那创造了你肉体的人正为你而悲伤呢。你心中有什么要求吗？让我来满足你。你是我喜爱的客人。有什么愿望就尽量提出吧。’(18)见法王如此问我，我便回答他道：‘我既已来到你的领地，而又难得有人能够从这里再返回去，那么，如果你真是对我特别垂青的话，就请允许我到那些为世上善人保留的美好世界去看看吧。’(19)这位神明答应了我的要求，随后让我上了一乘闪耀着太阳般灿烂光辉的豪华车辆，辕上驾着几匹高头大马。优秀的再生者啊，就这样，他带着我看遍了那为世上善人准备的美好世界。(20)在那里我见到了为行善积德者预备的房舍，它们形式不一，色彩各异，遍饰珠宝，金碧辉煌。(21)它们像美丽的月轮一般闪着光芒，四周还挂着成串的响铃。数百栋建筑都是高层的楼房。清澈的池塘和幽静的树林到处可见。(22)不少房屋铺满了金银，放射着琉璃一般，乃至太阳一般的光彩，远远看去，有如初升的旭日。它们有的固定在一个地方，有的还可以移动。(23)房舍里面，食物和珍玩堆积成山，衣物和卧具多不胜数，如意之果结满了树冠。(24)住房和厅堂之间，遍布着溪流、道路、池塘和湖泊。往来于通衢大道的是成千上万的车辆。车轮马蹄，响声不断。(25)牛奶流淌成河、酥油堆积如山，没有一个地方的水不清澈见底。这一次，种种平生未见的景象，毗婆薮之子都让我看到了，而且看到了那么多。(26)因此，在看到了所有这些景象以后，我便开口向强大而又年寿甚高的法王问道：‘那些日夜流淌着的牛奶河和酥油山，都是准备让什么人来享受的呢？’(27)

“阎摩答道：‘所有这些，都是为世间那些曾经施舍过牛奶的善人准备的。此外还有永远无忧世界，那是为世间一向热诚施牛的人准备的。(28)不过，在这里，施舍的数量并不是评价的标准。需要考虑的，还有受施者的资格、所施牛的品种以及施舍的恰当时机等诸如此类的问题。婆罗门啊，在施舍以前，一定要了解所施对象的资格以及所施牛只的自身情况。此外还得保证牛在新家中不会受日晒火烤之苦。(29)有资格受施的是那些通晓吠陀、修炼严格苦行，以及依例行祭，一丝不苟的婆罗门。至于牛自身的特点，则以那类曾经历受磨难而终于脱离困境的，或是那些穷人送来请求喂养的，最值得称道。(30)施主在施牛前的三天应该仅仅进水而不食其他，睡眠席地而卧而不登床笫，同时将待施之牛喂饱饮足。施牛时不可忽略必要的仪式。所施之牛还应善生良仔，并且带上自己的犊子。施舍后三日之内，施主应仅食牛乳，不食其他。(31)一个人如果施舍了性情温顺而不会逃逸的母牛，并且带着可爱的牛犊以及盛奶用的铜器，那么母牛身上有多少根牛毛，施主就能在天界享受多少年的幸福。(32)一个人如果向婆罗门施舍了公牛，而这公牛又年轻体健，体格壮硕，力气强大，性情驯顺，不畏重活并且合群不野，那么他将会去往为施牛者准备的永恒世界，尽享福祉。(33)那些待牛温和的人，那些以牛为生的人，那些对于别人的施舍知恩感激的人，还有那些生活无着的人，他们都是适当的赠牛对象。而凡遇有人贫困潦倒，有人出现急需，有人要办大事，有人需要犁地，有人需酥油制作供品，(34)有人为了供自己的老师使用，有人为了养育子女，有人需要摆脱某种困境——凡遇此类情况，就是到了慷慨施牛的时候。以上所说，是与施牛有关的时间和地点等问题。至于适于施舍的牛，则是那些自家生养的，用适当的价格买来的，凭借自己的知识挣来的，用别的动物换来的，靠勇力得来的，以及作为嫁妆得来的。’”(35)

那吉开陀说：

毗婆薮之子讲过如上这番话后，我又问他：“那些手中无牛的人也想去往为施牛者准备的世界，他们该怎么办才好呢？”(36)聪明而有智慧的阎摩王为我说明了施牛者未来的归趣是什么，同时指出，依照传统的法，那些虽然无牛可施，但是能用替代物施舍他人的人，也可以获得同施牛者相同的归趣。(37)他说道：“一个手中无牛的人，如果能够用酥油做成牛形，施舍给人，同时遵守一定的戒条，那么就会有取之不竭的酥油之河奔他而来，犹如母牛奔向自己心爱的牛犊。(38)一个人倘若连酥油也没有，但是想法用芝麻做成牛形，施舍给人，同时遵守一定的戒条，那么他就能在芝麻牛的帮助下，避免陷入可怕的困境，享受牛奶河带来的种种福惠。(39)倘若手中连芝麻也没有，而一个人却能用水做牛，施舍给人，同时遵守一定的戒条，那么他就能享受大河中的清凉河水，这河水携带着各色福果，用以满足人的种种愿望。”(40)

法王阎摩如此这般为我述说了各种不同的施舍之法。不退者啊，看到那些美妙的前景，我简直高兴已极，只觉得毛发直竖。(41)父亲啊，我还要告诉你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我马上就要举行一次耗资甚少的大祭。这祭祀被认为是源出于我的，与吠陀经典的教谕完全一致。(42)你今天的诅咒对我有很大好处，它使我见到了阎摩法王。我看到了由于施舍而获得的回报是何等的了不起。我如今对施舍的法已毫无怀疑之心，准备好好地遵行它。(43)梵仙啊，见到我，法王十分高兴，一再地叮嘱我说：“你曾经由于施舍而成为善于约制自身的纯洁之人。今后你还应特别注意将牛施舍给人。(44)这是一件至为神圣的事。所以，你不能放弃自己原来一直遵行的法，而应在适当的时间和适当的地点对那些有资格的对象加以施舍。你要永远注意把牛施舍给人。对于我这些话，切莫有任何怀疑。(45)过去有不少人心怀慈悲，乐善好施，常将财物赠人。他们不想折磨自身，修习严厉的苦行，而愿意依据能力，进行施舍。(46)久而久之，他们抛弃了傲慢自负的脾性，变得灵魂纯洁，诚实可靠，道德高尚，卓有能力。通过施牛，他们进入了天界，在天穹中发出夺目的光辉。(47)施牛以前，要对受赠婆罗门的资格进行全面的了解，以后才可将通过正当手段获得的赠物[546]施与他们，时间应该在迦摩耶湿陀弥这一天。[547]施舍过后，十天之内，施主只能靠牛奶、牛粪、牛尿生活。(48)谁施舍了一头公牛，他就能与发誓学懂吠陀的人相比，获得同样功德。谁施舍了一对公牛，他就能与已经精通吠陀的人相比，获得同样功德。谁施舍了驾着公牛的车辆，他就能获得与圣河沐浴相同的功德。谁施舍了那种迦比罗母牛[548]，他过去的罪愆便会洗净。(49)谁施舍了一头通过正当手段获得的迦比罗母牛，他就能使自己从所有犯过的罪行中解脱出来。世界上没有任何佳味能与牛奶相比。人称母牛之施是无上崇高的施舍。(50)母牛通过贡献牛奶而养育着整个世界。母牛生产着全世界都需要的食物。那些明知这个道理，还是不把母牛放在心上的，必是奸慝邪恶，非下地狱不可的人。(51)向道德高尚的婆罗门施舍一千头母牛，或施舍百头、五十头、十头，或仅仅不过一头——对于他们来说，所施之牛都无异于供人沐浴的吉祥圣河。(52)牛给人带来幸福，牛使人兴旺发达，牛保护世上众生，因此，牛同普照大地的阳光一般无二。牛这个词意味着子孙，意味着欢乐。因此，施牛者就像太阳一样，闪耀着灿烂的光芒。(53)一个作学生的想要施牛，首先要就这件事选择一位老师作为指导。因为凡是在这方面有发言权的人，必定就是能够领他进入天国的人。任何懂得规矩的人都知道这是最重要的正法原则。它是首要的规矩。所有其他的规矩都要依它而立。(54)在对受赠婆罗门的资格进行了全面了解以后，就可将通过正当手段获得的赠物施与他们，并设法使他们接受。天神、人类和我们自己——所有笃行善事的人，都称赞你这谦虚诚恳的人。”(55)大仙人啊，这就是浑身浸透正法精神的法王对我所讲的话。听过这一番话后，我对他俯首致敬，准备告辞。毗婆薮之子(阎摩王)表示同意。于是我动身返回，来到了你的脚边。(5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七十章(70)。

七一

坚战说：

国王啊，上面你将那吉开陀仙人有关施舍牛的谈话告诉了我。你所转述的这一番谈话确实非同小可。(1)祖父啊，伟大的思想家!具有伟大灵魂的尼伽王也曾经历痛苦的磨难，而究其原因，不过是一件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犯下的过失。(2)他不得不在多门城呆下来，直到获得解救。解救他的乃是大神黑天。这都是你告诉我的。(3)不过，国王啊，关于牛的世界我还有一些疑惑不解的地方。我很想更全面地听一听，那为施牛者准备的地方是怎样的。(4)

毗湿摩说：

谈到此事，人们经常引用如下这则古老的传说，因为当初百祭(天帝释)就向莲花生(梵天)提出过这个问题。(5)

天帝释说：

那些居住在牛界中的人们，其光辉灿烂，耀眼夺目，甚至胜过天界居民的光彩。看到这点，我觉得难以理解。(6)牛界究竟是怎样一种世界呢？可敬的人啊，请告诉我。那居住着施牛者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无瑕者啊，我很想知道。(7)那里是怎样的世界？它会给人什么样的果报？居住在那里的人们能够达到什么样的最高境界？它的优点都是什么？世间的人如何才能摆脱烦恼，去到那里？(8)施牛者能在那里享受多长时间的果报？施牛数量很大时应该怎样做？施牛数量不大时又应该怎样做？(9)施牛数量很大的人能够积得什么样的功德，施牛数量不大的人又能积得什么样的功德？怎样做，一个人既不必真正施牛，却同样能成为施牛者？请你把所有这些讲给我。(10)国王啊，施牛数量大的人和施牛数量小的人是如何取得相同地位的呢？人中之主啊，少施牛者又是怎样同多施牛者并驾齐驱的呢？(11)在施舍的各种牛中，什么样的才是最优良的？可敬的人啊，希望你将有关的情况如实告我。(1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七十一章(71)。

七二

梵天说：

你提出了有关施牛的种种问题。百祭啊，在这个世界上，除你之外，再不会有别人提出这样的问题了。(1)世界本是多种多样的。只是，天帝释啊，你看不到。我看到了这些世界；还有那些从一而终的女子也看到了。(2)善守戒条的仙人们通过自己纯洁的善业可以到达那诸般世界，即使他们肉身尚存，并未毁灭。品行端正的婆罗门也能做到这一点。(3)那些善守戒条的人，在他们由于暂时摒弃肉体意识而获得解脱[549]，同时心智也变得净无纤尘之时，可以看到那种种世界，它们至美至妙，宛如梦境。(4)千眼(因陀罗)啊，请听我告诉你那些世界是怎样一种胜境。在那里，时间已经停止运行。那里没有衰老，没有罪恶，没有丑陋，没有疾病，没有疲惫。(5)婆薮之主啊，那里的牛，凡是心中想望的，无一不能轻易得到。它们想到哪里就到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它们的愿望总能一个接着一个地实现。这些都是我亲眼目睹的事实。(6)那里到处是池塘、湖泊、河流、山岭，以及长着不同树木的森林和众多的房舍。各色物品更是种类繁多，应有尽有。(7)对于众生来说，所有赏心悦目之事在那里都能看到。如此这般的美好世界是无出其右的。(8)天帝释啊，一切善于隐忍，宽以待人，慈爱幼小，敬事师长，丢弃了自负与傲慢之心的人中翘楚，都可以去往那些世界。(9)凡是不进任何肉食的人，一生从不违逆母亲和父亲意愿的人，坚持真理的人，事事服从婆罗门的人，样样言行无可指摘的人，(10)对于牛和婆罗门从来不发脾气的人，以奉行正法为乐事的人，凡事服从师长的人，毕生行事真诚不伪的人，乐善好施的人，虽遭冒犯而能隐忍不报的人，(11)温文尔雅的人，善于约束自我的人，虔心奉神的人，对于任何上门的客人都能热情款待的人——所有具备上述优点的人，都可以进入那永恒而不会毁灭的牛界。(12)一个与他人之妻关系暧昧的人是无缘看到牛界的。此外，那些杀害自己老师的人，经常无事闲聊的人，无端责难婆罗门的人，停止学习吠陀的人，与他人罪行有牵连的人，心怀叵测的人，(13)恶意伤害朋友的人，欺诈成性的人，恩将仇报的人，满口谎言的人，不正直的人，仇恨正法的人，杀害婆罗门的人——所有这样的人，也一概无法看到那惟有行为端正的人才能前往的牛界；即使在想象中也看不到。(14)

诸神之王啊，我已经把牛界所有的情况全都告诉了你。百祭啊，下面我要讲施牛的人会得到什么样的果报，请你仔细听好。(15)一个人把承袭所得或者以正当手段得到的钱财用来买牛，然后将它施舍出去，他就能够去往那些永不毁灭的世界，享受幸福。(16)天帝释啊，一个人用赌博得来的钱买牛施舍，能享受善果达一万天年之久。(17)一个人从自己先人那里合法而得的牛，属于他本人的继承物。施主将这样获得的牛赠与他人，必将在未来生于永恒不灭的幸福之境。(18)一个人从别人的手中得来牛后，又复以淳朴诚挚之心将它施舍出去，沙姬之主[550]啊，你听我说，这样的人一定会在未来生于诸多永恒不灭的幸福之境。(19)一个人自呱呱坠地即能约制自己的感官，不发不实之言，不但顺从自己的老师和婆罗门，而且能事事忍让，那么他在来世所生的境界将不亚于牛界。(20)沙姬之主啊，一个人应该做到对婆罗门从不恶语相向，即使在私心深处也从不存在害牛的歹意，应该对牛抱有同情慈爱之心，并在自己的行为上学习牛的榜样。(21)一个热爱真理之法的人将会得到什么样的果报，天帝释啊，请你继续听我说下去。这个人施舍一头牛，其功德足堪与旁人施舍一千头相比。(22)请你听好，如果这人是一个刹帝利，那么他施舍一头牛所获果报，可以同旁人施舍一百头[551]相当。有关经典一向是这么说的。(23)如果这人是一个吠舍，那么他施舍一头牛所获的功德，可以同别人施舍五百头相当。如果这人是一个态度谦恭的首陀罗，那么他施舍一头牛所获的功德，约当前者的四分之一[552]。这是传承经典一向的说法。(24)一个人如能信从以上所说各节，严格持己，并能服膺真理，敬从师长，温文尔雅，待人宽忍，礼拜神明，性情贞静，洁身自好，饱有智慧，恪守正法，不伐不矜，(25)那么他在依照常礼，将奶水充足的母牛施与婆罗门后，定能获得丰厚的果报。因此，准备施牛的同时，还应当做一个始终抱虔诚专一的信仰，敬事师长而无违逆之举的人。(26)一个人如果能努力研读吠陀，对牛心怀敬重，无论何时，见牛即喜，且遇牛致礼，不习自会，天帝释啊，你知道，这样的人应得丰厚果报。(27)一个人举行了王祭，或者施舍了大量的黄金，他就能获得与施牛者相当的最好果报。凡德行圆满，臻于善境的仙人都是这个说法。(28)一个具有智慧，内心宁静，言谈实在，生活像母牛般节俭的人，如果能在一年之间，每当自己取食任何东西之前，总能先将牛群喂好，那么他所获得的功德，就可以同布施一千头牛相比。(29)一个生活像母牛般节俭，同时又对牛抱有同情慈爱之心的人，如果每日仅进一餐，而将另一餐给予牛群，那么他就能在十年之内享受幸福不断。(30)一个人如果日进一餐，而将所余食物节约下来，用于买牛，施舍出去，那么，百祭啊，他这样做了多少天，他就会获得相当于施舍多少个一百头牛的永恒果报。(31)

上面所说是婆罗门施牛的功德。下面请听关于刹帝利施牛的说法。传承经典告诉我们，一个刹帝利用这种办法买牛并且予以施舍，他能获得五年幸福生活的果报。一个吠舍用同样的办法买牛施牛，所得善报为前者的一半。首陀罗这样做后得到的善报又是吠舍的一半。这也是传承经典里说的。(32)一个人如果以出卖自身自由为代价买牛，然后施舍出去，他所获得的果报，就是这牛在世界上存在多久，他亦可在天国生活多久。有大福气的人啊，根据传说，这样施舍的牛，它的每一根毫毛上都有一个永恒不灭的世界。(33)憍湿迦啊，你知道，一个人在战争中缴获了牛，然后又把它们施舍出去，他因此而获的永恒功德，同出卖自身以求购牛之资所得的功德相当。(34)在手中无牛的情况下，一个人如能严格约制自我，并用芝麻做牛，加以施舍，他就能在这牛的救助下摆脱困厄，并嬉游于牛乳河中。(35)然而，施牛并不是判断功德的仅有标准。重要的还有施舍对象的资格、施舍的时机、牛的品位以及施舍时应当遵行的仪节等。智慧者啊，要清楚施舍的时机和牛本身的情况，还要了解牛在接受施舍的人家会不会受火烤日晒之苦。(36)一个人，如果他是饱学吠陀之士，而且出身纯洁，性情贞静，按时行祭，深惮犯过，知恩感激，对牛宽忍，待人温和，虽然自身贫苦，却能保护所有的求助者，这样的人，圣贤们说，就是适合接受施舍的人。(37)在婆罗门中，有的贫苦无依，亟需食物养力以便耕作，有的膝下有通过献祭而得的孩子[553]要抚育，有的有老师需要供养，有的身边有自己生的孩子要养活，他们都有资格接受别人施舍的牛，只是施主要注意选择合适的施舍时间和地点。(38)在牛类中，那些自家原有的，凭借知识挣来的，用其他牲畜换来的，用武力得来的，自己家里生的，从困境中解救出来的，为了求食而自动来到家门的，都是能够施舍的。(39)而其中那些强劲有力的，性情可人的，身上发出香气的，则特别值得称道，适于施舍。正如在所有的河流之中，恒河是最伟大的，在牛类之中，迦比罗牛[554]是最优秀的。(40)施主在禁食，禁近床席三天以后，方可将牛施舍给婆罗门，以满足他们的需要。同时带去的还有奶水喂足，绕它右行的牛犊。此后三天，他的食物也只有牛奶。(41)施舍一头性情温和，外表可爱，不会从家中逃逸，而且带着听话的牛犊的母牛，施主就会在来世享受幸福。这头牛的身毛有多少，他的幸福便会绵延多少年。(42)向婆罗门施舍一头年轻有力，性情温顺，经过驯化足以胜任繁重劳动的公牛，它既善于拉犁，更有无限精力完成其他任务，那么它的施主将会升入其他人施舍十头普通牛方能达到的境界。(43)憍湿迦啊，一个人如果在森林里拯救过婆罗门和牛，他自己也会在遭遇危厄时获得解救。他能得到的报答，请听我说，就是往生与举行马祭得报相同的永恒世界。(44)千眼啊，他提出的任何来世要求，都能在他去世时获得满足。他能够随心所欲，去往各色各样的天神世界。(45)由于自己的善业，他的所有愿望都能实现。在牛的帮助下，他可以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在那里快乐生活。(46)一个人倘若放弃了对于果报的追求，成功地约制了自我，使身心纯洁无瑕，并常年在森林里按照一定的规矩追随于牛后，甘以野草、牛粪和树叶为生，(47)这样的人，百祭啊，就可以摆脱欲望的牵缠，和众天神在一起，快活地居住在我的世界或者其他他自己向往的世界里。(4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七十二章(72)。

七三

因陀罗说：

有的人明知故犯，把别人的牛偷走。也有的人为了贪求财利而将牛卖掉。我想知道，这样的人，结果将会怎样。(1)

梵天说：

为了杀牛吃肉，为了卖牛求财，或者为了向婆罗门施舍，因此就去偷牛，这样的人究竟应该得何果报，请听我告诉你。(2)有的人不受传统观念约束，做了卖牛，杀牛，或者吃牛肉的事。也有些人为了谋求自身的利得而同意别人杀牛。(3)凡是这些杀过牛，或者吃过牛肉，或者同意别人杀牛的人，都将沉入地狱。那或杀或吃的牛有多少根毛，他就将在地狱里受多少年的煎熬之苦。(4)强有力者啊，前述的各种罪愆，根据传承经典，应该划归破坏婆罗门祭祀、卖牛和偷牛罪。(5)一个人偷了牛，然后又把它施舍给婆罗门，那么，他虽可享受得自舍牛的果报，但也要在地狱受罪，其时间二者等长。(6)大光辉者啊，黄金可以代替牛，作为酬资付给为自己主持祭祀的婆罗门。人们都说，作为付给婆罗门的酬资，黄金无疑是最宝贵的。(7)通过施舍牛，一个人可以救度他的前七代祖先和后七代子孙。以黄金作为行祭的酬资付与婆罗门，据说其功德还要加倍。(8)黄金是最宝贵的施舍物。黄金也是最贵重的酬资。天帝释啊，黄金是使人净化之物。黄金是各种净化之物中最高级的一种。这是传承经典中的话。(9)百祭啊，据称，施舍黄金可以使施主全家得以净化。大光辉者啊，上面我为你简述了如何付给行祭婆罗门酬资的问题。(10)

毗湿摩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这就是老祖先[555]对因陀罗所说的一番话。因陀罗把它讲述给十车王；十车王又如实把它讲给了罗摩，他的儿子。(11)罗怙的后裔[556]再将它讲给亲爱的弟弟，著名的罗什曼那。罗什曼那则在树林里把它讲给了众仙人。(12)此后，它便一代代在戒行严格的仙人之间凭着记忆传诵下来。恪守正法的国王们将它记在心中。坚战啊，我的师父也把它传给了我。(13)在婆罗门的集会上，在祭祀仪式上，在舍牛的场合，在二人相遇的时候，一个婆罗门如能不断地讲述它，(14)那么他必能在日后去往各个幸福世界，永远与众天神相伴。这就是最高之神，众所景仰的梵天嘱咐的话。(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七十三章(73)。

七四

坚战说：

对于你宣讲的这些正法，我是深信不疑的。不过，祖父啊，我还是有若干事不甚明白，想说出来，请你解释。(1)遵守戒条的人能得到什么样通常所说的果报呢？这些果报性质如何？大光辉者啊，成功约束自我的人能得什么果报？学习吠陀能得什么果报？(2)抑制了自己欲望的人能得什么果报？善于记诵吠陀能得什么果报？教人学习吠陀能得什么果报？所有这些我都想知道。(3)祖父啊，在这个世界上，拒收施舍的果报是什么？以传统知识教人能得什么果报？(4)恪守自己种姓职责的人，以及表现出英雄气概的人能得什么果报呢？讲话实在而从不说谎的果报是什么？能过净行生活的果报是什么？(5)敬从父亲，敬从母亲的果报是什么？敬从业师和师父的果报是什么？富有同情和怜悯之心的果报是什么？(6)祖父啊，所有这一切，请你毫无保留而又十分详细地讲给我。知法者啊，我怀着强烈的渴望想了解它们。(7)

毗湿摩说：

一个人只要做到对于自己当守的戒条忠诚不渝，坚持履行，善始善终，日后他就能生活在永恒的幸福世界。(8)能够成功约制自我的人，国王啊，即使在这个世界上，他所得到的果报也是有目共睹的。洁身自制和行祭如仪的果报，你自己就曾得到过。(9)学好吠陀所得的果报，在今生，在来世，都能看到。在这个世界上，学好吠陀的人生活富裕；在来世，他将永远享受幸福。(10)抑制了自己欲望的人能够得何果报，国王啊，我将详细地告诉你，请你听好。凡善于抑制欲望的人，在任何地方都知足常乐，因为他们无处不能征服自己的欲求。(11)抑制了欲望的人想去哪里都能到达。他们能够击垮任何敌人。毫无疑问，他们想要什么，便能得到什么。(12)般度之子啊，善于抑制自我的人，不难在任何地方满足任何愿望。他们靠苦行或勇力而能去天国享受幸福。(13)人们也可以通过各种施舍或祭祀而进入天国。不过，善于抑制自我的人往往具有宽容精神。施舍者有时难免被心中的怒气所左右，而善于自制的人则不会。因此，抑制自我高于单纯施舍。(14)当然，慷慨施舍而不生怒气，还是可以进入永恒世界享受幸福的。发怒会破坏施舍者的功德，所以抑制自我高于单纯施舍。(15)大王啊，天穹中肉眼不见的处所其数上万，这些世界全都属于仙人。人们离开此世，去往那里，在那里也成为神明。(16)人中之王啊，最优秀的仙人都希望进入高等境界。他们通过约束自我而上达天庭。所以，抑制自我高于单纯施舍。(17)人民之主啊，那些成为教授学问的业师并按照规定的仪式敬拜火神的人，能够超拔人间苦境，在梵天世界享受永恒的幸福之果。(18)一个人如能努力学习诸吠陀，常将所学传授给知法懂礼的人，同时还能不断称扬自己师父的言行，那么他就能在天国里获得很高的荣耀。(19)一个刹帝利如果勤于学习，按时行祭，慷慨布施，在战争中勇敢拯救他人，他就能在天国里获得很高的荣耀。(20)一个吠舍如果能积极完成自己的种姓职责，慷慨布施财物，他就能获得了不起的果报。一个首陀罗如果能积极完成自己的种姓职责，就能通过默默的忍从而在来世达于天国。(21)

为人称道的英雄人物多种多样。他们究竟能得何种善果，请容我讲给你听。我将告诉你为这些英雄家族中的英雄人物准备的善报都是什么。(22)有勤行祭祀的英雄，有严于律己的英雄，有诚实不欺的英雄，有战场上的英雄，有慷慨施舍的英雄。(23)有满腹经纶的英雄，有宽以待人的英雄，有正直诚实的英雄，有宁静自若的英雄。(24)还有别的许多英雄，他们以种种律条约束自己，不肯放浪。有潜心钻研吠陀的英雄，有谆谆教授吠陀的英雄。(25)有敬从师长的英雄，有敬从父亲的英雄，有敬从母亲的英雄，有游方乞食的英雄。(26)有精通数论的英雄，有修习瑜伽的英雄，有林中隐修的英雄，有操持家务的英雄，有殷勤敬客的英雄。所有这些英雄，都能凭借各自的善业，获得相应的果报，去往不同的幸福世界。(27)那些牢记吠陀经典的人，那些曾往圣地沐浴的人，其功德可与一生出言诚实的人相比；但也时有未必。(28)过去曾把一千次马祭和诚实不欺放在天平的两端加以称量，结果表明，诚实不欺重于一千次马祭。(29)太阳靠真诚才能生热，火焰靠真诚才能放光，清风靠真诚才能吹拂。世上的一切无不建立在真诚之上。(30)真诚能使天神愉悦，能使祖先和婆罗门高兴。人们说，真诚是最高之法。因此，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超过真诚。(31)世上的牟尼皆以真诚为本分，以真诚为力量的泉源，以真诚赌咒发誓。所以，真诚高于一切。婆罗多族雄牛啊，凡是诚实不欺的人，定能在天界享受幸福。(32)只要为人真诚，就不难做到抑制自我。上面这些话，我是诚心诚意说给你听的。凡是谦恭的人，定能在天国里获得很高的荣耀。(33)大地之主啊，我还要告诉你净行的功德是什么。一个人如能从生至死保持净行，那么对他来说，就没有达不到的目的。人民之主啊，事情就是这样。(34)生活在梵天世界的仙人有亿万之数，他们内心真诚，贞洁自爱，律己极严。(35)国王啊，一个婆罗门的净行可以烧毁他以往的一切罪愆。所以人们将婆罗门称作燃烧的火焰。(36)在修习苦行的婆罗门身上，不难看到火神的形象。婆罗门愤怒起来，连天帝释也感到惧怕。仙人们净行之果的伟力是有目共睹的。(37)敬重母亲和父亲的法是什么，让我来告诉你。一个人倘能丢弃私心，事事服从父亲而不招他生气；或者能以这种态度对待自己的母亲、业师和师父，(38)那么，国王啊，你知道，他就能在天国获得最好的处所。一个灵魂纯洁，敬从师长的人，他和地狱是无缘的。(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七十四章(74)。

七五

坚战说：

按照规矩施牛，人就可以去往所有永恒的幸福世界。那么有关施牛最重要的规矩是什么，我很想听你全面地为我讲一讲。(1)

毗湿摩说：

大地之主啊，没有比施牛更高的功德了。一头以正当手段得来的母牛，将它施舍出去，不旋踵即能救度施主全家。(2)施牛规矩的制定是为了善人的利益，尔后又向一切百姓公布出来。它从远古时代一直流传至今。国王啊，下面我就把施牛的各种规矩讲给你听。(3)古时候，有人把几头牛引到曼陀多的跟前。见此情形，他感到不知所措，遂向毗诃波提请求指教。(4)

毗诃波提告诉他说：“施牛的前一天，施主要严守戒条，制御身心，会见受施的婆罗门，对他恭敬礼赞，选定次日的施舍良辰。至于施舍的牛，应该是称作楼昔尼[557]的那一种。(5)选好后，应该这样招呼它们：‘萨蒙吉!跋呼栗!’[558]然后进入牛栏，同牛呆在一起，并且念诵如下经文：(6)‘母牛是我的母亲。公牛是我的父亲。让我在大地上获得幸福，并能在来世进入天国!’在牛栏里，他要和牛群一起度过整个夜晚。次日施牛的时候，也要敦请圣者唱诵某些经句。(7)就这样，施主在牛栏中同牛群共同度过一个夜晚，使自己和牛在灵魂上互相结合，而涤除了他过去的罪过。(8)翌日，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就可以将母牛连同一头公牛和一头牛犊放出栏去，赠给受施的婆罗门。人称牛有三重特点，它们由于赐福于人而应当受到赞美：(9)牛群立于大地之上，是力量巨大之物，是智慧不凡之物，是祭祀带来的永生之根。牛是人间兴旺发达的无尽源泉。牛是世上一切的来源。为了这些，牛应该受到赞美：(10)‘愿牛群为我洗除罪过!愿有太阳和月亮之性的牛群将我带上去往天国之路!愿牛群赐我食物和居所!愿我能获得所有我未曾提到的种种福祉!(11)施舍之后，我将一无所余。我通过自己的行动使我的肉体获得了解脱。牛群降福于施牛者，就像娑罗私婆蒂河赐福给所有人一样。不断地为我带来功德吧。请给我指点一个令人满意的归宿!(12)今天，我变得和你们一样了。施舍了你们，我也就同时施舍了我自己。’这时，受施者应该说话了。他说：‘你们脱离了主人，现在已属于我。你们犹如天空中的月亮，闪着耀眼的光芒。’(13)在施牛的时候，施主应该按照规矩诵唱以上颂诗的前一段，这些规矩上面已经讲过。接受施舍的再生者原本懂得规矩，由他一面接受施舍，一面应和，诵唱颂诗的后一段。(14)一个施主如果无牛可施，而是施舍了其他有用之物、衣物或者黄金等以为替代，他同样可以说：‘我施舍了牛。’此外他还要说：‘这是优陀私耶牛!’或‘这是薄哩陀毗耶牛!’或‘这是毗湿那毗牛!’[559](15)人在施牛时应当说明牛的种类。[560]作为果报，施主可以去往天界。至于居住的久暂，则分别是两万六千年、八千年，或者两万年不等。(16)施牛或者施舍其他替代物的功德依其所施之物的不同而不同。受施者在回家的路上走到第八步时，施牛者的功德就会到手。(17)谁施舍了牛，他就会成为一个有道德的人。谁施舍了替代牛的贵重物品，他就会成为一个不再为忧惧所困扰的人。谁施舍了黄金，他就不会因为受欲望的驱使而陷入痛苦。婆罗多后裔啊，人们都说，他们能够成为有学问的人，成为毗湿奴的信徒，进入月神的世界。(18)施主施牛以后，应该在三天之内厉行牛戒，[561]然后再与牛群共同生活一天。从阴历的第八天，也即称作迦摩耶的那一天开始，他还要连续三日仅靠牛奶、牛粪和牛溺生活。(19)施舍一头公牛，施主可以得到和恪守吠陀戒[562]相同的功德。施舍一对公牛，施主等于把吠陀学到了手。先举行祭祀，然后又依照规矩赠牛给人的施主，可以去往各个上好世界。然而，不懂得规矩的人则去不成。(20)一个人如果只施舍了一头牛，但是这头牛可以随时产奶，那么他所获得的功德就同将世人追求的一切东西加在一起，统统施人一样大。施舍公牛，与一丝不苟，按照正确的仪规向神明和祖先奉献祭品相比，功德更大，即使奉献的祭品多如汹涌的大河。(21)不应该把有关施牛的规矩讲述给如下的人，以免让他们受益：不是自己门下的学生、破戒的人、缺乏信仰的人和曲解圣典的人。因为它是所有世界的秘密之法，所以任何人都不应随处乱讲。(22)世界上怀有纯洁信仰的人很多。然而在群众之中，也有不少罗刹一般邪恶的人。谁将物品施舍给没有信仰的邪恶之人，他自己也难免陷入不幸。”(23)

国王啊，请你注意听我告诉你若干行为端正，道德高尚的国王的名字，他们遵从毗诃波提的教导，按照规矩施牛，从而达到了前面说过的永恒幸福之境。(24)他们是优湿那罗、毗首伽娑、尼伽、跋吉罗陀、著名的优婆那娑之子曼陀多、大王牟朱恭陀[563]、普利底甬那[564]、尼奢陀和苏摩迦，(25)补卢罗婆娑[565]、作为整个婆罗多族始祖的转轮圣王婆罗多、英雄的十车王之子罗摩，以及其他许多名声显赫，有口皆碑的人物。(26)此外还有业绩不凡的国王底梨波等，他们都因为懂得并按照规矩施牛而最终进入了天国。曼陀多便是一位由于按时举祭，积极布施，坚持苦行，恪守王者之法，同时又能慷慨施舍牛群，结果进入了天国的国王。(27)因此，普利塔之子啊，你要注意上面我讲的话，牢记毗诃波提的教导。在取得俱卢族的王位以后，你要以愉快的心情，将吉祥的牛施与婆罗门中的佼佼者。(28)

护民子说：

听过毗湿摩这一番话后，法王(坚战)懂得了应守的规矩，于是便依嘱行事，广施牛群。过去，诸神之师(毗诃波提)曾把正确的施牛之法传授给曼陀多王，现在坚战既已闻知，便将它牢记在心。(29)从这以后，他头上盘起发髻，严格约束身心，夜间席地而眠，而饮食则除大麦的碎屑，以及牛粪和牛溺之外，别无其他。国王啊，他不断地施舍牛群，而自己也学得如公牛一般勤俭，成为王中雄牛。(30)他对于牛格外尽心，常对它们称扬备至。他也放弃了使牛挽车的习惯。到了必须远行的时候，他就改驾良马。(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七十五章(75)。

七六

护民子说：

国王啊，聪明而又谦虚好学的坚战王继续向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提出问题，希望他在施牛这件事上为自己做更详细的讲解。(1)

坚战说：

婆罗多后裔啊，关于施牛的功德，请你再为我仔细讲讲。英雄啊，尽管已经听到了你美如甘露的语言，但我还是不能满足。(2)

护民子说：

国王啊，听到法王(坚战)再次提出请求，福身王之子便对坚战讲述了施牛所能获得的全部功德。(3)

毗湿摩说：

一个人如果向婆罗门施舍了一头身罩布披，跟着幼犊的母牛，它不但年轻，还有若干突出的优点，那么他曾有的一切罪愆就会涤除。(4)然而，一个人如果施舍了一头能吃能喝，却虚弱无力，不生奶水的母牛，那么他在来世就会到那称作阿修罗世界的地方去。(5)一个人倘若施舍的是一头用来出力做活的牛，结果它却老弱无力，不堪重负，一如无水枯井，徒然给受施的再生者增加苦恼，那么这个人就会在死后进入黑暗的地狱。(6)那些宠坏了的，容易发怒的，本身生病的，虚弱无力的，或者是拿到手后却未按约定价格付款的牛，都是不能施舍的。谁要是施舍了牛反而使受施的婆罗门除烦恼以外别无所获，那么他就会在来世去往那不会给他带来勇力和善果的世界。(7)只有那些身强体壮，温和听话，精力充沛，带着某种好闻气味的牛才是受人称赞，适于布施的。正如恒河在一切河流中最为宽阔雄伟一样，迦比罗母牛[566]也是牛中的佼佼者。(8)

坚战说：

为什么在善人的眼里，那么多东西的施舍都无分轩轾，惟独迦比罗母牛的施舍应该得到赞扬呢？威力无穷之人啊，我很想知道这些施舍的区别。你是真正能为我把它讲清楚的人。(9)

毗湿摩说：

你所提出的问题，我曾经听老年人讲过。现在让我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事情同楼昔尼[567]的创造有关。(10)当初，自在神梵天对陀刹发出命令，说道：“你来创造众生吧!”考虑到众生的生存问题，陀刹首先创造了使他们得以存在下去的东西。(11)既然诸神是依靠甘露来生存的，那么，大力之人啊，众生也应有他们自己赖以生存的食物。(12)在包括不动物在内的众生之中，动物最高。在动物之中，以人最高。在人之中，当以婆罗门最高。祭祀活动赖有婆罗门方能举行。(13)苏摩非靠祭祀不能获得，而祭祀又与牛密切相关。[568]全体神众见到祭祀都会高兴。于是陀刹首先造出了众生赖以生存的食物，然后造出了众生。(14)众生刚刚创造出来，就喊着叫着要吃的。众生前去向食物提供者(陀刹)请求，就像孩子去找他们的母亲一样。(15)生主陀刹明白众生是受什么想法驱使而来的，为了使他们获得满足，他自己先饮了能够强身增力的甘露。(16)饮后他感觉非常愉快，一个嗝上来，他吐出了什么东西，散发着一股香气。他发现自己的呕吐物竟是一头母牛，遂称它为口生子苏罗毗[569]。(17)苏罗毗又生了许多女儿。这些母牛女儿被称作世界之母。它们身色金黄，人称迦比罗。它们是众生的供食母牛。(18)这些看上去同甘露一样颜色的母牛喷射出乳汁。大量的乳汁向四面八方流去，汇成河流。河中波浪滚滚，出现许多泡沫，由甘露产生的泡沫。(19)牛犊们吮吸着乳汁。有些乳汁从它们的口角淌了出来，正好流到跋婆(湿婆)的头上。这一下惹怒了正在大地上休息的大神。威力无穷的大神抬起头来，向上看去。长在他额头中间的眼睛[570]眼看就要把这些棕红色的楼昔尼烧毁。(20)人民之主啊，发自大神眼中的强大能量犹如穿过云团的太阳，把那些迦比罗牛变成了种种不同的颜色。(21)不过，还是有一些牛逃过神眼，躲到了月神那里。结果它们成功地保住了原本生就的颜色，没有改变。(22)见湿婆动了神怒，生主陀刹便对他说道：“洒在你身上的不是别的，而是甘露。那些从牛口中流出的东西不能认为是不洁的。(23)月亮吸足了甘露，然后又泻下纯洁的清光。同样，楼昔尼生自甘露，它们流出的奶汁也不能认为是不洁的。(24)没有不洁的风。没有不洁的火。没有不洁的金。没有不洁的海。被神饮过的甘露不是不洁的。同样，被犊子吮吸过的牛奶也不是不洁的。(25)这些母牛将会用自己的奶水和供品[571]来支撑所有的世界。而你也将享有那全部来自甘露的吉祥胜境。”(26)说毕，生主陀刹把一头公牛和若干母牛赠给了大神。婆罗多后裔啊，生主的话和他的礼物使楼陀罗(湿婆)从心里感到高兴。(27)高兴之余，他决定把公牛当成他的坐骑和旗帜上的图案。从此，湿婆大神便得了一个绰号“以公牛为旗徽者”。(28)出于同一原因，众神也一致把他奉为“兽主”。大神成了牛群的主人。人们称他“以公牛为标志者”。(29)总之，迦比罗母牛成了施舍之物中的无上之选。它有着巨大的精力，有着独特而不易混淆的毛色。(30)母牛是世上无与伦比之物，是全世界食物的供给者。它们以楼陀罗为首领。它们生自流出的甘露。它们是幸运。它们是吉祥。它们满足愿望。它们给予生命。一个人施舍了母牛，就等于施舍了所有的欲求之物。(31)一个人能以纯洁、知足、愉快、喜爱之心经常念诵这有关牛的诞生的诗句，他就能涤除自己以往深重的罪恶，获得儿子、牲畜和财富，生活在幸福之中。(32)国王啊，一个人施舍了母牛，他就等于向神明和祖先敬献了供品，做了足以使人平静，使人愉快的善事，施舍了衣物和车辆，抚养了孩子和老人，因此也能获得同这些善举一样的所有功德。(33)

护民子说：

听到祖父上面的这一番叙述，羊斗的后裔(坚战)和他的兄弟们平静下来。普利塔之子(坚战)向婆罗门中的佼佼者施舍了牛群和金制的奶桶。(34)为了在来世去往幸福世界，赢得令名，坚战举行了多次祭祀，并且赠牛给婆罗门达数十万头，作为他们主持祭祀的报酬。(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七十六章(76)。

七七

毗湿摩说：

当初，甘蔗族国王美奴之子(斑足)曾是一位了不起的施主，极裕则是仙人中首屈一指的人物。(1)极裕仙人满腹经纶，成就圆满，曾经漫游世界。这一天，美奴之子趋前致礼，随之向这位国师提问请教。(2)

美奴之子说：

可敬的人啊，无瑕者!有的经文可以令人纯洁，经常念诵，就能够获得最高的福惠。什么是这样的经文呢？请告诉我。(3)

毗湿摩说：

于是，这位身心纯洁，充满智慧的仙人向躬身俯首的国王敬礼致意，然后对他说了如下大有裨益的话，那是与牛有关的种种奥秘：(4)

“牛一向都是有香味的。它们的身上会发出沉香的气味。牛是众生的遮风避雨之所。牛是带给人福祉的伟大祷词。(5)牛是过去和未来。牛是众生永恒的滋养物。牛是繁荣昌盛之本。任何给予牛的东西都不可能丧失。牛是永不枯竭的食物来源。牛是献给天神的最好供品。(6)‘娑婆诃’和‘婆舍吒’这样的祈语，一向以牛为基础。牛是祭祀之果。祭祀视牛为根。(7)智慧超群的人啊，晨昏两次，从来都是牛为仙人提供献祭时必不可少的纯净酥油。(8)人中雄牛啊，凡遇危难，施舍母牛者必能化险为夷。但有恶行，施舍母牛者必能罪过尽除。任何灾祸，这样的人都能轻易逃脱。(9)有十头牛而能施舍一头的人，有百头牛而能施舍十头的人，有千头牛而能施舍百头的人——所有这些人都能得到同等的果报。(10)有牛百头，却不肯保持祭火以备日常敬拜之用；有牛千头，却不愿虔诚行祭；虽为巨富，却以寒相示人，所有这三种人都不值得尊敬。(11)一个人如果施舍了一头温和驯顺的迦比罗母牛，带着一头牛犊和接奶的铜罐，并且用布将母牛的身体裹好，那么他就能够征服两界。(12)如果有人向通晓吠陀的婆罗门首领施舍了一头年轻力壮，反应灵敏的公牛。它牛角坚实，戴着好看的装饰，即使在上百头牛中也堪称出类拔萃。(13)那么，克敌者啊，这个人必将生于美丽富足之地，并能一次次诞生在这样的地方。(14)晚间不念诵牛的名字，便不就寝。早上不忆及牛的名字，便不起床。晨昏必向牛恭敬施礼。谁做到了这些，他就能使自己的日子发达兴旺。(15)面对牛粪牛溺任何时候都无厌恶之色，牛肉也从来弃而不吃。谁做到了这些，他就能获得幸福。(16)人应该经常称唱牛名，而绝不对它们表示轻视。夜梦不祥，醒后也应唱诵牛名。(17)人在沐浴时，应该常用牛粪。人在坐时，也应该坐在干牛粪上。人不能将自己的粪尿或其他身体上分泌出来的东西撒到牛粪上去。见牛行走，人也不该挡路。(18)人吃饭时，可以坐在润湿的牛皮上，眼朝西看，闭口不语，取食放在地上的酥油。做到了这些，他就可以获得幸福。(19)人应该将纯净的酥油投入祭火。人可以用纯净的酥油作为礼金，敦请婆罗门为自己祝福。人可以拿纯净的酥油进行布施。人自己也可以取食酥油。谁这样做了，他就能够获得幸福。(20)如果一个人口念称作‘憍摩蒂’[572]的吠陀颂诗，拿芝麻做成一头母牛，然后用各色宝石将它装饰起来，施舍给人，那么他无论做了什么事或者没做什么事，都不会感到后悔与懊恼。(21)‘像大河奔向海洋一样，让苏罗毗和苏罗毗的女儿，那些母牛，向我走来吧，它们奶水充足，角上装饰着金子。(22)我一直注视着母牛，也让母牛永远注视我吧。母牛属于我们，我们也属于母牛。母牛停在哪里，我们就住在哪里。’(23)无论在白天，还是黑夜；无论道路平坦，还是崎岖，一个人如果陷入巨大的恐惧，只要念诵如上的诗句，就能从恐惧中解放出来。”(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七十七章(77)。

七八

极裕仙人说：

当初，众牛在创造出来以后，曾经修习过数十万年极其艰难的苦行。“我们要取得至高无上的地位!”它们说。(1)克敌者啊，它们说：“在世界上，我们要做祭祀后赠给婆罗门的各种报酬中最有价值的一种。我们绝不让任何过失玷污自己。(2)任何时候，自身的玷污都会带来内心的痛苦。神也罢，人也罢，他们为实现自身的纯洁，都将使用牛粪。(3)一切众生，无论是能动的还是不动的，都可以通过施舍我们而到达幸福的牛界。”[573](4)威力巨大的梵天在众牛苦行结束的时候给了它们一项正想得到的恩惠，对它们说：“你们的愿望将会得到满足。你们将能拯救世界。”(5)苦行结束之后，这些过去和未来之母站立起来。它们如愿以偿。大王啊，从此众牛就成了世界的最终归宿。(6)所以说，众牛是吉祥之征，圣洁之物，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它们立于众生之首。(7)谁施舍了一头温和驯顺，乳汁丰满的迦比罗母牛，带着一头与它相似的牛犊，并且用布将母牛的身体裹好，那么，这位施主必会在梵天世界里受到崇高的敬仰。(8)谁施舍了一头温和驯顺，乳汁丰满的楼昔尼母牛，带着一头与它相似的牛犊，并且用布将母牛的身体裹好，那么，这位施主必会在日神世界里受到崇高的敬仰。(9)谁施舍了一头温和驯顺，乳汁丰满的舍波罗母牛[574]，带着一头与它相似的牛犊，并且用布将母牛的身体裹好，那么，这位施主必会在月神世界里受到崇高的敬仰。(10)谁施舍了一头温和驯顺，乳汁丰满的白色母牛，带着一头与它相似的牛犊，并且用布将母牛的身体裹好，那么，这位施主必会在因陀罗世界里受到崇高的敬仰。(11)谁施舍了一头温和驯顺，乳汁丰满的黑色母牛，带着一头与它相似的牛犊，并且用布将母牛的身体裹好，那么，这位施主必会在火神世界里受到崇高的敬仰。(12)谁施舍了一头温和驯顺，乳汁丰满的烟色母牛，带着一头与它相似的牛犊，并且用布将母牛的身体裹好，那么，这位施主必会在阎摩世界里受到崇高的敬仰。(13)谁施舍了一头皮毛呈水沫颜色的母牛，带着一头牛犊和接奶的铜罐，并且用布将母牛的身体裹好，那么，这位施主必能去水神世界享受幸福。(14)谁施舍了一头母牛，皮毛呈风卷尘土的颜色，将它的身体用布裹好，同时带上一头牛犊和接奶的铜罐，那么，这位施主必会在风神世界里受到崇高的敬仰。(15)谁施舍了一头金色皮毛，棕色眼睛的母牛，带着一头牛犊和接奶的铜罐，并且用布将母牛的身体裹好，那么，这位施主必能去财神世界享受幸福。(16)谁施舍了一头母牛，皮毛呈烧草浓烟的颜色，将它的身体用布裹好，同时带着一头牛犊和接奶的铜罐，那么，这位施主必会在祖先的世界里受到崇高的敬仰。(17)谁施舍了一头白脖子的肥牛，带着一头牛犊，那么，这位施主必能十分顺利地去到毗奢神世界享受幸福。(18)谁施舍了一头温和驯顺，乳汁丰满的母水牛，带着一头与它相似的牛犊，并且用布将母牛的身体裹好，那么，这位施主必能去婆薮诸神[575]的世界里享受幸福。(19)谁施舍了一头皮毛像白色毯子一般的母牛，带着一头牛犊和接奶的铜罐，并且用布将母牛的身体裹好，那么，这位施主必能去沙提耶诸神[576]的世界里享受幸福。(20)谁施舍了一头产于毗罗陀地方[577]的脊背隆起的公牛，并用种种珍宝装饰其身，那么，这位施主必能去往风暴之神的长生不老世界。(21)谁施舍了一头带着犊子，浑身黑色的牛，并用种种珍宝装饰其身，那么，这位施主必能去往健达缚和众天女的美好世界。(22)谁施舍了一头白脖子的公牛，并用种种珍宝装饰其身，那么，这位施主必能一生无虞，并在来世去往生主掌管的各个世界。(23)谁对于施牛善举乐而不疲，国王啊，他就能乘着像太阳般耀眼的天车，穿过浓云，驶往天国。(24)人中翘楚啊，当那些喜欢施牛的人到达天国的时候，会有成千的丰臀美女，盛装相迎，与之共乐。(25)在那里，他可以安静地睡眠，而每日清晨，则被维那琴和瓦罗吉琴美妙的声音，以及天女们清脆的脚铃声和欢笑声所唤醒。这些天女长着瞪羚一般美丽的眼睛。(26)所施的牛身上有多少根毛，施主就能在那里享受多少年的敬仰。当他离开天国的时候，又会降生到人间世界中有牛者的家庭里。(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七十八章(78)。

七九

极裕仙人说：

“母牛为人贡献牛奶和纯净的酥油。它们是酥油的酝酿处，是酥油的产生地，是酥油之河，是酥油的旋涡。让我的家中永不缺少母牛吧!(1)酥油永远存在于我的心里。酥油存在于我的肚脐处。酥油存在于我的四肢之内。酥油存在于我的意念之中。(2)母牛永远在我的前面。母牛永远在我的后面。母牛永远在我的四面八方。我就住在母牛中间。”(3)一个人应该在每日晨、昏之际，漱口之后，念诵以上的诗句。做到了这一点，这个人即使犯了罪过，也能将它洗除干净。(4)谁施舍了一千头母牛，他就能在来世去往健达缚和天女居住的世界。那里黄金宫殿遍布各处，称作善河的溪水缓缓流淌。(5)谁施舍了一千头母牛，他就能在来世去往一个河流纵横的世界，那里河水是牛奶，淤泥是酥油，随波逐流的苔草是奶酪。(6)谁严格按照规矩施舍了十万头母牛，他就能够获得无上福惠，在牛界受到崇高的敬仰。(7)他还能拯救自己过世的父母辈达十代之远，使他们去往至善世界。此外，他还可以使自己的整个亲族得以净化。(8)那用水做牛进行施舍的人，那用芝麻做牛进行施舍的人，死后都不会在阎摩世界里遭受任何煎熬之苦。(9)牛是世上一切净化手段中最高的一种。牛是诸神居所之母。它们是不可测度的。同牛一起外出的时候，人应该走在牛的右面[578]。人还应看准时机，将牛施舍给合适的接受者。(10)谁能施舍一头头角坚实有力的迦比罗母牛，带着牛犊和接奶的铜罐，并且用布将母牛的身体裹好，那么，这位施主必可成为无所畏惧之人，并能轻易穿过难以逾越的险阻，进入阎摩王的宫廷。(11)“母牛有美妙之形。母牛有多变之形。母牛有宇宙之形。母牛是万物之母。让母牛到我的身边来吧!”这是人们应当经常吟唱的词句。(12)世上没有比施牛更神圣的施舍。世上没有任何施舍能带来比施牛更丰厚的果报。世上众生，没有任何一种能够居于母牛之上。(13)母牛用它的皮、毛、角、尾毛、乳汁和脂肪来保证祭祀的实施。那么，世上还有什么超过母牛的东西吗？(14)母牛是过去和未来之母。母牛存在于宇宙中一切动物和不动物的身体之内。因此，我向母牛俯首致敬。(15)母牛的优越之处，人中精英啊，我已经向你叙述了一部分。世界上没有比施牛更高的施舍了。世界上也没有比母牛更令人向往，值得追求的目标了。(16)

毗湿摩说：

那世界的保卫者(美奴之子)听过极裕仙人的这番话后，感到真是至圣至明之言，于是便约束身心，向婆罗门赠送了大批的母牛。后来，这位具有伟大灵魂的人果然去了吉祥世界。(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七十九章(79)。

八○

坚战说：

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是使人纯洁的手段中最纯洁的一种？什么是世上的至纯之物？祖父啊，请你告诉我。(1)

毗湿摩说：

在这个世界上，惟有母牛是最为伟大之物。它以吉祥之身救度人类。它用自己的奶水，用那奶水做成的祭品，哺育着世上的众生。(2)婆罗多族俊杰啊，再也没有任何东西比母牛更吉祥了。三界之中，数它们最吉祥，最能使人变得纯洁无瑕。(3)母牛所居的境界，比天神的住处更加高远。人中之王啊，世上聪慧之人总是通过施舍母牛而踏上去往天国之路。(4)优婆那娑之子曼陀多、迅行王和友邻王，他们都是动辄施舍数十万头母牛，从而臻于无上之境的。那是一种连天神也难以到达的无上之境。(5)有些古代的故事说到过他们的业绩。无瑕者啊，让我来把它们讲给你。(6)有一天，智慧的苏迦在做过日常的祭祀后，约束身心，来到他父亲黑仙岛生(毗耶娑)面前。黑仙岛生是仙人中最优异的人物，善于区分世事的高下优劣。这位纯洁正直之人先向他的父亲行礼如仪，然后恭敬问道：(7)“在你看来，各种祭祀之中，哪一种是最高明的？什么样的事一个聪慧之人做了以后，就可以到达无与伦比的美妙天堂？(8)能力无比的人啊，诸神得以享受天堂之乐，通过的是什么手段？祭祀的根本精神是什么？祭祀又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的？(9)在各种施舍物里，什么是至高无上的？此外，什么是使人纯洁的手段中最纯洁的一种？无瑕者啊，请把它们告诉我。”(10)婆罗多族雄牛啊，听到苏迦这样提问，毗耶娑，这通晓最高之法的人，便将一切有关的事情如实地讲给了自己的儿子。(11)

毗耶娑说：

母牛支持着一切众生的存在。母牛是一切众生的归宿。母牛是吉祥之物。母牛是使人纯洁的手段。总之，母牛本身就是纯洁之法。(12)我们曾经听说，母牛过去是没有角的。为了长出角来，它们便去敬拜那永恒不灭的梵天。(13)威力无穷的梵天将这些母牛仔细端详了一番，它们看上去似乎不达目的就不进食，于是便满足它们的愿望，每头牛给了一副角。(14)以后，它们长出了角，如愿以偿。孩子啊，它们长出了色彩各异的角，浑身闪耀着美丽的光泽。(15)这些母牛接受了梵天赐予的恩惠，焕发出诱人的光彩。它们成为吉祥之物，成为使人纯洁的手段，不但给人带来幸运，而且为人提供敬神敬祖的祭品。[579]它们同时具有神的形体和神的特质。母牛精力充沛，强大如神。施舍母牛成为众人交口称赞之事。(16)谁心地善良，克服了自私嫉妒之心，加上施舍母牛，就会被视为广施万物，行善积德的人。无瑕者啊，他们将会去往母牛世界，享受无上福乐。(17)最优秀的再生者啊，那里树上长的尽是美丽的花朵和果实，花儿散发着天香，果子也都甘甜可口。(18)那里宝石铺地，细金为沙，没有污泥，没有灰尘，触目皆是美景，令人身心舒适。(19)那里有长满红莲的池塘，莲梗用黄金美玉做成，闪着初升旭日的光芒。(20)有的池塘开放着众多睡莲，这里那里，点缀着蓝色的莲花。它们的花瓣都是名贵的宝石，花蕊放出金子的光彩。(21)树林里的夹竹桃竞相开放，树上缠绕着成千上万的藤条。还有一片片的商陀那迦树，[580]树冠上繁花似锦。(22)缓缓流动的河水中，分布着一个个小岛。岛上散落着晶莹剔透的珠玉、黄金和成堆的其他宝物。(23)有些地方，浓荫匝地，尽是高大的树木。珍珠、黄金布满树头，远远望去，光芒四射，犹如燃烧的火焰。(24)还有的地方，重峦叠嶂，山上山下，尽是黄金钻石。五彩光耀，夺人眼目，群峰耸峙，美不胜收。(25)树上的花果四季不败，林间的鸟雀鸣啭不停。婆罗多族雄牛啊，花儿散发着醉人的天香，果实的味道也甜蜜无比。(26)坚战啊，那些广行善业的人无忧无虑，无嗔无怒，游乐嬉戏，无愿不遂，住在那里，直至永远。(27)婆罗多后裔啊，他们功成名就，悠游自在，乘着五彩缤纷，舒适安逸的天车，到处游玩。(28)美丽的天女成群结队，围绕着他们唱歌跳舞。国王啊，这就是为那些施舍了母牛的人准备的世界。(29)管理这些世界的是普善[581]和力大无穷的暴风雨之神，以及掌握至高权力的伐楼拿王。(30)虔诚者啊，一个人应该谨守誓约，经常默祷：“保护我吧，这些负轭者、形体美妙者、形体多样者、形体多彩者、母亲们和生主的后代们[582]!”(31)一个人如果能始终恭敬对待，虚心追随母牛，那么对他的行为表示满意的母牛将会给予他别人难以获得的恩惠。(32)应该让母牛过得舒适，而不能对它们加以伤害，哪怕仅仅是在心里。谁能经常调御身心，高高兴兴，称颂母牛，并对它们俯首鞠躬，崇敬有加，谁就能享受母牛给予他的丰厚报答。(33)

能够使人纯洁的手段中最纯洁的一种，是把纯净的酥油放在头顶上面。那也正是诸神在无上世界里赖以享受幸福的手段。(34)有了酥油，人才有向祭火中投献的东西。有了酥油可以施舍，人才可能从婆罗门那里得到祝福。人应当食用酥油，并且施舍酥油。谁这样做了，他就能得到丰厚的报答。(35)人应该喝三天热的牛溺，再饮三天热的牛奶。在饮过三天热牛奶后，他再吃三天热酥油。吃过三天热酥油后，他再过三天除了喝风以外，不进他食的日子。(36)在此后的一个月内，他只能吃粥，而熬粥的谷粒，应该是从牛粪堆上捡来的。如此这般完成前述过程以后，这个人便洗刷了以往的一切过失，即使有杀害婆罗门的罪恶也无妨。(37)当初，诸神为了打败恶魔，就曾下过这等纯洁自身的功夫。结果，他们恢复威力，取得成功，夺回了自己神的地位。(38)母牛是纯洁的手段，吉祥的化身。它们自身就纯洁得无与伦比。谁向婆罗门施舍了母牛，他就能去往天国，享受幸福。(39)人应该处身在母牛之间，使自己保持纯洁，同时手捧净水，用口啜吸，并在心中默念赞美母牛的颂诗。做到了这些，这个人就成了没有任何瑕疵的纯洁之人。(40)那些行为端正，由于知识渊博，精通吠陀，严守戒行而达到纯洁之境的婆罗门，应该坐在圣火之间，或者牛群之间，或者婆罗门会众之间，(41)向徒众传授赞美母牛的颂诗。默念颂诗的功效可以和虔心行祭相比。一个人斋戒三夜，倾听这样的颂诗，便能使自己的愿望获得满足。(42)一个人如能将母牛服侍好，那么他想得儿子，就会得到儿子；想得财富，就会得到财富；想得夫主，就会得到夫主。毫无疑问，感到满意的母牛会送给他向往的一切。(43)你要知道，母牛福祉无边，是祭祀必需的圣物，是一切愿望的满足者。大家也应当知道，没有任何东西高于母牛。(44)

毗湿摩说：

自从精力充沛的苏迦听到伟大的父亲这一番教导之后，便一直对母牛恭敬有加。那么，坚战啊，你也应该这样做。(4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八十章(80)。

八一

坚战说：

我曾听说，牛粪使人惬意，使人兴旺发达。我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在这方面，我的心里还是存着很深的疑惑。(1)

毗湿摩说：

国王啊，关于这点，人们常会引用一则古代传说。婆罗多族俊杰啊，那是一段吉祥天女和母牛的对话。(2)有一天，吉祥天女装扮得漂亮而又迷人，走入牛群中间。众牛见她如此美丽动人，很是吃惊。(3)

众牛说：

请问你是谁啊，女神？你是怎样生成这容颜的，它举世无双？有大福气的女神啊，见到你那绝代美貌，我们瞠目结舌。(4)我们想知道你是谁，你还要到哪里去。美丽的女神啊，请把我们想知道的一切告诉我们吧!(5)

吉祥天女说：

愿你们有福!我是众生的好朋友。我有一个大家都知道的名字，叫吉祥。世上的恶魔遭到我的唾弃后，便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了。(6)因陀罗、毗婆薮、苏摩、毗湿奴、阿波[583]、阿耆尼以及众神和众仙人都曾得到我的帮助，因而诸事顺遂。(7)母牛啊，那些我所厌恶的东西，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它们不懂正法，现实中的利益和快乐它们都没有份，因而也就无所谓幸福和安乐。(8)母牛啊，谁都应该知道我有这样的威力，是幸福的赐予者。我乐于在你们中间，同你们长久地住在一起。所以，无瑕者啊，我便来到这里，带着使你们吉祥如意的愿望。(9)

众牛说：

你生性朝此夕彼，变幻无常。世界上像你这样的所在多有。我们不需要你。愿你有福。爱到哪里，就到哪里去吧。(10)我们全都有美丽的形体，还要你有什么用？你喜欢哪里，就到哪里去吧!你已经使我们很满意了。(11)

吉祥天女说：

母牛啊，你们对我不表欢迎，难道合乎礼法吗？圣善之士本是很难值遇的，你们究竟为什么不接受我呢？(12)“不请自荐，必遭人厌，世情如此，难得一变。”看来当今流传的这个俗话倒是千真万确。(13)无论是神明、檀那婆、健达缚、毕舍遮，还是蟒蛇、罗刹乃至人类自身，只有在修习艰巨的苦行之后方才见得到我。(14)母牛啊，只有接受我才是合乎礼法的。可爱的牛啊，在既有动物也有不动物的三界之内，还从来没有谁以轻蔑的态度对待过我。(15)

众牛说：

女神啊，我们并没有用轻蔑的态度对待你。我们也不讨厌你。只是你自己朝此夕彼，变幻无常，我们才不想同你厮守在一起。(16)多费口舌有什么用？还是请你爱到哪里，就到哪里去吧!无瑕者啊，我们自己已经有了美丽的形体，还要你有什么用？(17)

吉祥天女说：

体面的施予者啊，你们这样抛弃我，今后我就会在全世界成为人们奚落的对象。请你们行行好吧!(18)美丽的，可敬的牛啊，你们都是有大福惠的，都乐于给前来求助的人提供保护。我自己并无过失，希望你们尊重我，保护我。(19)我只想住在你们身上某一个肢体之内，不管它多么该受轻蔑。但是，无瑕者啊，在你们所有的肢体里，我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哪个应当轻蔑。(20)你们是吉祥之物，你们是纯洁之物，你们是有福之物。我的说法，你们应当同意。请把我可以居住的肢体指给我吧。(21)

毗湿摩说：

吉祥天女的一番说辞，使美丽的众牛动了感情。国王啊，它们互相商量了一阵以后，对她说道：(22)“卓有令名的女神啊，我们当然应当尊敬你。那就请你住在我们的粪溺之中吧，它们也是吉祥的东西。”(23)

吉祥天女说：

愿你们有福!得到你们的恩惠，我很幸运，也很满足。但愿你们的话能够实现。赐福者啊，善良的母牛，我深感受到了你们的尊重。(24)

毗湿摩说：

就这样，吉祥天女同母牛取得了一致。于是，婆罗多后裔啊，当着诸牛的面，她便倏忽没了去向。(25)方才我讲了牛粪何以地位高贵的缘由。下面我还要再讲些母牛的高贵之处。孩子啊，你仔细听。(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八十一章(81)。

八二

毗湿摩说：

坚战啊，那些施舍母牛的人，那些取食了祭祀后所余酥油之类祭品的人，可以看作是经常举行大苏摩祭的人。(1)按照规矩，没有凝乳和酥油，就不能举行祭祀。端赖于凝乳和酥油，祭祀的精神才得以存在。因此，它们被视为祭祀的基础。(2)在各种施舍物中，母牛是最受称道的。母牛是最为纯净之物，最为圣洁之物。(3)谁想获得财富，谁想求得内心的宁静，他就应该善待母牛。它们的奶汁、凝乳和酥油，足以为人消除一切罪过。(4)据说，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未来世界，母牛都代表着非凡的精气。人中雄牛啊，世上能使人纯洁的东西中，没有什么能和母牛相比。(5)坚战啊，在这方面，人们常会引用古代传说中一段老祖先(梵天)和因陀罗的对话。(6)天帝释(因陀罗)在斗争中击败恶魔之后，成为三界之主。一切众生安居乐业，一心致力于真理之法。(7)一次，众仙人、健达缚、紧那罗、蟒蛇、罗刹、诸神、阿修罗、美翼[584]和各路众生之王等聚集一起，围坐在老祖先周围。(8)在座的还有仙人那罗陀、山神、广慈、诃诃与呼呼。[585]他们应和着天乐的节拍，唱着赞颂神主[586]的歌。(9)风神吹来阵阵天花，各个季节之神也拂来缕缕清香。(10)各路大神济济一堂，所有众生纷纷来朝。天乐之声回荡，神女舞步轻扬。此时，因陀罗起身，向诸神之主(梵天)鞠躬行礼，口唱吉语，诚心发问道：(11)“老祖先啊，我想知道，为什么众牛之地会高于众神也即世界之主之地。(12)自在天啊，母牛幸福地生活在清净无尘而且高于诸神的世界里，凭的是什么苦行，或者是什么梵行呢？”(13)见天帝释如此发问，梵天便对这位诛灭波罗者说道：“诛灭波罗者啊，你一向不把母牛放在眼里。(14)正因为如此，你才不了解它们的高贵之处。现在，你听我说。众神之主啊，我要告诉你它们有何种超凡之力，有什么高贵之处。(15)婆薮之主啊，据说，母牛是祭祀的一部分，或者说，就是祭祀本身。因此，没有母牛，就无所谓祭祀。(16)它们用自己的奶水，用自己提供的祭品，哺育着世上众生。而它们的儿子则帮助人耕田犁地。(17)它们生产出谷物和其他各色种子，使人们有了祭神祭祖的供品，而祭祀也因此而得以举行。(18)它们忍受着饥渴之苦，从事着种种繁重的劳作。诸神之主啊，牛奶、凝乳和酥油全是吉祥之物。(19)众牛也用自己的勤劳，养育着世上的牟尼和众生。婆薮之主啊，它们做事，从无欺诈。由于行为端正，它们能永远居住在胜过我们的地方。(20)天帝释啊，出于同样的原因，母牛也居住在高于众神的地方。百祭(因陀罗)啊，这就是我的解释。(21)婆薮之主啊，这些苏罗毗的后代是恩惠的接受者，也是恩惠的赐予者。它们体格健美，本性纯洁，所作所为都是圣善之事。(22)神中的佼佼者啊，现在我来告诉你苏罗毗的后代是怎样来到大地上的。诛灭波罗者啊，请你仔细地听。(23)亲爱的人啊，过去，在诸神时代，伟大的提迭王统治三界。毗湿奴也于此时投胎。(24)阿提底为求生个儿子，便使自己成为一个苦行者。她修炼严格的，一般人无法做到的苦行，方式是长年单足立地。(25)苏罗毗，这位陀刹的女儿，看到伟大的女神修习如此困难的苦行，(26)为了追求正法，自己也高高兴兴修炼起极其严厉的苦行来。她的静修处就选在盖拉娑山巅，那是一个迷人的地方，众神和健达缚常去游玩。(27)她拥有最高的瑜伽力，以致单足独立，竟达一万一千年之久。(28)诸神、诸仙人以及诸大蛇被她的苦行之火烤得不亦乐乎，遂约我一同去拜访那美丽的苏罗毗。(29)我问那具有伟大苦行力的女神：‘女神啊，无可指摘者!你为什么要修炼这样严厉的苦行呢？(30)美丽而又有天赐大福的苏罗毗啊，知道你修炼苦行，我很高兴。那么，女神啊，你需要什么恩惠呢？让我来满足你吧。’毁城者(因陀罗)啊，我就是这样对她说的。”(31)

苏罗毗说：

尊敬的世界之祖啊，无瑕者，你对我的苦行表示高兴就是给我恩惠了。(32)

梵天说：

三十三天之主啊，女神苏罗毗说过之后，我马上做了回答。因陀罗啊，沙姬之夫(因陀罗)，请听我是如何回答的。(33)我说：“女神啊，外有美丽容貌，内有苦行功夫，同时又无贪无欲，见你如此，我很高兴。现在我给你一个恩惠，赐你永远不死。(34)我要给你恩惠，让你居住在高于三界的地方。这个地方将要以牛界这个名称广为人知。(35)你的后代将住在人间，永做善良之事。天赐大福者啊，你所有的女儿都将永远居住在那里。(36)你可以获得天、人之间的任何享乐，只要你想得到。美丽的女神啊，你将享受的是天国之福。”(37)千眼之神(因陀罗)啊，这就是苏罗毗的世界。那是一个任何愿望都能实现的去处。无论是火灾，还是衰老和死亡，都不会侵袭那里。婆薮之主啊，那里也不知道丑陋和忧伤为何物。(38)那里有迷人的树林，还有宏伟的宫殿。婆薮之主啊，那里的天车装饰华美，来往奔驰，驶往车主想去的地方。(39)不过，惟有靠种种戒行和善行，靠圣地沐浴，靠艰难的苦行，靠合乎道德的行为——莲花眼啊，惟有靠着这些，一个人才能去往牛界。(40)克敌制胜者啊，这就是我对于你的问题的全部回答。所以，千万不要轻视母牛啊，天帝释!(41)

毗湿摩说：

千眼之神听了梵天的这番话后，遂对母牛肃然起敬。坚战啊，从此以后，他便时时刻刻对母牛崇拜有加。(42)大光辉者啊，母牛的纯洁，母牛的高贵，母牛何以是使人纯洁的最好手段，所有这些，上面都已讲过。我也对你讲了母牛可以为人洗刷一切罪过的能力。(43)在举行祭祀仪式的时候，在向诸神和列祖献祭上供的时候，在敬拜祖先的时候，一个人如能集中心思，向婆罗门唱诵如上故实，久而久之，他便能使自己的祖先获得万事如意的无尽福惠。(44)一个男子，倘能以虔诚之心对待母牛，必能获得心中向往的一切。一个女子，如果也能这样对待母牛，她同样会使自己的愿望很快实现。(45)想要儿子的，就能得到儿子。想要丈夫的，就能得到丈夫。希望富有的，就能得到财富。渴望正法的，就能获得正法。(46)想要得到知识的，必能得到知识。想要得到幸福的，就能得到幸福。婆罗多后裔啊，对于一个虔诚对待母牛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是得不到的。(4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八十二章(82)。

八三

坚战说：

上面，祖父已经解释了何以母牛的施舍是无上之施。对于希望奉行正法的国王来说，施舍母牛是功德无量的事。(1)掌握王权一向令人烦恼。这一点在林中隐居的人很难了解。前呼后拥的扈从使人不快。没有经过磨炼的人是无法挑起这个担子的。因此，大多数国王的结局都不甚美妙。(2)通过施舍土地，国王们保持了自己的纯洁。俱卢族后裔啊，你曾对我讲了很多有关正法的事。(3)你讲过尼伽王施舍母牛的事，讲过古代仙人那吉开陀的所见所闻。(4)吠陀经典和奥义书都曾指出，在所有的祭祀，在所有的宗教仪式中，应该把土地，或者母牛，或者黄金付给婆罗门作为报酬。(5)可是，天启经典又说，在所有的报酬里，黄金是最上等的。祖父啊，我想知道究竟哪种说法最有道理。(6)黄金是什么？它是如何产生的？它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它的性质怎样？它作为施舍物有何特点？施舍它又能带来什么果报？为什么说它是最好的东西？(7)为什么智者们对于施舍黄金备加赞赏？为什么行祭后赠给婆罗门的报酬中，黄金独得称道？(8)为什么说同土地和母牛相比，金子是最为纯洁之物？祖父啊，黄金在诸种祭祀的报酬中成为最高的一种，请你讲讲，是为什么。(9)

毗湿摩说：

国王啊，有关的说法很多，请你仔细地听我讲。至于黄金的起源，我将尽我所知告诉你。(10)精力充沛的父亲福身王去世以后，我到恒河之门去，打算为他举行祖祭仪式。(11)到那里后，孩子啊，我就准备为我的父亲举行仪式。我的母亲阇诃奴之女助我行祭。(12)首先，我先请诸位仙人就座，他们都是通过苦行而获得大成就的。然后，我开始献水，并做其他事情。(13)我集中精神，依照规定，做完了开始的几项工作。然后严格地按照顺序，敬献了供品。(14)人民之王啊，就在这时，一只手臂从地面钻出来，穿透了我铺好的拘舍草。手臂上戴着漂亮的手镯和其他装饰品。(15)面对突然出现的手臂，我大吃一惊。婆罗多族雄牛啊，我想这一定是我过世的父亲取供品来了。(16)后来，我恢复了理智，便反复琢磨，想从古代的经典中寻找教导。国王啊，我想，吠陀经典内的有关戒规是禁止举行祭祀的人把上供饭团放到祭祀对象手中的。(17)我们已经逝去的祖先任何时候都不会以看得见的方式来取供品。按规矩，供品总是放在铺好的拘舍草上的。(18)这样，我便不再理会父亲的那只手，尽管它表明他就在祖祭的现场。同时我也极力在脑中搜索按照古代经典的要求，正确的规定究竟是什么。(19)婆罗多族雄牛啊，我还是把全部供品都放在了祭草上面。人中雄牛啊，你知道，我是完全按照古代经典提出的要求做的。(20)人中之主啊，于是，我父亲的手臂消失了。后来，在一次睡梦中，已经逝去的先祖们出现了。(21)他们看上去很高兴。婆罗多族雄牛啊，他们对我说：“你保持了自己的判断，没有因为受到迷惑而偏离正法。(22)国王啊，你遵照大仙人们制定的经典行事，使它更具有权威性，也使得你自己，使得正法、传承经、吠陀经和祖先更具有权威性。(23)祖先们、婆罗门、导师和生主都崇尚这种权威，它因此而变得更加稳固，不可动摇。(24)婆罗多族雄牛啊，你今天的做法非常正确。你已经施舍了土地和母牛，为什么不再施舍黄金呢？(25)这样，我们和我们所有祖先的罪愆就能够洗刷掉，因为黄金是最为纯洁之物。(26)施舍黄金的人可以使他的十代先祖和十代后人获得救度。”这就是我的祖先在梦中对我说的话。(27)国王啊，人民之主，我醒来之后，颇感惊异。婆罗多族俊杰啊，我决意施舍黄金。(28)国王啊，请再听听如下这个古代传说，它最早是讲给食火仙人之子(持斧罗摩)听的。它可以给人带来财富和长寿。(29)过去，食火仙人之子罗摩出于巨大的愤怒，曾经三七次[587]将大地上的刹帝利统统消灭。(30)这位长着莲花眼的英雄罗摩在征服了整个大地之后，举行了一次祭祀，对此婆罗门和刹帝利全都拱手相庆。(31)大王啊，他所举行的，是能够满足人一切要求的马祭。这种马祭还能净化众生，并使行祭者精力增强，更加光彩照人。(32)通过行祭，食火仙人之子变得精力充沛，同时也摆脱了一切痛苦和烦恼。但是，他却无法获得轻松愉快的心境。(33)这一次最高级的祭祀给婆罗门带来了丰厚的酬金。行祭以后，这位高贵的婆利古后代便出发去找那些学养深厚的仙人和天神，向他们请教。(34)食火仙人之子说道：“有福者啊，请告诉我能够使闯下弥天大祸的人最有效地得以净化的东西是什么。”听到持斧罗摩这么请求，那些精通吠陀和其他种种神圣经典的大仙人们便回答了他。[588](35)

极裕仙人说：

凡是施舍了黄金的人，都被视作是施舍了神圣之物。火神阿耆尼也曾施舍过黄金。他集所有神圣的特征于一身。可以说黄金就是以火神为本性的。(36)因此，谁施舍了黄金，他就是施舍了所有神圣之物。人中之虎啊，所以说，世上没有比黄金更贵重的施舍物。(37)婆罗门仙人啊，我还要继续讲黄金的崇高之处。精通武艺的优秀战士啊，请注意倾听我如下的唱诵。(38)婆利古族后裔啊，我是从往世书中听到这些说法的。它出自生主摩奴私瓦鸯菩瓦之口。(39)手持三叉戟的楼陀罗(湿婆)，这伟大的神明，在大雪山上，(40)同女神楼陀罗尼[589]完成结婚仪式后，即欲交合。众天神焦虑不安，遂走到这位尊神面前。(41)婆利古后裔啊，诸天神向坐在那里的大神和他的妻子——普施恩惠的乌玛女神躬身致敬，然后对楼陀罗说道：(42)“大神啊，无瑕者!你同女神的结合，是一位苦行者同另一位苦行者的结合，是一位精力充沛者同另一位精力充沛者的结合。你的精力从不衰竭。女神乌玛也是一样。(43)大神啊，威赫之主，你们的后代必将力大无穷。他会将三界的一切耗尽无余。(44)大眼之神啊，世界之主!请给这些正在俯身行礼的神明一个恩惠吧。我们是为了三界的福利而请求恩惠的，希望你在生育后代的时候节制自己那光辉夺目的精力。”(45)婆罗门仙人啊，听到诸天神如上这番话后，那以公牛为标志的大神(湿婆)回答道：“好吧!”(46)既经答应了诸神的要求，这位以公牛为坐骑者(湿婆)便将自己喷出的精液射向上方。从此以后，湿婆便被称作“乌罗陀瓦利陀”[590]。(47)这一断嗣绝后的事使楼陀罗尼大为愤怒。由于是个女性[591]，她便不惜用粗话对诸神说道：(48)“我的丈夫希望得子，但是你们却让他放弃自己的意愿。那就让你们这些神众也断子绝孙吧!(49)既然你们使我后继无人，那么，你们也全都休想能有儿孙!”(50)婆利古后裔啊，当楼陀罗尼发出这一诅咒的时候，火神阿耆尼并不在场。结果，受到诅咒的诸神和女神便不再生育。(51)应诸神的要求，楼陀罗将他无与伦比的精力收回了自己的身体，但是有一滴精液不慎落到了地上。(52)那掉落的一滴精液正好蹦入火中，于是便开始十分奇妙地长大起来。这乃是一种精力碰上了另一种精力，如同精液进入了一个子宫之内。(53)与此同时，以因陀罗为首的众天神正遭到名叫多罗迦的阿修罗的侵扰。(54)阿提迭、婆薮、楼陀罗[592]、摩录多、双马童、沙提耶，所有这些神明都被提底之子[593]的力量震慑住了。(55)众天神的领地、天车、城镇，以及仙人们的净修处统统被阿修罗们夺走了。(56)于是，天神和仙人们一个个心情沮丧，来找力量永不衰竭的梵天大神，求他保护。(5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八十三章(83)。

八四

众天神说：

威力无比的神啊，多罗迦这个阿修罗把我们这些天神和仙人欺负得好苦!他曾经得到过你的恩惠。现在请你把他消灭掉。(1)祖宗啊，我们的心里充满恐惧。请你拯救我们。我们除了求你，别无办法。(2)

梵天说：

我对于众生一向一视同仁。我不会容忍违背正法的行为。那折磨众天神和众仙人的多罗迦很快就会死掉。(3)优秀的天神啊，吠陀和正法是不容破坏的。这件事我已经作了安排，你们不必烦恼。(4)

众天神说：

可是，提底之子由于得到过你的恩惠，自恃蛮力强大，而诸神也的确奈何他不得。那么怎样才能将他杀掉呢？(5)祖宗啊，他从你那里获得了恩惠。这恩惠，用他的话说，就是：“无论是神明，还是阿修罗，或是罗刹，谁都不能把我杀死。”(6)何况，宇宙之主啊，诸神还受到了楼陀罗尼的诅咒，说他们将会断子绝孙，因为他们劝说过楼陀罗，让他不要生育。(7)

梵天说：

你们有所不知，优秀的天神啊，当楼陀罗尼发出诅咒的时候，那食祭品者(火神)并不在场。为了消灭三十三天的公敌，他将会生一个儿子。(8)这火神之子比任何天神、檀那婆、罗刹、人类、健达缚、蟒蛇和飞鸟都强。(9)他将会用他百发百中，所向无敌的神杵击杀那使你们胆战心惊的敌人。此外，他还将杀败所有别的天神之敌。(10)心愿是一种永恒存在的东西。它又被人们称作欲望。它也就是楼陀罗的精液。这精液有一滴蹦入了熊熊的火焰之中。(11)楼陀罗的精液乃是非凡之物，此物不啻于另一个火神。阿耆尼(火神)会让它在恒河中长大，长成众神之敌的克星。(12)由于楼陀罗尼说话时食祭品者并不在场，所以他便躲过了她的诅咒。诸位神明啊，火神之子不久就会诞生。他将解除你们的忧惧。(13)去找他吧，再把属于他的使命交给他。至于消灭多罗迦的方法，无瑕者啊，我已经告诉了你们。(14)精力旺盛者的诅咒，不可能在另一个精力旺盛者的身上起作用。一股力量遇到另一股更强的力量，它自己就会变得无法施展。[594](15)功底深厚的苦行者连那有本领施人恩惠的不死之神也能除掉。心愿、喜好以及同欲望密不可分的火，都是恒久存在之物。(16)火神是宇宙之主，他不可名状，无所不在，可以创造一切，活动在一切众生的心田之中。他威力无穷，比起楼陀罗神，还要古老。(17)赶快找到那食祭品者，他就是精力的化身。火神能够实现你们心头涌动的任何愿望。(18)

听过梵天这番话后，伟大的诸神便一起出发，前去寻找那光耀之神(火神)。他们心愿已遂，十分高兴。(19)众仙人和众天神搜遍三界的各个角落。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找到火神的踪影。(20)他们身份高贵，大名远扬，苦行之功，罕有其匹。然而，婆利古后裔啊，尽管走遍了天涯海角，他们还是找不到那食祭品者；他像是藏进了无形的自我之中。(21)渴望和恐惧占据着他们的心。这时，一只青蛙出现了。它是从地下深处的阴间升上地面的，在那里受尽火力的煎熬，已经身心交瘁。青蛙对诸神说：(22)“众天神啊，阿耆尼如今正在地府。受不住他那烈火的炙烤，我才来到了地面上。(23)高贵的食祭品者住在水里，处于休眠状态。他把自己的能量注入水中。众天神啊，那水热得简直让我们吃不消。(24)如果你们想见到那光耀之神，如果你们有事情要请他做，就到水里去找他吧。(25)到他那里去吧。至于我们，那火神实在可怕，我们只有赶紧逃走。”说过这话，青蛙便急忙跳进了水里。(26)食祭品者发现青蛙出卖了自己，便来到它的面前，诅咒它道：“你将有口不辨五味!”(27)这强而有力的火神发出对青蛙的诅咒之后，便移居他处，躲过了众天神的眼睛。(28)婆利古后裔啊，众天神见青蛙为自己而遭不幸，便给了它们一个恩惠。巨臂啊，我将把它唱诵出来，请仔细听。(29)

众天神说：

虽然火神的诅咒，使你们[595]的舌头失去了辨味的能力。但是，你们却可以发出多种语言。(30)你们虽然住在洞中，没有食物，逐渐消瘦干枯并且失去感觉，如同死亡一般，但是大地会养育你们。而且，当夜幕降临，黑暗笼罩一切的时候，你们还可以出来走动。(31)

诸神对青蛙说过这话以后，便离开它们，继续漫游世界，寻找火神。然而，费尽努力，他们还是找不到他。(32)婆利古后裔啊，这时，有一头大象过来向他们说话。它孔武有力，如同天王因陀罗的坐象。它说：“当下火神正在阿湿缚陀树中休息。”(33)这话让火神听到了，他大为光火。婆利古后裔啊，于是他便对所有的大象发出诅咒：“你们将长出向后卷曲的舌头。”(34)说过这话以后，这位被大象告发了住处的火神只好离开阿湿缚陀树，钻入莎弥树身，准备在那里睡个好觉。(35)勇力非凡的众天神对大象的好意深感满意，遂给了它们一个恩惠。婆利古族俊杰啊，请细听我讲。(36)

众天神说：

你们的舌头虽然卷曲，但并不妨碍你们吃到任何想吃的东西。此外，你们还能发出声音，只不过因为声音太大，不很清楚。

说过这话以后，这些天国的居民(众天神)便又出发去追寻火神了。(37)火神离开阿湿缚陀树后，就住进了莎弥树里。亲爱的人啊，结果他住在莎弥树的消息被一只鹦鹉说了出去，于是众天神又追到这里。(38)这一次，鹦鹉也遭到火神的诅咒，失去了说话的能力。食祭品者把鹦鹉的舌头全都卷了起来。(39)众天神看到了火神。同时，他们也对鹦鹉充满同情，便对它说：“鸟儿啊，你并没有失去全部的说话功能。”(40)这样，尽管鹦鹉的舌头被卷了起来，它们还是能够发出“喀、喀”的声音。这声音就像学语婴儿或无齿老人口中说出的话语一样，虽然含糊难辨，却也自有其美。(41)说过这话以后，众天神看到了莎弥树里的火神，遂把这种树变成一种适于在所有仪式中点燃祭火用的圣木。(42)从那以后，人们就普遍相信莎弥树的中心是藏着火的。莎弥木也就一直被当作祭祀时最好用的柴薪。(43)当初，火神住在地府的时候，他的热力把地下的水烤得滚烫，于是，婆利古后裔啊，便有带着蒸汽的热水自山泉中喷射出来。(44)此刻，火神看到了众天神，同情之余，就问他们：“诸位来此，有何贵干？”(45)众天神和诸大仙人答道：“我们有事，请你帮助。这件事惟你能做。帮我们做了这事，你就会获得巨大的功德。”(46)

火神说：

我能做什么事呢，请告诉我。可敬的神明啊，我将把你们要我做的事全部完成。我很愿意为你们效劳。请说出来，不必犹豫。(47)

众天神说：

有一个阿修罗，名叫多罗迦。他自恃受到过梵天的恩惠，狂傲不驯。他凭着自己的勇力，打败了我们。请你设法把他杀死。(48)火神啊，请你保护我们这些天神、生主和有大福气的仙人。(49)强有力者啊，请生一个儿子，并将你自己的精力赋予他。食供品者(火神)啊，这位大英雄将会使我们摆脱阿修罗造成的恐惧。(50)我们受到伟大女神的诅咒。除了你的威力，我们再也找不到什么别的可以求助了。请解救我们吧!(51)

听到众天神如此诉求，那供品的取食者慨然应允，说道：“好吧!”然后他便出发，向跋吉罗提，也就是那难以制服的恒河方向走去。(52)他一到那里就同她结合。她怀孕后，腹中的种子不断长大，就像火神自己在不断长大一样。(53)腹中旺盛的精气使恒河十分难受。巨大的热力煎熬着她，教她无法忍耐。(54)就在火神把自己充满精气的种子植入恒河子宫的时候，有一个阿修罗出于恐惧，惊叫起来。(55)阿修罗不自觉的叫声凄厉可怖，使得恒河十分害怕。她的眼睛充满泪水，变得茫然无措。意识一下子失去，她几乎再也兜不住腹内的种子。(56)在火神精气的折磨下，阇诃奴之女(恒河)的子宫痛苦不堪，身体也抖个不停。她向火神央求道：“尊敬的大神啊，我已经无力护住你的种子。(57)我浑身无一自在之处。我已变得麻木不仁。无瑕者啊，我已经内外虚竭，心力交瘁。(58)苦行者中的魁首啊，我的力气已经不足以保住你的胎儿。我就要把它排出体外了，不是想这么做，而是再也受不住痛苦的压迫。(59)火焰之神啊，我并没有感觉到同你的实际接触。光焰闪耀的火神啊，我们的结合是微妙而非肉体的，目的是解除众天神的不幸。(60)食供品者啊，我想，无论这是一件有功德的，还是无功德的事；无论这是一件合于正法，还是不合正法的事，其功其过都应归你。”(61)火神回答她道：“你要保住胎儿，非得设法保住!它凝集着我的精气，会给你带来巨大的功德和善果。(62)你连整个的大地都能够承载，能够保护。如果你拒绝保护我的胎儿，那么你就什么也得不到。”(63)尽管受到火神的阻止，以及诸神的劝说，这众河之首还是把那胎儿排了出来，让它降生在众山之首弥卢山上。(64)她本来最适合怀护这个胎儿，但是楼陀罗的精气把她折磨苦了。[596]她不堪楼陀罗旺盛精力的炙烤，再也兜不住他的种子。(65)她痛苦地把那放射着太阳般光芒的胎儿排出体外。婆利古后裔啊，火神看到了，便问这众河之首：“摆脱了胎儿，你感觉舒适了吗？(66)女神啊，那是个什么颜色，什么样子的东西，它的能量如何，你能给我说说吗？”(67)

恒河说：

火神啊，那婴儿生着金色的皮肤。他的精神气同你一模一样。他浑身上下，洁白无瑕，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弥卢山。(68)苦行者中的魁首啊，他的身上散发出柔和的香气，像是来自迦丹帛树和那长满红、蓝莲花的池塘。(69)万道光芒从这婴儿的身上投射出来，投向大地和高山。万物在这光芒的照耀下，闪射着熠熠金光。(70)高山、河流及泉水，婴儿的光耀无处不在。三界之内的一切动物和不动物都在他的光芒照耀之下。(71)尊敬的食供品者啊，这就是你的儿子。他同太阳一般无二，也同你自己没有区别。他俊美的身躯就像月亮。

说过这话之后，恒河女神就消失了。(72)婆利古后裔啊，精力无限的火神在做了该做的事情之后，自己也离开这里，回到诸神居住的地方去了。(73)火神成就了如上功德，便从众仙人和众天神那里得到了“金精”这个名号，并在世间以这个名号广受称颂。与此同时，大地女神也获得了婆薮摩蒂的称号。[597](74)那出自火神的婴儿精力无比，在恒河体内度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落入了神圣的苇丛。他在那里逐渐长大，出落得漂亮非凡。(75)这时，吉提迦[598]看到了这浑身闪光，犹如太阳一般的孩子，便爱如己出，用自己的乳汁将他抚养起来。(76)这光彩照人的孩子也由此而得名迦纟希吉夜。同时，由于他来自于楼陀罗溢出的精液，所以他也被人称作室建陀。[599]此外，他还是在隐秘的苇丛中长大的，结果他还得了另外一个名号——古诃。[600](77)黄金就是这样作为火神之子而诞生的。所以黄金也就成了世间最上之物，成为诸神喜好的饰品。(78)从此以后，人们便用阇陀卢钵这个名号来称金子。[601]金子就是尊贵的火神阿耆尼，就是伊沙，就是生主。[602](79)最优秀的再生者啊，黄金是所有纯净物品中的至纯之物。它以阇陀卢钵为名，具有火神和苏摩的本性。(80)它是一切珍宝中的至宝。它是人们身上佩戴的最好饰物。它是所有纯净物品中的至纯之物。它是众生得享的至上之福。(8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八十四章(84)。

八五

极裕仙人说：

罗摩啊，过去我曾经听到过称作“梵见”的历史传说。它讲的是灵魂至高无上的老祖先梵天的德业。(1)大神楼陀罗，这位世界之主，这一次在伐楼拿的王国里呈现的是伐楼拿的形象。(2)这时，来了以火神阿耆尼为首的众神和众圣者，以及以化身形式出现的祭祀支[603]和祭祀时唱的颂诗。(3)此外来到的还有上千的圣歌和祷词[604]，各个具有可见的形体。梨俱吠陀也亲自到场，装饰着他的是准确的发音规则。(4)罗刹那[605]、私伐罗、私豆跋、尼禄多、私伐罗跋底、唵、尼伽罗诃、波罗伽罗诃等[606]，也统统来到大神的跟前。(5)前来这里的，还有诸吠陀以及相关的奥义、咒语、莎维德利、过去、现在和未来。所有这一切都在备受敬仰的湿婆的掌握之中。他把献祭的供品投入自身。(6)婆利古后裔啊，前呼后拥，一齐来到的，还有诸神的妻子、女儿和母亲。(7)来客们看到伟大的兽主伐楼拿[607]的祭祀，十分高兴。见到如此艳丽的女宾，自有[608]的种子便流溢出来，掉落在大地上。(8)普善神(太阳神)发现以后，便用双手从大地上收起梵天那沾满尘土的种子，将它投入祭火之中。(9)这时苏摩大祭的祭火正在熊熊燃烧，梵天作为主祭者正将供品投入火中。(10)婆利古后裔啊，他用长柄勺子把掉落下来的种子收起，然后口诵祷词，把它投入火中，就像把上供的酥油投入祭火一样。[609](11)就这样，这位雄强无比的大神创造出了无数的众生。在这个世界上，从“光”中生出心智，(12)从“暗”中生出愚呆。而“真实”则无处不有，同时存在于两者之中。[610]“真实”具有光的性质。存在于“暗”中的，则是无边的空间。(13)真实、光和暗存在于一切众生之中。在投入祭火的种子中，它们表现为三种生存形式。(14)他们都是拥有美丽身躯的男子，只是依出生时环境的不同而有所差异。一个生自婆利戈[611]，故名婆利古；另一个生自鸯迦罗[612]，故名鸯耆罗。(15)第三个生自鸯迦罗僧湿罗耶[613]，名叫迦毗。据传说，第一个出生时身上不断地喷出火焰，所以依火的声音称作婆利古。(16)此外，还有一个生自火光，故名摩利支[614]。后从摩利支又生出迦叶波。据传说，鸯耆罗生自燃烧的火炭，而矮仙则生自拘舍草。强有力者啊，生自同一地方的还有阿多利。(17)从祭火的灰烬中生出了众多的梵仙，即那些善操苦行，嗜读吠陀经书的山林仙。从他[615]的眼泪中生出了美貌的双马童。(18)众生主生自他的身体各窍，众仙人生自他的不同毛孔。不洁的欲望，则来自他的汗液。(19)因此，学识渊博的仙人们依据吠陀权威，说一切天神皆源自于火。(20)保持火焰熊熊燃烧的木柴是月，木柴中流出的树脂是半月，火神的胆汁[616]是日、夜和穆呼罗陀[617]，火焰刺目的光芒是伐噜那[618]。(21)根据传说，楼陀罗来自火神的血液。来源于火神血液的还有肤色金黄的密多罗。众所周知的事实还有婆薮诸神诞生于火焰产生的烟雾之中。(22)楼陀罗诸子生于腾起的火苗。此外，生于火苗的还有光辉灿烂的阿提迭诸神。在天穹中各自的星座里运行的星辰是燃烧的炭块。(23)第一个世界之主曾经宣称火神是最高之梵，永恒不灭，能够满足众生的一切愿望。所有祭品，任他取食。(24)托形为伐楼拿的大神，其地位至高无上。他说：“这大苏摩祭属我所有。我是这里的家主。(25)最初从祭火中诞生的三子乃是我的后代。飞行在天空的诸神应当知道这一点。他们是我行祭的结果。”(26)

火神说：

他们都是从我的身体上生出来的，并且视我为依靠。所以，他们是我的儿子。那装扮成伐楼拿的大神说的不对。(27)

听到这话，那世界之师，众生之祖梵天说道：“这些孩子应属于我，因为把供品[619]投入祭火的是我。(28)我是颂诗的吟唱者，火中祭品的投献者。谁播下种子，谁才有权收获。这是最根本的道理。”(29)此时诸神来到众生之主面前。他们双手合十，俯首致敬，然后说道：(30)“尊敬的大神啊，我们以及世上所有的动物和不动物都是你的子孙。不过，还是让那光芒四射的火神和那扮作伐楼拿的大神满足自己的愿望吧。”(31)于是，扮作伐楼拿的大神，那诸般海兽之主，便选了浑身上下散射着太阳般光辉的婆利古作自己的后代，他是最先出生的——尽管生自大梵天。(32)那位自在之神，遍知一切真理的老祖先想：“鸯耆罗应该成为火神的后代。”于是，他挑选了迦毗。(33)这样，婆利古便被称作伐楼拿的后代，并且自己也接二连三生了不少儿女。高贵的鸯耆罗成了火神阿耆尼的后代。迦毗更是作为梵天的后代而名声大振。后来，婆利古和鸯耆罗在世界上代代赓续，成了多子多孙的象征。(34)这三个人智慧超群，成了众多族系之祖，后来世世绵延，有了大量的后裔。(35)婆利古生了七个儿子，个个具备与他一般无二的优点。他们是行落仙人、金刚头、修吉和股生，(36)还有杰出的金星、毗菩和色伐那。他们是婆利古的子嗣，也是伐楼拿的后代。你同样也属于婆利古的家族。(37)鸯耆罗生了八个儿子，也被称作伐楼拿的子孙。他们是毗诃波提、优多帖、伐耶娑耶和商地，(38)还有寇罗、毗卢波、僧伐罗陀，以及第八个，传说叫作苏陀尼文。这八子也同时被视为火神阿耆尼的后代。他们健康无病，一心一意求学求知。(39)迦毗为梵天之子。他的儿子也被称作伐楼拿的后代。这八个儿子形貌壮伟，精通吠陀，其后亦子孙繁衍，茂盛发达。(40)他们的名字是迦毗、迦瓦耶、毗湿奴、充满智慧的优沙那、婆利古、无尘、迦尸，以及精通正法的威猛。[620](41)迦毗的这八个儿子分布在世界各地。他们繁育了众多的后代，所以他们都是生主。(42)鸯耆罗、迦毗和婆利古的后人无处不见。婆利古族之虎啊，就这样，他们的宗族在世界各地赓续绵延，至今不绝。(43)智慧的人啊，由于最初是强而有力的大神扮作伐楼拿的形象，促成了迦毗和婆利古的诞生，所以，按照传承经典的说法，他们也是伐楼拿的后代。(44)促成鸯耆罗诞生的是火神这位食祭品者，因此，鸯耆罗及其后人就统被视为火神的后代。(45)当时，老祖先梵天对众神十分满意，他们对他说：“让诸位世界之主[621]拯救我们吧。(46)让他们都成为众生之主。让他们都成为大苦行者。让他们通过你的恩惠不断地拯救这个世界吧。(47)让他们都成为宗族延续的推动者。让你的精气在他们的努力下不断增长吧。让他们都成为吠陀专家。让他们锻炼得卓有辩才。(48)让他们永远同诸神站在一起。让福气永远伴随他们。让他们成为众多族系的开创者。让他们成为伟大的仙人。让他们修得艰难的苦行。让他们的行为符合无上的梵行。(49)主人啊，我们全是你的子孙。祖先啊，你是众神和众婆罗门的创造者。(50)你第一个创造了摩利支。所有称作婆罗伽瓦[622]的也都是你的后人。祖先啊，我们知道了如上的事实，便决心和睦相处，不相冲突。(51)你的后代将会不断地繁衍增多。在宇宙创生和宇宙毁灭之时，你还将继续生存。”(52)

上面说的，就是往昔宇宙创生之时，诸神之首，那伟大的大神扮作伐楼拿举行的祭祀上发生的事情。(53)火神阿耆尼就是梵天，就是兽主，就是沙尔婆，就是楼陀罗，就是生主。黄金是火神之子，这也是人人皆知的事实。(54)在行祭时不能为火坛找到火种的情况下，可以用黄金来替代。食火仙人之子(持斧罗摩)啊，在吠陀天启的权威指示下，那些懂得规矩的人就是这样行事的。(55)在铺于地面的拘舍草上摆好代替祭火的黄金，然后向黄金上投放供品。这样的祭祀，据认为，是能够取悦天神，获得福祉的。(56)我们听说，火神是一切神众之首。火神出自梵天，而黄金则出自火神。(57)我们还曾听说，那些深明正法的人施舍了黄金，就等于施舍了神性。(58)谁施舍了黄金，他就获得了摆脱黑暗的光明世界，他就能去往无上之境。婆利古后裔啊，他还能在自己居住的世界中灌顶为王中之王。(59)一个人在太阳初升的时候依照一定的仪规施舍黄金，同时口诵圣诗，他就能排除一切噩梦的干扰。(60)谁在拂晓时分施舍了黄金，他就能消除过去的一切罪过。谁在午间时分施舍了黄金，他就能避免在未来犯罪。(61)一个谨守戒条的人在昼夜交替的薄暮时分施舍黄金，他就能和梵天、伐由、阿耆尼和苏摩等神居住在同一世界。(62)他能够在这个世界洗尽所有的罪愆，获得伟大的名声，尽情享受生活，并在未来去往因陀罗的世界，觅得美丽的居所。(63)还有别的世界，他也能够选择。由于地位崇高，无与伦比，所以任何地方，他都畅行无阻。(64)他获得了永恒和伟大的荣光，再也不会从那样的世界跌回人间。人施舍了永不消融的黄金，就有资格去往那些幸福的世界。(65)一个人在太阳初升之时燃起火焰，并恪守戒条，施舍黄金，他就无事不能遂愿。(66)人们都说黄金可以等同于火神。施舍黄金能够给人带来快乐。同样，它还能使人获得他所向往的功德和成就。(67)

毗湿摩说：

上面就是极裕仙人对高贵的食火仙人之子(持斧罗摩)所说的话。于是食火仙人之子便向婆罗门施舍黄金，从而洗刷了自己往日的罪愆。(68)大王啊，施舍黄金的果报，以及黄金无上珍贵之说的产生，我已经给你解释清楚。(69)因此，你也应当向婆罗门施舍大量的黄金。国王啊，把黄金施舍出去，你也就使自己从罪愆中解脱出来了。(7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八十五章(85)。

八六

坚战说：

祖父你已经为我详尽地叙述了施舍黄金的种种功德。它们也是天启经典一向所宣示的。(1)你还为我说明了黄金的起源。那么，多罗迦究竟是如何灭亡的呢？请你讲一讲。(2)大地之主啊，你曾经说过，众神是无法将他杀死的。你也为我详细地说明了他何以能够不死。(3)俱卢族后裔啊，我想知道诛灭多罗迦的全部情况。这件事使我十分好奇。(4)

毗湿摩说：[623]

国王啊，众天神和众仙人既然无能为力，便去怂恿吉提迦[624]孕育那个孩子。(5)因为女神中没有哪一个能够承受知众生者(火神)的种子。(6)六位神女慨然应允。圣洁者(火神)见她们乐于为自己精气饱满，英机勃发的种子提供子宫，加以养育，十分高兴。(7)于是，知众生者的精气被植入六个子宫，六吉提迦开始尽其养育之职。(8)这些胎儿不是凡品。他们在腹中不断长大。他们的精力开始折磨神女的身体，使她们坐卧不宁。(9)就这样，体内怀着充沛的精气，六吉提迦渐渐到了分娩的时候。结果，人中雄牛啊，她们在同一天，同一时间临盆。(10)可是，尽管生长在不同的子宫之内，诸子在落生的那一刻又结合成为一体。大地女神在甘底补罗城附近收纳了他。(11)他长着天神般的外貌，像圣洁者(火神)一样耀眼夺目。这俊美可爱的孩子被带到一片美丽奇妙的苇丛，让他在那里成长。(12)六吉提迦看着自己的儿子像火神般容光焕发，舐犊之情油然而生。她们开始用自己丰厚的乳汁哺育他。(13)由于有六吉提迦的养育之恩，这孩子遂以迦纟希吉夜之名称闻于包括动物和不动物在内的整个三界。又因为他是从楼陀罗体内掉落出来的种子所生，所以又有一个名字叫室建陀。此外，由于生长在阒无人迹的苇丛之间，他还得了一个名字，古诃。(14)三十三天神、方位之神、楼陀罗、陀多、毗湿奴、耶若[625]、普善、阿尔耶摩和跋伽，(15)鸯舍、密多罗、沙提耶、婆薮、婆薮之主、双马童、水神、风神、云雾之神、月神、星宿之神[626]、伽罗诃[627]和日神，(16)以及其他各类神明纷纷来到苇丛，看望这火神之子。众仙人低吟颂诗，健达缚高唱赞歌。(17)他们赞美这长着六首、十二臂、二十六眼，名叫鸠摩罗的孩子，称颂他肩膀宽阔，亲近婆罗门，光辉灿烂，犹如地上之火和天上之日。(18)诸天神和众仙人看到这躺在苇丛中的孩子，不由得喜从中来，心想：那阿修罗亡在指日了。(19)天神们给他弄来了种种可爱的东西，看着他愉快地玩耍。他们给他送来了各种鸟儿。(20)美翼(金翅鸟)为他带来了长着五彩缤纷羽毛的孔雀。罗刹们给了他一头公猪和一头水牛。(21)伐楼拿给了他一只公鸡，它的毛色犹如燃烧的火焰。月神给了他一只绵羊。阿提迭给了他耀人眼目的光线。(22)众牛之母[628]给了他成千上万头母牛。火神阿耆尼给了他一只不同凡响的公羊。伊罗送给他大量的鲜花和果实。(23)苏昙梵(毗湿奴)送给他一辆车子，和另外一辆辕木既粗又长的马车。伐楼拿送给他许多漂亮的水中神蛇。天王因陀罗送给他狮子、老虎、豹子和其他各种牙齿锋利的动物，(24)以及凶猛残忍的食肉兽和各式各样美丽的伞。罗刹和阿修罗也都成群结队地跟在这年幼主人的后面，表示敬从。(25)多罗迦眼看室建陀成长起来，便千方百计，企图将这强壮有力的孩儿杀死，但是都失败了。(26)这时，众神来到苇丛中的隐秘住处，请他出任他们的统帅，并且把多罗迦谋害他的事告诉了他。(27)已经成长起来的古诃，英姿勃发，成为力大无比的天军统帅。后来，他用无往不利的长矛刺死了多罗迦。(28)对于鸠摩罗来说，诛灭阿修罗简单如同儿戏。多罗迦死了，天国的君主也重新复位。(29)天军统帅室建陀精力过人。他成了众神的保护者，所作所为也深得商迦罗(湿婆)的欢心。(30)鸠摩罗一直掌管着天军。这位可敬的火神之子具有黄金般的肤色。(31)因此，可以说，黄金和迦纟希吉夜是一同诞生的。它代表着火神的精力。它是不可毁灭的无上珍宝，是吉祥如意之物。(32)俱卢族后裔啊，古代的极裕仙人就是这样对罗摩讲的。所以，人主啊，你也要慷慨地施舍黄金。(33)罗摩施舍了黄金，从而洗尽了自己的罪愆。他还在三界之中取得了常人无法企及的崇高地位。(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八十六章(86)。

八七

坚战说：

无瑕者啊，深通正法之人!你已经对我讲述了四种姓各自应尽的职责。大地之主啊，请你再对我讲一讲有关祖祭的全部规定吧。(1)

护民子说：

听到坚战这样说，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便开始向他讲述有关祖祭的规定。(2)

毗湿摩说：

国王啊，请你凝神屏息，细听我讲有关祖祭的各种规矩。人的财富、名声和子嗣无一不同它密切相关。它是专为祖先而举行的祭祀。(3)天神、阿修罗、人类、健达缚、蟒蛇、罗刹、毕舍遮以及紧那罗等从来都是敬拜自己先祖的。(4)祭拜先祖的仪式应该先举行，然后才是崇拜诸神。每个人都要尽其所能，小心谨慎地祭拜自己的先人。(5)大王啊，人们都说，对于逝去者的祭奠要在月圆日举行。这样按照祭享的规矩，祖祭就在敬神仪式之前了。[629](6)祖祭无论在哪一天举行，都会使先人高兴。不过，下面我还得讲一下，在不同的日子[630]举行祖祭各有什么样的优点和缺点。(7)无瑕者啊，我将要按照顺序的先后，把什么日子行祭究竟能得什么样的果报一个不漏地告诉你，请仔细听。(8)在白半月的第一天祭奠先人，能够让人将美丽的女子娶回家。这些女人能为家主生养许多可意的儿女。(9)在白半月的第二天行祭，祭主可以生很多女儿。在第三天行祭，他可以获得奴仆。在第四天行祭，可以获得很多小个子的牲畜[631]。(10)国王啊，谁在第五天行祭，他就可以生很多儿子。在第六天行祭，祭主可以获得响亮的令名。(11)在第七天举行祖祭的人，能够获得一块可耕地。在第八天行祭的人，可以在经商时大获其利。(12)在第九天举行祖祭，可以获得很多奇蹄类牲畜。在第十天行祭的人，他的母牛会大量增加。(13)国王啊，一个在第十一天行祭的人，能够得到不太贵重的金属器皿[632]。他还能得到像梵天一样精力充沛的儿子。(14)一个人如果在第十二天行祭，那么倘若愿意，他就可以经常看到令人赏心悦目的金、银饰物。(15)假如在第十三天举行祖祭，那么他就能成为自己家族中的显赫人物。然而他家族中的年轻人却一定会夭折。(16)在第十四天举行祖祭的人一定会陷入战争。在新月之夜向祖先奉献祭品的人将能实现所有的愿望。(17)从阴历黑半月的第十天到白半月，在这些日子举行祖祭，都是值得称道的事，只不过第十四天例外。黑半月的其他日子都不是这样的吉日。(18)在后面的半月举行祖祭比在前面的半月[633]举行强。同样，一天之中，后半天行祭也比早半天[634]强。(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八十七章(87)。

八八

坚战说：

祭献给先人的供品中，有哪些是消耗不尽的？有哪些具有长时间的效用？又有哪些是永恒的？主人啊，请你告诉我。(1)

毗湿摩说：

通晓祖祭规矩的人曾经指出过什么样的供品适合于用在这种祭祀上。他们还指出了不同的供品都可以带来哪些不同的果报。坚战啊，听我来告诉你。(2)国王啊，在祖祭上奉献芝麻、大米、大麦、豆子、水、各种块根和果实等，可以使去世的先人保持愉快达一月之久。(3)摩奴曾经说过，如果行祭时所用的芝麻数量很大，那么这种奉献就会是消耗不尽的。在所有的食品[635]之中，芝麻属最上一等。传承经典是这么讲的。(4)用鲜鱼敬献先人，可以使他们保持愉快达两个月之久。如果将羊肉献给先人，那么他们可以保持愉快达三个月。敬献兔肉，愉快可以保持四个月。(5)国王啊，献上山羊肉，先人会因此而保持愉快达五个月。野猪肉是六个月。鸟肉是七个月。(6)用羚羊肉奉献给先人，可以使他们保持愉快达八个月；用卢卢[636]的肉奉献，可达九个月；用迦伐耶的肉[637]，为十个月。(7)用水牛肉，可以使他们保持愉快达十一个月。在祖祭上用牛肉奉献，其作用会达到整一年。人们都这样说。(8)如果用的是牛奶粥加上精炼的酥油，其功效与牛肉相同。在祖祭上用伐陀利那娑[638]的肉作供品，可以使先人保持愉快达十二年。(9)如果在先人的忌日用犀牛的肉上供，其功效将是永久的。用名叫迦罗舍伽的野菜祭祖，用名叫劳诃的花瓣，或者用公羊肉，其功效也会是永久的。(10)坚战啊，当初，曾经有一首歌广泛为我们的祖先所咏唱。后来，令人尊敬的永童将它传授给我。(11)凡是生在我们家族中的人，都要在太阳南行时的摩卡日，那个黑半月的第十三天，[639]用牛奶粥加精炼的酥油敬献先人。(12)在摩卡日，他们还应该约束身心，以羊肉和名叫劳诃的花瓣祭献先人。东西要摆在大象拿身躯提供荫凉的地方，这里大象还能用它的耳朵作扇子扇出凉风。(13)一个人的诸多儿子之中如果有一个去过伽耶城[640]，那么他所有的儿子都会成为众人仰慕的对象。伽耶城的榕树举世闻名。在那里树下奉献的供品具有永久的效用。(14)在祖先的忌日，献上的任何一点和以蜂蜜的水、块根、果实、肉品或者其他食物，都会具有永久的效用。(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八十八章(88)。

八九

毗湿摩说：

坚战啊，在不同的星宿所指的日子举行祖祭，得到的果报是不同的。阎摩曾对兔丸国王谈到过这方面的问题。现在让我来告诉你。(1)一个人若能经常在昴宿所指的日子举行祖祭，那么，他的做法就等于升好祭火，依礼行祭。他和他的儿子都会因此而避免热病的侵袭。(2)急求子嗣的人可以在毕宿所指的日子举行祖祭。希望精力充沛的人可以在觜宿所指的日子行祭。在参宿所指的日子举行祖祭的人，被认为是行为凶恶的人。(3)在井宿所指的日子举行祖祭的人良田无数，年年丰收。希望发财致富的人，应该在鬼宿所指的日子行祭。(4)在柳宿所指的日子举行祖祭的人，生下的儿子勇敢坚强。在星宿所指的日子举行祖祭的人，将会在家族里出人头地。(5)在张宿所指的日子举行祖祭的人，将会好事连绵。在翼宿所指的日子举行祖祭的人，将会多子多福。在轸宿所指的日子举行祖祭的人，将会有如意果报。(6)在角宿所指的日子举行祖祭的人，生下的儿女将会美貌惊人。在亢宿所指的日子祭拜祖先的人，必能于商贸往来中大赢其利。(7)在氐宿所指的日子举行祀祖仪式的人，可望儿孙满堂。在房宿所指的日子行祭的人，当会使王轮常转。[641](8)俱卢族俊杰啊，在心宿所指的日子约束身心，并对祖先虔诚致祭的人，必能取得统治之权。(9)在尾宿所指的日子举行祖祭的人，能保身体健康。在箕宿所指的日子举行祖祭的人，能够名扬四海。在斗宿所指的日子举行祖祭的人，能够行遍大地，无忧无虑。(10)在牛宿所指的日子举行祖祭的人，将能求得无上真知。在女宿所指的日子举行祖祭的人，一旦离开此世，必将有一个最好的去处。(11)在虚宿所指的日子举行祖祭的人，将能立国称王，并且永无不幸来扰。在伐楼拿主宰的星宿[642]所指的日子举行祖祭的人，将能成为医生。(12)在室宿所指的日子举行祖祭的人，将能获得成群的山羊和绵羊。在壁宿所指的日子举行祖祭的人，将能获得成千头的母牛。(13)在奎宿所指的日子举行祖祭的人，可以获得许多银器。在娄宿所指的日子举行祖祭的人，可以获得众多马匹。在胃宿所指的日子举行祖祭的人，可得长寿。(14)兔丸王听过阎摩就祖祭所做的种种说明后，便循规行事，结果毫不费力便征服了大片土地，成为号令四方之王。(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八十九章(89)。

九○

坚战说：

祖父啊，我们应该把祖祭上的供品给予什么样的婆罗门呢？俱卢族之虎啊，请你告诉我。(1)

毗湿摩说：

在祭神时，一个明白施舍之道的刹帝利是不会去考查婆罗门有否受施资格的；而在祭祖时，则应当进行考查。(2)神明只能由那具有神的精神的人去敬拜崇奉。对于婆罗门，人们只能像对待神明一样趋前供奉。(3)但是，大王啊，在祖祭上，应该敦请一位智者来检验婆罗门的资格。内容包括家族出身、个人行为、年龄、外貌，以及学识和名声等。(4)在婆罗门中，有其行为足以玷污婆罗门社会的，有其行为能够净化这一社会的，还有应该排除在婆罗门社会之外的。国王啊，我将把他们的表现一一地讲给你，请细听我讲。(5)赌博者、杀胎者、痨病者、看牲口的、不履行正法责任者、村庄的公仆、高利贷者、以唱歌为生的和卖杂货的，(6)纵火者、投毒者、私生子、卖苏摩的、航海的、国王的仆人、榨油的和作伪证的，(7)同父亲吵架的、听任自己妻子的奸夫进门的、受诅咒的、偷东西的和卖手艺的，(8)违规为人主祭的[643]、好刺探他人隐私的、出卖朋友的、与有夫之妇通奸的、给不守戒者当老师的和弓箭在背的[644]，(9)带着狗四出活动的[645]、被狗咬过的、弟弟已婚而自己还没有结婚的、有皮肤病的、玷污师父床笫的、演戏的、取食献给神明的供品的，以及看星象、卜休咎，借以谋生的，(10)所有这些人统统被视为再生者中最低贱的，应该排除在婆罗门社会之外。应当排除在外的还有那些智能低下，专为首陀罗出主意的人。(11)国王啊，一个瞎眼的婆罗门可以玷污六十个合格者。一个缺乏生殖能力的婆罗门可以玷污一百个合格者。一个患麻风病的婆罗门看谁一眼就能把他玷污。(12)祖祭上的供品如果被头上缠布的人吃了，或者被面朝南的人吃了，或者被穿着鞋的人吃了，结果便会统统便宜了阿修罗。(13)一面施食，一面心怀怨怼，或对受施者并无信任之感，那么照梵天立的规矩，所施之物便全都归了阿修罗的首领。(14)无论如何，不能让狗和那类不合要求的人看到祖祭上的供品。因此，祭主应该在一个圈起来的地方施舍供品，并在那里撒上芝麻。(15)如果行祭而没有撒芝麻，或者是行祭时祭主却在发怒，那么，有些食肉的妖怪就会夺走祖祭上的供品，像是耶度陀那或者毕舍遮之类。(16)在祖祭上有多少供品被不合要求的人看到了，那愚蠢的施主就会丢失多少功德。(17)

婆罗多族俊杰啊，我还要告诉你什么样的人是合乎要求的。这样，你就可以将这样的婆罗门自行辨识出来。(18)凡是通晓吠陀，广有知识，谨守教诫，从而使自己变得清白无瑕的婆罗门，都是有资格的人。我还要告诉你都有哪些人合乎要求。(19)那就是，通晓三那吉开陀[646]的人、升起了五祭火的人、了解三美翼[647]的人、懂得吠陀六支的人、父辈传授过神圣知识的人、唱诵吠陀圣诗的人、通晓殊胜圣诗的人，(20)敬从母亲和父亲意愿的人、熟悉吠陀圣典并且上溯十代统统如此的人、仅同自己的结发之妻[648]行房并且不离得当时机[649]的人，还有那些通晓吠陀，广有知识，谨守戒条从而使自己变得清白无瑕的人——所有这样的婆罗门都是合乎要求的。(21)那些学习阿达婆湿罗[650]的人、坚持梵行的人、约束自身的人、诚实无欺的人、行为正派的人和忠于职守的人，(22)以及那些不辞辛劳，前往圣地洗浴的人、在举行祭祀并诵唱了秘咒之后依礼完成自身沐浴的人，(23)还有那些制御了嗔怒之情的人、克服了摇曳之心的人、遇事宽容的人、调服了自身的人、控制了感官的人、善待一切众生的人——所有这样的人，都可以请到祖祭上来。任何施舍给他们的东西，都会有不朽的功效。他们是真正合乎要求的人。(24)大王啊，还有另外一些人通常认为也是合乎要求的，比如苦行者、瑜伽行者、通晓解脱之法的人和确实遵守了教诫的人，(25)加上约束身心，向优秀的再生者教授历史传说的人、将各种经典注疏烂熟于心的人和一心研究语法著作的人，(26)学习往世书的人、学习法论的人，以及学习之后又能按照它们的准则规范自己行为的人，(27)在这样的学习期内住在师父家中的人、言语信实的人、成千上万地施舍财富的人、深通全部吠陀和全部其他圣典[651]以致无出其右的人，(28)还有那些眼睛看到什么，便能使之纯洁的人——所有这样的人都因为其纯洁神圣的本性而被视为合乎要求的人。(29)精研吠陀的人都说，一个人，只要父辈传授过神圣知识，他就能使方圆三拘卢舍半[652]的地域变得圣洁。(30)即使他不是祭司，不教吠陀，甚至未经别的祭司同意就占据了祖祭上的关键位置，他还是能够从到场者身上祓除恶德的。(31)而如果他同时通晓吠陀，并且是涤除了一切罪愆的人，那么，国王啊，他就更加不会从那样的位置上跌落下来。(32)因此，在邀请婆罗门参加祖祭之前，一定要仔细了解他们的情况。他们必须是履行自己职守的人、调伏了身心的人、出生在正派家庭的人，或者学识丰富的人。(33)

只将供品照顾自己朋友的祖祭，是不能使先人和神明满意的。祭主也不可能由此而去往天国。(34)谁要是在祖祭上只招待同自己有关系的人，他就不可能借平坦无阻的神行之路达到天国。一场只有朋友参加的祖祭，会使祭主远离天国境界，恰像绳子断了，鸟儿就会从拴着它的毕钵罗树上飞离一样。(35)因此，举行祖祭的人，不该只注意自己的朋友。他可以利用其他场合将朋友集中起来，款待他们。他应该既不考虑敌人，也不考虑朋友，而把祖祭上奉献给先人和神明的供品给那些处在中间地位的人[653]，让他们来享受。(36)正如在盐碱地上撒种不会发芽，不撒种也同样无所收获一样，如果祖祭上的供品被不具资格的人食用了，那么无论在今生，还是在来世，它们都不会带来果报。(37)蓬草燃起的火焰很快就会熄灭，一个不肯学习吠陀的婆罗门也不会有持久的能力。祖祭上的供品不能施与这样的婆罗门，恰像本应投入火焰的供品不能投入燃过的灰烬一样。(38)在祖祭上施舍供品，凡不问来者的身份是否合格而人人有份的，皆称作毕舍遮式施舍。这种供品不会到达神明或者先人那里。这样的施主会成为功德耗尽者，四处游荡而无所依止，就像失去犊子的母牛，在栏里不断徘徊一样。[654](39)将酥油投入燃烧后的余烬中，是无法到达神明或者先人那里的。同样，将财物给予舞者或歌者，或在祭祀的时候向不通《梨俱吠陀》的人施舍，也都不会带来功德。(40)向不通《梨俱吠陀》的人施舍，对于施予者和接收者来说，不仅无益，反倒有害。施主亡故的先人也会因此而从神路上跌落下来。这种给人带来伤害的施舍应该加以避免。(41)坚战啊，诸神深通一切正法，卓有识见。他们认为，只有那些坚持遵行大仙人设定的永恒轨范的人，才称得上是婆罗门。(42)婆罗多后裔啊，那些刻苦学习吠陀，专心追求知识，坚持修炼苦行，注重个人操守的婆罗门，应该承认，是已经达到了仙人境界的。(43)祭祖的供品应当给予追求知识的婆罗门。从来不冷嘲热讽，论人是非的婆罗门是最优秀的婆罗门。(44)在谈话中总好贬斥他人的婆罗门，祖祭上的供品是不能让他食用的。国王啊，那遭到贬斥的婆罗门是会使贬斥者的家族三代死无遗类的。(45)人中之王啊，山林仙人曾经说过，饱学的婆罗门要从远处仔细观看。喜欢的也好，不喜欢的也好，祖祭上的供品应对他们一视同仁，加以散施。(46)婆罗多后裔啊，向成千上万不通《梨俱吠陀》的婆罗门施食后所得的功德，是只向一位精通吠陀圣典的婆罗门施舍，就可以全部获得的。(4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九十章(90)。

九一

坚战说：

是谁第一个想起要举行祖祭的？那是在什么时候？它的实质又是什么？当世界上还只有婆利古和鸯耆罗的后代时，是哪一位牟尼最先立下了祖祭规矩？(1)在祖祭中，什么样的根和果是应该避免供奉的呢？还有什么样的谷物不能用来上供？祖父啊，请你告诉我。(2)

毗湿摩说：

祖祭是怎样时兴起来的，它在什么时候开始举行，它的实质是什么，谁先立下了祖祭规矩，众人之主啊，请让我说给你听。(3)俱卢族的后代啊，当初，自有之神梵天生子阿多利，他是一位了不起的仙人，威武有力。大王啊，后来，人们说，在他的家族里又诞生了达陀利耶。(4)达陀利耶的儿子名叫尼弥，是一个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尼弥的儿子名叫师利摩陀，生得异常俊美。(5)在整整一千年间，师利摩陀不倦地修炼艰难无比的苦行。毕竟时间的法则不可抗拒，最后他还是死去了。(6)尼弥依照圣典立下的规矩举行了一系列净化仪式[655]。儿子的去世使他非常伤心。他陷入巨大的痛苦之中。(7)在儿子去世后的第十四天，这位具有伟大智慧的父亲，在悲痛的心境中准备了各种祭品。第二天清早，他从睡梦中醒来，(8)心头依然笼罩着深深的悲伤。后来，他逐渐将自己的心思从忧伤中摆脱出来，开始考虑其他事情。(9)他集中思想，考虑祖祭的事，考虑吃什么样的根和果实才合适，(10)以及说些什么话，办些什么事才能使儿子高兴。这位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在心中反复掂量着种种该做的事。(11)大智者啊，在望日来到的时候，尼弥延请了许多颇孚众望的婆罗门来到自己的住处，请他们坐在拘舍草垫上，然后绕之右行，以示尊敬。(12)到用餐时，他将七位婆罗门请在一起，用不加盐的释耶摩伽[656]饭款待他们。(13)当这些婆罗门坐在草垫上就餐的时候，他又让人将祭草[657]铺在他们的脚下，并让草的尖头朝南。(14)行过上面铺草的礼节之后，虔诚而又纯洁的尼弥便向师利摩陀供上饭团，同时口中念着他的名字和家世。(15)不过，这位牟尼中的魁首在做过如上的一切之后，感到自己的做法超出了已有正法的规定，便又大大后悔起来。他想：(16)“以前从没有任何一位牟尼如此做过。我倒做了!如今，怎样才能避免因为婆罗门的诅咒而遭受灾难呢？”(17)他又想起了自己家族的始祖。这么一想，阿多利，这以苦行为财富者，便出现了。(18)

看到他因为失子的伤痛而形销骨立，不灭的阿多利便用同情的言词安慰他，使他恢复了气力。他说道：(19)“尼弥啊，你所举行的仪式是为了纪念祖先的。你不必害怕。这种仪式本为惯例，其实是梵天本人在古昔之时创立的。(20)你所实行的这些规矩，是按照自有之神梵天本人的意志制订的。除了梵天自己，还有谁有资格创立祖祭这样的仪式呢？(21)孩子啊，让我来告诉你有关祖祭的种种仪式规定吧，它们是由自有之神制订的。你要遵循它们行事。现在就仔细听我讲吧。(22)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首先，是有关祭火的仪式。行此仪式的时候，要吟唱圣诗。这里通常要向阿尔耶摩、苏摩和伐楼拿奉献供品。(23)此外可以想到的还有一类神明称作毗奢神，他们经常会由逝去的祖先们陪伴着。自有之神也应该有他自己的一份供品。(24)大地女神也应受到赞美，是她生产了供奉先人的谷物。你可以用毗湿那毗和迦叶妣之类的名号称呼她，[658]也可以称她‘永不毁灭者’。(25)当水送来的时候，伟大的水神伐楼拿应该受到赞美。无瑕者啊，火神阿耆尼和苏摩神同样需要用供品来取悦。(26)那称作毕陀利[659]的神明是自有之神的创造物。乌湿摩巴[660]也应分得很大的一份供品。各种神明都有自己的一份供品，这是定好的规矩。(27)在祖祭上敬拜了各路神明之后，祭主的先人便从以往的罪愆中解脱出来。属于自有之神世系的祖辈家族至今已有七个。(28)所有的神明都是以火神为口的。[661]自古以来，人们就这样说。我要把他们的名号一个个告诉你。他们全都很了不起，应当在祖祭上受到供奉。(29)他们是萨诃、讫利底、毗波摩、功德行、波伐那、伽罗摩尼、柴漫、萨牟诃和提婆耶萨孥，(30)毗婆薮、毗罗耶伐陀、诃利摩陀、吉罗底末陀、迦哩陀、毗卜罗瓦、月前和日吉。(31)此外还有苏摩巴、苏罗耶莎维陀罗、施己、补湿迦梨耶伽、乌湿尼那薄、那朴陀、毗首优和光耀，(32)以及遮牟诃罗、苏尾舍、伐由摩利、商迦罗、跋婆、伊沙、创造者、吉罗提、陀刹、菩伐那和天业行，(33)伽尼陀、五雄、阿提迭、罗湿迷摩陀、七行、月力、宇创和迦毗，(34)随护、妙护、那波陀哩、伊湿婆罗、制身、贤雄、光毫和怖因，(35)超业、波罗地多、施者、鸯庶摩陀、尸罗婆、至忿、提娄湿腻和众主，(36)私罗吉、金刚持和伐栗等等。这些神明统统称作毗奢神。他们福惠无边，永存不朽，洞悉时间过程中发生的任何事情。(37)至于在祖祭上不能供奉的谷类，则有拘陀罗瓦[662]和补罗迦[663]等。阿魏虽属常用调料，但祖祭上不宜用。此外不宜的还有葱和蒜。(38)薮蓬阇那迦[664]、前面说过的葱蒜之类、南瓜葫芦之类以及黑盐等，也属不宜。(39)不能上供的还有家猪肉。黑草、毗吒[665]、湿陀波吉[666]、竹笋之类的芽、菱角等亦在禁忌之列。(40)在祖祭上，供品中什么盐都不能放。蒲桃不能当作供品。任何有唾沫或眼泪溅上的东西也都不能用。(41)在奉献给神明和祖先的供品中，苏陀罗舍那[667]也不能用。神明和祖先对于这样的供品会不高兴的。(42)放供品的地方也要注意勿使旃荼罗或‘食狗者’[668]接近。不能接近的还有穿褐色衣服的人、麻风病患者、逐出种姓者、杀婆罗门者。(43)此外，后代有杂种姓的婆罗门以及亲属中有人被逐出种姓者，有智慧的人也要注意不让他们接近供品。”(44)以苦行为财富的世尊阿多利对自己本族的仙人尼弥说过如上这一番话后，便离开他，返回天国，到祖先的行列中去了。这就是那一段古事。(4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九十一章(91)。

九二

毗湿摩说：

尼弥按照前面所说的要求举行了祖祭之后，所有的大仙人便群起仿效，按照规定，祭供先人。(1)这些信念坚定，恪行正法的仙人奉献了丰富的供品，以取悦先祖，所用之水也是各地的圣水。(2)婆罗多后裔啊，对于四种姓后代奉上的供品，祖宗和神明果然十分高兴，不过很快却感到了不好消化。(3)消化不良使诸神和祖先颇为苦恼。于是，不堪供品胀腹之苦，他们前往求教苏摩。(4)见到苏摩以后，他们说道：“我们吃了供品后腹中胀满，痛苦不堪。现在来请教你，请你给个办法。”(5)苏摩回答道：“你们希望消除不适，还是去找自有之神吧，他将使你们恢复舒适的感觉。”(6)婆罗多后裔啊，于是诸神和众祖先便按照苏摩的指示，来到弥卢山巅，老祖宗(梵天)正坐在那里。(7)

众祖先说：

世尊啊，我们吃了祖祭上的供品，胀痛难忍。大神啊，请你施恩，为我们解除痛苦。(8)

听到众先人如此请求，自有之神便说：“在我身边的这位火神可以帮助你们，让你们的身体恢复舒适。”(9)

火神说：

亲爱者啊，以后祖祭的供品送上来时，就让我和你们一同吃吧。这样，只要同我一起吃，你们就尽可放心，不再会有消化问题。(10)

祖先们听此话后，个个释怀。国王啊，就是为了这个原因，祖祭上的供品呈上来后，便要首先敬给火神。(11)人中雄牛啊，祖祭上的供品一旦首先敬给了火神，就连婆罗门罗刹[669]也不敢破坏它们。见有火神坐镇，这些罗刹就会逃之夭夭。(12)在祖祭上，饭团应该先敬逝去的父亲，再敬逝去的祖父，然后再敬更远的列祖。这是传自古昔的不变规矩。(13)在祖祭上，献祭者要专心致志，对着每一个即将奉献的饭团唱莎维德利圣诗，然后还要说：“献给苏摩!”“祖先请用!”(14)一个女人，如果正在月事之中，或者双耳破损致残，那么就要对她加以限制，使她远离祖祭现场；其他家族的女人也是一样。(15)一个人过河或越过别的水面的时候，应该称念自己先人的名字。一个人到了河边，就应该在那里用饭团祭拜祖先，使他们高兴。(16)人将水奉献给自己家族的先人，也可以使他们高兴。继自己的先人之后，还应双手捧水，奉献给朋友和亲戚的先人。(17)一个人乘坐黑花牛驾的车子渡河，或者乘船过河的时候，也是他的祖先期待获得祭献之水的时候。知此玄理的人，总会集中精神，应时献水。(18)黑半月的朔日，应记住是举行祖祭的日子。兴旺发达、孔武有力、健康长寿、吉祥如意，端赖于祖先的护佑。(19)俱卢族俊杰啊，根据古来的传说，老祖宗(大梵天)、补罗斯迭、极裕、补罗诃、鸯耆罗、迦罗都以及大仙人迦叶波，都是大瑜伽王。(20)国王啊，他们也应该算作我们的祖先。上面所说，就是极为重要的祖祭仪式。有了族内后人在祖祭上所做的供奉，过世的先辈就获得了解脱。(21)人中翘楚啊，我已经对你讲过了祖祭的起源，这方面的说法古已有之，后又一代代流传下来。下面我再讲一讲有关施舍的事。(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九十二章(92)。

九三

坚战说：

受戒行约束的再生者[670]如果吃了祖祭上的供品，那么，祖父啊，这种食物怎样实现婆罗门的愿望呢？(1)

毗湿摩说：

坚战啊，如果这个婆罗门应守的戒行并不是吠陀圣典所规定的，那么吃了无妨。不过，倘若他当守的戒行是吠陀圣典所规定的，那么他吃了就是破戒。(2)

坚战说：

常有一些人说，斋戒是一种苦行。那么，斋戒究竟确是苦行，抑或并非苦行呢？请告诉我。(3)

毗湿摩说：

人们一般认为一个月或者半个月的斋戒不算苦行。伤害自己身体的人不能说是苦行者，也不能算是懂得正法的人。(4)自我克制的真正实现才是最高的苦行。此外还应经常实行斋戒，遵守梵行。(5)婆罗多后裔啊，一个婆罗门只有始终如一地做到恪守正法，热爱家庭，从不贪睡，崇拜神明，他才称得上是个牟尼。(6)他应该经常做到食用甘露，保持纯洁，出言信实，约束身心。(7)他应该经常食用毗伽萨[671]，并且善待来客，不吃肉食，常求身心洁净无污。(8)

坚战说：

那么，大地之主啊，经常斋戒究竟是什么意思？梵行又当作何解释？怎样才叫食用了毗伽萨？如何行事就算是做到了善待来客？(9)

毗湿摩说：

只在清晨和黄昏进食而在其他时间一概远离食物，就算是做到了经常斋戒。(10)从来只亲近自己的妻子而不招引其他妇女，就算是做到了梵行。能保持慷慨施舍，从不间断，就算是做到了出言信实。(11)没有为了口腹之快而食肉，就算是不吃肉食。[672]向他人施舍了财物，就能使自身纯洁。不在白昼睡觉，就算是没有贪睡。(12)坚战啊，你可知道，谁能经常做到让仆人和客人先食而自己随后，他所食用的就是甘露。(13)能做到非待婆罗门食后自己不食的人，必能通过他个人的自制而征服天国。(14)谁能够先将食物奉与天神、祖先、仆从和客人，而仅以剩余归己，人们就将他视为以毗伽萨为食的人。(15)据说，这样的人定将去往梵天居住的无涯世界。百姓之主啊，天女和健达缚会在那里陪伴他们。(16)他们达到了至高归宿，在那里与众多的天神、客人、祖先和儿孙共享快乐时光。(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九十三章(93)。

九四

坚战说：

经常会有人向婆罗门施舍各种财物。那么，祖父啊，施予者同接受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呢？(1)

毗湿摩说：

这要看这个婆罗门是从善人手里，还是从恶人手里接受施舍了。如果施主是有功德的，那么接受者便无大过。如果施主缺功少德，那么接受者就会堕入地狱。(2)婆罗多后裔啊，这方面的事，人们经常引用古代传说中弗栗沙达毗[673]同七大仙人的对话来说明。(3)迦叶波、阿多利、极裕、婆罗堕遮、乔答摩、众友、食火等七位仙人，以及名叫无碍的贞淑之女[674]，(4)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侍女甘吒。她的丈夫名叫兽友，是一个首陀罗。(5)他们一同坚持苦行，漫游大地，希望通过瑜伽冥思到达永恒的梵天世界。(6)俱卢族后裔啊，正在这时，天下大旱，世上众生由于饥饿而羸弱不堪，生命垂危。(7)在此以前，尸毗王之子曾经举行过一次祭祀。作为祭主，他将自己的儿子赠与了为他主持仪式的祭司，以为报酬。(8)国王啊，饥馑到来以后，这个短命的儿子不幸饿毙。于是众仙人围上前来，坐在了他的四周。他们自己也早已是饥肠辘辘。(9)婆罗多后裔啊，这些显赫无比的仙人看着已经死去的祭主之子，饥不择食，开始用一只大釜烹煮他的身体。(10)此时人间世界片食无存，这些苦行者为了活命，急于果腹，便不得已出此下策。(11)这时，尸毗王之子弗栗沙达毗大王云游四海，途经这里，发现了瘦骨嶙峋，正在煮食尸体的仙人们。(12)

弗栗沙达毗说：

请从我这里把施舍拿去吧，它们能帮助你们渡过目前的难关。请接受我的食物吧。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我要告诉你们我有多少财富。请听我讲。(13)对我来说，任何一位请求施舍的婆罗门都是值得爱重的人。我将要给你们一千匹母骡。它们各带一匹公骡，都是纯白毛色，健步如飞。(14)我还要给你们成万头种牛，它们全都体躯高大，外表壮美，善于负重，足以承载大地。此外还有同样多的母牛。它们性格温顺，品种优良，刚刚生过第一个犊子。[675](15)最好的村庄、稻米、大麦、各色美食、贵重珠宝以及其他难得之物——这其中我能把什么给你们呢？只是那禁食之物你们千万别动。凡可滋补身体的东西，需要什么，我一定奉献。(16)

众仙人说：

国王啊，接受国王的施舍，这样的事，初尝甜似蜜糖，终将发为毒药。你明知此理，为什么还要用那些东西来引诱我们？(17)婆罗门是众神赖以存在的土地。通过苦行，这土地可以变得纯净无瑕。谁取悦了婆罗门，他就同时通过满心欢喜的婆罗门而取悦了众神。(18)一个婆罗门接受了国王的施舍，他就可能不待旋踵便失去得自苦行的功德，犹如火焰烧尽森林。(19)国王啊，愿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能够得到你的施舍，并愿这样的施舍都能给你带来福惠!(20)

说罢这话，众仙人便起身离开。这些聪明智慧的人放弃了那尚未烹熟的肉体，进入森林，继续寻找他们需要的食物。(21)见此，国王便派了几个大臣跟在后面，进入森林。他们收集了一些无花果，准备拿它们作为礼物，送给仙人。(22)大臣们在几个无花果中装进黄金，然后把它们同其他普通的果子混在一起，希望仙人们能够接受下来。(23)阿多利发现有些果实显然较重，便拒绝接受。他对大臣们说：“我们没有糊涂到不辨轻重。我们的脑筋并不迟钝，看出来有些无花果里装进了黄金。我们一直很清醒，没有忘记保持警惕。(24)谁在今生接受了施舍，他就会在来世吃苦头。谁希望在今生和来世都享受幸福，他就不能轻易受礼。”(25)

极裕说：

今生接受一份金钱，来世会按成百上千份算其罪报。今生接受了大笔的金钱，死后必会去往极恶的归趣。(26)

迦叶波说：

大地之上满是稻米、大麦、黄金、牲畜和美女。然而所有这些统统算上，还不能满足哪怕一个人的需求。因此，智慧的人总以保持宁静之心为要务。(27)

婆罗堕遮说：

卢卢的头角露出以后便会随着它身体的成长而越长越长。人们的物欲同样也会不断增长，没有尽头。(28)

乔答摩说：

世上之物统统加在一起，也不能满足哪怕仅仅一个世上之人的欲望。人之为物，犹如大海，永远没有餍足之时。(29)

众友说：

满怀欲望的人一旦欲望满足，新的欲望就会马上产生。对于渴望填满欲壑的人来说，欲望就像利箭一样，总在刺他的心。(30)

食火说：

在施舍面前表现出自我克制，能够使人的苦行立于坚实之地。而渴望施舍却能使一个婆罗门的苦行财富流失殆尽。(31)

无碍说：

有一种看法认为，积聚财富可以达到发扬正法的目的。[676]但我却认为，积聚苦行远高于积聚财富。(32)

甘吒说：

我的主人们都是法力高强的人，但是连他们对施舍的财物也怀着强烈的惧怕。像我这样的人，脆弱无力，就更是不胜畏惧了。(33)

兽友说：

婆罗门认为，没有任何财富会比基于正法的财富地位更高。我恭恭敬敬追随在此，就是为了学习怎样处身律己做人。(34)

众仙人说：

愿那慷慨施舍之人能够长得福惠。他是这块地方的人民之主，让你们把中间包裹着黄金的无花果送给我们。(35)

毗湿摩说：

严守誓约的仙人们说过这话之后，便把藏有黄金的果实放在那儿，转身离去。大臣们只好回来晋见国王。(36)

大臣们说：

那些仙人猜出了我们的计谋，把无花果放下走了。大地之主啊，我们现在来据实报告。(37)

听过大臣的汇报后，弗栗沙达毗国王大为愤怒。他回到自己的宫室，决意惩治那些仙人。(38)这位国王严格地控制身心，来到祭火前面。他一面唱着圣诗，一面向祭火中一件一件地投放准备好的祭品。(39)未几，火中现出一个女妖，容貌阴森可怖，足使见者浑身颤栗。弗栗沙达毗叫她雅度陀尼。(40)这黑夜一般可怕的女妖走到国王面前，双手合十，启齿问道：“请问要我做什么事？”(41)

弗栗沙达毗说：

我要你到七仙人那里去，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无碍、女奴和女奴的丈夫。你要用心记住他们的名字。(42)弄清楚他们的名字以后，就把他们杀掉。[677]杀死他们的任务完成了，你便可以离开，愿去哪里就去哪里。(43)

雅度陀尼说：“好吧!”然后出发，直奔众大仙人正在漫游的森林而去。(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九十四章(94)。

九五

毗湿摩说：

国王啊，以阿多利为首的众仙人正在森林中游荡。他们在这里靠野果和野根充饥。(1)这时，他们看到了一个游方的乞食者。这人生得肩膀宽阔，手脚肥厚，面色红润，肚腹滚圆，四肢丰满。他也在森林中游荡，身边还跑着一只狗。(2)看到这肢体健壮的游方者，美丽的无碍朝着仙人们叫道：“世尊啊，你们可没有这么体面!”(3)

极裕仙人说：

他看上去不像我们的同道。我们已经无力在晨昏之际的火神祭上供奉祭品，[678]而他却能。这位狗友[679]那么肥。(4)

阿多利仙人说：

他看上去不像我们的同道。我们在饥饿的煎熬下，已是英雄气短，对别人的困难也不再关心。他倒不是。这位狗友那么肥。(5)

众友仙人说：

他看上去不像我们的同道。他还能依照永恒的法论规范行为，而我却像一头老牛，疲惫不堪，饥饿无力，糊里糊涂。这位狗友那么肥。(6)

食火仙人说：

他看上去不像我们的同道。我们无论如何总要为一年的食物和柴薪操心。但他却不必。这位狗友那么肥。(7)

迦叶波仙人说：

他看上去不像我们的同道。我们有四个同胞兄弟，总是“施舍些吧!施舍些吧!”挨门乞讨。[680]而他却没有这样的兄弟。这位狗友那么肥。(8)

婆罗堕遮仙人说：

他看上去不像我们的同道。我们之中有些徒具虚名的婆罗门，脑筋糊涂，常常骂了妻子又后悔。他却不是这样。这位狗友那么肥。[681](9)

乔答摩仙人说：

他看上去不像我们的同道。我们只有三片拘舍草和一片阑古[682]皮护身，而且它们也都穿了不止三年。但他却不然。这位狗友那么肥。(10)

毗湿摩说：

这以狗为友的游方者也看到了正在林中游荡的众大仙人。他走上前来，触摸他们的手，以此礼节，表示敬意。(11)大家互相谈论了一些游方途上食物缺乏，饥饿困苦的话，便离开住脚的地方，一起上路。(12)他们继续在森林里游荡。大家集中心力，只做一件事，就是寻找挖掘果实和块根。(13)走着走着，他们看到一片池塘，池水波光粼粼，清澈无比，布满了大红莲花，十分美丽。岸上树木稠广，浓荫匝地。(14)水面上还点缀着不少蓝莲花，看上去像是早晨初升的太阳。各种莲花的叶子，闪着琉璃的光芒。(15)各种各样的水鸟麇集在这里。通往池塘的只有一条道路，没有污泥，平整易行。(16)雅度陀尼，那面貌丑陋的女妖，受国王弗栗沙达毗的派遣，就守在莲池边上。(17)众大仙人和后加入的游方者想到池中取些莲藕来吃，便一起来到妖怪守卫的池边。(18)他们看到了面貌丑陋的雅度陀尼站在池岸之上。于是仙人开口，向妖怪问道：(19)“你是谁？为什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你有什么事要做吗？请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守在这莲池边上。”(20)

雅度陀尼说：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的事情也不值一提。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你们知道，我在这里守卫莲池。(21)

众仙人说：

我们全都饥饿难忍。我们也没有别的什么可吃。你若同意，我们想在这儿采些莲藕。(22)

雅度陀尼说：

采藕不成问题，只不过有个条件要先说好。你们尽管随意采摘，但先得一个个报上名来，而且进塘后要快快摘。(23)

毗湿摩说：

阿多利知道女妖叫作雅度陀尼，也知道她正在寻找机会杀害这几个人。于是这位已经饿得皮包骨头的仙人对她说道：(24)“我叫阿多利。因为我每天要读三遍经，只能把夜间当白天使，这样对我阿多利来说就没有夜晚。美丽的女人啊，你可要记住呀。”[683](25)

雅度陀尼说：

大智者啊，你说的那些关于自己名字的话，我实在弄不懂，也记不住。去，到莲池去吧!(26)

极裕仙人说：

我钱财无数，非常富裕。我在世上无人能比。我总是住在自己的家里。因为我住在家里，所以富有。所以我叫极裕。记住我的名字呀。(27)

雅度陀尼说：

你说了那么多同你名字有关的话，句句我都听不懂，也记不住。去，到莲池去吧!(28)

迦叶波仙人说：

家族和家族，太阳和激愤，我是再生者迦叶波。迦叶就是从迦尸国名得来的。所以我才叫迦叶波。你可要记住啊。(29)

雅度陀尼说：

大智者啊，你说的那些关于自己名字的话，我实在弄不懂，也记不住。去，到莲池去吧!(30)

婆罗堕遮仙人说：

我供养儿子，我供养学生，我供养神明，我供养再生者，我供养妻子，我从来诚实无欺，所以，美人儿啊，我的名字叫婆罗堕遮。(31)

雅度陀尼说：

你说了那么多同你名字有关的话，句句我都听不懂，也记不住。去，到莲池去吧!(32)

乔答摩仙人说：

牛驯，驯牛，无烟，自制，难以看见。告诉你，我叫乔答摩。女妖雅度陀尼啊，你可要听好。(33)

雅度陀尼说：

大智者啊，你说的那些关于自己名字的话，我实在弄不懂，也记不住。去，到莲池去吧!(34)

众友仙人说：

众毗奢神是我的朋友，我也是牛群的朋友。所以我就取名众友。雅度陀尼啊，可要记住我这名字呦。(35)

雅度陀尼说：

你说了那么多同你名字有关的话，句句我都听不懂，也记不住。去，到莲池去吧!(36)

食火仙人说：

我诞生于祭祀之火。我的肤色洁白，渴望取得伟大的胜利。因此，说到我的名字，人称食火。美人儿啊，你可要记住。(37)

雅度陀尼说：

大智者啊，你说的那些关于自己名字的话，我实在弄不懂，也记不住。去，到莲池去吧!(38)

无碍说：

我是丰饶大地的承托者。我永远不离丈夫左右。我总能将丈夫的心约束住。因此，让我告诉你吧，我叫无碍。(39)

雅度陀尼说：

你说了那么多同你名字有关的话，句句我都听不懂，也记不住。去，到莲池去吧!(40)

甘吒说：

甘吒，意思是腮帮。我的腮帮高于其他不是腮帮的部分，于是我因为腮帮高而被称作腮帮。火中诞生的女妖啊，记住我的名字是腮帮。(41)

雅度陀尼说：

你说了那么多同你名字有关的话，句句我都听不懂，也记不住。去，到莲池去吧!(42)

兽友说：

友就是朋友，就是那种保持着友谊的人。我一直是各种畜类的朋友。人们看我有这个特点，就称我作兽友。火中诞生的女妖啊，别忘了我的名字。(43)

雅度陀尼说：

你说了那么多同你名字有关的话，句句我都听不懂，也记不住。去，到莲池去吧!(44)

狗友说：

像前面几位似的，为自己的名字说出那么多缘由，我做不到。雅度陀尼啊，我的名字叫狗友——朋友，记住就行了。(45)

雅度陀尼说：

你并没有把名字说清楚。你说话的声音就含含糊糊，像是这样，又像是那样。再生者啊，请再把你的名字说一遍吧。(46)

狗友说：

我的名字已经说过一遍，可是你偏偏记不住。看来只有拿我的三杖[684]敲你才行，让你化为灰烬。(47)

毗湿摩说：

说话间，那有如梵杖[685]的三杖已经落在雅度陀尼的头上。她顿时委地，化作灰烬。(48)杀死了力大无穷的雅度陀尼之后，狗友便将他的三杖插进土里，坐在草地上，休息起来。(49)众仙人则在池塘里尽情尽兴，采摘了很多莲花和莲藕，然后欢欢喜喜回到岸上。(50)他们把辛辛苦苦采来的莲和藕扎起来放在岸边，便又到池中取水，以为献祭之用。(51)但是，人中雄牛啊，当他们从水中回到岸上的时候，却发现采到的莲藕全都不翼而飞了。(52)

众仙人说：

我们这些人快成了饿殍。是哪个不怀好意，尽做坏事的家伙把我们亟待充饥的莲藕偷走了？(53)

这些再生者中的佼佼者开始互相猜疑，彼此盘诘。克敌者啊，最后，他们决定一个个发誓赌咒，以示清白。(54)大家一致赞同，说：“好主意!”于是，已经被饥饿折磨得虚弱不堪的仙人们，当着狗友的面，开始一个个发起誓来。(55)

阿多利仙人说：

谁偷了莲藕，就让他用脚去触母牛[686]，让他对着太阳撒尿，让他在不当读经的时候读经。(56)

极裕仙人说：

谁偷了莲藕，就让他无法学习吠陀，让他成为逐狗之辈[687]，让他去过四处游方却又不守游方规矩的生活。(57)谁偷了莲藕，就让他杀害朋友，杀害前来求庇的人，让他靠出卖女儿生活，让他受利益的驱使去勒索那些贫苦微贱的人。(58)

迦叶波仙人说：

谁偷了莲藕，就让他到各地去买卖各种货物，让他干那种私吞他人定金的事，让他去作伪证。(59)谁偷了莲藕，就让他不守规矩随意食肉[688]，不守规矩随意施舍[689]，不守规矩白日交欢。(60)

婆罗堕遮仙人说：

谁偷了莲藕，就让他在对待妇女、家族和母牛上，背弃正法，行为恶劣，让他一心凌驾于婆罗门之上。(61)谁偷了莲藕，就让他学习圣诗和祭祀经文，却又看不起教他的老师，让他向蓬草点的祭火中投献供品[690]。(62)

食火仙人说：

谁偷了莲藕，就让他向净水中排泄屎溺，让他杀害正在哺乳的母牛，让他在禁忌时间[691]行房。(63)谁偷了莲藕，让他遭人厌恶，让他亲友疏离，让他靠妻子生活，让他为求回报而到别人家里去做客[692]。(64)

乔答摩仙人说：

谁偷了莲藕，就让他在学过吠陀后又将它弃置一旁，让他抛弃三圣火，让他出卖苏摩。(65)谁偷了莲藕，就让他同娶了一个首陀罗老婆的婆罗门住在一起，而且这个婆罗门所在的村庄只有一口井。[693](66)

众友仙人说：

谁偷了莲藕，就让他眼看着自己的老师和仆人由别人来养活，让他堕入恶道，让他多生儿子。(67)谁偷了莲藕，就让他失去纯洁，让他成为婆罗门中的骗子，让他变得傲慢无礼，让他终日扶犁耕地，让他总是妒火烧心。(68)谁偷了莲藕，就让他去呼风唤雨，让他受雇在宫廷充当国师，让他为那些本无资格行祭的人充当祭司。[694](69)

无碍说：

谁偷了莲藕，就让她成为对婆婆骂骂咧咧的人，让她成为使丈夫天天烦恼的人，让她成为见了美味只知独享的人。(70)谁偷了莲藕，就让她对于丈夫的家里人倨傲不敬，让她在夜间偷吃粗粮，让她终日不快，让她生了儿子好弄兵习武。[695](71)

甘吒说：

谁偷了莲藕，就让她总是出言不实，让她同道德高尚的人龃龉不断，让她为了图钱而嫁女。(72)谁偷了莲藕，就让她做了饭只顾自己吃，让她过奴隶的生活，让她举止行事总把正法标准抛在一边。(73)

兽友说：

谁偷了莲藕，就让他成为奴隶，让他不能生育，让他终生贫穷，让他不敬神明。(74)

狗友说：

谁要是拿走了莲藕，就让他把女儿嫁给行祭者祭司[696]，或者咏歌者祭司[697]，或者守规矩的梵行者；让他成为一个学习《阿达婆吠陀》并虔心沐浴的婆罗门。(75)

众仙人说：

狗友啊，你这发誓赌咒说的都是我们这些婆罗门求之不得的事。那偷莲藕的事一定是你干的。(76)

狗友说：

你们说自己存起来当作食物的莲藕不见了，确是事实。那些莲藕，不错，也是我偷去了。(77)我在你们的眼皮底下把莲藕拿走了。无瑕者啊，我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考查一下各位尊者。我来这里，真正的目的是保护你们。(78)雅度陀尼是个暴虐的女妖。她是受弗栗沙达毗之命，专门前来设法杀害你们的。不过，诸位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我已经把她消灭了。(79)这邪恶而又罪恶多端的家伙当初是诞生于祭火之中的，生出来就是为了杀害你们。所以，智慧的人们啊，我就来了。你们知道吧，我就是婆薮之主(因陀罗)。(80)你们已经摆脱了贪欲。因此，你们便能够去往凡有愿望，无不获得满足的永恒世界。那么，众婆罗门啊，你们就快快起身，离开这里，往那些美妙世界去吧。(81)

毗湿摩说：

诸大仙人闻此，顿时兴高采烈。他们对城堡的破坏者(因陀罗)说：“我们照办!”遂与三十三天之主一起，往天国而去。(82)这些伟大的人物尽管饥乏交迫，但面对各式各样好吃好玩的东西，始终毫不动心。他们坚持不向贪欲屈服，终于到达了天国。(83)因此，一个人应该在任何环境中都不为贪欲所左右。戒贪乃是最高的正法。国王啊，古人就是这样说的。(84)谁在众人聚集的场合吟唱上面这个善行故事，幸福就会降临在他的身上，他也永远不会陷于困境。(85)列祖列宗、众大仙人和天上神明都会对他表示满意。这样的人过世以后，便是名声、正法和福惠的拥有者。(8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九十五章(95)。

九六

毗湿摩说：

在这方面，人们还常引用一段古代传说，说那众仙人在朝拜圣地时赌誓罚咒的故事。请听我讲。(1)大王啊，婆罗多族俊杰!故事中讲到了因陀罗如何偷走莲藕，众王仙和婆罗门仙人又各自发了什么誓言。(2)这一次，众仙人聚集在西方的波罗跋萨[698]。他们一起商量，决定：“让我们到大地上所有能给人带来幸福的圣地去朝拜吧，这正是我们该做的事。”(3)于是，国王啊，他们便出发了，就中有仙人太白、鸯耆罗、大学问家迦毗、投山、那罗陀、波罗伐陀、婆利古、极裕、迦叶波、乔答摩、众友和食火，(4)伽罗婆、八部、婆罗堕遮、无碍、矮仙、尸毗、底梨波、友邻、安波利沙，以及国王迅行、敦杜摩罗和补卢等。(5)人中之王啊，他们公推力大无比，杀死过弗栗多的百祭(因陀罗)带领队伍。遍游大地之后，他们抵达了吉祥之地憍湿吉河[699]，时间正当摩伽月[700]的望日。(6)他们在别的圣地洗尽罪愆后，来到了至圣的梵湖沐浴地[701]，一个神明常来的地方。这些堪与火神媲美的仙人们浸入水中，开始采食莲花和莲藕。(7)国王啊，他们有的人挖出了莲藕，有的人折取了莲枝。忽然间，他们发现投山仙人堆在岸上的莲花不翼而飞了。(8)于是，投山仙人冲着一起来的仙人魁首们叫道：“是谁把我那么漂亮的莲花拿走了？你们里面一定有人干了这事。快把它们还给我。可敬的人啊，你们怎么能拿人家的莲花呢!(9)我曾听说，时间能削弱正法的精神。时间来到，违犯正法的事就会增加。趁非法未成气候之前，我要去往未来世界，永不返回。(10)当婆罗门在村庄的中央大声宣唱吠陀圣典，结果连首陀罗都能听到的时刻来到以前，当一国之主发现非法行为已经普天之下司空见惯的时刻来到之前，我要去往未来世界，永不返回。(11)当高等人已经不再蔑视中等和低等人的时刻到来之前，趁愚昧还没有笼罩一切之时，我要去往未来世界，永不返回。(12)在我看到那强者欺凌弱者的世界出现之前，我要去往未来世界，永不返回。我实在不忍见到这样的人间世界出现。”(13)听到如上这一番话，受了伤害的众仙人便对投山大仙人说道：“我们没有偷你的莲花。你也不该这样羞辱我们。大仙人啊，我们可以用最严厉的誓言赌咒。”(14)这些大仙人从来以正法为重，于是，百姓之主啊，他们决心下定，一个接一个地发起誓来。同时发誓的还有国王和王子王孙们。(15)

婆利古仙人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成为一个以骂还骂，以打还打，专吃脊骨肉的人[702]。(16)

极裕仙人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成为一个不学吠陀圣典的人，成为四出逐狗之辈，或是在城镇里游方行乞的人[703]。(17)

迦叶波仙人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到各地去买卖各种货物，让他干那种私吞他人定金的事，让他去作伪证。(18)

乔答摩仙人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成为傲慢不恭的人，让他靠廉价出卖学问谋生，让他终日扶犁耕地[704]，让他总是妒火烧心。(19)

鸯耆罗仙人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成为遭受玷污的人，让他成为一个虚伪的婆罗门，让他成为四出逐狗之辈，让他成为伤害婆罗门的人。(20)

敦杜摩罗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成为对帮过他的朋友忘恩负义的人，成为让首陀罗女子怀孕生子的人，成为凡遇美食必一人独享的人[705]。(21)

补卢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以行医为职业，让他靠妻子挣钱养活，让他靠岳父的补贴过日子。(22)

底梨波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到那种地方去生活，那儿每个村庄只有一口井，而他作为婆罗门却娶了个首陀罗妻。(23)

太白仙人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成为专吃脊骨肉的人，让他不守规矩白日交欢，让他成为国王的仆人。(24)

食火仙人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在不当读经的时候读经，让他在自己的祖祭上招待朋友吃喝，让他在首陀罗的祖祭上吃喝。(25)

尸毗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在未及升好祭火之前死去，让他在别人行祭时设置障碍，让他经常同苦行者发生口角。(26)

迅行王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放弃吠陀经典的学习，让他同妻子行房而非其时——不是在盘起头发，履行某种戒条的时候，就是在妻子身体不适的时候。(27)

友邻王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虽为家主却做赶走来客的事，让他放纵自我，一意孤行，让他教人学问却从中收取报酬。(28)

安波利沙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对于妇女、族人和牛群多有违背正法的卑污之行，让他犯杀婆罗门罪。(29)

那罗陀仙人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成为一个无知的人，弄不懂世上学问的奥秘，让他在户外大声朗读法论却在音调和音步上错误百出，让他瞧不起有分量的人物。(30)

那跋伽仙人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出言不实，让他常同德善之人发生口角，让他为求彩礼而嫁女。(31)

迦毗仙人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使脚踢牛，让他对着太阳撒尿，让他把前来求庇的人拒之门外。(32)

众友仙人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成为一个欺骗主人的奴仆，让他去宫廷充当国师，让他做个祭司，去为那种不能为之举祭的人行祭。(33)

波罗伐陀仙人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做个头目，管理村庄，让他出外行路坐驴车，让他以逐狗为生。(34)

婆罗堕遮仙人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行为卑鄙，满口谎言，世上劣迹，样样俱足，从生到死，罪业不断。(35)

八部王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做一个愚不更事的国王，办事随心所欲，恶政接连不断，正法不行，纲纪混乱。(36)

伽罗婆仙人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成为一个但有施舍，必事张扬的人，让他成为一个恶贯满盈，罪孽之多，难以历数的人。(37)

无碍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她对自己的婆婆恶言恶语，让她对自己的丈夫心怀不满，让她遇到美食就管自独吞。(38)

矮仙们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单足独立，守在村口，以此谋生，让他虽通正法，却百般规避，力图越轨。(39)

兽友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成为一个不能日日行火神祭却能夜夜恬然入睡的婆罗门，让他成为游方者却又逞欲妄为，不守游方规矩。(40)

苏罗毗[706]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她被人用跋罗婆遮[707]绳绑住后腿，把奶挤进白铜盆[708]里，同时牵来帮忙的犊子也不是她自己生养的。(41)

毗湿摩说：

俱卢族国王啊，见仙人和国王一一赌咒，发了那么多花样不同的誓言，千眼天王(因陀罗)十分高兴。他先是对着生气的投山仙人看了一阵，(42)然后向他致意，并对他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国王啊，摩珂梵(因陀罗)究竟当着众位梵仙、神仙和王仙的面说了些什么，请你细听我说。(43)

天帝释说：

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把女儿嫁给行祭者祭司，或者咏歌者祭司，或者守规矩的梵行者；让他成为一个学习《阿达婆吠陀》并虔心沐浴的婆罗门。[709](44)谁要是拿走了你的莲花，就让他学会所有的吠陀圣典，让他恪守正法，举手投足，皆合伦理规范，让他终得去往梵天所在之地。(45)

投山仙人说：

诛灭波罗者(因陀罗)啊，你的发誓赌咒听来好像取走他人之物反可获利得福。那就请把莲花还给我吧。取物还物是千古不易的道理。(46)

因陀罗说：

世尊啊，我不曾为了贪欲而拿走你的莲花。我拿走它们，只不过是想听一听人们关于正法是怎么说的。所以，请你不要生气。(47)在世代传承的教导之中，正法当居首要地位。正法是通向福惠之桥。按照古代仙人的权威说法，正法永远存在，不变不灭。(48)牟尼魁首，智慧之人啊，把莲花拿去吧。世尊啊，无可指摘者，请你原谅我的冒渎。(49)

大因陀罗说过这一番话后，苦行者投山便取回了莲花。这位聪慧的牟尼原来气愤填膺，现在又变得非常高兴了。(50)事情过后，这些林中的居民又游历了许多别的圣地，在那些地方为自己的身体行沐浴礼。(51)谁能在每月的波罗梵日[710]全神贯注，诵唱上面的故事，他就绝不会有生子愚钝的事，或者忽略自己人生义务的事发生，(52)也不会有任何灾难、悲伤或病苦找上身来。他由于摆脱了世间尘埃的污染，积累了功德，死后必能上达天堂。(53)人中豪杰啊，谁能够认真学习仙人们传留下来的法论经典，他就必会上达永恒不朽的梵天世界。[711](5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九十六章(96)。

九七

坚战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那在祖祭上施人雨伞和便鞋的习惯是从谁那里开始的呢？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习惯？施伞施鞋，目的是什么？(1)施伞施鞋的习惯不仅表现在祖祭上，也表现在其他吉祥的场合，这是为什么？我希望知道这一切，请你如实而又详细地告诉我。(2)

毗湿摩说：

国王啊，那就请你注意听好，让我把施伞施鞋的缘由详细地讲给你。我要告诉你它是如何起源，以及如何在世界上普及开来的。(3)这种习惯何以变得经久不衰，人们为何认为它是吉祥之举——所有这些，人民之王啊，我都将无一遗漏地全讲给你。(4)人民之主啊，请听我叙述下面这段古代传说，那是食火仙人同伟大日神的一番对话。(5)强有力的国王啊，古时候，尊者食火，那位婆利古族的后代，经常习箭。他将一支又一支利箭搭上弓弦，放射出去。(6)不朽者啊，他的妻子莱奴迦在他旁边，来来回回，帮助把射出的箭捡拾起来，送还给他。(7)就这样，他连续地射，妻子不断地捡。弓弦和飞箭的声音回响在耳边，精力充沛，光彩照人的食火感到十分快活。(8)在太阳到达心宿和尾宿的这一个月中，有一天中午时分，食火射光了身边的箭，便对莱奴迦说：(9)“大眼睛的人儿，去把我射出的箭捡回来吧。美眉啊，我还要继续射呢。”(10)于是那位漂亮的夫人便跑去拾箭。可是她在半路上停下来，躲到了一棵大树的树阴里去，站在那里，因为灼热的阳光使她的头和双脚疼痛难忍。(11)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这位黑眼睛的美妇人感到不安起来。她害怕遭到丈夫的诅咒。于是她又走出去，继续前去拾箭。一会儿，这位容貌出众的妇人折了回来，手中拿着捡到的箭。(12)这位妍丽的女子身上冒着汗水，强忍着双脚的疼痛，一步步向丈夫走去。她心中害怕，浑身哆嗦，担心遭骂。(13)待这面庞柔美的妇人走到跟前，愤怒的仙人厉声问道：“莱奴迦!你为什么去了这么久？”(14)

莱奴迦说：

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我的头顶和双脚都被太阳炙得发痛。太阳光那么强烈，我到树阴里躲了一会儿。(15)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婆罗门啊，我耽搁了。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我的主子，我已经说明了缘由，请你别再生气。(16)

食火仙人说：

那么，莱奴迦啊，让我今天就用利箭将那光线强烈的太阳射下天空，就是他拿他的利箭之火给你带来了痛苦。(17)

毗湿摩说：

于是，食火聚拢一批长箭，拉圆他的神弓，立定脚跟，仰面朝天，盯住了正在运行的太阳。(18)贡蒂之子啊，太阳神见食火引弓待发，便装扮成再生者的样子，来到他的面前，开口问道：“太阳做了什么错事，让你这样不高兴？(19)智慧的人啊，太阳在空中运行，用他的光线从大地吸足水分，然后在雨季降下甘霖。(20)婆罗门啊，只有这样，人类福利赖以存在的食物才得以生长。食物意味着生命，吠陀经典上就是这样讲的。(21)婆罗门啊，太阳将大量的水分隐藏在云层之内，包裹在光线之中，然后遍游七洲，降而为雨。(22)强有力的人啊，雨水使得草本和木本的植物长出绿叶，开出花朵，最后变成食物。(23)出生礼的举行，戒律的遵守，母牛的施舍，婚礼、苏摩祭及种种其他祭祀的举行，(24)施舍的完成，婚姻关系的建立，以及财富的积累等等，无不依赖食物。婆利古后裔啊，你应该知道这个事实。(25)种种游乐之具，种种人生努力，总之，所有一切，无不来源于食物。这就是我要称颂，而你也该知道的事实。(26)婆罗门啊，知道了我所称颂的一切，你就可以息怒了。现在你还坚持把太阳射下来吗？”(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九十七章(97)。

九八

坚战说：

那么，在光芒制造者(太阳神)的一番恳求之后，食火仙人，那精力无限，首屈一指的智者态度改变了吗？(1)

毗湿摩说：

俱卢族后裔啊，尽管受到了如上的恳求，食火仙人，那光彩四射，有如火焰的智者，并没有平静下来。(2)见此，化身婆罗门形象的太阳神双手合十，躬身敬礼，再一次以软语相劝：(3)“聪慧的仙人啊，奔腾的太阳是一个运动不停的目标。你怎么能射中那不断运动的白日制造者(太阳)呢？”(4)

食火仙人说：

通过知识的眼睛，我知道你是时走时停的。今天，我准定会给你一个教训。(5)白日的制造者啊，你运行到午后总有一瞬间是静止不动的。太阳神啊，到那时我就可以将你射中，万无一失。(6)

太阳神说：

聪慧的仙人啊，毫无疑问，你了解我。不过，弓箭手中的佼佼者啊，这样你就是伤害了我——一个前来寻求保护的人，这你也不会不知道。(7)

毗湿摩说：

听此，高贵的食火仙人大笑起来，然后说道：“太阳神啊，你既然是来这里恳求保护的，就不必害怕。(8)谁能够超越婆罗门的诚挚，超越大地的坚实，超越月亮的潮湿和阴冷，超越伐楼拿(水神)的深沉，(9)超越火焰的灿烂光芒，超越弥卢山的光明，超越太阳的炽热，谁才会伤害前来请求庇护的人。[712](10)谁下手伤害前来请求庇护的人，他也会做玷污师父床笫或杀害婆罗门的事，他就可能是沉迷于酒浆的醉汉。(11)不过，为了使人能避免阳光炙烤，平安行路，还是请你想想办法。”(12)

毗湿摩说：

说过这话以后，那婆利古族的后裔便沉默下来。此时太阳神走上前去，送给他一把伞和一双鞋。(13)

太阳神说：

大仙人啊，这伞可以保护人的头部，使它不为我的光线所伤害。这一双皮革作的鞋子，可以用来保护人的双脚。请你收下它们吧。(14)从今往后，世界上任何吉祥的场合，都要准备伞和鞋。这个规矩将会世世代代存在下去，成为惯例。(15)

毗湿摩说：

婆罗多后裔啊，这一赠鞋赠伞的习俗，是由太阳神率先实行并流传下来的。所赠的鞋伞据说也是吉祥之物。(16)因此，你要向婆罗门广施鞋伞二物。我坚信，通过这样的施舍行为，你一定会获得很大的功德。(17)婆罗多族俊杰啊，谁向婆罗门施舍了有百条伞骨的白色伞，他在死后必定幸福。(18)婆罗多族雄牛啊，他将住在因陀罗的世界，永远受到再生者、众天女和众天神的崇拜。(19)巨臂啊，谁向双足正在滚烫的地面上受苦的婆罗门，向私那陀迦婆罗门[713]，或者严守戒条的婆罗门施舍了鞋子，(20)他就能在死后去往受到天神普遍敬仰的世界。他们住在母牛世界[714]里，享受着无限的快乐。(21)婆罗多族俊杰啊，施伞施鞋的果报到这里我就全部说完了。(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九十八章(98)。

九九

坚战说：

俱卢族后裔啊，婆罗多族雄牛!植树造林和修造池塘的果报怎样，我也很想听你讲讲。(1)

毗湿摩说：

人们都说，一块看上去生机勃勃，既有庄稼，又有树木，下面蕴藏着各种矿物的土地，是最好的地方。(2)一块这样的地方，最适合拿出一部分来开凿池塘。下面我要按照次序，对你一一讲述各种水塘的情况。(3)我还要告诉你这些人工开凿的池塘能给人带来什么功德。三界之中，无论何地，凡是修造了池塘的人，都会受到广泛的崇拜。(4)那里温暖可爱，犹如朋友的家，也是能使人间友谊不断增长的地方。所以，修造池塘，能够给人带来至高无上的美好名声。(5)智者们说，同法、利、欲相关的果报都能因此而得以实现。这样开凿的池塘都是胜善之地，是可以放心投奔的安全地方。(6)池水湖泊是能够实现众生四要[715]的去处。任何水域都能把大地装点得无限美丽。(7)所有神明、人类、健达缚、祖先、罗刹乃至一切不动之物，统统视深广的水域为他们可靠的避居地。(8)下面我要告诉你，关于池塘的功德，传承经典中都有什么说法，以及古代仙人们关于池塘建造者所获的果报，又都说了什么。(9)智者们曾经说过，一个人如能保证他的池塘在一年之内水量充沛，那么，他就能够获得相当于举行了火神祭后所得的功德。(10)一个人如能保证他的池塘在秋季水量充沛，那么，他在死后就能获得如同施舍过一百头母牛的功德。(11)一个人如能保证他的池塘在冬季水量充沛，那么，他所获得的果报，同在祭祀仪式上施舍了大量黄金一般无二。(12)一个人如能保证他的池塘在寒季水量充沛，那么，据智者们说，他就能获得相当于举行了颂火神祭所得的功德。(13)一个人如能保证他那建造得很好的池塘在春季吸引大量的人前来，那么，他便能获得同经常行阿底罗陀罗祭[716]一样的果报。(14)一个人如果能保证他的池塘在夏季水量充沛，那么，据牟尼们说，他便能获得同常行强力酒祭[717]一样的果报。(15)一个人如果能经常在水面上摆渡他的族人，而他的池塘又是牛群和善人们经常饮水的地方；(16)如果他的池塘里经常有饥渴的牛群、其他动物、鸟类和人来饮水，那么，他就能获得相当于举行马祭的果报。(17)一个开凿了池塘的人，他在多大的数量上为人提供了饮水、在多大的程度上为人提供了沐浴和休憩的方便，那么就会有多大数量和多大程度的功德积攒下来，由他在死后永久享受。(18)亲爱的人啊，水源是十分难得的，特别是在彼世。因此，施水能给人带来永久的福祉。(19)慷慨地施舍芝麻，施水，施灯吧!趁着清醒未睡之时，同你的亲戚们尽情欢乐吧!到了彼世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718](20)人中之虎啊，施水大有别于其他一切的施舍，也高于其他一切的施舍。所以你要记住将水施舍于人。(21)

上面说的，就是修建池塘的无上功果。下面我要对你讲植树造林的事情。(22)世上的不动物计有六种。它们是树木、灌木、攀缘植物、匍匐植物[719]、竹类植物和草本植物。(23)它们的种类就是如此。至于功德，凡广植树木的人，必能在人间世界获得巨大的名声，而在死后，仍能有上好的果报。(24)他不仅能在此世令名远播，而且还会受到祖先们的高度尊敬。即使到了神的世界，他的美誉也永远不会消失。(25)一个种植了树木的人，既可救度他的祖辈，又可救度他的后代，无论出自父系，还是出自母系。所以，婆罗多后裔啊，一定要记住广植树木。(26)谁种了树木，树木就成了他的子孙。这是毫无疑问的。到他前往来世的时候，等待他的将是天堂以及其他各个不朽世界。(27)树木会用它们的花朵对众神表示崇敬，用它们的果实对祖先表示崇敬，用它们的阴凉对客人表示崇敬。(28)紧那罗、蟒蛇、罗刹、天神、健达缚、人众，乃至众仙人，统统视树木为他们可靠的避居地。(29)繁花满枝，硕果累累的树木总会使人悦目赏心。植树者将在另一个世界获得手植树木的救度，正如父亲会在另一个世界获得自己儿子的救度一样。(30)因此，任何期求福祉的人，都应该在湖塘岸畔广植树木，并且像爱护自己的子女一样爱护它们。照正法律例和传承经典的说法，树木乃是种植者自己的子女。(31)一位婆罗门无论是开凿了池塘，还是种植了树木，或者举行了祭祀，他都会像始终出言信实的人一样，在天国受到广泛的敬仰。(32)结论是，应该去修建池塘，植树造林，以不同的祭祀方式崇拜神明，永远诚实无欺。(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九十九章(99)。

一○○

坚战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请你为我全面地讲一讲家居者的法，以及，大地之主啊，一个人应该怎样做，才能保证在此世获得福祉。(1)

毗湿摩说：

婆罗多后裔啊，人民之主!现在我为你讲述一个古代传说，那是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同大地女神之间的一段对话。(2)婆罗多族俊杰啊，一次，高贵的婆薮提婆之子来到大地女神面前，唱过赞词后，便向她问起方才你提的问题。(3)

婆薮提婆之子说：

我或者像我这样的人进入了家居期后，必须遵守的规矩是什么？怎样做我才能够获得幸福呢？(4)

大地女神说：

摩陀瓦[720]啊，请听我说。仙人、祖先、神明和人类都应该受到崇拜，祭祀也应该经常举行。(5)诛灭摩图者[721]啊，诸神应该通过祭祀而使之高兴，人类应该通过礼遇而使之高兴。家居者应该经常使他们各遂其欲。这样做了，仙人们也会满意的。(6)守护好家庭中的祭火，在斋戒后行祭并奉献供品。诛灭摩图者啊，众神会因为家居者做到了这些事而满意。(7)每天举行祖祭，奉献食物或水，或者用牛奶、块根、果实等上供，好使先人高兴。(8)将熟食做成的供品按照规矩投入祭火，依次供奉火神、苏摩神、毗奢神和檀文陀梨[722]。(9)他要依照先后的顺序，分别将供品奉献给诸位众生之主：(10)将食物在南方供奉给阎摩，在西方供奉给伐楼拿，在北方供奉给苏摩，在家中供奉给再生者，(11)在东北方供奉给檀文陀梨，在东方供奉给天帝释，在自己的门前将食物奉与来人。摩陀瓦啊，奉献供品的要求据称就是这些。至于向风神和其他各路神明奉献供品的仪式，则应该在自己的家里举行。(12)向毗奢神奉献祭品的仪式，应该在露天举行。向夜行者[723]奉献祭品的仪式，应该在夜间举行。(13)家居者在做好上供的食品后，应当按照规矩先献给再生者[724]。如果没有婆罗门可给，那就应该放弃头一份供品，将它投入祭火。(14)如果一个人要为他的先人举行祖祭，他就要在行祭完毕，(15)使他的祖先高兴满意之后，按照规矩将供品奉与毗奢神，最后诵读祝福词。(16)余下的食物，还可以用来款待来客。大王啊，如上的崇敬之举一定会使众人高兴。(17)常言道，不会长时间逗留的人，就是客人。(18)自己的老师，自己的父亲，自己的朋友和客人，只要他们来了，家居者总应该对他们说：“这是我准备奉上的东西。”(19)他们有何要求，他都应当满足，这是正法给我们的指示。黑天啊，只有留下的最后那一份食物才是家居者本人吃的。(20)国王、僧侣、沐浴者[725]、师父、岳父等人，即使在家中居住了一年，家居者也应该经常用蜜点[726]款待他们。(21)在每天的晨昏之际，家居者还应该把食物撒在外面的地上，供狗、狗厨[727]和鸟类食用。这种提供食物的方式称作毗奢神式。(22)一个家居者，心怀良善，履行这些家居的法，必能在此世享受福惠，并于死后在天国广受赞誉。(23)

毗湿摩说：

高贵的婆薮提婆之子听过大地女神这一番话后，便照着她所说的坚持不懈，一一做去。因此，你也应该照着去做。(24)人中之主啊，以上的家居法，你要很好遵守。这样，你就可以在今生获得令名，并在死后荣升天堂。(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章(100)。

一○一

坚战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那名叫“光施”的是怎样一种施舍？它是如何起源的？能够带来什么果报？请你讲给我听。(1)

毗湿摩说：

这个问题，人们常引一则古代传说来说明。婆罗多后裔啊，那是生主摩奴同苏伐罗那的一番谈话。(2)古昔之时，有一位苦行者，名叫苏伐罗那。他之所以叫苏伐罗那，是因为他的肤色金黄。[728](3)这位苦行者血统纯粹，品行端正，在研习吠陀学问上，也达到了很高的程度。由于个人品质优异，即使在本族众多的优秀分子之中，他也显得出类拔萃。(4)有一回，这位智慧的婆罗门遇到了摩奴，于是便趋前问候。见面后，二人互道安康。(5)然后，这两个矢志完成一番事业的人，就一起坐在了弥卢金山令人心旷神怡的山巅上。(6)他们在这里进行了话题广泛的交谈，内容涉及古代伟大的梵仙、神明和提迭等。(7)交谈中，苏伐罗那向威力无穷的自在者摩奴说道：“为了世上一切众生的福祉，我有一些问题向你请教。(8)众生之主啊，世上众生一向以鲜花等物崇拜神明，这究竟是为什么？这种崇拜是怎样起源的？这样做了能够得到什么果报？请你讲给我听。”(9)

摩奴说：

这个问题，人们常引一则古代传说来说明。那是太白同钵利之间的一番对话。(10)这一天，婆利古的后裔太白来到钵利跟前。钵利本是毗娄遮那之子，号令三界之主。(11)见婆利古的后裔来看自己，这位每逢祭仪必定重谢祭司的阿修罗王便依照礼节，向他奉上敬客之水和其他款待之物。等客人落座之后，他自己也坐在一旁。(12)此后他们的谈话便涉及了你所提出的问题，也就是用鲜花和香、灯等供奉神明能够得到什么样的回报。(13)提迭王向智慧之主提出了如下的问题：“知梵者中的魁首啊，用鲜花和香、灯等供奉神明所能得到的是什么果报？再生者中的佼佼者啊，请你把答案讲给我听。”(14)

太白说：

世上产生最早的是苦行，然后是正法，其间出现的是攀缘植物和草本植物。[729](15)大地之上，这样的植物生长了无数。它们都以苏摩为灵魂。然而有的有益于人的健康，有的却含着毒性。另有很多则无益无毒，显示中性。(16)有益于健康的植物富于营养，往往使人一见就身心舒泰。有毒植物的气味则总是让人难受无比。(17)有益于健康的植物能够给人带来福祉，有毒的植物能够给人带来灾难。一切草本植物都是有益于健康的，有毒的植物则来源于火焰的能量。(18)鲜花能够使人身心愉快，为人带来福惠，行为高尚的人称它们“悦心之物”。(19)正派纯洁的人将鲜花奉献给神明。鲜花使众神心中高兴，所以就被称作“悦心之物”。(20)提迭王啊，谁怀着求福的愿望选择了自己的神明并向他奉献鲜花，他就会因此而获得幸福。(21)草本植物种类繁多，所含能量亦高低不等。性味方面，也有辛烈、温和及强劲之分。(22)至于树木，请注意听，也有适于祭祀使用和不合祭祀使用的区别。有的花环是阿修罗喜欢的，有的则能使神明高兴。(23)那么，何种花环是罗刹、修罗(即天神)和药叉所欢迎的，何种花环又为祖先和众人所喜爱，下面我要按照顺序，讲给你听。(24)鲜花有生长在树林里的，有生长在村庄里的，有生长在精心培植的树木上的，有生长在山间的；有长刺的，有不长刺的。不同的花儿，也有气味、味道和颜色形状上的不同。(25)传统告诉我们，花儿发出的气味有两种：让人感到舒适的和让人感到难受的。气味让人舒适的花儿应该献给神明。(26)不长刺的树和花，往往是白色的。这样的花一向为诸神所喜爱。(27)有眼光的人总是把莲花之类水生植物的花编成花环，敬献给健达缚、蛇和药叉等。(28)据《阿达婆吠陀》中的圣诗说，草本植物如果生着红色的花，如果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如果身上带刺，就最适合于作为材料，在施行魔法，蛊惑敌人时用。(29)一种鲜花，如果看上去娇艳逼人，或者摸上去很不舒服，或者带刺扎人，或者颜色血红，或者颜色墨黑，那么它们就最适宜于送给妖魔鬼怪。(30)有的花儿令人心旷神怡，或触摸上去使人舒服，或形状颜色可人心意，传统认为，它们就最适合送给人类自己。(31)不过，生长在敬拜神明的地方和生长在坟地的花，都不宜于带到婚礼仪式上去，以及那些供作欢乐嬉戏的隐秘之地和为求兴旺发达而行某种仪式的地方。(32)那些生长在高山之巅的，或者使人赏心悦目的花朵，应当供于神前。可以为这些可爱的花朵洒上清水，然后依照一定的习俗，或依某种流传下来的规矩，将它们奉献给神明。(33)诸神会因为花的香气而欢喜，药叉和罗刹会因为花的美丽而欢喜，蛇会因为花的味道而欢喜，而人则会为所有这三者而欢喜。(34)谁通过献花取悦诸神，诸神便会立即欢喜起来。欢喜的诸神能使献花者心怀的愿望得到实现。(35)谁使诸神欢喜，诸神就会使他们欢喜。谁尊敬诸神，诸神就会使他们得到尊敬。谁怠慢诸神，亵渎诸神，诸神就会使那些低贱的人遭到毁灭。(36)

说过这些，下面我将要讲讲有关献香的规矩和相应的果报。请你注意，香各不同，有些吉祥，有的则不。(37)香按类分，计有三种：溢出物、真正的和人工的；按香气分，又有闻起来舒服和不舒服的两种。详细情形，请听我一一道来。(38)溢出物中除了乳香以外，都是神所喜爱的。毫无疑问，其中最好的，还是古迦古卢[730]。(39)药叉和罗刹等最喜爱的是沉香。提迭们则喜欢乳香之类。(40)用娑罗树或者其他树的汁液，混以某些香料的提纯物，能够制成人最需要的香。(41)据传说讲，见到了香，神明、檀那婆和幽灵便会立即欢喜起来。另外还有些香则被人用于愉悦自己的身心。(42)可以相信，前面所说由敬献鲜花而得的功德，献香也同样可以得到，因为它们在提高情绪的喜悦程度上，没有区别。(43)

下面我要谈一谈施灯能够给人带来的功果，以及谁应施灯，应该在什么时候施舍，和施舍什么样的灯最合适。(44)光是精力的体现，是名声的代表。人们说它具有向上的性质。既然施舍的是精力，人的精力就会因此而增长。(45)太阳南行的那一段时间，一般认为是黑暗的时期。因此当它北移的时候就应该以光施人。(46)光有向上的性质，是驱除黑暗的手段。因此，一个人应当成为施光者。这是古已有之的传统教导。(47)诸神就是因为施光而精力充沛，光彩照人，声名远扬的。罗刹由于相反的原因而陷于黑暗。所以，人总应该以灯施人。(48)通过施舍光，一个人可以变得眼光锐利，神采奕奕。谁施舍了灯盏，他就不会再去做伤害众生的事。他也不应该再把灯盏拿走，或者使它们熄灭。(49)一个人如果偷了别人的灯盏，他就会变成瞎子。他会变成丑陋的人，来世进入黑暗之地。一个人如果施舍了灯盏，他自己也会像天国中一环美丽的灯盏，闪耀着光彩。(50)在各种发光物中，最高的是燃烧供品的火焰[731]；用草本植物的汁液[732]点燃的火焰次之。一个想获得福报的人，绝不能用动物的油脂、骨髓或从它们身体流出的液体点燃来用。(51)一个希望自己能兴旺发达的人，应该经常在山坡上、密林中的小路上、寺庙中和十字路口上施舍灯光。(52)一个施舍了灯光的人必能纯洁自身，光宗耀祖，远近闻名，并在死后同日月星辰居于同一世界。(53)

下面我要讲一讲向诸神、药叉、蛇类、人类、精灵和罗刹奉献供品所能获得的功德和果报。(54)凡是不行祭祀，自己进食而不肯让婆罗门、诸神、客人、孩子先食的人，你应看到，就是罗刹。(55)所以，人应该首先将他得到的食物奉献诸神。他要恭敬俯首，精勤不懈，常将供品献于神前。(56)神明通常是在家中供奉的，而药叉、罗刹、蛇等则是家宅之外的客人。(57)众神是依靠人奉献的供品而生活的。祖先也是一样。因受供奉而欢喜的神明和先人则会将寿命、名声和财富施与供奉者。(58)人们应当把色香俱佳的酥酪，配以鲜花，作为供品，奉与神明。(59)他们还应以丰富的动物血肉和酒浆作为供品，献与药叉和罗刹。在血肉制品上敷以炒熟的稻粉[733]，能够增色。(60)供品中加上红莲花和蓝莲花，是蛇类所喜爱的。奉献给各种精灵的，最好是芝麻做的糖团。(61)自己未食而先将食品奉送出去的人，必会体魄雄健，外貌俊美。因此，切切记住，要把到手的食物首先奉献给神明祖先。(62)怀着求福的愿望，在自用之前将食物首先奉献给家中的神明，他的家宅就会永远有如烈焰，熠熠生辉。(63)

以上这些，就是婆利古的后裔，智慧之主向阿修罗王所做的讲解。后来，摩奴把它转述给苏伐罗那。苏伐罗那又把它讲给那罗陀听。(64)那罗陀再传至我，盛称施舍各物的诸般功德。孩子啊，你要记住这些有用的话，并切实照它一一做去。(6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零一章(101)。

一○二

坚战说：

婆罗多族俊杰啊，我已经听清了依照规矩施花施香究竟有何功果。请你再对我多讲一些诸如此类的事吧。(1)施香施灯的功果还有什么，家居者的供品为什么要投放在地上，所有这些，都请你讲给我。(2)

毗湿摩说：

这方面的事，人们经常引用古代传说中投山仙人、婆利古同友邻的谈话来说明。(3)大王啊，友邻是一位王仙，也是一位大苦行者。他凭借自己优良的行为进入了天国。(4)这位友邻王住第三天。他善于调御身心，所作所为有时是神性的，有时又是人性的。(5)他具有伟大的灵魂。他的行为，人性的也好，神性的也好，统统带着永恒的特点。(6)收集柴薪，点燃祭火，准备拘舍草、香和灯，用炒熟的稻谷做成祭品[734]，(7)这些就是伟大的国王以恬淡愉悦的心情在第三天上，自己家中所做的事。他还常常举行默祭，以及心祭。[735](8)即使成了众神的首领，友邻还是一仍旧章，依照仪规，敬拜诸神。克敌者啊，他始终像过去一样，规规矩矩，一丝不苟，做一切事。(9)后来，他觉得自己作为神首前途无量，便傲慢起来。大地之主啊，他放弃了以往所有的善德懿行。(10)那些一向慷慨施与他种种恩惠的仙人们，他让他们把自己驮在肩上行走。丢掉了以往的好品行，友邻变得日渐虚弱。(11)那些以苦行为财富的仙人都是牟尼中的头面人物。这个颐指气使的友邻让他们驮了很久，使他们丢尽颜面。(12)他要仙人们轮流驮负。婆罗多后裔啊，一来二去，渐渐地轮到了投山头上。(13)正在这时，精力充沛，在精通吠陀上无出其右的婆利古来到了投山的净修地。他走上前去，对他说道：(14)“大智者啊，我们凭什么要容忍友邻这个无赖神首如此这般胡作非为呢？”(15)

投山说：

可是，大智者啊，我如何能咒败这个友邻呢？您想必知道，恩惠的施与者[736]曾经给了他最好的恩惠。(16)当初他去到天国，向大神求得了恩惠。这个恩惠，用他的话说，就是：“任何人，只要进入了我的视界，就得任我摆布。”(17)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无法消灭他。别的人，就算他是仙人中的魁首，也不能将他咒倒，或者使他从现在的地位上跌落下来。(18)强有力者啊，他还曾喝过从梵天那里得来的甘露。所以，我们不可能战胜他。(19)大神给了他恩惠，似乎就是为了使众生陷入不幸。这个邪恶的人对再生者做尽了不法坏事。(20)辩才中的辩才啊，请你告诉我们，此时此刻，该怎么办。你怎么说，我们就将怎么做。(21)

婆利古说：

我奉老祖先之命来到这里，就是来收拾那个友邻的，他威力不凡，但是傲慢无礼。(22)今天，这个头脑发昏的神首就要把他的车子驾在你的身上。我将用我的力量剥夺他的神首地位。(23)把这个恶贯满盈，愚不可及的家伙从神首的地位上拉下来后，我还要当着你的面，让百祭(因陀罗)登上这个地位。(24)今天，这个邪恶的神首会把他的脚踏在你的身上，以示侮辱。这个愚蠢的家伙存心要让众神受苦，因此，他将自取灭亡。(25)我对践踏正法，恣意肆虐的行为嫉之如仇。面对这个罪孽深重，一再伤害再生者的友邻，我将把愤怒化为诅咒，对他说：“让你变成土蛇!”(26)伟大的智者啊，当我口中发出愤怒的“呸!”时，这个愚蠢的家伙就会在你的面前应声倒地。(27)这个恶贯满盈的友邻被神首的地位和权力冲昏了头脑。牟尼啊，如果你觉得应该，我将把他打翻在地。(28)

经婆利古这样一说，这位密多罗—伐楼拿的儿子，不可毁灭的投山仙人高兴起来，原先的忧虑也烟消云散了。(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零二章(102)。

一○三

坚战说：

那么友邻究竟是怎样受挫，怎样被打倒在地，又是怎样被剥夺了王权的呢？请你把它们细说端详。(1)

毗湿摩说：

投山仙人和婆利古就这样在一起谈着。如前所述，友邻曾经具有伟大的灵魂。人性的和神性的行为在他的身上同时存在。(2)施舍灯火以及种种利益他人的事情，奉献供品以及种种必要的祭祀活动，所有这些，具有伟大灵魂的神首都依例做到了。(3)人们都说，无论在人的世界，还是在神的世界，总是有许多心智完满者在谨行善业。王中之王啊，任何家居者只要如此行善，舍灯舍香，敬拜神明，都会家道兴旺。(4)饭食做好以后，应当首先施与再生者(婆罗门)。此外，在家中用食品上供，也能够取悦众神明。(5)比起奉献者自身由上供所得的快乐，神明由此所得的快乐要高出百倍。(6)以虔诚之心恭敬礼拜，舍香舍灯，这样的行为一向为德高望重的人所称美。它们能够给施舍者带来有益的功德。(7)聪明的人经过沐浴，敬拜神明，用水行祭，便能取悦神明。按照规定的仪式举行家庭祭，众神也会因此高兴。(8)人中之王友邻采取了上面的明智之举，结果成为众神之首，变得威力不凡。(9)然而，到了某个时候，他的好运开始消失。他不再注意行祭和施舍，到最后索性完全罢手了。(10)由于不再奉献供品，不再像过去那样循例舍香、舍灯、舍水，这位神首的行祭场所便为众罗刹占据了。(11)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友邻派人将仙人中的魁首投山召来，让他驾车。这位力大无穷的神首面带笑容，命他快快拉着车子离开娑罗私婆蒂河岸。(12)此时，精气旺盛的婆利古也出现了。他对密多罗—伐楼拿的儿子(投山)说道：“闭上你的双眼，等我钻进你的发髻以后再睁开。”(13)精力无比，所向无敌的婆利古是专门为打倒友邻而来的。于是，投山将身子站稳，如同笔直的树桩，让婆利古钻进了自己的头发。(14)这时，神首来到投山仙人面前，准备登车。人民之主啊，仙人对神首说道：(15)“请快把我套上车乘。你要我拉你到什么地方去呢？神中之主啊，你指向哪里，我就把你拉到哪里。”(16)听到投山这样说，友邻便将这位牟尼驾在车上。见此，藏在发髻里的婆利古不禁暗喜。(17)不过，他还是十分小心，不让友邻看到。他深知友邻获得过梵天的恩惠，法力巨大。(18)投山虽然被友邻缚在车上，倒是并不生气。婆罗多后裔啊，这位国王却一个劲儿地拿他的刺棒赶他快走。(19)投山心存正法，仍旧毫不生气。神首友邻更是无名火起，竟用左脚踹投山的头部。(20)投山的头部遭到踢打。藏在发髻里的婆利古怒不可遏，便对灵魂邪恶的友邻发出了诅咒。(21)

婆利古说：

愚蠢的家伙，你既然敢用脚踢打这位牟尼的头部，那么我就让你即刻化作地上爬行的土蛇!(22)

婆罗多族雄牛啊，话音刚落，友邻便陡然委地，连婆利古在哪里都不知道，就变成了土蛇。(23)大地之主啊，幸亏友邻没有看到婆利古的踪影，否则他就不可能利用自己的威力使友邻堕地成蛇了。(24)不过，友邻虽已倒地，凭着多年的施舍之德，凭着自己的苦行之功和坚忍自制，却还保持着意识。他恳求婆利古，央告说：“请给对我的诅咒定个期限吧!”(25)投山一时心生怜悯，也开始替他向婆利古求情。最后，婆利古自己也可怜起他来，决定给他一个诅咒的解除条件。(26)

婆利古说：

俱卢家族中将会出现一位大王，名叫坚战。他能把你从诅咒中解救出来。

说罢，他就消失不见了。(27)就这样，大威力的投山完成了对于百祭(因陀罗)的职责，回到自己的净修处，受到了众多再生者的敬礼膜拜。(28)国王啊，后来友邻被你从诅咒中解救出来。当着你的面，人民之主啊，他升入了梵天所在的天庭。(29)至于婆利古，他将友邻诅咒在地之后，便回到梵天所在的天庭，向他汇报了此事。(30)老祖宗(梵天)马上召来天帝释(因陀罗)，然后对众天神说道：“友邻在接受我的恩惠以后，获得了天国，成为神首。现在，他因为触犯了投山而堕地成蛇。(31)没有首脑，任何时候你们都将一事无成。因此，让我们再使天帝释灌顶为王吧!”(32)普利塔之子啊，众神听老祖宗这样说，非常高兴。他们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好啊!”(33)于是，婆薮之主(因陀罗)在大梵天为他行礼灌顶之后，成了天国的主宰。王中之虎啊，他又像过去一样，发出了夺目的光彩。(34)过去，友邻曾经通过僭越的方式取得天国的王位。然而，他靠的毕竟还是自己的功德。(35)因此，一个家居者应该在夜间施舍灯火。施灯者可以在死后获得天眼，还会像中天的圆月一样，放射光芒。(36)一个人施舍了灯火，他美好的容貌和他丰盈的财富就会保持长久，其年数正等于那灯火眨眼的次数。(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零三章(103)。

一○四

坚战说：

那些傻瓜，那些愚蠢的人，那些尽做坏事的人，那些偷盗婆罗门财产的人，婆罗多族雄牛啊，他们的去处在哪里？(1)

毗湿摩说：

这个问题，人们经常引用一个古代传说来说明。婆罗多后裔啊，那是一位旃荼罗和一位刹帝利的对话。(2)

刹帝利说：

旃荼罗啊，你看上去年龄不小，可行动起来却显得幼稚。你的身上满是狗啊驴啊扬起的尘土，可是你却害怕身体滴上牛奶。这是为什么呢？(3)善人们嗤之以鼻的事，旃荼罗们却乐意做。身体滴上了牛奶，你们就要到水坑中去洗。这又是为了什么？(4)

旃荼罗说：

国王啊，过去有一次，一个婆罗门的母牛被人偷了。这群母牛乳房中的奶汁滴在了路边的苏摩上。后来，有的婆罗门饮用了这些苏摩做的苏摩汁。(5)也有国王在祭祀中用了这样的苏摩。这些国王，连同参与行祭的婆罗门，以及前面所说饮用了苏摩汁的人，很快都去了地狱。所有靠这些婆罗门养活的人，也入了地狱。(6)那些喝了被偷母牛的牛奶，吃了这样的牛奶做成的酥油和奶酪的人，无论是婆罗门，还是刹帝利，统统进了地狱。(7)母牛还会甩动身体，用她的奶汁杀死偷牛人的儿子和孙子。连他家中的女主人也难免厄运，尽管她可能十分细心地照料过这些牲畜。(8)国王啊，人民之主!我当时约束身心，谨守梵行，但是恰恰就住在了偷牛者的附近。我乞得的食物沾有牛奶。(9)由于吃下了这样的食物，我便在今生沦落而成了旃荼罗。偷了婆罗门东西的人，哪怕是国王，死后也是要下地狱的。(10)所以，无论何时，都不要偷用婆罗门的任何财物。我因为吃的食物上沾有属于婆罗门的牛奶，结果你看，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11)此外，对于聪明睿智的人来说，苏摩也是不可买卖的东西。出卖苏摩是虔诚之人一向谴责的事。(12)国王啊，凡是买了苏摩的，凡是卖了苏摩的，他们统统注定去见毗婆薮之子[737]，并且沉入牢罗婆地狱[738]。(13)一个婆罗门，即使精通吠陀经典，如果有意出卖沾了前述奶汁的苏摩，他就会在来世变成一个高利贷者，并且最终陷于毁灭。他会三百次堕入地狱，并以狗屎为生。(14)有的人德行如狗，有的人傲慢无礼，有的人与朋友的妻子通奸。把所有这些表现放在秤上称量，傲慢无礼是其中最严重的。(15)看看这只犯了罪过的狗吧。它毛色褐黄，暗而无光，瘦弱不堪。就是因为傲慢，前生人而今为狗，在众生的诸道轮回中陷入不幸。(16)国王啊，前一辈子，我落生在一个富有的大家庭中，世上的知识，不论道俗，无不通晓。(17)人的作为，孰恶孰善，我也非常清楚。然而我倨傲自负，头脑发昏，偏是好吃动物的脊椎骨肉。(18)就是因为行为有过，吃食犯忌，我落到了目前的境地。你看，时间的流转带来了多么大的变化。(19)你看我，就像眼见衣角着火，或者遭到马蜂追赶似的，惊魂不定，四处乱跑，灰头土脑。(20)智者们说，通过学习吠陀经典，通过施舍种种财物，一个家居者可以使自己免于所犯罪责的惩罚。(21)大王啊，一个犯了过失的婆罗门，只要能住在净修林里，摆脱一切执著，潜心学习吠陀，也还是能将自己救拔出来的。(22)刹帝利之虎啊，我生为有罪之躯。我看不清如何才能使自己解脱出来。(23)亏得过去的某些功德，我还保持着对于前生情况的记忆。但是，国王啊，我真想通过什么善举使我能够获得解脱。(24)现在我把希望寄托于你。请你为我释惑。最优秀的人啊，我想知道，我应该如何做，才能从旃荼罗的地位中挣脱出来。(25)

刹帝利说：

旃荼罗啊，让我告诉你可以获得解脱的方法。只要你肯为了婆罗门的利益而放弃自己的生命，就能去到你所向往的归宿。(26)舍肉身而供养凶猛的飞禽走兽，为了婆罗门而在战火中捐躯——奉献生命当作供品，而不谋求别的捷径，你就能够得到解脱。(27)

毗湿摩说：

敌人的煎熬者啊，听了刹帝利这一番劝告，那位旃荼罗就抓住时机，为保护婆罗门的财产而捐躯沙场，从而获得了自己向往的归宿。(28)总之，如果你希望日后能够求得永恒无上的归宿，那么，巨臂啊，你就应当以保护婆罗门的财产为己任。(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零四章(104)。

一○五

坚战说：

祖父啊，人们曾说，凡是行善的人，都可以进入同一个世界。那么，他们是不是也有地位上的不同呢？请你告诉我。(1)

毗湿摩说：

普利塔之子啊，众人凭借各自的行为去往各不相同的世界。行善者去往美好的世界，行恶者去往悲惨的世界。(2)这个问题，人们常引一则古代传说来说明。亲爱的人啊，那是牟尼乔答摩同婆薮之主(因陀罗)的一番对话。(3)从前，有一个名叫乔答摩的婆罗门，他生性温和，自律甚严，成功地制御了诸根。一天，他在一座大森林里看到了一头小象，它丢了母亲，悲伤至极。(4)信守誓约而又同情心重的乔答摩收养了它。经过长时间的抚养，它长成了一头强壮伟岸的大象。(5)这一天，天帝释装扮成国王持国的样子来到森林。他抓住了这头额角淌液，正在发情的大象。(6)看到自己的象被人抓住，乔答摩，这从不背离誓约的大苦行者上前致意，对国王持国说道：(7)“伤天害理的持国啊，请不要把我的大象拉走。我千辛万苦将它养大，视它如同己出。人们都说，贤者订交，七言已足。国王啊，可不要做出伤害朋友的事。(8)在这个净修林里，它为我运柴取水，还在我外出时替我看门。它是阿阇黎家族中一个驯顺的成员，能做很多重要的事情。(9)它训练有素，顺从听话，知恩图报，总是那么让人疼爱。大王啊，你不能把它带走，连我的哭诉也不听一听。”(10)

持国说：

可敬的人啊，我会送给你一千母牛，一百女奴和五百黄金，此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宝贵财物。大仙人啊，婆罗门要大象有什么用呢？(11)

乔答摩说：

大王啊，那些母牛还是留给你自己吧，还有女奴，黄金和珠宝。人中之王啊，各种各样的宝贵财物你也留着。一个婆罗门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呢？(12)

持国说：

婆罗门豢养大象其实并无用处。智慧的人啊，只有刹帝利才需要成群的大象呢。所以，我把大象牵走，给自己当车子用，并不违背正法。乔答摩啊，让我把大象带走吧，不要阻拦!(13)

乔答摩说：

人死之后，到了毗婆薮之子(阎摩)那里，行善的享福，作孽的受罪。你还是把大象还给我的好。(14)

持国说：

那些不履行正法的人，那些没有信仰的人，那些罪孽深重的人，那些时时不忘感官享受的人，都是要到阎摩那里受苦受罪的。持国要去的，可不是那里，而是一个更好的地方。(15)

乔答摩说：

到了毗婆薮之子那里，任何人都再也不能为所欲为。那里不存在谎言，人人都得说实话。那里无力的人可以斗过有力的人。到了那里，我一定要你把大象交出来。(16)

持国说：

有的地方，那里人人尊敬父母长姊如同尊敬师父。大仙人啊，持国要去的不是那里，而是一个比那里更好的地方。(17)

乔答摩说：

广闻王[739]统治的曼陀吉尼河流域，是为安享富贵的人准备的吉祥福惠之地。那儿到处有健达缚、药叉和天女在轻歌曼舞。即使到了那样的地方，我也一定要你把大象交出来。(18)

持国说：

我知道，住在曼陀吉尼河流域的人恪守誓愿。他们为婆罗门提供栖身之所，习惯在他人吃过之后方才用餐，把热情待客看作不易之道。不过，尽管很好，我要去的还不是那里。(19)

乔答摩说：

弥卢山巅林木葱郁，繁花似锦，美丽的蒲桃树枝叶茂盛，浓荫匝地，紧那罗的欢歌随风荡漾。这样的地方，如果你去了，我也要迫使你把大象还给我。(20)

持国说：

有的地方，那里的婆罗门端庄和蔼，为人真诚，学养深厚，泛爱众生，古代传说，莫不精通。他们常将蜂蜜赠与再生者，亦不忘把祭品投入火中。(21)大仙人啊，即使是这样的地方我也不去。我要选择更好的地方。还有什么著名胜地是你熟悉的呢？请告诉我，我或许会欣然前往。(22)

乔答摩说：

那罗陀有一座树林也十分可爱，那里花木扶疏，令人心旷神怡。飘扬在空中的，还有那紧那罗王的醉人歌声。健达缚和诸天女更是随处可见。这样的地方你去了，我还是要追着你把大象交出来。(23)

持国说：

诸般世界中有那么一种，那里的人们个个能歌善舞。他们愉快地漫游四方，没有谁靠乞讨过活。大仙人啊，即使是这样的地方我也不去。我要寻求更好的去处。(24)

乔答摩说：

有个地方居住着优多罗俱卢人，他们光彩焕发，个个美丽，诸神从游，欢乐无比。人中之王啊，那里的婆罗门，或生于火，或生于山，或生于无。(25)天帝释在那里播撒着一切如意之果。妇女们无拘无束，行动自由。女人和男人也统统摆脱了嫉妒之情。这样的地方你去了，我还是要追着你讨回大象。(26)

持国说：

诸般世界中有那么一种，那里的人对于任何世间的物质享乐都无兴趣。他们断绝肉食，丢弃棍棒，对于动物和不动物从不杀虐。他们是一切众生的灵魂。(27)他们不起贪欲，不以自我为中心，不为个人情绪所左右，不计较得失，也不惊于荣辱。大仙人啊，地方好到如此，我也还是不去。我要寻求更好的去处。(28)

乔答摩说：

此外还有许多闪闪发光的永恒世界，充满着醉人的芳香。那里纯洁无瑕，不知道何为忧伤。伟大的苏摩王就住在那儿。这样的地方你去了，我还是要追着你讨回大象。(29)

持国说：

诸般世界中有那么一种，那里的人以施舍为义务，经常施舍而不求回报。对他们来说，只要是自己的财物，没有一样不可以施人。他们总是倾其所有，殷勤地招待一切来客。(30)他们信守恕道，宽容为怀，对于他人从无苛评。他们卓有能力，行为正派。大仙人啊，即使是这样的地方我也不去，而要寻求更好的去处。(31)

乔答摩说：

此外还有许多闪闪发光的永恒世界，那里没有黑暗，没有忧伤，没有烦恼，居民个个行为高尚，是太阳神阿提迭的居所。这样的地方你去了，我还是要追着你讨回大象。(32)

持国说：

诸般世界中有那么一种，那里的人敬从师父，好学不倦，乐而无忧，勤修苦行，谨守誓约，坚持真理。他们从不顶撞老师，永远精神抖擞，总是不待长辈开口，就知道如何替他们做事。(33)大仙人啊，那是这样一些人的去处，他们心地纯净，脾性良好，出言谨慎，维护真理，精通吠陀，人格伟大。不过，就是这样的地方我也不去。我要寻求更好的去处。(34)

乔答摩说：

此外还有许多闪闪发光的永恒世界，那里净无纤尘，香气弥漫，人无忧伤。那是伟大的伐楼拿王的居所。这样的地方你去了，我还是要追着你讨回大象。(35)

持国说：

诸般世界中有那么一种，那里的人从来不忘举行称作四月祭[740]的祭神仪式。他们例行的祭祀多达一百一十种。那里的婆罗门心怀虔诚，依照传统的规矩，日日行火神祭[741]，达三年之久。(36)他们灵魂高尚，忠于妻子，守职尽责，遵行正道，以法为魂。不过，就是这样好的归趣我也不去。我要寻求更好的地方。(37)

乔答摩说：

因陀罗的世界不存在烦恼和忧伤，是人人渴望，却又难以到达的去处。国王啊，即使是到了精力非凡的因陀罗的居所，我还是要迫使你把大象交还我。(38)

持国说：

天帝释(因陀罗)的世界是给那样一些人准备的，他们英武雄强，勤诵吠陀，认真祭祀，百年长命。不过，即使是这样的地方我也不去，而要寻求更好的去处。(39)

乔答摩说：

在天穹之上，还有伟大的生主世界。那里充满幸福，而毫无忧虑。它们属于世上一切的创生者，而为一切人所渴望。这样的地方你去了，我还是要追着你讨回大象。(40)

持国说：

充满正法精神，保护自己臣民的国王，在王祭举行之后复行沐浴之礼的国王，在马祭举行之后用水濯洗自己肢体的国王——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去的世界，即使可能，我也不去。(41)

乔答摩说：

此外还有许多闪闪发光的永恒世界，那里香气袭人，没有烦恼，也没有忧伤。即使你到了这样难以进入而又不可攻破的世界，我还是追着你，要你把大象还给我。(42)

持国说：

有的人拥有一千头母牛，却能每年舍出一百头。有的人拥有一百头母牛，却能每年舍出十头。有的人拥有十头甚至五头母牛，也能每年舍出一头。(43)有的婆罗门能够修持梵行到老。他们聪明好学，不但谨守吠陀教训，而且常往圣地沐浴。所有这样的人，都注定去往母牛的神宫享受生活。(44)波罗婆娑[742]、摩那娑[743]、补舍伽罗[744]、摩诃娑罗、飘忽林、巴怙陀和迦罗陀逸尼，(45)伽雅河、伽雅湿罗私山、断索河、斯荼罗婆鲁迦河、度湿尼冈伽河、陀娑冈伽河和摩诃诃罗陀，(46)乔达密河、憍湿吉、波迦河、娑罗私婆蒂河、陀罗舍陀德耶河以及阎牟那河等等，都是那些灵魂伟大，恪守誓约的人们常去的地方。(47)在为这些人准备的世界里，他们戴着天国的花环，浑身香气芳郁，个个像天神一般，快乐幸福无比。这样的世界虽然好，我却还是不打算去。(48)

乔答摩说：

还有地方，那里不分寒暑，没有饥渴，没有劳苦，甚至也没有痛苦和快乐的区别。(49)那里既无憎恨，也无欢爱，既无密友，也无仇敌，既无老弱，也无死亡，既无善德，也无罪孽。(50)在那个无忧无虑，祥和安逸的地方，到处是智慧和真理。即使到了那样的纯洁神圣之地，那自有之神(大梵天)的居所，我也要追着你，讨回大象。(51)

持国说：

有些人成功地使自己从一切执著中摆脱出来。他们灵魂纯洁，恪守誓愿，潜心瑜伽，常居天国。(52)他们充满善性，故能达到梵天的神圣居所。伟大的智者啊，即使在那样的地方，你也不会发现我的踪迹。(53)

乔答摩说：

有的地方，罗屯多罗圣歌在高声吟唱，莲花铺满了祭坛周围，常来常往的是驾着棕色骏马，饱饮苏摩酒的婆罗门。这样的地方你去了，我还是要追着你讨回大象。(54)不过，我猜想你是诛灭弗栗多的百祭。你的足迹遍及三界。一定是邪恶的精灵缠附了我的心。但愿我没有说错什么话。(55)

天帝释[745]说：

我来到众生世界，为的就是追逐这头大象。我要向你致敬，并且请你对我发出命令。你提出的任何要求，我都将尽力满足。(56)

乔答摩说：

这头白色的大象我视同亲子。它还非常年轻，不过刚刚十岁。它生活在这个树林里，是我亲密的伴侣。如今你把它拿走了，天王啊，还是请你把它还给我。(57)

天帝释说：

再生者的魁首啊，这头大象的确像是你的儿子。它正在盯着你看，并且嗅你的身体。它还把鼻子凑过去，闻你的双脚。请你也想一想我的福祉。我在这里向你致敬。(58)

乔答摩说：

天王啊，我一直在想着你的幸福，并且对你敬拜不止。天帝释啊，也请你把幸福赐给我吧。我要接受你作为赠品给我的大象。(59)

天帝释说：

吠陀学问烂熟于心，伟大聪慧而又心向真理的人，世上不少，而惟有你能认出我来。这使我十分高兴。(60)那么，婆罗门啊，你就赶快随我来吧，还有你那视同己出的大象!不出今天，你们就会到达那些美妙的世界。(61)

毗湿摩说：

于是，手持金刚杵者[746]便让乔答摩和他那头儿子般的大象走在前面，径往天国而去。这天国是连世上的善人也难以进入的。(6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零五章(105)。

一○六

坚战说：

你曾经谈到过种类繁多的施舍，谈到过内心的平静、真理、不伤害众生、只以自己的妻子为满足，以及施舍的果报，等等。(1)祖父啊，你是知道的，苦行之力，无与伦比。那么，最高的苦行是什么样的呢？请你告诉我。(2)

毗湿摩说：

坚战啊，让我来告诉你凭借苦行可以达到怎样的世界吧。在我看来，贡蒂之子啊，没有比斋戒更高的苦行了。(3)关于这个，人们常引一则古代传说来说明。那是一段跋吉罗陀同灵魂伟大的梵天之间的对话。(4)婆罗多后裔啊，据说跋吉罗陀曾经越过众神世界、众牛世界和仙人世界而到达了梵天所在的地方。(5)国王啊，梵天见他来到跟前，便问他道：“跋吉罗陀啊，你怎么来了？这是个很难进入的地方。(6)无论是天神，是健达缚，还是人类，只要他没有修炼过严厉的苦行，都是无法进入这里的。跋吉罗陀啊，你是怎样来的呢？”(7)

跋吉罗陀说：

我经常向婆罗门施舍千千万万的食物和其他财物，毫无顾惜。此外，我还始终坚持梵行。然而，我并不是凭借这些行为获得的果报而来到此地的。(8)我曾经举行十次“一夜祭”，十次五夜祭，十一次十一夜祭，一百次光赞祭。然而，我并不是凭借从这些祭祀获得的果报而来到此地的。(9)我曾经居住在阇诃奴之女[747]的岸边，修习严厉的苦行，长达百年。在那里，我还施舍了大量的女奴和成千匹骡马。但我也不是凭借这些来到此地的。(10)我曾在补湿迦罗湖边向再生者十万次施舍良马，每次达二十万匹。此外，我还施舍了成千头母牛。(11)我也曾施舍六万名绝色女子，她们头戴花环，装饰着美丽的金月[748]和其他金首饰。不过，我并不是凭借这些而来到此地的。(12)我曾经多次举行献牛祭，在祭祀中施舍母牛，其数达十阿补陀。[749]每位婆罗门赠牛十头，头头奶水充足，还带着牛犊和黄金，以及盛奶的铜罐。不过，我并不是凭借这些而来到此地的。(13)我曾多次举行阿波头罗耶摩祭[750]，在祭祀中向每位婆罗门施牛十头，每头都是称作楼昔尼的那种母牛，都是刚刚生过头胎，故而奶汁充盈。不过，我并不是凭借这些而来到此地的。(14)我曾经向婆罗门施与两千万头奶汁充盈的母牛，不过，我并不是凭借这些而来到此地的。(15)我也曾施舍十万匹矫健的巴罗诃白色骏马，个个套着金子做成的花环。不过，我并不是凭借这些而来到此地的。(16)我还曾向婆罗门施舍黄金八亿，并在每次行祭时另施十亿。不过，我仍旧不是靠如此获得的果报才来到此地的。(17)祖先啊，我曾经向婆罗门施舍过一亿匹勇敢矫健的棕色黑耳马，随后又另施了七千万匹，匹匹套着金子做成的花环。(18)我也曾经施舍过七万头体躯庞大，长牙如椽的大象，它们身上装饰着金子做成的花环，旁边还陪伴着母象。(19)众神之首啊，我又曾施舍过一万辆车乘，车辕等等都用黄金做成，车身上也满是黄金饰件，看上去就像是从天国来的。此外，我还施舍了七千辆驾着马匹的车，驾辕的马个个精神抖擞，身上也都是华贵的装饰品。(20)我曾经举行过十次强力酒祭。在这些祭祀仪式上，我依照吠陀经典的要求，将酬金奉与行祭的婆罗门。但是，我并不是凭借这些而来到此地的。(21)祖先啊，我曾经征服过一千位国王，从他们所行的祭祀和表现的勇力看，其英武高贵，实不让天帝释。(22)在后来举行的八次王祭上，我将这些脖颈上戴着金项链的国王统统施与婆罗门，作为祭祀的酬金。但是，我也还不是凭借这些而来到此地的。(23)世界之主啊，财富从我这里流出，一如滔滔恒河。不过，我并不是凭借这些慷慨付酬之举而得以来到此地的。(24)对于每位婆罗门，我连续施舍三次，每次骏马两千匹，匹匹披挂着上百种金饰，外加村庄一百个，个个富庶。我修炼苦行，节制饮食，沉静自守，出言谨慎。(25)我曾在大雪山麓长期修行，其地就在湍急的恒河边上。当初这条河流以不可阻遏之势自天而降，是大神(湿婆)用自己的头顶承接了她。祖先啊，我并不是凭借由此获得的功德而来到此地的。(26)主上啊，我曾经使用莎弥木取火，然后举行各种祭祀达一万次，其中有的可以在一天内完成，有的要延续十三天，或者十二天；此外还有莲花祭[751]。不过，我并不是凭借它们带来的功果而来到这里的。(27)我曾向婆罗门施舍八千头背部隆起的白色公牛，每头牛都有一只角包着黄金。我还向他们赠送了美丽的妻子，她们全都戴着黄金的项链。(28)我也曾散施过大批的黄金和其他礼物，以及堆积如山的珠玉宝石；还有十万个村庄，个个财物丰盈，谷物满仓。(29)我曾经十分积极地举行过多次大祭，并借祭祀之机，向婆罗门赠送了上万头只生过一胎的小母牛。然而，我并不是凭借这些而来到这里的。(30)主上啊，我曾经行祭达十一天之久，并向主祭的婆罗门支付酬金。我还举行过两次为期各十二天的祭祀，以及十二次阿罗迦耶那祭[752]和多次马祭。梵天啊，我并不是依靠由此得到的果报而来到这里的。(31)我也向婆罗门施舍过长满刚甲那树[753]和芒果树的林地，长宽各有一由旬，树上饰满珠宝。不过，我到这里也不是靠的这项功德。(32)三十年间，我从无嗔怒表现，恪守举行长祭的誓愿，不曾稍懈。每天一次，我将八万头母牛施与众婆罗门，未尝中辍。(33)世界之主啊，它们全是那种人称楼昔尼的红色母牛，并且乳汁丰满。此外，我还不断地向他们赠送公牛。不过，神中之王啊，我并不是靠如此积累了功果才来到这里的。(34)梵天啊，我始终不断地崇拜三十火，为此我举行了八次全祭[754]，七次人祭，(35)以及一千零一十八次全胜祭。[755]不过，神中之主啊，我并不是靠如此积累了功德才来到这里的。(36)在娑罗攸河[756]、巴扈陀河以及恒河河畔，在飘忽林，我施舍过上百万头母牛。然而，我并不是凭借这些而来到这里的。(37)有一个秘密，因陀罗将它保存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不过，优沙那，这位婆利古家族的后裔，通过苦行知道了它。优沙那精力充沛，是个光芒四射的人物。后来，我也获得了这个最高的秘密。(38)我依此秘密行事并且获得成功，使得众婆罗门十分满意。上千位仙人也来到那里。他们对我说：“快到梵天所在的地方去吧!”(39)主上啊，既经上千位心中欢喜的婆罗门盛情相劝，我便来到了这梵天世界。事情的原委就是这样。(40)如今，既然宇宙秩序的安排者有所垂问，我只能据实相告。在我看来，所有苦行之中，没有比斋戒更高的了。我向你躬身致敬，神中魁首!希望我的话能够使你高兴。(41)

毗湿摩说：

听过跋吉罗陀王如上这番话后，梵天依照既定的礼数对他表达了敬意，这种敬意他的确当之无愧。(4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零六章(106)。

一○七

坚战说：

吠陀圣典有言，人寿尝及百年，而人的勇气亦百倍于今。可是，祖父啊，为什么人们却总是年纪轻轻而夭亡呢？(1)人的寿命既然如此短促，那么怎样才能获得长寿呢？此外，又有什么办法可以获得令名，获得幸福呢？(2)苦行、梵行、默祷、献祭，还有医药，这些能起作用吗？天生的素质或者良好的行为呢？祖父啊，请你给我解答。(3)

毗湿摩说：

好吧，让我来回答你提出的这些问题。让我来告诉你，什么原因使人短命，什么原因使人长寿，(4)人怎样获得令名，又怎样获得幸福，以及应该如何行事，他才能兴旺发达。(5)一个人可以由于良善的行为而长寿，由于良善的行为而得福，由于良善的行为而在今生来世皆得令名。(6)同样，一个人也会因为恶劣的行为而折寿。他总是欺侮众生，让他们害怕。(7)谁希望自己前途发达，他就要多做善事。良善的行为甚至可以清除有罪之身的斑斑劣迹。(8)正法是良善行为的标志。正派人是良善行为的标志。圣者的处世方式，也是良善行为的标志。(9)一个人做事合于正法，常行吉祥之祭，众人就会热爱他，即使他们从未见到，而只是听说他。(10)那些不信神明的人，懒于做事的人，违背师父指教的人，不懂正法的人，行为恶劣的人，都是短命人。(11)那些不守轨范的人，动辄逾矩的人，无视两性大防的人，都是短命的人，都将进入地狱。(12)一个人即使并无吉相可言，但只要勤做好事，笃于信仰，摒弃妒忌之心，他还是能够活上百年。(13)那些从无嗔怒的人，出言信实的人，不伤众生的人，心无恶念的人以及正直可靠的人，都可以活过百岁。(14)那些常常打碎土块的人，折断草茎的人，咬啮指甲的人，不够纯洁的人[757]，古怪无常的人，都难期长寿。[758](15)每天，一个人应该在梵刻[759]醒来，然后默思法、利二事。既经起床，并且啜水[760]以后，他应该面向东方，合十行礼，诵念黎明的祷词。(16)同样，他也要在傍晚时分避免同他人交谈，而集中精神诵念适用于傍晚的祷词。任何时候他都要避免直视升起或落下的太阳。(17)那些长期坚持在每日晨昏之际诵念祷词的仙人们，已经获得了长寿。因此每个人此时都应不再谈话，而仅仅诵念祷词，同时面东或面西而立。(18)那些不肯在晨昏之际诵念祷词的再生者，一个恪守正法的国王应该让他们去做首陀罗的工作。(19)任何一个种姓的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属意于他人之妻。世界上没有比迷恋他人之妻这样的事更能折人寿命了。(20)梳洗打扮，刷牙，给头发施油膏这些事，要在早上做。敬拜诸神的事也要安排在早上。(21)人应注意不要盯着屎溺看，也不要让脚踩上去。他还要注意，任何时候都不能同行经的妇女交谈。(22)要注意不在田地里，也不要在村庄附近大便。不要在水中大便和小便。(23)吃饭的时候应当面朝东。不要一面吃一面说话，更不要对所吃的食物说三道四。东西不应吃净，而要留下一些。用餐过后，心中要默念一下火。(24)谁吃饭的时候面朝东，他就能获得长寿。谁吃饭的时候面朝南，他就能获得名声。谁吃饭的时候面朝西，他就能获得财物。谁吃饭的时候面朝北，他就能获得真理。(25)注意不要踩在谷壳堆上，不要踩在毛发上、灰烬上和陶瓷碎片上。见有别人沐浴，应该远远地绕开，以免唐突。(26)人须经常行祭以谋求诸神的好感。此外还应常常诵读莎维德利圣诗。吃饭的时候应该坐着。绝不能边走边食。(27)不应该站着大小便。不应该在灰烬上或牛栏边大小便。(28)进食之前应当濯足。不过不能湿着脚就去睡觉。一个经常保持食前濯足习惯的人可以长命百岁。(29)

无论何时，只要自身不洁，就不要去接触三种能量巨大之物：火、母牛和婆罗门。注意了这些，人就不致自折寿命。(30)无论何时，只要自身不洁，就不要去注视三种能量巨大之物：太阳、月亮和星星。(31)当老年人来到的时候，年轻人应该精神振奋。他要起身趋迎，致以问候，殷勤接待。(32)任何时候年轻人都要对长者加以礼遇，在为他们奉上坐席后，双手合十，侍坐一旁。走路时应该让老人在前，自己在后。(33)损坏的凳子不应再坐。破裂的铜钵不应再用。没用衣服遮蔽上身不应用餐。不得以裸身下水沐浴。不要赤身就寝，也不要在口中还有食物时就去睡觉。(34)一个人在自身不洁的状态下，不要去摸别人的头。因为人的一切生命气息都集中在头内。也要注意不揪别人的头发，不打别人的头部。(35)不要用双手搔头。沐浴时不要把头一次次浸入水中。注意了这些，人就不致折损寿命。(36)沐浴时，浸洗过头部之后，不应再用麻油涂敷身体的任何部位。不要吃芝麻粥。注意了这些，人就可以获得长寿。(37)在自身不洁的时候，既不要去教授，也不要自己学习吠陀圣典。在刮风的时候，在空中有刺鼻气味的时候，应避免在心中思考吠陀。(38)熟悉古史的人都会诵唱阎摩曾经吟过的诗句：“我要折他的寿命。我要断他的后代。”[761](39)一个再生者，只要他在自身不洁的时候诵读吠陀或学习吠陀，或者在禁止的时间教授吠陀，就会变得昏头昏脑。因此，无论如何，不要在不当的时刻学习吠陀。(40)小解的时候，不要对着太阳，不要冲着风，不要面对母牛，不要朝着再生者，也不要在当街。这样做会折寿。(41)白天大小解要面朝北。夜间大小解要面朝南。谁守这个规矩，就不会短寿。(42)谁想要长寿，就不可藐视如下三者，尽管他们貌似软弱：婆罗门、刹帝利和蛇。这三者都能发出剧毒。(43)一条毒蛇如果发怒，扫人一眼，就能将他烧灼。一个刹帝利如果发怒，轻轻一触，就能凭他的威力，将人烧灼。(44)无论是谁，婆罗门仅仅运用禅思，就能将他的整个家族毁灭掉。因此，聪明人为免不测，对于这三者总是小心谨慎，礼敬有加。(45)无论如何，也不要同自己的师父顶撞。坚战啊，见到师父发火，只能对他毕恭毕敬，等他消气。(46)即使是师父完全错了，也不能表现出违逆的态度。因为师父的谴责无疑足以把任何人的寿命烧掉。(47)小解要到远离住宅的地方去。濯足水要倒到远处去。吃剩的东西要扔到远处去。谁想求福，就得这样做。(48)

一个人不应独自上路，不要在清晨太早的时候走路，也不要在晚间太迟的时候走路。正午行路也不合适。此外还得注意不与陌生人或首陀罗同行。(49)在道上，凡遇到婆罗门、母牛、国王、老人、负重者、怀孕的妇女或身体衰弱者，都要给他们让路。(50)遇到公认的树王，要从右方绕行。[762]来到十字街口，要右行绕圈，寻找自己该去的路。(51)正午和午夜都不要到十字街口去。夜间一般也不要去。拂晓和傍晚都不要去。(52)别人穿过的鞋子，别人穿过的衣服，都不应再穿。要永远遵守梵行。注意不要把一条腿放到另一条腿上。(53)朔日、望日、每半月的第十四日和第八日，应特别注意遵守梵行。(54)不要吃不当食之肉，[763]不要吃动物的背肉。出言忌詈骂、指责和诽谤。(55)不要用语言去触碰别人的痛处。不要出口伤人。不要从他人手中接受小恩小惠。不要说那种会使自己堕入邪恶世界的语言。那样的语言也会让别人避他惟恐不及。(56)利剑般的语言从口而出，谁受到它的伤害就会日夜痛苦不堪。这种专门打击他人要害的语言，聪明人绝不去说。(57)被箭镞射伤，或被斧斤砍斫的树木可以重新生长。被粗言恶语刺痛的人，其所受创伤却是无法痊愈的。(58)绝不要嘲笑羞辱那些肢体残缺的人、多生赘肢的人、知识不足的人、上了年纪的人、面貌丑陋的人、穷困少财的人和柔弱乏力的人。(59)应该避免的是无所信仰，诋毁吠陀，蔑视神明，心怀恶意，目中无人，自命不凡，尖刻无礼。(60)不要受怒气的左右，动辄挥棒打人。仅有的例外，是为了教育而责罚孩子和学生，它是古训所允许的。(61)不要对婆罗门加以指斥，不要用手指认天星，不要说出阴历半月的某一天。谁注意了这些，他的寿命就不会折损。(62)大小解之后，或者行路归来，应该把脚洗净。学习吠陀之前或者开始进食之前，也应该洗脚。(63)有三样东西是诸神认为干净的，因此也是适合于婆罗门的。那就是：看不到有不利方面的，已经用水洗净的和值得用语言称赞的。(64)三耶婆、迦罗萨罗、肉类、舍湿鸠利、波耶娑等食物做好了不能自己独食，还应该将它们奉与神明。[764](65)人还要注意经常看好自己的祭火，经常施舍财物，用齿木刷牙时不可说话，不要等太阳出来了还在睡觉。如果在这些方面犯了过失，就应该依法赎过。(66)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候母亲和父亲，或者问候老师。能这样做的人，就能获得长寿。(67)应该经常注意将用过的齿木随时丢掉。入口的食物一定要是见载于传统经典的。每月月亮盈亏转换的日子[765]，应该举斋。(68)洁净自身[766]的时候应该凝神屏思，面朝北方。(69)注意在未曾敬神之前，不要到其他地方去，除非是去看师父、老人、恪守正法之人或者充满智慧的人。(70)

有学问的人不用已经脏了的镜子照自己的容颜。无论何时都要注意不同不认识的女子行苟且之事，也不同怀孕的妇女行房。(71)睡眠时，头不要朝北，也不要朝西。有知识的人睡眠时，不是头朝东，就是头朝南。(72)睡眠的床铺不能是破损的，不能是松了榫的。睡前不能不检查床铺。不能与他人的妻子同睡。不能横着睡。(73)任何时候沐浴都不能一丝不挂。夜间不能洗澡。沐浴过后不要揉擦身体四肢，头脑聪明的人就是这样做的。(74)未曾沐浴之前不应往身上涂抹油膏；既经沐浴之后，也不要振衣使干。不要常穿潮湿的衣服。不要把身上的花环摘掉，也不要把花环戴在衣裳的外面。(75)花环不要用红色的花做。强有力者啊，有学问的人都会放弃蓝莲花和淡红色的莲花，而用白色的花做花环。(76)不过，把红色的花戴在头上并不妨事，哪怕是长在水中的花。[767]金色的花无论如何是不会带来厄运的。人民之主啊，人在沐浴过后，应该往身上涂敷湿润的香膏。(77)有智慧的人从不把衣裳穿颠倒。[768]他们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也不穿没有缘饰的衣服。(78)人中翘楚啊，睡觉的时候应该更衣。在通衢上行路，也要换上不同的衣服。敬拜神明的时候，亦须更衣。(79)有智慧的人涂敷身体四肢的香膏用波厘鸯固、檀香、毕罗婆、陀伽罗、盖娑罗等植物制成。[769](80)实行斋戒的人，要沐浴洁身，并且戴上必要的装饰品。每月月亮都会有盈亏转换。[770]凡是这样的日子，都要谨守梵行。(81)不应该吃别人舔食过的脏东西。不应该吃榨干汁液，失去精华的食物。不应该拒绝施食给乞求者。(82)无论在何处，有知识的人都不接近不洁的人。正法里禁食的东西，他绝不吃，即使是在背人的地方。(83)凡是杰出优异之人，为了自身的福祉，都不食毕钵罗树的果子，以及无花果、大麻籽和乌敦波罗[771]的果实。(84)羊肉、牛肉、孔雀肉都不应吃，干肉和变了味的肉也不能吃。(85)有知识的人不会径自用手取食咸盐。他们也不在晚间吃带有凝乳的食物。肉类只要是未经必要的仪式而宰割的，也不应吃。(86)杂有毛发的食物不能吃。敌人祖祭上的食物不能吃。每个人只能聚精会神，在一早一晚各吃一顿。其余的时间不得取食任何食物。(87)吃饭的时候要默不作声。身体没有披上必要的衣物不吃饭。没有坐下不吃饭。放在地上的东西不吃。吃饭的时候口中不能发出任何响声。(88)人民之主啊，一个有知识的人，在自己吃饭之前，必先以水和食物招待来客。一旦开始用饭，则集中精神，心无旁骛。(89)人中之主啊，与朋友同座吃饭而又不将食物先奉与他的人，人称是吃诃罗诃罗毒药[772]的人。(90)饭后剩余的水、牛奶粥、酥油、凝乳、大麦粉和蜂蜜等，应该丢掉，而不应该将它们给任何人。(91)人中之虎啊，吃饭时切忌犹豫。[773]不要因为贪嘴而在饭后还吃凝乳。(92)吃过饭后，应该用手舀一些水倒在右脚的大脚趾上，加以冲洗。(93)然后，再把手放在头顶上，并聚精会神，去触一下火焰。能够熟练地掌握这一系列仪规的人，可以在他的族人中获得崇高的地位。(94)饭后要做的事，还有用舀在手掌中的水来冲洗自己的感觉器官[774]和肚脐。要注意，光拿湿手抹抹是不行的。(95)

据说，人的拇指顶端和根部之间，称作婆罗门沐浴圣地；小指的背面，称作天神沐浴圣地。(96)婆罗多后裔啊，拇指和食指之间的那一部分是在凡事涉及祖先时方才使用的。[775]用前要按照规定先蘸一下水。(97)任何时候，一个人都不要说别人的坏话，连不中听的话也不应说。谁为自己的福利设想，谁就不应做那种招致他人愤怒的事。(98)注意不要同那些已被逐出种姓的人交谈。连看到他们也要避免，更不要说和他们接触。谁做到了这些，他就能够获得长寿。(99)注意白昼不得行房，不得同处女行苟且之事，不得与不贞节的女子有染。不得同不洗澡的女子交合。做到了这些，人就能获得长寿。(100)为了给祭祀做准备，要在适当的时间和地点洗浴身体，然后啜水三口，洗唇两次。这样人就算清洁了自身。(101)此外，他还要洗浴自己的各个感觉器官，并往身上洒水三次，这以后，始能依照吠陀所载的规矩祭祖祭神。(102)俱卢族后裔啊，我已经讲述了饭前饭后的例行仪规。现在请听我讲为保持自身洁净，并保证符合婆罗门的利益，应如何做。(103)在所有纯洁自身的办法之中，有一种是用拇指上所谓婆罗门沐浴圣地蘸水漱口，[776]再把喉中之物吐出，鼻中之物擤掉，并且以手蘸水，这样人就算清洁了自身。(104)在遇到了自己的族人而他又是个老人，或者遇到了朋友而他又正好陷于贫困的时候，谁能将他们请回家门，他就能获得财富和长寿。(105)家中有鸽子和雌雄鹦鹉，财富会滚滚而来。家里有代罗波耶迦[777]，灾祸便不再入门。(106)如果有萤火虫、山雕、野鸽或者蜜蜂进入家门，那么就要设法求神保佑平安。(107)世上的伟大人物对于这些不祥之物多有诅咒。而伟大人物的秘密则不可泄露。(108)坚战啊，人生在世，不要去找不该接近的女人。不要去找国王的后妃。不要接近医生、弱者、老者和仆人的女眷。(109)不要接近亲友、婆罗门、需要保护的人和其他有关系的人的女眷。王中之王啊，谁做到了这些，他就能获得长寿。(110)人中之主啊，有头脑的人为了自己的好处，必会选择由婆罗门和建筑师监造的房屋。[778](111)国王啊，黄昏的时候不能睡觉，不能用于学习知识。有知识的人也不在这个时候吃饭。谁能做到这些，他就可以长寿。(112)夜间不能做任何敬拜祖先的事。不可在用餐以后装饰自身。夜间也不宜饮水。谁希望获得幸福，他就应该做到这些。(113)婆罗多后裔啊，夜间应该避免吃大麦粉。席间吃剩的东西即使是干净的，也应该丢弃。席间喝过的水也应如此处理。(114)晚间待客不要过于殷勤。不要杀鸟来吃。更不要喂过它们以后，又杀食它们。(115)

大智者啊，一个人应娶已经长成的名门闺秀为妻，她们往往优点众多，备受称道。(116)婆罗多后裔啊，他要使他的妻子为自己生育后代，从而得奏光大门楣之功。他的儿子们应该学习各种知识和家族的法。(117)这些儿子可以从家庭得到足以自立的遗产。如果生了女儿，他就应把她聘与大户人家聪慧好学的儿子。(118)任何人在敬拜天神或敬拜祖先之前，应当先洗净自己的头。他要避免在与自己诞生相关的星宿出现时敬祖拜神；前后波娄湿陀波陀和阿耆尼耶(即羯栗底迦)等星宿[779]也不行。(119)不能在其下敬祖拜神的还有那种被视为凶煞的星宿[780]。所有应该避开的星宿，已俱载于吠陀天文支。(120)修剃胡须的时候，所坐位置应该面朝东，或者面朝北。王中之王啊，这样做了，人就可以获得长寿。(121)对于他人不要多所责难。对于自己也是如此。婆罗多族雄牛啊，人们都说，责难有悖于正法原则。(122)人中翘楚啊，男人不应该娶肢体有残疾的女子为妻，无论年龄大小；也不应该娶独眼的女子，同宗的女子，以及出自母系家庭的女子。(123)不要去沾惹年纪大的妇女、以乞讨为生的托钵女、忠于丈夫的有夫之妇、肤色太暗的妇女以及种姓高于自己的女子。(124)有经验的人都不去沾惹那出身不清或者出身低贱的女子。你还得注意不娶那棕色皮肤的女子和生麻风病的女子。(125)应该躲避的还有那种出身低贱，出生的家庭有癫痫病史或湿毗陀利病史[781]的女子。人中之主啊，这三种女子都要特别留神。(126)可敬的人啊，应该娶的是那些具备各种吉祥之相的女子，那种优点众多，备受称道的女子，那种面容姣好，清秀文雅的女子。(127)坚战啊，一个关心自己未来福祉的人，应该娶出身名门的，或至少出身相若的女子，而绝不接受出身比自己低，或者因堕落而被逐出种姓的女子。(128)在家庭日常生活中，一个人要精心地燃好祭火，并完成一切当做的事，这些由婆罗门规定的事备载于吠陀圣书。(129)应该消除对于妇女的嫉恨。妻子总是应该受到保护的。嫉恨难免折人寿命。因此摆脱这类情绪十分必要。(130)白日睡眠也会折人寿命。太阳升起后还不起床，人的寿命就会缩短。在清晨或在夜幕初降时睡觉，或未曾洁身便去睡觉，都会折寿。(131)通奸也会使人折寿。婆罗多后裔啊，人在理发后处在不洁状态，此时做事或学习都属不宜。[782](132)黄昏来临以后，人就不应该再吃饭，也不应该再沐浴或丢弃垃圾。这时他应该约制自我，不再做任何事情。(133)人中之主啊，一个人如果去敬拜婆罗门，就应该先行沐浴。拜神之前，也要沐浴。去问候师父之前，亦当如此。(134)没有接到邀请，不能去参加人家的祭祀活动，除非仅仅是为了从旁看看。婆罗多后裔啊，任何人未经邀请就自行前往参加他人的祭祀活动，必会折寿。(135)独自一人不应外出漫游。夜晚也不是出行的时间。倘若外出，天黑以前必须返回，留在家中。(136)人中之虎啊，一个人必须服从母亲、父亲和师父的指示，统统照办；无论合理还是不合理，都不能提出疑问。(137)

人中之主啊，对于国王来说，还要刻苦学习吠陀和用武之道，练习象上功夫和马上功夫，练习驾驭战车的功夫。众王之首啊，积极致力于以上诸道，即是积极实现自己的福祉。(138)他应该全心全意保护臣民的利益，应该使自己在敌人面前不可战胜，在仆从和族人眼中不可挑战，从而使自己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受到伤害。(139)婆罗多后裔啊，他要学习推理的学问、修辞的学问和健达缚的学问[783]，并且精通各种技艺[784]。(140)一个人还应当经常听讲往世书、古代传说和其他故事，以及伟大人物的生平事迹。(141)不要同经期中的妻子同房，也不应招她来谈话。有经验的人会在她行经后第四天沐浴之后接近她。(142)在第五天同房会生女儿，在第六天同房会生儿子。有学问的人在接近妻子的时候会考虑如上的规律。(143)血亲、姻亲和朋友，都是应该永远受到尊重的。每个人都应该根据自己的实力举行祭祀，并用种种财物作为酬金，赠与主祭的婆罗门。人中之主啊，在家居期的生活结束以后，他就应该进入森林，开始隐居生活。(144)上面我所讲的，就是获得长寿的诸般条件。至于其他，坚战啊，则只有求教那些精通三吠陀的学问家了。(145)个人行为是他自身福祉的创造者，是他自身声望的提高者。人的寿命可以由他自己的善行而得延长。但有凶象，亦可以由他自己的善行而得禳除。(146)昔贤有言，人的行为高于所有知识。人的行为是正法的源泉，而正法乃是延年益寿之本。(147)高风懿行能给人带来令名、长寿和天堂，使人事事吉祥如意。梵天曾经说过，对于所有不同种姓的人，都要有悲悯慈爱之心。(14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零七章(107)。

一○八

坚战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兄长应该如何对待自己的弟弟，弟弟又应该如何对待自己的兄长呢？这方面的事，请你对我讲讲。(1)

毗湿摩说：

亲爱的人啊，你的一切行为，应合为兄之道。可敬的人啊，你永远是其他兄弟的长兄。婆罗多后裔啊，你要以师父对待弟子的最高行为标准作标准，对待自己的兄弟。(2)如果师父缺乏智慧，那么他的弟子就难免行为失当。而如果师父确有智慧和眼光，那么，婆罗多后裔啊，他的弟子也会成为智慧不凡的人。(3)长兄对于兄弟的行为，放得过时要睁眼闭眼；即使心里明白，也尽可装聋作哑。倘若他们真有越轨行为，也只能用迂回的方式加以劝导。(4)见到他如此善待兄弟，他的敌人就会为他们的和睦幸福而不胜烦恼，乃至痛心疾首。贡蒂之子啊，这些敌人正怀着分裂企图，企图在他们之间散布不和。(5)长子不是使他的家族繁荣昌盛，就是使他的家族土崩瓦解。如果品质中缺乏为兄之道，他就会把整个家族搞垮。(6)倘若一个人虽为兄长却做出伤害自己兄弟的事，那么他就失去了兄长的资格，失去了家庭财产中本应属于他的一份。国王也会对他加以惩戒。(7)毫无疑问，一个诡诈的人是一定会堕入罪恶世界的。这样的人了无所用，犹如芦花[785]。(8)一个家族会由于诞生了这样邪恶的人而全面陷入不幸。这样的人只会败坏名声，糟蹋荣誉。(9)执著于恶行的兄弟全都无权分取家产。在这种情况下，长子无须将财产分给自己的弟弟们，而可将它们据为己有。(10)如果长子对于父亲的遗产不感兴趣，而是依靠自己的勤劳，挣得了财产，那么，当他外出远游的时候，便不必把辛苦所得分给弟兄。(11)如果尚未分家的弟兄们共同要求分割财产，做父亲的可以给他们每人一份，但在份额大小上不应有所偏袒。(12)无论是品行端正的人，还是缺乏检点的人，都不能瞧不起自己的兄长。无论是妻子，还是幼弟，都应该做有益的事。通晓正法的人全知道一个道理：“守法为上”。(13)一个亲教师顶得上十个轨范师。[786]一个父亲顶得上十个亲教师。一个母亲顶得上十个父亲，甚至于顶得上全部大地。(14)没有比母亲更重要的人了。和她同等重要的人也没有。正因为如此，人们才认为母亲重于一切。(15)婆罗多啊，一旦父亲去世，长兄就具有了与父亲等同的地位。他担负着养活兄弟并保护他们的责任。(16)所有的幼弟都应当敬事长兄，心悦诚服地听从他的指示。他们在生活上依恃他，就像依恃父亲一样。(17)婆罗多后裔啊，一个人，父亲和母亲给了他肉体，而轨范师则给了他真实的不老不死的生命。[787](18)婆罗多族雄牛啊，一家之中，长姊的地位犹如母亲。长兄的妻子也是一样。因为在弟妹们的幼年时期，长姊长嫂确有养育之恩。(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零八章(108)。

一○九

坚战说：

祖父啊，所有的人，无论属于哪一种姓，全都看重斋戒。弥戾车蛮子也不例外。原因是什么，我却不知道。(1)我曾听说，只有婆罗门和刹帝利应该节制自我。可是，祖父啊，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十分注意斋戒这件事呢？(2)国王啊，各种斋戒是怎样举行的？斋戒者要进入什么境界，要达到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请你讲给我听。(3)斋戒就是最高的功德，斋戒就是最终的目的。那么，人中魁首啊，通过斋戒，人能够获得什么样的果报呢？(4)要想消除个人的罪愆，应该怎样去做？怎样才能使自己的行为合于正法？婆罗多族俊杰啊，如何求得福祉，升入天堂呢？(5)实行斋戒之后，又该施舍些什么东西？人中之王啊，哪些正法是人应遵行的，遵行了就能获得财富和幸福？请告诉我。(6)

护民子说：

贡蒂所生，人称法子的坚战通晓正法。见他如此发问，毗湿摩，这深通正法真谛的福身王之子，遂开口答道：(7)

“大王啊，关于依照规矩实行斋戒所能获得的至上功德，古人确实谈过。而他们的话，婆罗多族雄牛啊，也一直流传至今。(8)婆罗多后裔啊，我曾经就你问我的同样问题，问过生主的后代鸯耆罗仙人。我请那以苦行为财富者回答我。(9)那可敬的生于祭火者(即鸯耆罗仙人)听了我的问题后，对我讲述了斋戒的规矩。遵守这些规矩，就能获得幸福。”(10)

鸯耆罗仙人说：

俱卢族后裔啊，按照规定，婆罗门和刹帝利的斋戒应该以三夜为一阶段。不过，人中雄牛啊，斋戒两夜，或者三夜，都是允许的。(11)至于吠舍和首陀罗，如果他们也斋戒三夜或者两夜，必是昏了头脑，其结果亦谈不上兴旺发达。[788](12)按规定，吠舍和首陀罗也可以不吃第四餐饭。[789]那些精通正法的人和那些阐释吠陀经典的人从未说过他们可以实行三夜的斋戒。(13)在每月的第五、第六两天以及在望日那一天实行斋戒，可以使自己变成一个善于忍让的人，一个美貌的人，一个通晓天启经典的人。(14)只要经常祭祀拜神，供养婆罗门，并在每月的第五和第六天举斋节食，一个人就能成为聪明饱学的人，就不会缺乏子孙，或者陷入贫穷。(15)贡蒂之子啊，一个为严重疾病所苦的人，如果在白半月的第八和第十四天实行斋戒，就会变成一个体魄强健的人。(16)谁能在鹿头月[790]每日戒食一餐，并以恭敬之心向婆罗门施舍饭食，他就会从疾病和罪愆中解脱出来。(17)他还会事事顺遂，兴旺发达，种种药草，无时或缺，田间谷物，收获丰盛，户内财宝满盈，膝边子孙无数。(18)谁能够在抱舍月[791]每日戒食一餐，贡蒂之子啊，他就会变得容颜秀美，福星高照，名满天下。(19)谁能够尊敬父亲，并在摩迦月[792]每日戒食一餐，他就会在来世生于豪门，并在家族里占据崇高的地位。(20)谁能够在薄伽提婆月[793]每日戒食一餐，他就能在女子中间广受青睐，她们对他也会百依百顺。(21)谁能够制约自我，并在杰陀罗月[794]每日戒食一餐，他就会在来世生于大户人家，家中贮满黄金、宝石和珍珠。(22)谁能够控制自己的感官，并在毗舍客月[795]每日省去一餐，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能在家族中崭露头角。(23)谁能够在阇耶湿陀月[796]每日戒食一餐，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能变得出类拔萃，并且获得无与伦比的威力。(24)谁能够在阿舍陀月[797]每日坚持只用一餐，而始终不显倦怠，他就能够获得丰足的谷物、大量的钱财和满堂的子孙。(25)谁能够约制自我，并在湿罗婆那月[798]每日戒食一餐，那么他到哪里，就会在那里接受灌顶，成为显要人物，从而为家族争光。(26)谁能够在波劳湿陀波陀月[799]每日只进一餐，他就会财产丰盈，家道兴旺，生活安稳，并且获得权力。(27)谁能够在阿湿缚宇迦月[800]每日戒食一餐，他就会子孙满堂，族系繁盛，车马如簇。(28)谁能够在迦罗提伽月[801]每日只进一餐，他就会变得骁勇无比，妻妾成群，名震当时。(29)

人中之虎啊，上面我说过了在不同月份实行戒食的果报。大地之主啊，以下请听我讲在各个阴历日实行禁戒的情况。(30)一个人如果日日戒食，而仅在每半月结束时进餐一次，他就会母牛成群，子息无数，获得长寿。(31)一个人如果每月戒食三夜，如此连续十二年，他就会在自己周围获得崇高的地位。他还将所向无敌，并有健康的身体。(32)婆罗多族俊杰啊，我说的那些节制自我的规矩应该遵守十年，另加二年。你自己更应该准此去做。(33)谁能够做到在清晨和傍晚各用一餐，在这两餐之间不吃不喝，同时又能常向火中投献祭品，认真做到不伤生灵，(34)那么，毫无疑问，他必能在六年之内成就大业，而所获功果，亦同行火神祭不相上下。(35)他能够进入天女之国，那里回荡着歌声和舞乐之声。载他出行的车乘则闪射着耀眼的金光。(36)他还能在死后去往梵天世界，在那里备享荣华整一千年，然后回来，在大地之上获得无比高贵的地位。(37)谁能每日只进一餐，并且坚持如此，整整一年，其所获功德，可以同行阿提罗陀罗祭[802]相比。(38)他还能在死后进入天堂，在那里备享荣华达一万年，然后回来，在大地之上获得无比高贵的地位。(39)如果一个人只吃第四顿饭，[803]如此坚持，长达一年，并且始终出言信实，严格控制诸根，从不伤害生灵，(40)那么他所获得的果报，能同举行强力酒祭相比。他还能在死后进入天堂，在那里备享荣华整三万年。(41)贡蒂之子啊，如果一个人只吃第六顿饭，[804]如此坚持，长达一年，那么他所获得的果报，能同举行马祭相比。(42)他将乘坐红鹅驾辕的天车四处周游，在天国享乐四万年。(43)如果一个人只吃第八顿饭，如此坚持，长达一年，那么他所获得的果报，能同举行迦婆摩耶祭[805]的相比。(44)他将乘坐天鹅和仙鹤驾辕的天车四处周游，在天国享乐五万年。(45)国王啊，如果一个人只在每半个月的最后一天进餐，如此坚持，长达一年，那么，照鸯耆罗的说法，他所获得的功德，便能同戒食六个月的相比。他还能在死后进入天神世界，在那里生活六万年。(46)人民之主啊，在那里，一夜美梦之后，他将为维那、婆罗吉和吠努[806]嘹亮而美妙的乐声所唤醒。(47)国王啊，如果一个人每月只饮水一次，如此坚持，长达一年，那么，他所获得的果报，便能同举行毗首吉陀祭[807]的相比。(48)他将乘坐狮子和老虎驾辕的天车四处周游。他还能在死后进入天神世界，在那里享乐七万年。(49)人中之虎啊，规定里没有提到过一个月以上的斋戒问题。普利塔之子啊，有关规定乃是深通正法的人作出的。(50)

有些人没有病魔的困扰，也不受其他灾祸的侵害。他们实行斋戒，并一步步地获得与举行祭祀相当的果报。(51)他们乘着天鹅驾辕的天车去往天神世界。那里有成百美丽的天女同他嬉戏欢乐。(52)任何受困苦折磨，受病魔搅扰的人，只要实行了斋戒，就能在死后去天神世界享福十万年。国王啊，在那里，一夜美梦之后，他将为美女们身上甘吉和努补罗[808]的声响所唤醒。(53)他所乘坐的天车由上千只天鹅驾辕，放着月亮的光彩。婆罗多族雄牛啊，陪伴他嬉戏游乐的天女足有百名之多。(54)这样的人身处幸福之中，那种失去而又复现的快乐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再稀罕。那种受伤后得到医治，病痛时获得药石，怒火中烧而得到抚慰，(55)陷入贫困而能得到财物上的帮助和体面上的补偿——如此这般所得到的愉快，与求入天国而如愿以偿的感受，实不能比。(56)这样的人实现了梦寐以求的愿望，乘坐金光夺目的天车，上趋天神世界。在那里，他全身上下装饰一新。陪他游玩的，是成百的妙容天女。(57)还有的人身体康健，罪愆尽除，果报到手，幸福安逸。正是由于奉斋禁食，舍弃躯体，他才获得了应有的果报。(58)他乘坐的天车有如初升的太阳，闪着金色的光芒。车上装饰着猫眼石和珍珠，光彩夺目。维那和穆罗阇[809]奏着和谐的乐声。(59)旗帜和灯盏交相辉映，天国的神铃丁当作响，成千的倩女随声起舞。无边的福乐让他享受不尽。(60)般度之子啊，他的身上有多少毫毛，他就能在天神世界享受多少年的幸福生活。(61)没有任何法论比吠陀地位更高。没有任何人比母亲更重要。没有什么知识比正法更要紧。没有什么苦行比斋戒更高明。(62)没有任何人比婆罗门更神圣，无论是在天上，还是在地下。没有任何苦行的实践能与斋戒相比肩。(63)正是依照规矩实行了斋戒，众神才得以上升到第三天。同样是凭着斋戒，众仙人才得以达到圆满境界。(64)智慧不凡的众友能在一千天年里保持日食一餐，结果成了宽宏大量的婆罗门。(65)宽厚为怀的大仙人如行落、食火、极裕、乔答摩和婆利古等，都是通过斋戒而达到天国的。(66)

古昔时代，鸯耆罗向诸大仙人解释了斋戒之道。此后，任何人只要传授它，都永远不会陷入灾难和不幸。(67)贡蒂之子啊，大仙人鸯耆罗把斋戒的规矩依次讲述出来。任何人只要吟诵这些规矩，或者听取这些规矩，就永远不会陷于罪恶。(68)他就能避免为任何不洁之物所玷污，他的心也不致为任何罪念所俘虏。他还能听懂所有动物的叫声，赢得永久声誉，成为非凡之人。(6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零九章(109)。

一一○

坚战说：

伟大的祖父已经向我如实讲述了祭祀的有关规则，以及它为今生和来世所带来的种种功德。(1)不过，祖父啊，这样的祭祀却不是穷人所能承担的。因为祭仪需要大量的器物，资财耗费数量巨大且又种类繁多。(2)只有国王或者王公有能力举办这样的祭祀。那些财力不足的人，资质有限的人，形单影只的人，缺乏援手的人是很难通过行祭求取功德的。(3)那么，祖父啊，请你为我讲讲，所获功德不亚于行祭，而穷人又有能力采取的求福方式，都有什么。(4)

毗湿摩说：

鸯耆罗仙人谈到过所获功德能同行祭相比的求福方式。实行斋戒以期果报，就是这样的方式。坚战啊，请你听我仔细说来。(5)只在晨昏各进一餐，其余时间不食不饮，并能做到从不杀生，日日按规定向祭火中投献供品，(6)如此坚持，届满六年，一个人必能于今生成就大事无疑，并在来世得乘金光辉耀的宝车，去往生主世界居住。(7)那地方光芒四射，如同火焰，众天女轻歌曼舞之声，随处可闻。而这一住就是一万亿年。(8)谁在三年之内始终日进一餐，并且除自己的发妻之外，不接触任何女子，他就能获得同举行火神祭相若的果报。(9)谁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两天仅在第二天进食一餐，日日按规定向祭火中投献供品，且在祭祀上散施连因陀罗也喜爱十分的大笔黄金，(10)不仅尊重婆罗门，而且出言信实，乐善好施，调御自身，善于忍让，从不发怒，那么，他就能获得至高无上的归宿。(11)他所乘坐的，将是天鹅驾辕的神车，车身上下，熠熠发光，犹如流动的白云。陪侍周围的是众多天女。在这样的境界中，他会居住整整二万亿年。(12)谁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三天仅在最后一天进食一餐，并日日按规定向祭火中投献供品，(13)他就能获得同举行阿底罗陀罗祭[810]相若的无上果报。他将乘坐孔雀和天鹅驾辕的天车，(14)去往天女成群的七仙[811]世界，在那里居住整整三万亿年。(15)谁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四天仅在最后一天进食一餐，并日日按规定向祭火中投献供品，(16)他就能获得同举行强力酒祭相若的无上果报。他将乘坐因陀罗之女驾驭的天车，(17)去往大海环绕的因陀罗世界，常有机会观看众神之王嬉戏游玩。(18)谁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五天仅在最后一天进食一餐，不但日日按规定向祭火中投献供品，(19)而且做到了戒除贪欲，出言信实，不伤生灵，敬婆罗门，摆脱嫌嫉，清除罪愆，那么，他就能获得同经常举行十二日苏摩祭相若的果报。(20)他将乘坐天鹅驾辕的金色天车，去往一座白色的宫殿。那宫殿光芒四射，宛如太阳组成的花环。(21)他在那里安享幸福。所居年数，以“莲”计算，[812]为四加十二，再加箭、火之数。[813](22)

有的牟尼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六天仅在最后一天进食一餐，并日日按规定向祭火中投献供品，(23)从不误沐浴洁身，日行三祭，做到了谨守梵行，戒除嫉妒之心，那么，他就能获得同举行牛行祭相若的无上果报。(24)他还会得到由天鹅和孔雀驾辕，到处用黄金装饰，因而光芒四射，犹如火焰的天车。(25)睡觉时，他将头枕美丽天女的膝头，而清晨则被努补罗的声音和女子腰带饰物的鸣响所唤醒。(26)这样幸福的生活，他将享受一百三十亿年，另加十八“莲”年和二波陀迦年。[814](27)他将在梵天世界广受尊敬，生活的年头难以估算，只能用五百万头熊身上的毛发之数来计量。(28)谁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七天仅在最后一天进食一餐，并日日按规定向祭火中投献供品，(29)同时做到了言语谨慎，恪守梵行，不爱香花，不施脂膏，戒食蜂蜜，远离肉腥，(30)那么，他就能去往风神世界和因陀罗世界，处处有神女随侍，凡事无不顺遂。(31)其所获果报与举行祭祀，广施黄金一般无二，足以使他在这样的世界中安享幸福，时间之久，无法计算。(32)一个宽容的人，能在一年之内始终保持每八天仅在最后一天进食一餐，并且日日按规定向祭火中投献供品，无时不将敬拜神明视为头等大事，(33)那么，他就可以获得同举行莲花祭[815]相若的果报。他乘坐的天车也将呈红莲的颜色。(34)毫无疑问，还会有众多年轻的女子来陪伴他，她们的皮肤或呈黑色，或呈金色，或呈湿耶摩色[816]，个个年轻美丽，容光焕发，不同凡响。(35)谁在一年之内始终保持每九天仅在最后一天进食一餐，在十二个月里日日按规定向祭火中投献供品，(36)那么，他就可以获得同举行马祭相若的果报，外加一辆莲花般的天车。(37)他驾着莲车在天空遨游，楼陀罗的女儿们陪伴着他。她们戴着惟独天庭才有的美丽花环，光彩照人，犹如辉煌耀眼的太阳。(38)在楼陀罗的世界中，他安享幸福。他要在那里居住一万亿年，外加一劫[817]及一万八千年。(39)谁在一年之内始终保持每十天仅在最后一天进食一餐，在十二个月内日日按规定向祭火中投献供品，(40)那么，他就可以获得同举行一千次马祭相若的无上果报，而梵天的女儿也会前来就他，那真是足以让世上众生神魂颠倒的美人。(41)时常给他带来欢乐的还有众多的绝色女子。她们有的像蓝莲花一样漂亮，有的如红莲花一般美丽。(42)他将会得到一辆高等的天车。它绕着圈子奔驰，既像浓重的旋状彩云，又似大海里滚动的浪涛，波光闪耀，夺人眼目。(43)装饰车身的线条全用宝石组成，车上支撑精美华盖的柱子上镶满了水晶和钻石。他登上这辆由天鹅和仙鹤驾辕的大车，一路奔驰，法螺呜呜，鼙鼓咚咚。(44)

谁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十一天仅在最后一天到来时吃一点供品，并日日按规定向祭火中投献供品；(45)平时既不用语言表达，也不使内心升起对于他人妻子的爱慕之情；即使是为了自己母亲或父亲的缘故，也从不说谎，(46)那么，他就有幸见到勇力无比的大神立于自己的天车之上，见到自有之神梵天的车乘驶来迎接自己。(47)一群美丽的天女，容光焕发，有如纯金，也在空中为他引路，带他到楼陀罗的辖地，那令人心旷神怡的天上世界。(48)他要无数年住在那里，或者说直到一万零一百亿年后方才完结。(49)在那里，他可以天天见到楼陀罗，躬身膜拜这众神和众檀那婆一致崇仰的伟大神明。(50)谁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十二天仅在最后一天到来时吃一点供品，那么，他就能获得同举行全祭[818]相若的果报。(51)他所乘坐的天车绚丽夺目，有如十二个太阳同时照耀。车身上装饰的，尽是无价的宝石、珍珠和珊瑚。(52)成串的天鹅和成群的天龙随处可见，孔雀和红鹅发出动听的鸣啭。(53)国王啊，他将久住的梵天世界楼台高耸，男女无数。如上这些，就是通晓正法，大福大德的鸯耆罗仙人说过的话。(54)谁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十三天仅在最后一天到来时吃一点供品，他就能获得同举行提婆娑陀罗祭[819]相若的果报。(55)他将得到一辆名叫“红莲绽放”的天车，车身遍饰黄金，镶嵌着名贵的宝石。(56)他将进入天神世界，那里盛苏摩用的器具比比皆是，美丽的天女随处可见，所有饰物都带着天国的特征，醉人的香气弥漫在空中，(57)无数的旗幡迎风飘扬。他要在这个世界居住上亿劫，外加四“莲”。(58)这里的一切都使人心旷神怡。健达缚轻舒歌喉，众天女诵声不断，波那婆鼓和铜鼓的声音彼此应和。(59)谁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十四天仅在最后一天到来时吃一点供品，从不提前，那么，他就能获得同举行大祭[820]相若的果报。(60)在他前往的世界里，常有众多的神女各乘天车，追随其后。她们身着盛装，戴着臂钏，活泼纯洁，容光焕发，年龄难以确定，[821]美貌令人词穷。(61)清晨，唤醒他的是天鹅轻柔的鸣叫，以及努补罗和甘吉的美妙声响。(62)这个神女成群的地方，他要住上恒河沙数之年。(63)谁谨慎调御诸根，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半个月仅在最后一天到来时进餐一次，并日日按规定向祭火中投献供品，他就能获得同举行一千次王祭相若的果报。(64)他将乘坐黄金包身，嵌着各色宝石的车子去往美妙的世界。驾车的是天鹅和孔雀。(65)在他居住的世界里，到处是盛装的贵妇。天国才有的饰物戴在她们身上，更增加了她们的美丽。那里有一根石柱，四道拱门，七座祭坛，由此形成了吉祥的气象。成千面旗帜随风飞舞，悠扬的歌声在空中飘荡。(66)他在这里乘坐的车子极尽天国神车的优点。遍布宝石、珍珠、珊瑚这类饰物的车身电光闪烁。驾车的是犀牛和大象。他要在这里生活一千由迦[822]之久。(67)

谁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十六天仅在最后一天到来时吃一点供品，那么，他就能获得同举行苏摩祭相若的果报。(68)他将长期同苏摩的女儿住在一起，身上涂着苏摩香膏。此外，他还有一旦意欲何往，即可置身该地的本领。(69)他乘坐自己的天车出游，侍奉他的尽是美丽迷人的女子。他希望得到的享受，一概会立刻送到他的面前。(70)他将在四海之内得亿万果报，享受它们达十个大劫以上。(71)谁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十七天仅在最后一天到来时吃一点供品，并日日按规定向火中投献供品，(72)他就能去往伐楼拿、因陀罗和楼陀罗居住的地方，去往风神、优沙那和梵天的世界。(73)在那些地方，众神女将为他送来坐具。他也得以亲见神仙普利扑婆[823]的种种面貌。(74)神中之神的女儿们同他一起游乐，她们身着盛装，优雅迷人，生而具备三十二种妙相。(75)国王啊，这位大英雄将遍尝琼浆甘露和其他美味食品。他享受这种生活的时间，将同月亮和太阳在天空的运行一样长久。(76)谁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十八天仅在最后一天吃一顿饭，他就可以亲见七个世界[824]。(77)在他出行所乘的天车后面，总是有众多的神女驾车随侍。车声欢畅，神女亦服饰艳丽，光彩照人。(78)他自己则满面春风，乘着由老虎和狮子驾辕的上好天车，一路响过，如滚滚沉雷。(79)既有神女竟日陪伴，嬉戏欢乐，又得畅饮无上甘露，精纯甜美，他将如此这般，过上千劫之久。(80)谁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十九天仅在最后一天吃一顿饭，他就可以亲见七个世界。(81)他所乘坐的天车发出太阳般耀眼的光芒。他所居住的无上境界回荡着健达缚甜美的歌声。众多天女，侍奉在他的左右。(82)他身着华丽天衣，心中无忧无虑，同出类拔萃的长寿神女欢乐度日，就这样安享幸福，达数万年。(83)谁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二十天仅在最后一天吃一顿饭，从不提前，并且忠于誓约，诚实无欺，谨守梵行，(84)不进肉食，普爱众生，那么，他就能够进入众阿提迭的广大神界，享受幸福。(85)每逢出行，他的后面就会有成批的天女和健达缚追随侍奉。他们身涂香膏，戴着天国的花环，坐的车子全用黄金制成。(86)

谁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二十一天仅在最后一天进餐一次，并日日按规定向祭火中投献供品，(87)那么他就能去往优沙那世界、天帝释世界、双马童世界和风神世界，在那里永享幸福。(88)他乘坐无上天车出行的时候，会有众神女前后服侍。这位强大有力，长寿不死的人将不知忧愁之为何物，生活就在游乐中度过。(89)谁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二十二天仅在最后一天到来时进餐一次，并日日按规定向祭火中投献供品，(90)为人性格坚定，从不伤害众生，出言信实可靠，绝不对人发怒，那么，他就能去往婆薮世界，本身也会神光四射，有如太阳。(91)任何地方，他都能意到身至。他饮用的是琼浆，乘坐的是无上天车，周身披戴，尽是天国才有的精美饰物。陪他宴乐的，都是美丽的神女。(92)谁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二十三天仅在最后一天进餐一次，并且调御诸根，饮食有节，(93)他就能去往伐由世界、优沙那世界和楼陀罗世界，受到一拨拨天女的礼敬崇拜。他还能随心所欲，到处旅游，任何地方都可意到身至。(94)他周身披戴的，尽是天国才有的精美饰物。陪他宴乐的，都是美丽的神女。他乘坐的是无上天车，周围拦着一道道护索。(95)谁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二十四天仅在最后一天进餐一次，并日日按规定向祭火中投献供品，(96)他就能去往众位阿提迭居住的地方，在那里长久生活，快乐度日。他穿着精美的衣服，戴着天国的花环，涂着天国的香膏。(97)他的天车用黄金打造，天鹅驾辕，十分漂亮可人。他将同美丽的神女竟日悠游，上千万年。(98)谁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二十五天仅在最后一天进餐一次，他就会有无比华美的天车可以乘坐。(99)他的天车精妙无双，令人称羡。追随在他后面的是狮子和老虎拉的各种车辆。(100)乘车的神女银装素裹，美丽非凡。车队行处，如沉雷滚滚而过。时时响起的还有车上的笑语欢声。(101)就这样，他行有成百天女环侍，食有琼浆甘露为餐，享受生活，不下千劫。(102)

谁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二十六天仅在最后一天进餐一次，并能规范自我，节制饮食，(103)调御诸根，排除欲情，日日按规定向祭火中投献供品，那么，他就会鸿运常驻，广受天女礼敬崇拜。(104)他会去往七风神世界和婆薮世界。他的天车将用水晶做成，装饰着各色宝石。(105)众天女和健达缚对他施礼敬拜。他会身怀神力，在这些世界享受幸福不下两千由迦。(106)谁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二十七天仅在最后一天进餐一次，并日日按规定向祭火中投献供品，(107)他就能获得巨大果报，上达天神世界，遍受诸神崇拜。在那里，他终日游乐，常饮甘露，生活自在，心满意足。(108)国王啊，他将仿效神仙行事，又以王仙为榜样，作为一个具有神圣自我的人居住在那里。他驾驶的天车，也是精美异常。(109)同他嬉戏欢乐的，尽是美丽动人的女子。他要在天神世界里享受安逸达三千个由迦。(110)谁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二十八天仅在最后一天进餐一次，并且成功地做到了制御自我，调伏诸根，(111)那么，他获得的巨大果报，就能同举止行为堪与神仙相比的人一样。他运交福贵，体内充沛的精气使他耀眼夺目，发出太阳一般的千道光芒。(112)陪他嬉戏游乐的，尽是楚楚动人而又神采飞扬的年轻女子。她们丰乳肥臀，珠光宝气，不乏天国气派。(113)他乘坐的天车像是光辉的太阳，驾着它可以到达任何想去的地方。妖娆美女，服侍左右，更使他心花怒放。他要如此生活，达百万劫。(114)谁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二十九天仅在最后一天进餐一次，并将诚实无欺视为最高戒条，(115)他就能去往各个天神世界。它们全都光芒四射，神仙和王仙常来常往。他乘坐的天车，放着月亮一般清澈的光辉。(116)它用纯金打制而成，同时镶嵌着各色宝石。车上坐满天女，浑身上下尽是天国才有的饰物。(117)她们个个春心荡漾，光彩照人，甜蜜妩媚，拂人心旌。天女们同他一路嬉戏，随行的健达缚纵声欢唱。(118)这洪福无边的人俊美伟岸，貌追天神，精气充沛，辉煌夺目如中天之日。(119)婆薮的世界，风神的世界，沙提耶的世界，双马童的世界，楼陀罗的世界，以及梵天世界等，统统是他的去处。(120)谁的心宁静无波，在十二个月内始终保持每个月仅在月末进餐一次，他就能够去往梵天世界。(121)在那里，他常饮琼浆，多食美味，英俊貌美，人人艳羡，由于精气充沛，容光焕发，像有万道光芒，喷射而出。(122)他头戴天国的花环，身施天国的香膏，衣饰华美，修炼瑜伽。他沉浸在幸福之中，不知愁苦为何物。(123)他乘坐在天车之上，接受着众多绝色天女的赞美。楼陀罗和神仙的女儿们也经常对他表示崇敬。(124)触目尽是迷人的美色，入耳尽是动听的拉格[825]。甜蜜的语言此起彼应，玩乐的样式不一而足。(125)他的天车就是一座小城，闪耀着太阳的光辉。它后面的车子状如月轮，北面的车子状如彩云，(126)南面的车子红光耀眼，下面的车子蓝光逼人，上面的车子杂色斑斓。他端坐在自己的天车之上，接受其他车辆的礼敬。(127)这聪慧之人如此生活在梵天世界，若论久暂，一千个雨季中打在赡部洲上的雨点，即其年数。(128)就是这样，有多少雨滴在雨季降自天穹，他就能以长生不死之身在梵天世界生活多少年。(129)

谁在十年之内始终保持月月斋戒，他就能获得大仙人的地位，并且进入无上天堂，而不必舍弃肉身。(130)那也是一个已经调御自身，沉静自若的牟尼所能达到的境界。他永远地抑制了愤怒，压制了色欲的爆发，日日向祭火中投献供品，并于晨昏之际行祭如仪。(131)一个在诸多方面用戒条约制自己的人，能做到月食一餐，以云为盖[826]，如此等等，那么对他来说，进入天堂，已无疑义。(132)国王啊，他能携肉身而升天庭，事事如愿，尽享福祉，一如不死之神。(133)婆罗多族俊杰啊，上面所说，就是有关祭祀[827]的无上方式。我是按照斋戒果报的不同，依次叙述的。(134)普利塔之子啊，穷苦之人可以通过斋戒获得别人通过祭祀得到的果报。婆罗多族俊杰啊，只要一心敬拜神明和婆罗门，实行斋戒，他就可以达到至高无上的归宿。(135)以上我全面讲述了有关斋戒的各种形式。人各不同，或善于调御身心，或思虑集中不散，或自身纯洁无瑕，或人格崇高伟大，或绝无欺诈行为，(136)或拒绝伤害生灵，或具有成熟智慧，或目标坚定如一，或行事从不动摇，婆罗多后裔啊，对这样的人，你当深信不疑。(1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一十章(110)。

一一一

坚战说：

现在请你告诉我，所有的沐浴圣地中，最好的是哪一个，最洁净的又是哪一个。祖父啊，请你将此问题说个端详。(1)

毗湿摩说：

应该说，任何沐浴圣地都有自己的长处。不过，对于智慧之人哪一个更加洁净，请你集中精神，细听我说。(2)一个以永恒的真实为人生指归的人，应该到摩那娑这样的圣地去沐浴，它深不可测，澄澈透明，纯净无瑕，以真理为水，以坚定为湖。[828](3)一个圣地，在那里沐浴后人能变得无所贪求，温良不躁，诚实无欺，正派可靠，泛爱众生，慈悲为怀，善于自制，宁和沉静，那么它就是纯洁的。(4)那些摆脱自私，克服骄傲，超越相违的两边[829]，放弃了俗世的一切，身心纯洁，以乞食为生的人，都可以当作是圣地。(5)那些洞悉真谛，已将“我”的观念彻底放弃的人，[830]大家都说是至高无上的圣地。人在任何地方都要密切注意这类纯洁的标识。(6)谁从自己的灵魂里清除了忧、暗、善这三德，谁不再关心身外之物的纯洁与污浊，而集中注意使个人的生活目的保持纯洁，(7)谁一心致力于弃绝世间的一切，谁天上地下无所不察，谁世上万物无所不晓，谁的目标和行为都纯洁无瑕，他本身就应被目为圣地，具有净化他人的能力。(8)仅仅拿水沾湿肢体，不能算作沐浴。惟有用节制这种手段洗过自己，人才是真正沐浴过了，才是从内到外都纯洁了。(9)谁不再注意自己的过去，谁不再在意世俗的得失，谁的内心不再有欲念升起，他就拥有了最高的纯洁性。(10)知识是人身上一种特殊的东西，其性纯洁。人可以物质上一无所有，而心灵却充实满足。(11)行为的纯洁，会带来心灵的纯洁。圣地沐浴带来的纯洁固然有益，而来源于知识的纯洁才称得上是最高的纯洁。(12)掌握真谛，深入了解灵魂的人会怀着心灵之光，带着知梵之力去摩那娑这样的圣地进行沐浴。(13)那种确实表现出纯洁特点的人，那种永远保持自身真实面貌的人，那种功德圆满的人，只有他们，才是真正纯洁的人。(14)婆罗多后裔啊，上面我所说的，是人身内部的沐浴圣地。大地之上也有许多吉祥的沐浴圣地，下面我要讲给你听。(15)正如人身会展现出种种纯洁的特征一样，大地上许多地方，许多水源，也会显示出神圣的特点。(16)通过对沐浴圣地发出吁求，或者通过在那里沐浴，在那里祭奠祖先，人可以涤除过去的罪愆，并在死后升入天国，过幸福的生活。(17)某些地点，因为它们和这位那位先贤有过关系，因为它们的土地或者水源曾有过某种确定无疑的效验，于是就被确认为吉祥神圣之地。(18)心智上的吉祥神圣之地和大地上的吉祥神圣之地彼此不同。同时在两种圣地沐浴，可使人迅速达到期望的目的。(19)无论是缺乏行动的力量，还是缺乏力量的行动，都不能单独取得成功。一旦两者结合起来，就无往而不利了。(20)人的纯洁，可以通过自身内部的沐浴圣地得到，也可以通过大地上的沐浴圣地得到。然而，同时通过两者获得的，才是最高的纯洁。(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一十一章(111)。

一一二

坚战说：

生有巨臂，通晓一切经典的祖父啊，我希望知道众生轮回所遵循的最高原则是什么。请你讲给我听。(1)诸王之首啊，生为凡人，有的得入无上天国，他们凭的是什么？有的进了地狱，那又是为了什么？(2)人一旦死了，便抛掉他的肉体，犹如抛掉一段朽木或者一块土坷垃，离开此世，前往其他世界。那么，此时随他而去的是什么呢？(3)

毗湿摩说：

那边走来了可敬的毗诃波提，他可是学养深厚。你想知道的，是一个永恒的秘密问题，你就询问那富贵吉祥之人吧。(4)当今之世，除他之外，没有谁能够把这个问题说清楚。能和毗诃波提相比的善言之人，至今还没有见到过。(5)

护民子说：

就在普利塔之子(坚战)和恒河之子(毗湿摩)这样谈着的时候，灵魂纯洁的尊者毗诃波提来到他们的面前。(6)众人以持国为首全体站立起来，对他施以最高的礼节。(7)国王坚战趋前问候如仪。然后，这位礼貌周全的正法之子，向可敬的毗诃波提提出了自己的问题。(8)

坚战说：

世尊啊，你遍读一切经典，通晓全部正法。请告诉我，对于一个凡人来说，谁是他始终不渝的伴随者呢，是他的父亲？母亲？儿子？还是师父？(9)人死去了，便抛掉他的肉体，犹如抛掉一段朽木或一块土坷垃，离开此世，前往其他世界。那么，此时随他而去的是什么呢？(10)

毗诃波提说：

众王之主啊，世上众生，无不孤身而生，孤身而死，孤身克服困难，孤身面对不幸。(11)凡此际遇，无论父亲、母亲、兄弟、儿子、师父，还是族人、亲戚、朋友，都不会陪伴在侧。(12)人死去了，大家便抛掉他的肉体，犹如抛掉一段朽木或一块土坷垃，然后稍加停留，也就纷纷离去。此后跟随这被遗弃的肉体的，就只有正法了。(13)可见，对人来说，始终不渝的伴随者惟有正法。只有正法才是所有人应该服从的东西。谁服膺正法，他就能去往无上天国。谁背离正法，他就会堕入地狱。(14)因此，有学问的人总是以自己的正当收入去实践正法。正法是人在另一世界的惟一伴侣。(15)可是，人往往出于贪欲，出于糊涂，出于感情，出于畏惧，或者出于知识不足，乃至为了他人而做出不当的事。这时他就是被贪欲之类的东西蒙蔽了。(16)法、利、欲是人在生活中孜孜以求满足的三个方面。为了达到目的，他就要努力避免不合正法的行为。(17)

坚战说：

你的话既符合正法，又对人有益，我一直在洗耳恭听。现在我想弄明白的是人这肉体在来世的情况。(18)死亡而被遗弃的肉体已变得细微而不可辨识。既然无法看到，何以正法还能跟随它呢？(19)

毗诃波提说：

地、风、空、水，以及第五种——光，加上心智和灵魂，始终注意着有识众生那些合于正法和不合正法的行为。(20)它们是众生行为的见证者。众生死后，正法就同它们一起跟随他们的生命而去。(21)大智者啊，这时皮、骨、肉、精液和血都已离开这已被生命抛弃的肉体。(22)那种一直谨守正法的生命将会享受幸福。有关此生和来世的情况，还要我为你说些什么吗？(23)

坚战说：

正法跟随生命而去的问题你已经说清楚了。现在我想知道精液是怎样产生的。(24)

毗诃波提说：

众人之王啊，住在肉体内的诸神，即地、风、空、水、光和心智，吃了食物；(25)这五种元素加上第六种——心智获得满足之后，灵魂纯洁的人啊，精液就产生出来了。(26)然后便是夫妻结合，胚胎诞生。普利塔之子啊，这就是对你问题的回答。你还有什么别的想听我说吗？(27)

坚战说：

胚胎的诞生你已经说明。那么，人究竟是怎样生出来的，这件事能不能请你再讲明白一些呢？(28)

毗诃波提说：

胚胎一旦形成，就为前面说到的各种元素所掌握；等到日后复为诸元素所抛弃时，它就会投往另一归宿。[831]这样，一朝胚胎同各元素彼此结合，新的生命即告诞生。(29)寄居于五种元素的诸神，负责观察人的行为，无论它是好还是坏。你还有什么别的想听我说吗？(30)

坚战说：

丢弃了皮、骨和肉之后，生命便一无所有。那么他到什么地方去吃苦受罪，或者享受幸福呢？(31)

毗诃波提说：

实际上，婆罗多后裔啊，生命是带着正法迅速进入精液的，然后接近已经行经的女子，抓住时机，使之受孕。(32)出生以后，生命受苦和死亡之类的大事，全取决于阎摩王的使者。陷入轮回，受苦受难，是不可避免的。(33)大地之主啊，在这个世界上，生命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以正法为标准，依照自己过去所做的业，享受果报。(34)如果生命从一降生起就竭尽全力履行正法，他就会在来世生而为人，并且长享幸福。(35)如果某个生命始终履行正法，而间有背离，那么他在来世就会先享福而后受苦。(36)如果尽做违犯正法的事，那么他就会去往阎摩掌管的地方，在那里大受其苦。他在来世也只能进入畜生的子宫。(37)生命常会陷于迷惑之中，由于做业不同而在来世进入不同的子宫。这方面的情形，请听我告诉你。(38)法论、历史传说及其他圣诗中都说，世上寿数有限的生命是一概注定要到那阎摩掌管的可怕地方去的。(39)一个学习过四吠陀的再生者，由于糊涂而从堕落的人手里接受了施舍，就会在死后堕入驴子的子宫。(40)婆罗多后裔啊，他将作为驴子生活十五年。驴子死后，他将生为公牛，生活七年。(41)公牛死后，他将生为梵罗刹。[832]以梵罗刹的形态生活三个月之后，他将复生为婆罗门。(42)一个婆罗门如果为堕落的人举行祭祀，将会在来世堕入蠕虫的子宫。婆罗多后裔啊，他将以此形态生活十五年。(43)从蠕虫的形态脱身以后，他还会生成一头驴子。驴子他要做五年。此后的五年内，他是公猪。公猪之后他还要做狗一年。一年的狗生活结束以后，他将复生为人。(44)一个丧失理智的学生如果对他的老师犯下了罪过，可以肯定，他的生命必得在他死后再经三道轮回。(45)王中之王啊，他将首先做狗，然后是食肉动物和驴子。脱弃了驴子的形态之后，他还将在艰难困苦中辗转一段时间，最后复生为婆罗门。(46)一个学生如果在意识中对师父的妻子动了淫念，他就成了有罪的人。他将由于自己内心违背正法的罪过而经受若干轮回。(47)首先他将生而为狗，为期三年。狗的生涯结束以后，他再生为蠕虫。(48)他将以蠕虫之身生活一年。蠕虫生活完结，他才可以复生为婆罗门。(49)一个师父，如果无缘无故杀死了自己原本像儿子一般的学生，那么他这种逞性妄为的做法将使他在死后生为天鹅。(50)

谁如果生为人子却瞧不起自己的父亲或母亲，那么，国王啊，他在死后将变成驴子。(51)作为驴子生活十个月后，他会再生为狗，活上十四个月。接着他还要以猫为身，生活七个月。这以后他始得复获人身。(52)一个人如果对自己的母亲和父亲大喊大叫，那么他必将于来世生为鸫鸟；倘若居然动手，那么，国王啊，他将生为乌龟。(53)做乌龟十年之后，他还要做三年豪猪。此后他将生而为蛇，为期六个月。这样，做蛇期满以后，他便可复生为人。(54)如果一个人一面吃着主人的饭，一面却做出伤害他的事，那么这糊涂透顶的人就会在死后变成猴子。(55)作为猴子，他要活十年。接着他还要做三年老鼠，六个月狗。然后他复得为人。(56)谁把别人寄存的东西随便侵吞了，他就将去往阎摩掌管的地界。他要经历一百次轮回，最后生为蠕虫。(57)婆罗多后裔啊，他要作为蠕虫生活十五年。就这样，在将自己的劣迹逐步削减至尽以后，他才复得转变成人。(58)一个人如果对他人常怀恶意，死后就会生为夏楞迦鸟。一个人如果居心不良，背信弃义，那么死后就会转生为鱼。(59)婆罗多后裔啊，在作为鱼生活八年以后，他还须生而为鹿。为鹿的时期是四个月。往后生为公羊。(60)过了一年之后，公羊死去，他再生为昆虫。等到昆虫死去，他方可复生为人。(61)偷窃人家稻子、谷物、芝麻、豆子、鸠罗陀、芥子、鹰嘴豆、鸠罗耶、[833]菜豆、小麦、阿陀丝[834]或者其他谷类植物的，(62)国王啊，尽是愚昧无知，厚颜无耻的人。这种人会在死后生为老鼠。(63)大王啊，老鼠死后，他会再生为公猪。不过，生为公猪之后，他会因为疾病而立即死亡。(64)接着，这愚蠢的人便会因为他恶劣的行径生而为狗。大地之主啊，作为狗，他将生活五年。然后，他才得以复生为人。(65)一个人如果做了触碰他人妻室的事，就会在死后生而为狼；尔后相继生为狗、豺狼、秃鸠、蛇、苍鹭和天鹤。(66)一个人如果头脑发昏，居心不良，竟至对自己兄弟的妻子有所不轨，国王啊，他就会在死后生为雄杜鹃，以此形态生活一年。(67)一个人倘若情欲发作，不可收拾，从而同朋友的妻子、师父的妻子，乃至国王的后妃通奸，那么他就会在死后生为公猪。(68)他先以公猪之身生活五年，豪猪之身生活五年，以后再作为蚂蚁生活六个月，作为其他昆虫生活一个月。经历过如此数道轮回之后，他还要再生为蠕虫。(69)作为蠕虫，他将生活十三个月。这样把自己违背正法的罪愆逐步削减至尽，他才又复生为人。(70)

当婚礼将要举办之际，或施舍将要开始，祭祀将要举行之时，如果有人无端生事作梗，那么这个人就会在来世生为蠕虫。(71)婆罗多后裔啊，他要以蠕虫的形态生活十五年。待把自己违背正法的罪愆逐步削减至尽，他才可复生为人。(72)一个人如果已将女儿字人，而后又想把她另嫁别家，那么，国王啊，他在死后将会生作蠕虫。(73)坚战啊，他要以蠕虫之身生活十三年。待把自己违背正法的罪愆削减至尽后，他就再将获得人身。(74)有的人为祭神或者祭祖的仪式做了准备，但在尚未行祭以前吃了祭品，那么他就会在来世生为乌鸦。(75)作为乌鸦生活十年之后，他复生为公鸡。再以罗婆迦[835]之身生活一个月，然后还至人身。(76)长兄地位如父。谁瞧不起自己的长兄，他就会在死后生为麻鹬。(77)作为麻鹬，他要生活三十二个月。麻鹬命尽之后，他便复生为人。(78)一个首陀罗如与婆罗门女有染，他就会在来世生作蠕虫；如果他同婆罗门女生了儿子，那么他就会在来世生为老鼠。(79)这邪恶之人死后，国王啊，一定要到阎摩王那里去，在那里愤怒的差役将使他大受其苦。(80)他们用三刃枪、铁榔头、尖钉和火罐扎他，捶他，烤他，还把他赶到锋利的剑林、滚烫的沙地和尖锐的刺丛中去。(81)堕入阎摩王领地的人还会受到别的种种刑罚。婆罗多后裔啊，它们酷烈无比，常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82)在经受了这些惩罚之后，他将再入轮回，继续流转。他首先生为蠕虫，以蠕虫之身生活十五年；然后进入子宫，却在出生前胎死腹中。(83)他要上百次出入子宫，反复经历轮回之苦，然后生为牲畜。(84)作为牲畜死去以后，他还要受苦多年，其后才得投入最终一胎，生为乌龟。(85)一个邪恶的人，或是为了夺取财产，或不过是心怀敌意，便拿着武器杀死手无寸铁的人，那么，他死后将变成一头驴子。(86)驴子活了两年以后，将同样被武器所杀。此后，他便生而为鹿，并且终生为惊恐不安的情绪所困扰。(87)一年以后这头鹿亦为武器所杀。遭杀的鹿复生为鱼。鱼活了四个月，又被鱼网所捕杀。(88)接着，他变成一头食肉动物。作为食肉动物生活十年之后，他还要作为豹子生活五年。(89)在时间的推动下经历了这些变化以后，他违背正法的罪责已经消耗净尽。于是他便复生为人。(90)如果一个人智力不全，杀死了一个女子，那么他死后就会到阎摩那里去，经受种种苦难，然后轮回转生，达二十次。(91)接下去，大王啊，他会生为蠕虫，并以此形态活二十年。蠕虫死后，他将复生为人。(92)

一个人偷了人家的食物，就会在来世生为蜜蜂。他将在蜂群中生活许多年月，待罪孽耗尽以后，复返人形。(93)谁偷了别人的乐器，会在死后生为蚊子。谁偷了人家麻油做的饼子，会在死后生为棕红色毛的讨厌老鼠。(94)谁偷了别人的盐，就会在来世生为蟋蟀。谁偷了别人的酸奶，就会在来世生为苍鹭，浮游在光溜溜的鱼群中间。(95)谁偷喝了别人的牛奶，就会在来世生成为鹤。谁偷吃了别人的麻油，就会在来世生为甲虫。谁昏头昏脑，偷了别人的蜂蜜，就会在来世生为牛虻。(96)谁头脑不清，偷了别人的铁器，就会在来世生为乌鸦。谁偷了别人的牛奶粥，就会在来世生为鹧鸪。(97)谁偷了别人的面饼，就会在来世生为猫头鹰。谁偷了别人的果实、块根或者饼子，就会在来世生为蚂蚁。(98)谁愚钝不堪，偷了别人的铜器，就会在来世生为诃里陀[836]。谁偷了别人的银器，就会在来世生为鸽子。(99)谁偷了别人的金器，就会在来世生为蠕虫。谁偷了别人的棉布，就会在来世生为麻鹬；麻鹬死后，复生为人。(100)谁偷了别人的布料或毛料，或者擅自拿走别人的亚麻衣服，就会在死后生为兔子。(101)一个人如果偷了别人有多种颜色的东西，就会在死后生为孔雀。谁偷了别人红色的衣料，就会在死后生为石鸡。(102)国王啊，谁为贪欲所左右，偷了别人的油膏或香料等物，就会在来世生为鼹鼠。(103)一个人擅自挪用了别人出于信赖寄存在他那里的财物，他在死后就会生为一条鱼。(104)生而为鱼并且死去以后，他就再次生成为人。不过，尽管生成了人，他也会短命夭折。(105)婆罗多后裔啊，一个人犯下种种罪愆，就必然在来世生为牲畜。这种人完全不懂正法为他规定的行为规范。(106)很多人犯了过失，又力图通过虔诚守戒加以补赎。这样的人未来会兼有福祸，同时也难免疾病的折磨。(107)那些做事常有犯罪倾向，思想糊涂而又容易为贪欲所左右的人，注定要生为弥戾车蛮子，人们避之惟恐不及。(108)那些毕生远离罪恶的人，必将身体健康，美貌常驻，财源茂盛。(109)依照同样的原则，女子如果陷入过失，也会生为如前所说各类生物的妻子。(110)关于侵吞他人财物的罪过，我已在前面讲过。无瑕者啊，我所讲的较为简略。至于有关其他问题的谈话，请听我的进一步阐述。(111)大王啊，前面的话，我是亲耳听梵天说的。我提出问题的时候，众神仙也在场。(112)现在，我已经如实解答了你的所有问题。大王啊，既然你已听到，就让你的心永远专注于正法吧。(1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一十二章(112)。

一一三

坚战说：

婆罗门啊，无瑕者，违犯正法者来世的归宿，你已经给我讲过了。现在我想知道恪守正法者将来的归宿是什么。能言善辩的人啊，一个人如果做了恶事，他应该怎么办才能在死后获得好的归趣呢？(1)

毗诃波提说：

一个人倘若为违背正法的思想所左右，就不免因为动邪念而做坏事。这样的人是要入地狱的。(2)不过，如果谁一时糊涂，做出非法的事，却能事后追悔，沉思反省，也不一定必受有罪的报应。(3)人能在多大程度上追悔所犯的罪过，就会在多大程度上获得解脱，就像蟒蛇蜕掉身上的旧皮一样。(4)只要集中精神，沉思反省，即使不施舍什么财物，他也能在来世获得好的归宿。(5)坚战啊，我现在就要告诉你，人进行了怎样的施舍，便算是做了功德，即使他以前曾经犯有罪过。(6)在所有可以施舍的财物中，食物被认为是最重要的。谁渴望获得功德，他就应该首先诚心诚意地施舍食物。(7)食物是人类生机之所系。任何生物没有食物都不能生存。所有世界都是建立在食物之上的。因此食物总是受到赞美。(8)神明、仙人、祖先和整个人类一致强调食物的重要。昔日，拘湿迦就是因为施舍食物而进了天堂。(9)人应该心怀喜悦将食物施与婆罗门。食物须是上好的，用合法手段得来的，因而是适于馈赠的；而婆罗门也须是一心致力于吠陀经典学习的。(10)谁满怀欣喜施舍食物，使上千的婆罗门得以享受它们，这个人就不会在来世生为牲畜。(11)人中之虎啊，即使曾经作恶多端，但是只要能将食物施与人数上万的婆罗门，一个人仍旧可以从违法之罪中解脱出来。(12)一个精通吠陀圣典的婆罗门如果能将自己通过乞讨得来的食物送给别的勤于学习的婆罗门，那么他不待离世就会获得幸福的生活。(13)一个刹帝利如果从不伤害婆罗门，并能依法保护他们，将自己凭勇力得来的食物施与他们，(14)专心致志，以法为魂，虔心侍奉饱读吠陀的婆罗门，般度之子啊，他就能够消除曾经做过的恶业。(15)一个吠舍如果能将自己田中收获谷物的六分之一赠与婆罗门，他就能够从过去的诸多罪恶中解脱出来。(16)一个首陀罗如果能将自己靠艰苦劳作，乃至冒生命之险得来的食物赠与婆罗门，他就能从罪恶中解脱出来。(17)一个人无害众生，在凭自己的力气获得食物后，又将它施与婆罗门，那么他就不会在生活中陷入困境。(18)一个人如能戒除贪欲，以正当手段获得食物，并将它施与精通吠陀圣典的婆罗门，他就能把自己从罪恶中解脱出来。(19)在这个世界上，谁把可以增加力气的食物施与他人，他自己也会变得孔武有力。谁总是选择善路行走，他必能将自己的罪愆清除干净。(20)那由施舍者修建的道路，总会有充满智慧的人在上面行走。施舍食物的人常被看作是施舍生命的人。这种施舍所带来的功德将永存不灭。(21)人应该在任何情况下都靠正当手段获取食物，并经常把得到的食物施与值得施与的人。食物是世上众生不可或缺之物。(22)经常施舍食物的人不会陷入危险的困境。所以，人应当知道施舍食物的必要，只是注意不要用不正当的手段去获取它。(23)作为家主，要守规矩，一定待婆罗门用餐以后，自己再吃。任何人都应注意通过施舍食物，使自己每天的日子都不虚度。(24)谁向上千的婆罗门施舍食物，而这些婆罗门又是通晓吠陀圣典，熟悉社会生活轨范，或注意遵守正法，对古代传说了如指掌的人，(25)那么这个施舍者就会因此而免入可怕的地狱，不再进入轮回。他生时的全部愿望，都会在死后得以实现。(26)他将会处境安逸，远离焦虑，种种乐事，尽情享受。他还会美貌常驻，名声远播，财源充足，永无罄尽。(27)施舍食物的丰富果报，我已经全部讲述完毕。婆罗多后裔啊，与人食物是诸法之根，同时也是施舍之根。(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一十三章(113)。

一一四

坚战说：

从不伤害众生，谨依吠陀行事，注重静思，调伏诸根，修炼苦行，敬事师父，对于一个人来说，哪一种是最紧要的？(1)

毗诃波提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这六样都是通向正法的门户。我可以将它们逐一说明，请你细听我讲。(2)哎，我要告诉你，对人来说，什么是最高的善。依我看，谁做到了遵行正法，不伤众生，他就实现了最高的善。(3)谁经常注意抑制自己对于众生易犯的三种过失，戒除贪欲和愤怒，[837]他就有幸获得人生的成功。(4)为了个人一己的利益而用棍棒之类杀死无害的动物，这样的人死后是不可能获得幸福的。(5)谁把众生看得同自己一般无二，并无区别，因而抑制愤怒，抛弃棍棒，他就可以在来世获得幸福。(6)那种在他的自我和一切众生的自我之间不加区别的人，在自己的身后是不留足迹的。这样，连追寻足迹的神明也会因为无迹可求而被他弄得糊涂起来。[838](7)凡是己所不欲的事，一定不要施与他人。一言以蔽之，这就是正法的原则。相反，屈服于欲念的摆布，所做必违正法。(8)施舍还是拒绝施舍，幸福还是痛苦，愉快还是烦恼，任何一事当前，都要设身处地，认真考虑。(9)一个人用何种方式对待别人，那种方式必会反过来用于对他自己。人间的事莫不如此。关于正法，我要说的也就是这些了。(10)

护民子说：

那位智慧不凡的众神之师对法王坚战说过如上一番话后，便从众人面前消失，回到天上去了。(1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一十四章(114)。

一一五

护民子说：

面对卧于箭床的祖父，那善言者中的善言者，精气充沛的国王坚战又复问道：(1)“智慧不凡的人啊，无论是仙人、婆罗门还是天神，都以吠陀权威的教导为出发点，称赞以不杀生为特征的正法原则。(2)大地之主啊，人可能通过自己的行为、思想或语言而犯杀生的过失。那么，他应该怎样做，才能避免临头的悲惨结局呢？”(3)

毗湿摩说：

杀敌者啊，善讲梵理的人们都曾指出，不杀生的美德有四种表现。所行有悖于其中的哪一种，都不能说是有这样的美德。(4)任何四足动物都无法只用三足站立起来。同样，伟大的保护者啊，只拿出三种表现，就不能说是具备了不杀生的美德。(5)任何动物的足印，都只能落在大象的足印之中。任何多足动物，都在大象的包容之下。同样，依正法来说，世界上的任何其他理论都包容在不杀生的原则之内。(6)人会由于行为、语言或思想上出问题而使自己遭到玷污。(7)无论谁，一旦在思想上放弃了不杀生的原则，接着也会在语言上和行为上放弃它。善讲梵理的人就曾指出过三种犯过的方式。(8)罪行总是滋生在思想和语言中，滋生在美味享受之中。所以，有智慧，有苦行之功的人，都拒绝食肉。(9)国王啊，我将会告诉你，食肉的罪恶都有什么。实际上，动物的肉就像是人自己儿子的肉一样。那种食肉的人愚蠢到了完全无法意识到这一点。(10)儿子是母亲和父亲结合的结果。同样，舌头接近了美食，味道也便由此而产生。古代的论著里面说过，人的偏好总是自味道而来。(11)加了盐还是没有加盐，外观上做了修饰还是没做修饰，肉无论做成什么样子，都能给人以感觉。久而久之，人的心智就被它抓住了。[839](12)那么，怎么样才能使那些精神麻木，乐于食肉的人转而为鼓、螺、丝弦之类发出的动听音乐所吸引呢？(13)他们沉迷于肉香，对肉食之美大加赞赏，说它不可想象，不可形容，不可预期。然而，尽管他们希望好的果报，赞美肉食本身给人带来的却恰恰是恶行之果。(14)多少德行高尚的人曾经放弃性命，仅仅是为了牺牲自身之肉，以保护其他生命之肉。结果他们都去了天国。(15)大王啊，以上所说，就是跟不杀生原则有关的四种表现。[840]我是将法和利的不同方面糅在一起来谈的。(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一十五章(115)。

一一六

坚战说：

不杀生是最高的正法，这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然而，可敬的人啊，我曾听说，在祖祭上，那些希望获得幸福的人却会用各种各样的肉食供奉祖先。(1)以前，你在谈到祖祭的规矩时，也曾这样说过。问题是，不杀生，又怎么能取得肉食呢？这不是互相矛盾吗？(2)因此，我对于避免食肉的法规产生了怀疑。那么，食肉的罪责是什么？不食肉的功德又在哪里？(3)自己杀生自己吃，别人杀生自己吃，自己杀生别人吃，买来肉食自己吃，这些不同的做法各有什么罪责或功德呢？(4)无瑕者啊，这样的问题希望你能给我仔细讲讲，好使我毫无顾忌地履行那永恒的正法。(5)怎样才能获得长寿呢？怎样才能成为精力充沛的人呢？怎样才能让四肢永远保持完好呢？怎样才能使自己具备诸大人相呢，请告诉我？(6)

毗湿摩说：

食肉违背正法的道理何在，国王啊，俱卢族雄牛，请听我告诉你有关的最高法则。(7)容貌出众，肢体完美，长生不老，心智健全，精力充沛，膂力强大，博闻强识，所有这些都是有教化的人希望得到的，而它们又统统与戒绝杀生密切相关。(8)俱卢族雄牛啊，众仙人已经多次谈到过这类问题。坚战啊，请听我告诉你他们的看法是什么。(9)谁拒食蜂蜜和肉，坚战啊，他所获得的功德，和那种坚守戒条，每月举行马祭的人能得的功德，完全相同。(10)国王啊，智慧不凡的七大仙人、众位矮仙和众饮光仙人一致称赞谢绝肉食的做法。(11)自在之神摩奴曾经说过，那种不吃肉，不杀生，也不怂恿他人杀生的人，就是众生的朋友。(12)所有的贤者都认为，一个永远拒绝肉食的人，是没有谁可以战胜他的。世上的一切人也无不对他表示信任。(13)那罗陀是灵魂中充满正法精神的仙人。他说过，可以肯定，那种总是希望用他种生物之肉来增益自己之肉的人，是注定要遭遇不幸的。(14)毗诃波提也曾说过，戒绝食蜜食肉的人，能够获得与施舍、祭祀、苦行等相同的功德。(15)依我之见，谁不吃肉食，他所得的功德，与在百年之内月月举行马祭的人所得的功德相比，无分轩轾。(16)那些不吃蜂蜜也不吃肉的人，可以等同于常行大苏摩祭以敬神明的人，或常向周围施舍财物的人，或常修艰难苦行的人。(17)婆罗多后裔啊，一个人如果原来吃肉，后来彻底改过了，那么他的功德连满腹吠陀的人，或者遍行各种祭祀的人也不能比。(18)对于一个已经知道肉食之美的人来说，抛弃食肉习惯是十分困难的。让他发誓戒肉，使一切众生免于畏惧之苦，更是极其困难。(19)一个学养深厚的人如果将无畏作为礼物施与众生，在这个世界上，毫无疑问，他就是生命的施予者。(20)智慧不凡的人都称道不杀生的原则，说它是最高之法。每个人都热爱自己的生命。其他众生，亦不例外。(21)那些识见高超的伟大人物总是以希望中的别人待己之道，对待众生。即使是知识丰富的人，也会一心追求福祉，而对死亡，则心存畏惧。(22)然而，偏偏有那么一些罪恶之徒离不开肉食，致使健康活泼，热爱生命的动物无辜毙命于暴力之下。(23)所以，大王啊，你应知道，避不食肉是正法精神的最高所在，也是幸福和天国的最高所在。(24)

不杀生是至高之法。不杀生是无上苦行。不杀生是终极真理。一切行为准则无不源自于它。(25)动物的肉不同于草、木、石。总是先杀生命，而后有肉。因此，若论罪过，全在食肉习惯。(26)众神以“娑婆诃”[841]、供品和甘露为食。他们热爱真理，崇尚正直。而那些肉食之徒，实在同罗刹无异。他们狡诈阴险，虚假无信。(27)国王啊，凡是拒绝肉食的人，从来不会有惧怕侵扰其心，无论他身处阴森的林莽，还是陷入无底的深渊，无论在白昼，还是在黑夜，无论在清晨，还是在傍晚，无论在空阔的露天，还是在稠人广众之间。(28)如果没有吃肉的人，就没有杀生的人。杀生者残害动物，就是因为有人想要吃肉。(29)只要人们认为肉不可食，那么杀生就会停止。正因为有食肉者需要满足，鹿和其他动物遭到杀害才不可避免。(30)光彩照人者啊，杀生是要折寿的。凡是希望自己前途光明的人，必须放弃肉食。(31)凶恶的人杀害了动物的生命，他自己就再也休想在危难时找到保护者。他们应当受到威吓警告，就像动物中的猛兽需要加以威吓一样。(32)杀生者沉迷于违反正法的行为，不是由于贪欲，由于智力障碍，由于武功勇力无处施展，就是由于同邪恶有罪的人过从太密。(33)那些希望用他种生物之肉来增益自己之肉的人，将会生活在恐惧之中，而在来世也会出生在凡俗之家。(34)善于调伏自身，地位至高无上的大仙人们说过，拒绝食肉的人当会成为巨富，并且名声远扬，长生不老，坐享天福，事事成功。(35)贡蒂之子啊，上面这些，是我昔日从摩根德耶那里听来的，当时这位仙人正好在谈论食肉的罪过。(36)不愿死于非命的动物，无论是自己死的，还是被人杀的，凡是吃了它的肉的人，都应被看作是杀生者。(37)买肉者利用自己的钱财杀生。食肉者通过自己的吃肉行为杀生。屠夫亲自动手或帮人绑缚从而杀生。这乃是杀生的三种形式。(38)一个人尽管自己不吃肉，却同意别人吃，那么他还是在思想上犯了过失。谁同意别人杀生，他也同样为杀生罪所玷污。(39)一个从不食肉并对众生深怀恻隐之心的人，是没有谁可以战胜他的。他还会长生不老，健康无病，安享幸福。(40)根据古代天启经典，摒弃食肉习惯，可以得到至高无上的功德。施舍黄金，施舍牛群，施舍土地等所能得到的功德加在一起，也不能同它相比。(41)不是依仪规用于祭神祭祖仪式的，而是靠无端杀生取得的肉不能吃。今生吃了这样的肉，来生必入地狱无疑。(42)那种曾经用于献祭，因而具有了圣洁意味的肉，或者明确说是送给婆罗门的肉，吃了仅犯小过。若非如此，则必遭玷污。(43)谁为了有人需要吃肉便去杀生，这种人陷于邪恶，罪责严重。一般说来，吃肉的人，没有杀生的人罪大。(44)有的人虽然是按照天启经典有关祭仪程序的指示而杀生的，但目的却在嘴馋而想吃肉，那么这种愚蠢的人死后同样要入地狱。(45)有的人原先吃肉，但是后来改而摒弃这种恶习，那么他就是积了大大功德。他的罪愆也随之化为乌有。(46)帮助取肉的人、同意吃肉的人、直接杀戮的人、买肉或者卖肉的人、烹调肉食的人以及自己吃肉的人，应该统统看作是杀生的人。(47)

现在，我准备谈谈另外一种古代权威性的观点。它是众位仙人依据吠陀圣典而确定的。(48)王中之虎啊，以前讲的那些话，都是以正法所规定的行为规范为基础的。它们应当由期求果报的人来遵守，所针对的，并不是那些以解脱为生活目标的人。(49)摩奴曾经说过，有的肉食，作为供品用在祭祀祖先的仪式上，由于依照吠陀经典的要求，一边准备一边念诵祷文，从而使之具有了神圣意味，所以应被视为是纯洁的。除此以外的那些靠无端杀生取得的肉，都是不该吃的。(50)婆罗多族雄牛啊，过去凡是吃了肉的人，都像罗刹一般，弄得臭名昭著，而天堂的门也便对他们紧紧关闭。(51)所以，谁希望自己免受种种灾祸的折磨，他就应该不吃任何动物的肉。(52)我听说，在古代的劫经[842]中，讲到过有人渴望在来世去往福惠之地，遂拿米面来做牲畜，以供祭祀之用。(53)过去，诸仙人曾经在吃肉的事情上存在疑惑，于是便把问题提到了车底国王婆薮面前。他们说：“肉不能吃吧？”但婆薮回答说：“肉能够吃。”(54)结果，这位国王从天上跌到了地上。以后他不断地一次又一次这样说。最后，他堕入了地下。(55)往昔，伟大的投山仙人为了世上众人的利益，曾经凭借苦行的力量，将林中的动物祭献给众神。(56)自那以后，对于祖先和神明的这类献祭就没有放弃。而祖先们接受依照规矩献上的肉，自然也十分高兴。(57)

王中之王啊，无瑕者，请听我说。人民之主啊，我还要告诉你拒绝食肉的所有益处。(58)据我看来，一个人放弃吃肉，他能获得的功德，同百年修习严酷苦行相比，不相上下。(59)人中之王啊，谁能够戒食任何肉类，特别是在憍牟陀月[843]的白半月这样做，他必能成就大功德。(60)谁能在每年雨季的四个月完全不吃肉食，他就能获得四大福善——令名、长寿、荣誉和力量。(61)谁能在一个月内谢绝任何肉食，他就能够躲过所有可能的灾祸，生活在健康和幸福之中。(62)谁整个月戒食肉类，或半个月戒食肉类，那么这种放弃杀生的表现，足以使他在来世进入梵天世界。(63)普利塔之子啊，过去，曾经有许多国王在整个憍牟陀月，或者在这个月的白半月不进肉食。他们对待众生犹如对待自己，并且对世上的一切存在物了如指掌，无论是有生命的，还是无生命的。(64)这些国王包括那跋伽、安波利沙、伟大的伽耶、长寿王、阿那罗尼耶、底梨波、罗怙、补卢、(65)作武、阿尼娄陀、友邻王、迅行王、尼伽王、毗首伽娑、兔丸王、优婆那娑、尸毗和优湿那罗王之子。(66)此外，王中之王啊，还有希依那吉陀罗、苏摩迦、狼氏王、奈婆多、兰迪提婆、婆薮、斯楞遮耶、(67)豆扇陀、迦卢沙、罗摩、阿罗迦、那罗、毗卢波湿婆、尼弥、智慧的遮那迦、(68)希罗、普利图、雄军王、甘蔗王、商部、湿威多、娑伽罗，(69)以及其他很多人。王中之王啊，他们在秋天的憍牟陀月不吃肉食，结果全部在来世去了天国。(70)在梵天世界里，他们容光焕发，生活在安逸幸福之中。美丽的天女成千上万，陪侍在前后左右。众健达缚也对他们百般称颂。(71)由于履行了以不杀生为特征的无上善法，这些伟大的人物便高高地居住在天穹之中。(72)那些谨守正法，自出生之日起就从来不吃蜂蜜、肉、酒的人，按照传统，全都称作圣者。他们在自己的族人中间，一定会取得众望所归的地位。(73)即使不幸袭来，他们也不难顺利逃避。即使陷入逆境，他们也不难及时摆脱。即使罹患疾病，他们也不难马上痊愈。即使有了痛苦，他们也不难迅速排解。(74)俱卢族俊杰啊，这样的人必会眉清目秀，智慧不凡，令名远播，且不会转生牲畜。(75)国王啊，我为你讲述了摒弃食肉的问题，也讲述了古代仙人关于行为正确与错误的教诲。(7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一十六章(116)。

一一七

坚战说：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放着那么多种类不同的食品不吃，专好吃肉，乃至不可以须臾离，简直像个罗刹。(1)他们对于各式各样的糕饼，种类繁多的蔬菜，以及味道很好的糖果，远不像对于肉类那样喜欢。(2)这样的弃取态度，实在让我想不通。我想，所以如此，必定是别的东西的味道无论如何都赶不上肉类。(3)人中之虎啊，现在我想知道的是，不吃肉都有什么功德，而吃了肉又有什么罪过。(4)深通正法的人啊，请你按照正法的原则，从各方面将食肉与不食肉的问题彻底讲一讲。(5)

毗湿摩说：

巨臂啊，你所说的，一点不错。婆罗多后裔啊，在这个世界上，比肉还好吃的东西，真的是找不到。(6)对于那些受了伤的，身体弱的，疾病缠身的，纵情贪欢的，或者旅途劳顿，疲乏不堪的人来说，确实没有什么东西比肉更有用。(7)它能为人补充最好的营养，使人迅速增强体质。杀敌者啊，在这方面，没有任何食物可以和肉相比。(8)然而，俱卢族后裔啊，不吃肉食对于人来说，却也是大有功德的事。这方面，请你细听我讲。(9)一心希望用他种生物之肉来增益自己之肉，这样的人，就卑鄙和残忍来说，已是无与伦比了。(10)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生命更珍贵。因此，人必须像对待自己的生命一样，以怜悯之心对待其他个体的生命。(11)亲爱的人啊，血肉源于精液。所以，杀生食肉，其罪莫大，毫无疑义。(12)懂得吠陀圣典的人都知道，正法是以不杀生为特征的。有人性者都应做到拒不杀生。(13)不过，这样的说法还是有的，即在祭祖和祭神仪式上所用的供品肉，是按照吠陀经典的规定，经过了净化的。因此，食用这样的肉，没有罪过。(14)天启经典曾经说过：行祭之时，当献牺牲。除了祭祀以外，其他的食肉方式都被看作是罗刹式的。(15)现在我要来说在食肉方面对于刹帝利有何规定。一个人如果吃的是自己凭勇力得来的肉，那么他就没有罪过。(16)森林中的全部鹿群都被古代的投山仙人献给了众神。它们是净化过的。所以，国王啊，狩猎是受到尊重的活动。(17)何况，狩猎不可能不冒生命危险。人民之主啊，狩猎者和被猎者处境相当，双方都可能死于非命。(18)婆罗多后裔啊，即使是王仙，也都经常出猎。他们不会因此而犯过，也不会因此而堕落。(19)

俱卢族后裔啊，无论是在当今，还是在未来世界，在怜悯众生这一点上，并无看法上的区别。(20)具有怜悯心的人无所畏惧。具有怜悯心的人和具有苦行功的人，都是同时拥有这个世界和未来世界的人。(21)那种施与一切众生无畏的人，就是具有怜悯之心的人。依我看来，世上众生也同样会让他无畏的。(22)一旦他自己受伤，跌到，疲惫不堪或遭到打击，一切众生也会前来搭救，不管他是在平坦易行之地，还是在崎岖难到之处。(23)无论是蛇蟒、猛兽，还是罗刹、毕舍遮，都不能加害于他。他既曾帮助其他生灵出离困境，那么当自己厄运袭来时，他也必能顺利摆脱。(24)可以肯定地说，没有什么施舍比施与生命更崇高，也没有什么他物比自己的生命更可贵。(25)婆罗多后裔啊，死亡对所有众生来说，都是灾难。当死亡的时刻来到时，没有一个生灵不战栗觳觫。(26)轮回之海中，到处是生、老及种种其他的苦难。所有众生都在这海洋中随波流转，躲避着死亡的袭击。(27)还在子宫里的时候，他们就煎熬在黏液和屎尿之中，各种味道搅在一起，有咸的，酸的，还有苦涩的，刺激强烈，不堪忍受。(28)他们孤立无助，一次又一次被压碎撕裂。吃肉的人就是这样在子宫里备受众苦，无人救援。(29)他们反复地出生，反复地跌入恭毗跋迦地狱[844]，遭受煎熬。就是在这样的路上，他们死而复生，去而复来，蹒跚前行，无时或止。(30)然而，任何生物，既经落生入世，又无不珍爱自己的生命。于是，那些生性纯洁，善于自制的人，便会对一切生灵怀抱恻隐之心。(31)国王啊，那种自降生之日起就不沾任何肉腥的人，一定能进入天国，广享福地。(32)众生自爱其命，而有人却常食其肉。这样的人，依我看，必定无疑将反过来也被众生所食。(33)“既然他吃了我，我要同样吃他!”婆罗多后裔啊，你可明白，这就是肉中所存的肉道。[845](34)杀生者总是不免被杀。绑缚者总是不免遭绑。骂人者总是不免挨骂。恨人者总是不免招恨。(35)谁用他的身体做了什么样的事情，他自己的身体必得什么样的果报。(36)不杀生是最高的正法。不杀生是最强的自制。不杀生是最慷慨的施舍。不杀生是最严厉的苦行。(37)不杀生是最虔诚的祭祀。不杀生是最强大的力量。不杀生是最亲密的朋友。不杀生是最难得的幸福。不杀生是最根本的真理。不杀生是最神圣的天启。(38)所有祭祀上散发的财物，所有圣地中进行的沐浴，所有圣典里规定的施舍——所有这些加在一起，其功德之厚，都不能同不杀生带来的功德相比较。(39)不杀生是永无消歇的苦行。不杀生是永不停顿的祭祀。不杀生是一切众生的母亲和父亲。(40)俱卢族雄牛啊，不杀生的果报还有很多，即使说上百年，也难以穷尽。(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一十七章(117)。

一一八

坚战说：

在大祭[846]上，战士们成批牺牲。他们有的愿意赴死，有的却不愿意。那么他们死后都到哪里去了？祖父啊，请告诉我。(1)在沙场上捐躯对于人来说是痛苦的。知法者啊，我知道，人是极难做到捐弃生命的，(2)无论他是富贵发达，还是贫穷困苦，是貌美动人，还是丑陋不堪。请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原因。在我看来，你是无事不晓的。(3)

毗湿摩说：

大地之主啊，人是具有生命的，无论其富贵发达，贫穷困苦，或貌美动人，丑陋不堪，都同样是呱呱坠地，而入无尽轮回的。(4)他们各有自己不同的生活方式。你关心的问题，我就要告诉你，请注意听。坚战啊，你的问题确实提得很好。(5)国王啊，让我先来给你讲一件过去发生的事。坚战啊，那是古时候岛生(毗耶娑)和一条蠕虫的一番对话。(6)有一次，同梵天一般无二的婆罗门黑岛生(即岛生)走在游方路上，看到一条蠕虫正从车辆行走的马路中间很快爬开。(7)岛生原本是懂得鸟兽之语的，兼通一切众生的在轮回中的种种归宿。见此情况，这位万事皆通的婆罗门便向蠕虫问道：(8)“蠕虫啊，你看上去是受了惊吓，急忙离开。告诉我，你要到哪里去？你为什么这样惊恐不安？”(9)

蠕虫说：

路上车辆的声音太大，我听见了，很害怕。大智者啊，那边传来的隆隆声实在刺耳。车声已经近了。我想：“千万别让它轧死我!”所以逃跑。(10)车子就要到跟前了，我已经听见那些年轻的公牛在车夫的皮鞭下喘息的声音。它们拉的货物太沉重了。我还听到了那驾车人发出的各种声音。(11)像我这样生下来就是蠕虫的东西是受不了这可怕声响的。那巨大刺耳的声音让我害怕，所以我要跑开。(12)对于众生来说，死亡是痛苦的。生命又是那样得来不易。我心惊胆战，不跑不行。我不愿意离开幸福，而进入痛苦。(13)

毗湿摩说：

听到他这么说，岛生又问他道：“虫子啊，你果真感到幸福吗？你属于匍匐行走之类。我想，死亡对你来说才是幸福呢。(14)声、触、味、香以及诸如此类的种种享受，你都茫无所感。虫子啊，你莫不是死了更好？”(15)

蠕虫说：

任何生命都是随遇而安的。所以，我虽然生为蠕虫，还是感到幸福。我想，大智者啊，就是为了这个，我渴望继续生存下去。(16)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满足我肉体享受的一切，无不具备。人类和爬行动物原本是需求各异，各有特点的。(17)在过去世，我原是人，是一个腰缠万贯的首陀罗。但是，我心怀邪恶，冒渎神圣，爱财如命，以放高利贷为生。(18)我的语言粗恶，还把欺骗当成智慧。世上的任何东西我都要抢夺。我经常利用与他人订立契约的机会钻空子谋利。偷取别人财物成了我的乐事。(19)无论是仆从还是上门的客人，我经常拿馊了的食物给他们吃。这都同我自私自利，不知餍足，贪求美味，存心不良有关。(20)由于贪吝钱财，我从不以虔敬之心向神明和祖先行祭献食，尽管敬神祭祖的责任本已明载于典章。(21)凡是出于惧怕侵害而前来投奔，求一隅之地以为荫庇的人，我往往因为说不清的害怕而将他们逐出不顾。对于那些乞求我为他排除忧惧的人，我也从不同情。(22)看到他人家道殷实，谷物丰盈，妻子可爱，房屋高大，车乘华美，因而备享幸福，我便无名火起，抱怨连天。(23)见到别人生活幸福，我会妒火中烧，诅咒他们顿时败落。我任凭自己的私欲膨胀，将他们的三要一一破坏。(24)我过去的行为充满恶德邪行，每念及此，常感悔恨交加，犹如丧失亲子，痛不欲生。(25)善行能得善果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因此我总是敬事我的老母，并对婆罗门表达景仰之情。(26)有一次，一位出身纯正的婆罗门在游方中偶然光临我家。我对他恭敬侍奉，待为上宾。因此，传承经典总算是没有抛弃我。(27)有了如上的行为，我未来的幸福也就有了希望。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这方面的事情，我还希望听你讲一讲。(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一十八章(118)。

一一九

毗耶娑说：

你生为匍匐行走之物，却没有变得愚钝无知，是因为你做了好事。不过，虫子啊，你所以没变糊涂，根本还是靠我。[847](1)凭着苦行之力，我能救度众生，方法就是让被救者见到我的容颜。世上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同苦行之力相比。(2)我知道，你是由于自己前生的罪愆，而落到生为蠕虫这种下场的。现在既已为正法所化，那么，只要乐意，你还可以实现更高的法。(3)无论是诸神，还是匍匐行走之物，都要依其行为的善恶而尝其果报。在人世间，人们依循正法行事，通过功德而实现愿望和利益。(4)在活着的人中，有的聪明睿智，手脚齐全，能言善辩，有的却愚昧迟钝。但他们全都不会放弃生命。(5)有的婆罗门经常敬拜日月，讲述吉祥故事。他们都是婆罗门中的佼佼者。蠕虫啊，你将要去过他们那样的生活。(6)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引导你去做一个婆罗门。那时候，你将会享受功德带给你的幸福生活。(7)

蠕虫听罢，答应：“好吧。”然后它就停在马路中间不动，结果被大车压碎。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转生之后，他去见仙人毗耶娑。(8)他曾先后投生为豪猪、蜥蜴、野猪、鹿、鸟、食狗者、吠舍和首陀罗，最后生为刹帝利。(9)仙人说：“蠕虫来啦。”蠕虫回忆起这位口出真言的仙人对自己的恩典，遂对他双手合十，匍匐在地，头面礼足。(10)

蠕虫说：

我目前的状况好得无与伦比。它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需要不下十种功德方能达到。我先前本是蠕虫，最后获得了王子之身。(11)为王之后，出行所乘为数头黄金装饰，身强力壮的大象，战车上驾的也是甘波阇种上品良马。(12)供我乘坐的还有骆驼和骡子拉的其他车辆。我的周围，总是臣僚簇拥，胜友如云。我吃的是可口的米饭，菜肴中亦不乏肉香。(13)福祉无边的人啊，晚上，我寝于卧榻舒适的夜宫，在此起彼伏的崇敬赞美声中，恬然入梦。(14)时至夤夜，往往还有众多的苏多、摩揭陀[848]和专唱赞歌的人在颂扬我的业绩，就像众神盛赞伟大的因陀罗一样。(15)恩惠来自你这精气无限，体现真理的可敬之人。端赖于你，我才得以摆脱蠕虫之身，最终获得王族的地位。(16)向你致敬，大智大慧之人!你有什么见教，我当遵旨照办。你的指示基于你的苦行威力。它使我能再生为人，作刹帝利。(17)

毗耶娑说：

国王啊，今天，你以种种美言对我表达了崇敬之意。你虽曾生为蠕虫，但对于前生的记忆并没有消失。(18)你往昔积累的恶行罪业依然存在。当你还是首陀罗时，曾经以聚敛财富为要务，手段卑劣，为害一方。(19)然而，你虽为蠕虫，却有了善德，那就是你终于得到机会，亲眼见我。你也能以匍匐爬行之身，对我备加颂扬。(20)你还可以从王子的地位更上一层，而得婆罗门身，只要你肯为牛群和婆罗门而在战场上一次又一次挺身捐躯。(21)你可以尽享王子之福，同时应机行祭，慷慨支付酬金。此后，你便能升入天国，作为婆罗门永享福祉。(22)凡是生为匍匐行走之物的，不乏机会生为首陀罗，然后从首陀罗生为吠舍。从吠舍还可以生为刹帝利。一个因履行了职责而足堪自豪的刹帝利将生为婆罗门。一个品行高尚的婆罗门能够尽享天国福祉。(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一十九章(119)。

一二○

毗湿摩说：

国王啊，在摆脱了蠕虫之身以后，作为一个武力雄强的人，他奉行刹帝利法。他没有忘记过去各生的事，开始修习艰难的苦行。(1)这时，婆罗门俊杰黑岛生发现他在修炼艰难的苦行，便来访问这位精通法、利诸学的刹帝利。(2)

毗耶娑说：

蠕虫啊，刹帝利的誓愿应是保护众生。你要牢记这个誓愿，才能在未来成为婆罗门。(3)你要善于自制，保护自己的臣民，同时也要明辨是非善恶。那些怀有善良愿望的，应该使他们获得满足。那些缺点严重的，应该设法使他们得以净化。(4)你要约制自身，知足常乐，以履行自己的正法职责为务。这样，你在抛弃刹帝利身之后，就可以成为婆罗门了。(5)

毗湿摩说：

坚战啊，这位刹帝利又一次回到森林，听从大仙人的教诲，并且按照正法的要求，保护他的臣民。(6)过了不久，王中俊杰啊，他便由于恪守保护臣民之责而在死后取得了婆罗门的地位。(7)看到他已经成为婆罗门，智慧无边，闻名遐迩的黑岛生又一次来到他的身边。(8)

毗耶娑说：

啊，婆罗门雄牛，吉祥富贵之人!你再也不会烦恼。深通正法之人啊，每个人都将以其所行之道，取得相应归宿。谁能多做善事，就能获得善生；谁要多行恶道，他就必得恶生。(9)死亡之惧，对你来说，已经不复存在。所余的，只有对于背离正法的担心。那么，就让最高的正法指导你的行动吧。(10)

蠕虫说：

世尊啊，正是由于你的恩惠，我才得以从幸福走向更大的幸福。我的罪孽已经消除。我的幸福牢固地扎根在正法之上。(11)

毗湿摩说：

蠕虫听从世尊的教诲，最后获得了难以达到的婆罗门地位。国王啊，他用成百根祭柱装点大地。最后，这位吠陀学者中的佼佼者获得了与大梵天居于同一世界的资格。(12)普利塔之子啊，蠕虫终于取得了最高的地位，归附永恒的梵。这乃是他信从毗耶娑的教示，调整自己行为的结果。(13)依其本性，优秀的刹帝利诚当捐躯疆场，由此获得吉祥的归宿。所以，孩子啊，你实在不必为他们难过。(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二十章(120)。

一二一

坚战说：

知识、苦行和施舍，这三者之中，哪种最高？善者中的善者啊，这就是我的问题。祖父啊，请你为我解答。(1)

毗湿摩说：

这个问题，人们常引一则古代传说来说明，那是黑岛生和慈氏的一番对话。(2)国王啊，有一次，黑岛生隐去自己的身份，在世界上漫游。这一天来到波罗奈城，便去拜访慈氏。这慈氏论出身属于司卫栗尼家族。(3)见有位气度非凡的牟尼光临，慈氏便起身让座，在一番虔诚的恭敬问候之后，又拿出最精美的食物来，请他品尝。(4)灵魂伟大的黑仙用了献上来的可口食物，感觉它确实让人食欲大增，于是心满意足，坐在那里，笑出声来。(5)慈氏见此情景，便向黑仙问道：“深明正法的人啊，请你告诉我，你笑了起来，究竟是为的什么缘故？你是一位苦行者，一位性格坚定的人。你看来十分高兴。(6)智慧之人啊，向你致敬，向你躬身施礼!请问，我的苦行之福是什么，伟大的福惠又是什么？(7)我和你在人格上，在行为上，并无多大区别。可是，在我看来，你却了解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8)

毗耶娑说：

我感到迷惑不解的是吠陀圣典的话和现实的情况颇不一致。古代吠陀的话好像是错了。但是它为什么会错呢？[849](9)据称，有三件事情对人来说是最高的誓愿，那就是出言信实、不杀生和慷慨施舍。这话出自古代圣贤，但我们今天仍应遵嘱力行。(10)就施舍来说，即使所施甚微，所得的果报也会十分巨大。以恻隐之心向一个口渴的人施与些许饮水就是这样。(11)你尽管自己腹饥口渴，却能向别的腹饥口渴之人施食施水，就像对我这样。如此，你就能像那些举行过许多大祭的人一样，去往众多的福乐世界。你那能够使人净化的施舍和苦行使我非常高兴。(12)你有吉祥之相。你有吉祥之香。吉祥的香气弥漫在你的周围。这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全都符合仪规。(13)亲爱的人啊，施舍胜过沐浴，胜过涂油，也胜过可以使人净化的一切善德，具有无上吉祥的性质。(14)你要赞美吠陀所说的一切，因为它们是最高的教导。而那其中，在我看来，施舍又毫无疑问占据着至高无上的地位。(15)施主们走过的道路，就是世上贤人一直遵循的道路。施主应被视为生命的施予者，他们也是正法赖以建立的基础。(16)同研读吠陀一样，同调伏诸根一样，同舍弃一切一样，施舍是具有无上功德的事。(17)亲爱的人啊，你将会从幸福走向幸福。有智慧的人总是能不断地从幸福走向更高幸福的。(18)我们无疑都亲眼见过这样的事：那些财富充盈的人兴旺发达，施舍得报，祭祀得报，从而福乐不断。(19)大智者啊，我们肯定也能看到从幸福跌入困苦，或因困苦而得幸福的例子。这原本是再自然不过的事。[850](20)昔日的贤人们曾经说过，人的行为可以分作三类，即善行、恶行和不善不恶之行。(21)别人的行为如何，不必操心。别人的恶行不妨留意，以为警戒。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不失为一个行为不善不恶的人。(22)愿你享乐人生，愿你兴旺发达，愿你幸福快活，愿你慷慨施舍，愿你按时行祭，愿你永远不被知识渊博的人，不被勤修苦行的人所超越。(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二十一章(121)。

一二二

毗湿摩说：

慈氏是一个行为高尚的人。他出生在一个殷实之家，天资聪颖，博闻强记。在听过黑岛生这一番话后，他又接着问道：(1)“大智者啊，你说的一切都是不容置疑的。可敬的人，能力非凡的人啊，我希望蒙你俯允，再说几句话。”(2)

毗耶娑说：

慈氏啊，你想说什么，你想怎样说，悉听尊便。大智者啊，你的话我正洗耳恭听呢。(3)

慈氏说：

你有关施舍的话十分全面。它义理纯正，无懈可击。我很明白，你是一个善良优雅的人，而你的性格又是建立在深厚学养和善修苦行之上的。(4)说到我从你这可敬而又善良优雅的人那里得到的恩赐，真是太丰厚了。我的理智还告诉我，你是一个苦行之功备极圆满的人。(5)我自己仅仅因为亲见你的面貌，便有巨大的福运降临在身。我想，我得以见你，一定是源于你的恩惠，还有我自己过去的行为。(6)苦行、天启学问和纯洁的出身，这是使人成为婆罗门的三种要素。谁具备了这三种特征，他就有了成为再生者的资格。(7)谁使婆罗门满意了，他自己的祖先和神明也会满意。世界上没有人能够超越通晓天启圣典的婆罗门。(8)就像人能够从精耕细作的田地里获得丰收一样，施舍者也能从享受过自己所赠之物的婆罗门那里获得巨大的功德。(9)如果缺少精通天启，行为方正的婆罗门作为施舍对象，富人也就徒有财物，无所致用了。(10)一个无知的婆罗门吃了施舍的食物，只会对食物造成无谓的破坏。[851]而被他所吃的食物也同样会使他遭殃。谁施舍的食物遭到了破坏，这不明智的施主本人也会遭殃。[852](11)一个有学识，有能力的婆罗门吃了他人所施的食物，会再生出另外的食物[853]来。有了再生的食物，施主的行为就是正确无误的了。(12)施舍是使施予者和接受者双方同时获益的事。古代有学识的仙人曾经说过，没有单轮运行的车辆。(13)哪里有精通天启，行为端正的婆罗门，哪里就有作为施舍果报的功德供施主在今生和来世享受。(14)出身纯洁，爱好苦行，慷慨施舍，钻研吠陀，所有这些，一向都被看作是最高的祭祀。(15)古代的善人已经指出了道路，遵循它，人就能清醒而不致误入歧途。他们是指示天国途径的引导者，是永生不灭的行祭者。(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二十二章(122)。

一二三

毗湿摩说：

慈氏说过如上一番话后，世尊(指毗耶娑)便回答道：“仗着幸运，你获得了知识。仗着幸运，你有了这样的智慧。人们都在盛赞你的种种优点。(1)任何人，即使他有美貌，或者有财富，或者有年轻的优势，都还是无法胜过你。因为你有幸运。给你恩惠，使你幸运的是神明。不过，请听我说。我还要告诉你比施舍更胜一筹的东西。(2)无论是传统的经典论述，还是世俗的行为方式，它们都以吠陀为先导。这方面是有先后之分的。(3)我赞美过施舍。现在，可敬的人啊，我还要说一说苦行和天启经典的学习。苦行能使人净化。苦行能够使人步步接近吠陀圣典和天国境界。(4)众所周知，有了苦行和知识的帮助，人就可以获得很大的福乐果报。靠着苦行，人还可以消除恶业。(5)一个人在修炼苦行时怀抱的任何愿望，都可以通过这苦行求得实现。那些吠陀经典烂熟于心的婆罗门也能做到这一点。(6)有什么难以寻求的，难以征服的，难以获得的，难以超越的，有了苦行的帮助，都不再是难事。因为苦行具有无上威力。(7)无论是曾经饮酒，曾经不经同意就拿走别人的东西，还是曾经非法堕胎，曾经玷污过师父的床笫，只要修习了苦行，就能摆脱所有的罪愆。(8)无所不知，眼光敏锐的人，和无论修习何种苦行的人，两者一样，在任何时候都是鞠躬膜拜的对象。(9)一切以天启知识为财富的人，都应当受到崇拜，所有修炼苦行的人也是一样。凡是慷慨施舍的人，也能在今生遍享荣华富贵，来世尽得欢乐幸福。(10)普通世人，倘能遍施食物，以为善举，那么他在来世必能入梵天世界，以及诸多伟大世界。(11)无论他到哪里，所有广受崇拜的人都会崇拜他，所有遍受尊重的人也都会尊重他。至于那类吝于施舍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遭到驱逐。(12)有的人做他该做的事，而有的人却不做，他们都会相应地得到不同结果。人不管是处在高位，还是处在低位，最后都要依其行为的好坏，去往他所当去的世界。(13)你所施舍的一切食物和饮料，最后还将回到你的手里。你是一个饱学之人，出生在良好的家庭，通晓天启经典，也能慈悲为怀。(14)慈氏啊，你年轻，有妻室，恪守誓愿，生活美满。你应该特别记住我的话——我所称道的那些家主应尽的责任。(15)一个丈夫对妻子满意，妻子对丈夫也满意的家庭，总会充满健康和乐的气氛。(16)水可以清除身上的尘垢，火焰的光芒可以驱除黑暗，同样，人的所有罪愆也可以通过施舍和苦行加以涤除。(17)慈氏啊，祝你好运!希望你有高屋广厦!好，我要走了。记住我说过的当做之事。你将因此而得大福惠。”(18)慈氏听此，遂对毗耶娑右行施礼，俯首鞠躬。然后双手合十，恭敬说道：“世尊啊，愿你也好运长随!”(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二十三章(123)。

一二四

坚战说：

祖父啊，我想知道一个贞淑女子的良好行为应该是什么。一切正法无不精通的人啊，请你告诉我。(1)

毗湿摩说：

古时候，羯迦夜族一位名叫妙思的女子曾经就此问题询问过香蒂利。香蒂利是这个世界上无所不知，精通一切正法的聪慧女性。(2)妙思问道：“美丽而高贵的人啊，你是通过什么样的善行，采取什么样的生活方式，而使自己涤除所有罪愆，升入天神世界的？(3)你像燃烧的火焰一般，自身散发着光芒。你像众星之首[854]的女儿一样，光辉灿烂，升起在天庭之上。(4)你的身体内蕴藏着千般潜能，不但精神抖擞，没有倦意，连衣饰也一尘不染，洁净无比。你端坐天车，富贵吉祥而又光彩照人。(5)我想，你并不是靠微不足道的苦行、施舍或自制而达此境界的。那么真情是什么呢？请告诉我。”(6)妙思以甜美之声说出以上这番话后，笑靥可人的香蒂利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对她说道：(7)“我不穿黄色道袍，不穿树皮衣服，也不剃成光头，不像修道人似地盘起头发。我得与天神为伍，靠的不是这些。(8)无论何时，我都小心谨慎，不以粗言恶语对待丈夫。(9)我以虔诚之心敬神，敬祖，敬婆罗门，以精心而又得体的态度侍奉婆婆和公公。(10)我从不说三道四，无事生非，也不自以为是，自作主张。我从不倚门而立，也不同别人说话聊天，没有个完。(11)我不说谎骗人，也不做坏事害人。我从不放声大笑。他人的事，不管是公开的，还是秘密的，我都不表热衷。(12)丈夫出门做生意回来，我都要为他奉上座位，并以诚挚的爱心，对他表示敬意。(13)凡是我的丈夫没有吃过的东西，或者不喜欢吃的东西，我都避而远之。(14)我总是在清晨早早起来，然后将家里事情，无论巨细，只要是该做的，统统做好，或让别人把它们做好。(15)如果丈夫为经营上的事出了远门，我就呆在家里，足不出户，用各种方式祝愿他事事顺利。(16)丈夫不在家的时候，我就减少沐浴，也无心涂油，戴花环，施香膏，化妆打扮。(17)丈夫熟睡的时候，我从不把他叫醒，即使有紧急的事情要他处理。看着他酣然沉睡的样子，我心中高兴。(18)我从来不怂恿自己的丈夫为了家庭而疲于挣钱。我从不泄漏任何秘密。家宅的里里外外，我也都打扫得干干净净。(19)任何一个女子，只要一心一意地诚守正法指出的如上妇道，她就能成为女中的阿容达提[855]，在天庭中广受崇仰。”(20)

毗湿摩说：

对妙思讲述了这一番合于正法的事夫之道后，这位内心虔诚，福德无限的女神香蒂利便消失不见了。(21)般度之子啊，一个人如能坚持在朔、望之日诵读如上各节，那么他就会于来世去往天神世界，在欢喜园中享受无上福乐。(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二十四章(124)。

一二五

坚战说：

抚慰和施舍，可敬的人啊，照你的看法，哪一种更胜一筹呢？婆罗多族俊杰啊，请告诉我哪一种更好。(1)

毗湿摩说：

有些人，抚慰能使他安静；有些人，施舍能使他高兴，情况实在是因人而异。每个人依照本性的不同，总是在二者之中，倾向其一。(2)国王啊，让我先对你说说慰藉的言词都有什么好处吧。婆罗多族雄牛啊，即使是暴烈的畜生，抚慰对它也是能起作用的。(3)在这方面，人们常会引用一段古代传说，说的是一位婆罗门在森林里被罗刹抓住，后来又被放掉的事。(4)这位婆罗门是个很有学问的人。他不幸在一片阒无人迹的森林里被罗刹抓住。罗刹打算把他吃掉。(5)这位通晓传承经典，知识十分渊博的婆罗门明白，害怕是没有用的，所以并没有吓昏头脑，自怨自艾，而是想试试抚慰的办法，看看效果如何。(6)罗刹对婆罗门倒也在言词上礼敬有加，并对他说：“我可以放掉你。但是你得为我解释清楚，为什么我皮色蜡黄，羸瘦不堪。”(7)婆罗门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态度沉着，以美妙的言词回答了罗刹的问题：(8)“也许，你住在一个远离家乡，远离尘世的地方，没有朋友在身边。你不得不忍受无边的孤独生活。因此，你变得黄瘦不堪。(9)也许，罗刹啊，你待自己的朋友一直不薄，然而他们由于本性恶劣，还是不知满足。于是你就变得既黄且瘦。(10)也许，有的人腰缠万贯，比你阔绰得多，因而自鸣得意。可是他们在品德方面却不如你。这样的人瞧不起你，成了你既黄且瘦的原因。(11)也许，你是个品德好，有智慧，有教养的人，可是却看到其他品德不好，头脑愚笨的人受到比你还高的尊重，于是你就变得既黄且瘦。(12)也许，你由于缺乏生计而陷入困苦，可是，你自恃身份高贵，对眼前摆着的谋生手段不屑一顾，结果只能受罪，于是你就变得既黄且瘦。(13)也许，你怀着高尚的目的，委屈自己，厚以待人，结果却被当作是生来无能，无奈居人之下，善良的罗刹啊，于是你就变得既黄且瘦。(14)也许，有的人因为贪心不足或者暴躁易怒，以致陷于恶路，备受苦楚，你看了，对他们心怀悲悯。我想啊，这就是你变得既黄且瘦的原因。(15)也许，你是一个充满智慧，受人敬仰的人。可是偏偏有头脑愚笨的人要羞辱你，有劣迹斑斑的人惹你生气。于是你就变得既黄且瘦。(16)也许，有的人本来同你敌对，却摆出一副朋友的面孔，举止行为也冠冕堂皇。后来他把你欺骗一通，远走高飞，于是你就变得既黄且瘦。(17)也许，你本是一个洞明世事，深究秘要[856]的人。可是，有人明知如此却不肯尊敬你。于是你就变得既黄且瘦。(18)也许，有些人惯行恶道，你在他们中间说教，让他们放弃对于正道的猜疑，结果你的好心相劝被他们当作了耳旁风，于是你就变得既黄且瘦。(19)也许，你原本就缺少钱财、智慧和天启学问，可是你却希望仅凭精力就做出什么不凡的事业。结果你自然就变得既黄且瘦。(20)也许，你一心想避到森林里去修大苦行，然而你的亲戚们却一致反对，于是为了这事，你变得既黄且瘦。(21)

“也许，在众多的富人中间，你说起话来言词雄辩，超凡拔俗，可是环顾左右，无人理会，于是为了这个，你就变得既黄且瘦。(22)也许，有的族人生性愚钝，你反复教他古典学问，他倒心生反感，对你发火，这也会使你变得既黄且瘦。(23)也许，有的人先是让你去做某件你有兴趣的事，而后来他却想方设法夺走你的成果，这也会使你变得既黄且瘦。(24)也许，你心地善良，由于表现出诸多优点而为众人所崇拜，然而却有人说你受尊崇是他们努力的结果，于是你心中不快，结果变得既黄且瘦。(25)也许，你由于面皮太薄而不肯说出私心所愿，结果你的愿望就因遭到忽视而无法实现，为此你也可能变得既黄且瘦。(26)也许，你想凭借自己的才能，将世上想法不同，爱好各异的人们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这自然难于成功。为此你也可能变得既黄且瘦。(27)也许，你智慧缺乏，胆小无能而又财力不足，却昼思夜想，希望获得只有靠智慧、勇力和施舍才能得到的令名，为此你也会变得既黄且瘦。(28)也许，你多年渴望的目的始终无缘达到，而你自己所做的一切却被别人据为己有，这也会使你变得既黄且瘦。(29)也许，你看不到自己犯了什么过错，可是却无缘无故遭到别人的咒骂，为此你难免变得既黄且瘦。(30)也许，看到一生谨慎生活的朋友们无意于解脱，你希望他们回心转意。你还看到那些缺少财富，无甚功德的朋友陷入困苦。于是你就变得既黄且瘦。(31)也许，你看到圣者忙于家庭琐事，无德的人却在森林中走来走去，而已得解脱的人又贪恋于世间俗务。面对这样的现象，你难免会变得既黄且瘦。(32)也许，你的行为总是合乎法和利的原则。你发表议论的时间和地点也总是非常得当。但你就是不见自己有兴旺发达之时。这也会使你变得既黄且瘦。(33)也许，你本也聪明而有思想，但是为了生存，你却从那些品行不甚端正的人手里接受了施舍的财物。这也会成为你变得既黄且瘦的原因。(34)也许，你眼见世界上罪恶抬头，道德沦丧，为此你坚持要设法寻找正派合格之人。这也会使你变得既黄且瘦。(35)也许，你希望站在对立立场的人们能互相友爱。你也愿意朋友之间不要发生龃龉。这样烦人的事也难免使你变得既黄且瘦。(36)也许，有些人虽然通晓天启经典，可是所操行当却不合传统规矩。有些人虽然学问很好，可是却不肯在调伏感官上多下功夫。我想，你常念及此，便不免变得既黄且瘦。”(37)罗刹受到如此的恭敬抚慰，便也以仰慕崇拜之情回报婆罗门。他将婆罗门视为朋友，在送给他很多礼物之后，放走了他。(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二十五章(125)。

一二六

坚战说：

祖父啊，精通一切经典的大智者!在我们这个家族中，你是腹中学问饱满，最值得尊重的人。(1)克敌者啊，我希望听你讲一讲同正法和实利有关的知识，它们对世上众生来说甚是奇妙，而在未来，又会为人们带来幸福。(2)目前所处的，是一个亲族朋友难觅的年代。婆罗多族雄牛啊，除了你，没有任何人可以在如何继承传统规范上做我们的导师了。(3)如果我同我的兄弟确有福分的话，无瑕者啊，就请你回答我将要提出的问题吧。(4)这里这位那罗延，是所有国王公认的杰出人物。他也满怀敬意地侍立在此。(5)请你为了我的兄弟和我自己的福祉，出于亲情，当着这位那罗延和全体国王的面，为我们讲一讲吧。(6)

护民子说：

听过坚战这番话后，毗湿摩，这跋吉罗陀之子，出于亲情，振作精神，讲了如下的话：(7)“听好吧，国王，那就让我为你讲述那确实令人欢欣鼓舞的故事，讲讲古代毗湿奴的强大威力。那也是我从别处听来的。(8)我还要讲那以公牛为标志的大神[857]所具有的威力，讲那楼陀罗(湿婆)之妻的疑惑和楼陀罗夫妇的对话。(9)当初，那以法为魂的黑天，要在长达十二年的时间里践行某一誓约。为了一睹圣事，那罗陀仙人和山神来到他的身边。(10)来到这里的还有黑岛生、最善于默祷的烟氏仙人、提婆罗、迦叶波和诃私底迦叶波[858]，(11)以及其他道德高尚的仙人，他们性情温顺，恪守教诫。随同前来的还有他们的徒众。这些人貌若天神，全都以苦行为财富。(12)提婆吉之子(黑天)十分高兴，遂殷勤待客，隆礼有加，就像迎接出身名门的贵族或高高在上的天神一般。(13)大仙人们也一样高兴。他们坐在预备好的蒲团上。蒲团拿祭祀用的圣草编成，有绿色的，金色的，带着新鲜的草香。(14)这些以苦行为财富的人一面休息，一面讲着充满正法精神的故事。故事甜美动听，多与王仙和天神有关。(15)这时，那罗延从誓约约束的善行柴薪中站立起来。[859]只见由精力构成的火焰从勋业卓著的黑天嘴中喷射出来。(16)这火焰烧着了大山，也殃及山上的树木、蔓藤和灌木，鸟类、鹿群、猛兽和爬虫。(17)山头上但见火舌翻腾，动物们或嘶声哀号，或知觉全无。嚎叫的声音各种各样，无不悲惨而凄厉。(18)猛烈的大火在烧毁一切，惟余灰烬之后，又回到了毗湿奴的身边，抚摸着他的双脚，就像一个驯顺的学徒。(19)毗湿奴，这敌人的折磨者，看了看被大火烧得精光的树林。接着，他再一次将柔和的目光投向那里，转瞬间，树林便恢复了原来的模样。(20)山上再一次布满了繁花似锦的蔓藤和树木，众多的鸟儿在丛中鸣叫，猛兽和爬虫往来出没。(21)众贤者看到这奇妙难言，不可思议的景象，惊诧不已，毛发倒竖，泪眼模糊。(22)那罗延发现了大仙人们吃惊的表情。于是，这位能言善辩者便用亲切甜美的语言，满怀敬意地问道：(23)‘众大仙人学养深厚，淡于俗务，是彻底摆脱了一切外界牵缠的，怎么也表现出了吃惊的样子？(24)能否请高洁无瑕，以苦行为财富的众大仙人将原因据实相告，以为我释疑解惑？’”(25)

众仙人说：

是你释放出所有世界；又是你收回了它们。你是冬天。你是夏天。你使得天降甘霖。(26)对于大地上的众生来说，无论是动物，还是不动物，你就是父亲，就是母亲，就是主人，就是源泉。(27)诛灭摩图者[860]啊，这就是我们吃惊和我们感到迷惑的原因。吉祥者啊，请你对我们讲讲，何以你的口中会有火焰喷射出来。(28)克敌者啊，诃利!在心中的恐惧烟消云散之后，我们也可以把自己亲耳所闻和亲眼所见的事情讲述给你。(29)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从我口中喷出，如熊熊的末日之火把整座大山烧毁的，是毗湿奴的能量。(30)你们都是可敬的仙人，皆已制御怒气，调伏诸根，惯以苦行为财富，可与天神相比肩。然而，你们却受了惊吓，感觉痛苦。(31)我所发出的火，不过是一个严格信守誓约的人，由于履行苦行誓约而得的结果。愿你们不致因它而受到惊扰。(32)我到这美丽的山中，也是为了履行我的誓约，想借助苦行之力，要一个在勇力上同我相若的儿子。(33)结果，我的灵魂就在我的身体里转化成了火焰，并从我的口中喷射出来。这火焰出来，是为了去看那一切世界的始祖，恩惠的施予者。(34)优秀的牟尼们啊，关于生子的事，始祖告诉我的灵魂说，那以公牛为标志的大神，他的精力的一半将生而为我的儿子。(35)于是，火焰便又返回，像一个侍奉师父的学徒，温顺地回到我的脚边。同时，它也恢复了自己原来的模样。[861](36)我方才怀着感情对你们透露的，就是有关智慧非凡的莲脐[862]的秘密。以苦行为财富的人啊，请你们不要害怕。(37)你们是有长远眼光的人。宇宙中的任何地方你们都可以通行无阻。你们是充满智慧的饱学之士，由于严守苦行的誓约而身光闪耀。(38)那些最为奇妙的事，无论是发生在天上，还是发生在地下，不管是你们眼见的，还是耳闻的，可敬的人们啊，请给我讲一些吧。(39)你们是卜居山林的苦行者。你们吐露的言语甜蜜动听，使听者如饮甘露，确是我渴求不得的。(40)面目清秀的仙人们啊，我也曾在天上或者地下看到过你们未曾见过的东西，奇妙异常，不可思议。(41)我在本性上原是处处可到，无所阻挡的。那些我已经看到过，听到过，想到过的东西，对我来说，已无奇妙可言。(42)那些由虔诚的人说出的事情，那些从善良的人口中听来的事情，都是值得相信的。它们可以长留大地，就像镌刻在石头上的铭文一样。(43)在这样的聚会上，我实在希望得到诸位善人的口中玉唾，并将它作为引导众人的智慧之灯，日复一日，不断宣讲。(44)

听到此话，黑天身边的牟尼们全都圆睁莲花瓣般的秀眼，恭敬地看着遮那陀那。[863](45)有的对他大声赞美，有的对他躬身致敬。他们用美妙的言词，充满深意的圣诗颂扬这诛灭摩图者。(46)随后，牟尼们一致将那罗陀推举出来，让他对诛灭摩图者讲话。他乃是一位善于辞令，容貌高贵，犹如天神的仙人。(47)他们对那罗陀说：“有力的人啊，当初，在我们怀着虔诚之心前往圣地沐浴的时候，曾经在雪山看到过奇妙而不可思议的事情。(48)可敬的那罗陀啊，为了聚在这里众大仙人的福惠，请你把我们见到的一切，据实讲述给诃利希吉娑吧[864]。”(49)见众牟尼如此要求，世尊那罗陀便开始讲述那以前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这位神仙把故事讲得有声有色。(5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二十六章(126)。

一二七

毗湿摩说：

于是，那罗延的朋友，世尊那罗陀仙人便讲起了商迦罗(湿婆)同他的妻子乌玛的一番对话：(1)

“有一天，以正法为灵魂，以公牛为标志的众神之主(湿婆)正在神圣的大雪山修炼苦行。这里乃是悉陀和遮罗纳常去的地方。[865](2)这是个快乐的去处，长满了各种草木，盛开着缤纷的花朵，天女们成群结队，精灵们纷至沓来。(3)大神十分高兴。周围的精灵三五成群，有上百组之多。他们的皮肤衣饰，五颜六色，身形外貌，各式各样，看上去迷人而奇妙。(4)他们面貌各异，有的像狮子，有的像老虎，有的像大象，不一而足。还有的像豺狗，有的像豹子，有的像猿猴，有的像公牛。(5)有的像鸱鸺，有的像鹰隼，有的像婆萨[866]，个个凶相毕露。还有很多像不同种类的鹿。围在大神身边的还有紧那罗、健达缚、药叉，以及别的各种神怪精灵。(6)雪山上布满了惟天国才有的各色鲜花，装饰着惟天国才有的美丽花环。天国的旃檀树和点燃的香料散发着馨香。众多乐器发出美妙的声音。以公牛为标志的大神就住在这里。(7)摩登伽、波那瓦[867]的击打声，法螺的呜呜声，培梨鼓的咚咚声回响在空中。在大神的周围，精灵和孔雀应和着鼓点，翩翩起舞。(8)众多的天女也参加进来，纵情歌舞。此外还有许多天仙般的美丽女子。这里的胜景美妙奇绝，让人眼花缭乱，无从描摹。(9)众生之主的苦行，使得整个雪山光芒四射。(10)这里还充满潜心于研习吠陀圣典的婆罗门吟诵经典的梵音，蜜蜂嗡嗡的叫声。有了这些，摩陀瓦啊，雪山的圣洁就无与伦比了。(11)遮那陀那啊，看到大神那摄人心魄的形貌，看到山上一派节日般的景象，这些牟尼真是高兴极了。(12)福惠无边的牟尼、禁欲的悉陀、风神、婆薮神、沙提耶、毗奢神、(13)药叉、蛇蟒、毕舍遮、罗伽波罗[868]、护多舍那[869]以及另外一些低等的动物，也都聚集在这里。(14)那些季节之神也来到这里，将如锦的繁花撒遍雪山。许多草本植物色如火焰。漫山遍野闪烁着光芒。(15)鸟儿们欢欣鼓舞，在充满喜庆气氛的山巅上雀跃歌唱。歌声婉转动听，使它们更加惹人喜爱。(16)山坡上布满晶莹闪亮的矿石。伟大的神明把山坡当作床笫，安坐其上，浑身放射着耀眼的光彩。(17)围在腰际的是一块虎皮，上衣则用狮皮做成。他的圣线是一条蟒蛇，铜制的臂钏套在胳膊上。(18)以公牛为标志的众生之主头发盘结，蓄着棕褐色的胡子。他形容可怖，令天神之敌胆战心惊。但是，他也将无畏赋予崇拜他的一切众生。(19)见此景象，诸大仙人全都以头触地，诚心膜拜。他们全是宽容大度之人，已经涤除污垢，摆脱了一切罪愆。(20)众生之主的周围，景象煞是可怖。那里麇集着巨大的蟒蛇，任何人都无法近前。(21)

“忽然之间，诛灭摩图者啊，山上的一切变得更其神妙。那以公牛为标志者的可怕容貌也展现得清清楚楚。(22)只见雪山之女在雌性众生的簇拥下，款款来到。她的衣饰酷似毁灭者(湿婆)，所修戒行也同他相若。(23)她的容貌美丽动人，身边所携金罐，装着取自所有沐浴圣地的水。随她同来的，还有许多漂亮的溪流女神。(24)她一路撒着花雨，来到大雪山的山坡，来到毁灭者的身边。飘飘而落的鲜花五彩缤纷，香气袭人。(25)女神面含微笑，看上去十分可爱。这时她想开个玩笑，便飞快地用双手捂住了毁灭之神美丽的眼睛。(26)就在大神的眼睛被她蒙住的一瞬间，世界突然陷入黑暗，咫尺莫辨。一时间祭祀全部停止，‘婆舍陀’[870]的声音也听不到了。(27)人们一下子不知所措，深深陷入恐怖之中。众生之主的眼睛封闭了，就像是太阳消失了一样。(28)然而，就在一刹那间，黑暗消失，世界又突然大放光明。原来有一道巨大而强烈的光，从大神的额头放射出来。(29)在他的前额上，出现了第三只眼，这只眼像太阳一般，燃烧着末日之火。整座山似乎就要葬送在熊熊烈火之中。(30)见此光明烛天之火，雪山神女忙向毁灭者俯首致敬，用她那圆睁的大眼注视着湿婆。(31)大火烧着了山林，林中生长着娑罗树、针叶树、可爱的旃檀树，以及各种各样的草本植物。(32)野兽在惊恐中疾速奔逃。它们逃到大神的身边，寻求保护。这些无处躲避的动物挤满了大神的净修地。(33)烈焰飞腾，上摩云霄，光芒四射，亮过闪电，其情其景，宛若十二个太阳同时并出，又如末日之火吞噬一切。(34)刹那间，大雪山变成火海。布满晶莹矿石的山巅，连同山上的猛兽、树木、丰草，一概没入大火。悲惨和不幸笼罩着世界。(35)眼见大雪山面临毁灭，雪山之王的女儿便出现在世尊面前，双手合十，恭敬致礼。(36)沙尔婆(湿婆)见乌玛流露出了温和慈悲的女性心肠，也看出她不愿意自己的父亲(大雪山)陷入这样悲惨的境遇，便向雪山投去善良同情的一瞥。(37)顷刻之间，他眼前的一切统统恢复了原状，变得像当初一样美丽。鸟儿欢喜跳跃，林中的树木又重新布满了似锦繁花。(38)看到雪山旧貌重现，纯洁无瑕的女神高兴异常。她对众生之主，自己的夫君大自在天说道：(39)‘世尊啊，一切众生之主!方才的变化使我的心中充满疑惑。手持三叉戟者啊，守大戒行者!请你为我解释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40)为什么你的额头上出现了第三只眼？为什么大雪山连同山上的一切包括丛林都一下子燃烧起来？(41)大神啊，你怎样使它们在一瞬间又全部恢复了原样？大自在天啊，已经烧死的树木，又如何能够复活？’”(42)

大自在天说：

纯洁无瑕的女神啊，你像童稚一般无知，捂住了我的双眼。结果，世界在刹那间变得什么也看不见。(43)山神之女啊，世界没有太阳，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所以我立刻生出第三颗眼睛，光芒普照，以保护世上众生。(44)然而，这只眼中放出的能量巨大无比，致使雪山遭到重创。后来，女神啊，为了让你高兴，我又教它恢复了原样。(45)

乌玛说：

世尊啊，为什么你的颜面团栾如月，人见人爱；你朝东面、北面和西面的面庞又是那样端庄清秀，温和动人。(46)可是，你朝南的脸却凶狠可怕。你盘结的头发是深棕色的，而且直竖起来。这又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你的脖颈发青，如同孔雀尾翎的颜色？(47)为什么你的手里总是攥着战弓？为什么你要盘结着头发，像一个梵行者？(48)无瑕者啊，众生之主!这些都是我疑惑不解的地方。请你把原因讲给我听。以公牛为标志的大神啊，我是你的崇拜者，我还要和你遵行同样的正法。(49)

雪山神女的一番话饱含着智慧和诚敬，手中持弓，强而有力的世尊听后十分高兴。(50)于是，他对她说：“幸运的人啊，那就听我讲吧。面庞甜美的人儿，我将把我何以会成这个样子的道理告诉你。”(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二十七章(127)。

一二八

大自在天说：

古时候，梵天创造了一个女儿，取名狄罗德玛。她是用采自世上各种珍宝的粒粒精华造成的，堪称尤物。(1)美丽的女神啊，有一天，这位举世无双的绝色美人来到我的面前。她绕我右行，以示恭敬。然而她面庞红润，光彩逼人，显然是要动我情欲。(2)她的洁白皓齿移向何方，女神啊，我便有一个温和可爱的面庞出现在那个方向。[871](3)我实在想常睹芳颜，便用瑜伽力变现出四个面孔。通过变现四面，我也向世人显示了我的瑜伽功力。(4)用朝向东方的面孔，我行使宇宙的统治权。用朝向北方的面孔，无可指摘者啊，我同你一起嬉戏游玩。(5)朝向西方的面孔常现出喜庆之色，它能给世上一切生物带来福祉。朝向南方的面孔狰狞可怕，它能使众生陷入困苦不幸。(6)为了所有世界的幸福，我盘发结髻，做起梵行者来。为了完成众神的事业，我总是牢牢地攥紧手中战弓。(7)当初，因陀罗神为了夺取我的财富而向我投来金刚杵。它烧坏了我的喉咙，我也因此而得名“福颈”。[872](8)

乌玛说：

世上的车辆，漂亮而又华贵的，多不胜数，大神啊，为什么你却要选择公牛作为自己的坐骑？(9)

大自在天说：

古时候，大梵天曾经创造出一头长寿母牛。它乳汁饱满，名苏罗毗。它出生以后，自己又生了许多小牛。这些小牛个个乳汁丰富，且甜美有如甘露。(10)有一天，从它的一头小牛嘴里流出一些口沫，滴到了我的身上。我很愤怒，结果我的怒气把它们烤得斑驳陆离，变了颜色。(11)后来，无所不晓的世界之师平息了我的怒气，并把一头公牛送给我，当我的坐骑，也当我的标志。(12)

乌玛说：

世尊啊，你原来的住宅豪华而美丽，诸般设施，无所不备。如今你把它们全部放弃，高高兴兴住在墓地里，这究竟是为什么？(13)那里骨骼和毛发遍地，骷髅和破罐不辨，秃鹫和豺狼出没无常，焚尸的火堆数以百计，煞是阴森可怕。(14)在这污秽不洁的地方，内脏散落各处，腐肉随地可见，泥土里渗着油脂和血污，豺狼的哀号此起彼伏。(15)

大自在天说：

我曾经日夜周游大地，想寻找一块纯洁神圣的去处，结果发现，没有哪一个地方比墓地更为纯洁神圣。(16)在所有能够住人的地方，只有墓地合我的心意，让我高兴。那里的大榕树枝叶扶疏，浓荫匝地。已经散乱的美丽花环随处可见。(17)面容姣好的美人啊，那里还居住着成群的精灵，嬉戏笑闹。女神啊，没有这些精灵在我的左右，生活就没了意思。(18)这样的处所对我来说就是纯洁神圣的。住在那里，其乐无穷，有如天国。它也是任何渴望得到一个圣洁去处的人都求之不得的吉祥之地。(19)

乌玛说：

世尊，一切众生之主，一切正法遵行者的模范，持弓者，恩惠的施予者!我还有很大的疑惑没有解决。(20)强有力者啊，在这里的众牟尼都是修炼过各种苦行的人。他们外表不一，形貌各异，在这个世界上四处游方。(21)克敌者啊，请为我释疑解惑，这对于众仙人，对于我，都有好处。(22)正法的特征是什么？请告诉我。人们不了解正法是无法去实践它的。知法者啊，强有力者!请把正法解释给我听。(23)

那罗陀说：

这时，在场的众仙人一齐对女神乌玛表示敬意。深明事理的人啊，他们的话里充满着赞词和颂扬。(24)

大自在天说：

不杀生灵、出言信实、怜悯众生、内心平静、量力施舍，对于一个家居者来说，这些都是最高的正法。(25)不近他人之妻、保护好他人委托的财物和女子、非人所施之物不取、不食蜂蜜、不食肉类，(26)这些乃是正法的五项要义。事实上，正法的内容多种多样，无一不能给人带来福祉。任何视正法为无上命令的生灵该做的事，都在正法的范围之内。(27)

乌玛说：

世尊啊，我还有一事想问，希望你能回答，为我释除疑惑。四个种姓各有自己的法，它们能够给守法者带来福惠。(28)婆罗门应该遵守的法是什么？刹帝利应该遵守的法是什么？吠舍应该遵守的法有什么特点？首陀罗应该遵守的法又有什么特点？(29)

大自在天说：

天赐大福的女神啊，你这样提出问题，确实十分得当。在这个世界上，再生者[873]永远是有福的人，永远是大地之神。(30)毫无疑问，对于婆罗门来说，正法就是斋戒[874]。他实践了法和利，就具备了同梵合一的资格。(31)女神啊，只要他正确地履行正法，做到了戒条要求的一切，并且举行了入教礼，那么，他就成了一个再生者。(32)他要以学习吠陀和实践吠陀教导为己任，虔心礼敬师父和神明。此外，任何视正法为无上命令的生灵该做的事，都在应该遵行的正法范围之内。(33)

乌玛说：

世尊啊，我的疑惑尚没有完全解除，还得请你继续讲解。请你把有关四种姓的法详细地告诉我。(34)

大自在天说：

学习秘密知识[875]，遵守吠陀戒律，恪守誓约，尊重师父，(35)过乞食游方的生活，经常实行斋戒，不断诵习吠陀，这些都是处在梵行期的再生者应当遵行的法。(36)梵行期一旦结束，他就应该在征得师父同意后，返回自己的家，并且依照规矩，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女子为妻。(37)正法还要求他不接受首陀罗做的食物。他需要选择正路行走，经常实行斋戒，举止不违梵行。[876](38)一个家居者要时时向宅中的祭火添加柴薪，潜心学习吠陀，按时奉献祭品，努力控制感官，节制饮食，只吃剩余之物[877]，并且出言信实，保持身心内外的纯洁。(39)他要热诚待客，保持好祭祀三火，不忘常行逸失帝祭[878]，依照规则举行缚牲祭[879]。(40)事实上，祭祀是他最重要的法；不杀生也是如此。还有，后食亦是重要的法，这就是所谓只吃剩余之物。(41)一家之主总要待周围的人[880]全都餐毕之后，方才吃饭。对于一个熟悉吠陀经典而又处于家居期的婆罗门来说，这是特别为他规定的法。(42)家主和他的妻子同为一家之主，他们所应遵行的法也是相同的。他们应当经常以香花和各类供品奉祀家宅之神。(43)正法还要求家主每天把家宅擦洗[881]干净，要求他常行斋戒。一个打扫擦洗得干干净净的家宅，还要有纯净酥油燃烧[882]的烟雾升腾缭绕才好。(44)上述这些，就是家居期婆罗门应该遵守的法。世界正须靠它来支撑。它也是通过优秀的再生者不断实践而建立起来的。(45)女神啊，下面我要谈谈刹帝利的法是什么。这也是你提出的问题。我就要把它讲给你。请你集中精神，仔细听。(46)自古以来，有关正法的传承就规定了，刹帝利的责任是保护他的臣民。同样，依据正法，国王也从百姓那里收取一定数量的生产所得。(47)人民之主按照正法的要求保护他的臣民。他在履行了保护臣民的责任之后，便能依法在来世获得诸多美妙世界。(48)正法对于国王还有另外的要求，那就是约制自我，诵读吠陀，慷慨施舍，学习吠陀，[883]并按时向祭火中投献供品。(49)他还要记住佩带圣线[884]，按时举行祭祀和其他各种仪式，养活仆人和其他依靠他的人。正法还要求他，凡事一经开始，就要坚持到底。(50)对于犯法者，他要严格依其罪行加以惩戒。任何祭祀，必须按吠陀圣典的要求来举行。遇有争讼，秉公办理。说话行事，诚实无欺。(51)作为国王，对于陷于不幸的人要施以援手。这样，无论在今生，还是在来世，他都能受人敬重。为了保卫牛群和婆罗门，他应该表现出英雄气概，虽捐躯沙场而不辞。这样，他在来世就能去往第三天中那些只有举行了马祭才有资格去的美好世界。(52)按照法规，吠舍应该永远以放牧和耕种为业，按时向祭火中投献供品。此外还应慷慨施舍，学习吠陀。(53)他也可靠经商为生。他应该约制自我，沉静自若，待客殷勤，遵行正道，对于婆罗门时刻表示欢迎，并肯舍弃财物。这是为吠舍规定的永恒的法。(54)吠舍倘以经商为业，而他又想走正路，那么他就要注意在任何地方都不卖芝麻、香料和液汁。(55)对一切上门的客人，他都要殷勤招待。只要能力许可，手段正当，对于人生三要[885]，他可以随意追求。首陀罗最高的法，乃是永远听命于再生者。(56)一个首陀罗倘能控制自己的感官而又重然诺，那么他就无异于修炼了严厉的苦行；倘若他乐于听命，待客周到而殷勤，也可以认为他积累了大苦行。(57)一个首陀罗，如果他不乏智慧，行为善良，放弃了杀生，并且常能虔诚敬拜神明和再生者，那么他就不难获得心中渴望的合于正法的果报。(58)美丽的女神啊，以上我说的就是有关四种姓的法。我讲了他们各自的职责。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想听我讲吗？(5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二十八章(128)。

一二九

乌玛说：

你已经讲过了为四种姓分别制定的有益的正法原则。世尊啊，请你再把普遍适用于所有人的正法讲给我听。(1)

大自在天说：

创造者梵天，这宇宙的精华，希望做一件至善之事，便创造了婆罗门作为地上之神，让他们救度整个世界。(2)我将要告诉你，婆罗门的正法是什么，以及通过履行正法，他们会获得何种果报。一般认为，为婆罗门规定的法，是最高的法。(3)为了在世界上确立正法，自有(大梵天)创造了三种法。可以说，就在大地创生的时候，这些法也被一劳永逸地创造出来了。至于它们都是什么，请你听我继续讲。(4)吠陀讲述的一切，是最高之法。传承法论位居第二。由圣者体现的法，位居第三。它们是三种永恒的法。(5)有知识的婆罗门都应当通晓三吠陀。但他不能以教授吠陀赢利谋生。他应该履行三业，克服三敌，[886]并有慈悯之心。传统对于再生者就是这样要求的。(6)世界之主提出了六项行为要求，它们与婆罗门的生计有关。这些要求是什么，请听我告诉你。(7)自己行祭，为他人行祭，施舍财物，接受施舍，学习吠陀和教授吠陀。谁做到了这六点，他就能获得正法带来的福报。(8)诵习吠陀，持之以恒，是正法的要求。常行祭祀，也是正法的要求。依照规矩，量力施舍，从来就是为人称道的善行。(9)所有这些，作为最高的法，一向为高尚的人所遵行。家居者应该身心纯洁，这样就能积大功德。(10)以五祭[887]来净化自身，出言信实，不怀恶意，慷慨施舍，善待婆罗门，将自己的住宅打扫得干干净净，(11)不傲慢，不虚伪，说话温和有礼，乐于款待来客及其他来访者，用餐总在他人之后，(12)依照规矩向来客献上濯足和洗手水，为他提供座位，提供床席，提供灯盏，提供住所——做到以上这些的，都是具有正法精神的人。(13)黎明即起，漱口洗面，然后以食物敬客，并以种种方式殷勤招待他们，而在他们离去时又能送上一程，做到这些的人能够获得永久的功德。(14)无论日夜，皆能热情招待一切来客，努力追求人生三要，乃是家居者应当履行的法。至于首陀罗的法，归结起来，就是侍奉前三种姓的人。(15)

为家居者规定的法是以入世为特征的。让我来把这特征讲给你，因为它吉祥且有利于众生。(16)谁希望自己的日子兴旺发达，他就要经常依照自己的能力进行施舍，经常依照一定的规矩举行祭祀。他的行为应该以有益他人为准则。(17)他应该通过合法的手段获取财富，然后将这合法的财富分作三份。无论做什么事，都应把对于正法的考虑放在第一位。(18)一个希望自己的日子兴旺发达的人，应该把三份中的头一份用于实施正法，第二份用于享乐，第三份用于增值。(19)解脱的法有所不同。依照传统的看法，它是以出世为特征的。至于有关的行事方式，我会详细地告诉你。女神啊，请仔细听。(20)这种法要求人怜悯一切众生，居无定所，摆脱欲望的束缚，追求最后的解脱。(21)他应该不执著于盛水的器皿，甚至也不执著于水。他还应该不执著于衣物、坐椅、随身的三杖，以及床、火和栖身之处。(22)他的心应该始终专注于内在的灵魂。他的精神应该趋向于最高的目的[888]。他要潜心研习瑜伽和数论。(23)他应该经常栖身树下，或卧于空宅。他也可以睡在河边的沙滩上，或憩息于岸畔。(24)他应该从一切执著中解脱出来，也不为任何亲情所束缚。他要使自我融入宇宙灵魂，悠游其中。(25)他立如木柱，常行斋戒，一切行止，都以自身解脱为指归。他漫游四方，一心致力于永恒之法。(26)他从不长时间滞留一处，也不在一个村庄里久居，甚至不连续宿于同一河岸。他了无牵缠，在大地上到处游荡。(27)这就是吠陀经典提出的法，为通晓解脱之道者所用。这也是善人走的正路。谁走上这一条路，他的身后就不会留下足迹。[889](28)这样的遁世者共有四类，即拘氐遮罗、迦哩透陀伽、杭娑和波罗摩杭娑。[890]四类的地位以越靠后越高。(29)世上没有什么能高于它[891]，也没有什么低于它，或在它的旁边，或在它的前面。[892]它既无所谓痛苦或快乐，也无所谓老或死。它代表吉祥，是永恒不灭的状态。(30)

乌玛说：

你对我讲了家居者解脱的法，那是由善人们所遵行的。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来说，你指出的道路能够带来巨大的福惠。(31)知法者啊，我还想听一听有关仙人的无上之法。对于那些居住在苦修林中的圣者，我心仪已久。(32)苦修林中总是弥漫着一种香味，它是从新鲜酥油的烟气[893]中散发出来的。大自在天啊，见到这样的景象，我的心每每充满欢愉之情。(33)大神啊，我不知道有关这些牟尼的法是怎样的。洞悉一切正法真谛的神中之神啊，请讲给我听吧。请原原本本将我渴望了解的问题统统为我解释清楚。(34)

大自在天说：

好吧，让我把有关牟尼的无上之法讲给你听。美丽的女神啊，那些牟尼以自己的苦行履行这无上之法，由此达到了成就一切的境界。(35)天赐大福的知法女神啊，首先我要把那些一向深明正法，人称“食泡沫者”的仙人们曾经履行的法讲给你听。(36)他们经常大量饮食可口的泡沫，那是梵天饮用的甘露，香甜味美，是自天上流下来的。(37)以苦行为财富的女神啊，这就是那些纯洁的“食泡沫者”依照正法所做的事。下面请听我谈谈众矮仙。(38)众矮仙是以苦行成就一切的牟尼，生活在太阳的光轮之中。他们通晓正法，采取鸟类的取食方式，以捡拾谷粒为生。(39)矮仙的衣服皆用鹿皮或者树皮做成。他们以苦行为财富，摆脱对立，行于正路。(40)他们的身材只有拇指大小，并且各从其类，分属于不同的团体。他们一心一意修炼苦行，获得了大功果。(41)他们几乎与神明不分轩轾，而他们所以存在，也是为了神的事业。他们以苦行之火烧除了自己所有的罪愆，光彩夺目，照耀四方。(42)还有一些善良的贤者称作遮羯罗遮罗。他们身心纯洁，奉慈悲为最高之法，生活在苏摩界内。(43)那里离祖界不远。他们依照规矩，靠捡拾谷粒为生。此外，另有称作三波罗羯湿罗、阿舍摩固吒和弹多卢可利那的贤者[894]。(44)他们已经成功地控制了自己的感官，同样靠捡拾谷粒为生，住处离饮苏摩和饮雾气的众神不远。(45)他们很好地保持着祭火，按时举行五祭，尽心尽意地崇拜祖先和神明。(46)女神啊，这样的仙人法为那些云游四方的再生者所奉行，他们在游方时也会进入神的世界。下面我还要讲讲其他贤者的事。(47)若想全面履行仙人法，必须做到控制自我，控制感官。我认为，欲望和愤怒是必须受到控制的。(48)他们还应该做到：向祭火中投献供品，在达摩罗陀利祭上据有自己的座位，举行苏摩祭，获得特殊知识，以及第五项——支付祭祀酬金；(49)此外，还应不忘日日行祭，虔诚敬拜祖先和神明，用拾得的谷物烧饭款待一切来客，(50)避免享用牛奶做的食品，以野菜和树叶为美餐，专心修炼瑜伽，满足于睡在光秃秃的土地上。(51)他们常以野果、块根或浮萍充饥，或者索性只食风和水。这样的仙人具有强大的自制力，凭借它，他们可以达到一般人难以企及的境界。(52)当炉火已经熄灭，炊烟不再升起，碾槌没了响动，盘盏已不再来回传递，人们的腹中已经食物饱满，游方乞食者也已消失在街头的时候，(53)一个期望宾至而并无客来的家主才开始吃那大家剩余的饭食。这样，这种富有坚忍精神，爱好真理正法的家主就真正实践了牟尼的法。(54)不要傲慢无礼，不要自命不凡，不要粗心大意，不要动辄吃惊。待人仁爱友善，对敌友一视同仁。谁能如此，他就是知法者中的上上之人。(5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二十九章(129)。

一三○

乌玛说：

在山间的流泉边，在溪旁的绿林灌丛中，清幽可爱的地方随处可见。(1)还有的地方花木扶疏，果实累累，块根丰富。这些都是谨守戒条，乐于冥思的人卜居的好去处。(2)商迦罗(湿婆)啊，我很想听你讲讲圣典上有关这些贤者的规矩，他们住在林中，自己养活自己。(3)

大自在天说：

请你凝神屏息，听我讲述有关森林隐居者的法。专心致志听过以后，女神啊，你就会成为一个充满正法精神的人。(4)那些卜居林泉的，都是完成了人生事业，成功地驾驭了自身的善人。他们作为林居者应该如何行事，我就要告诉你。(5)每天，他们要沐浴三次，按时敬拜祖先和神明，并向祭火中投献供品，依照规定举行逸失帝祭。(6)他们以摘野果，挖块根或捡拾野生稻谷作为果腹的手段；食油则取自印古陀[895]、蓖麻或芝麻。(7)这些已经成就了事业的人住在只有胆大的英雄方才敢去的密林里。他们勤修瑜伽，排除欲望和愤怒，睡眠的姿势是所谓英雄式。(8)他们按一定的法式修炼艰难的瑜伽，以使自己达到圣善的境界，包括在炎夏经受五火的炙烤[896]和以蛙式瑜伽[897]久坐等等。(9)这些通晓正法的人往往坐取跏趺式，卧选光土地，或习冻瑜伽，或操火瑜伽。(10)他们以水和空气维持生命。浮萍对他们来说已是上好佳肴。倘有谷粒可吃，他们不是只用两块石片除去谷壳，就是索性用牙齿来做这件事。食后的餐具他们也洗得干干净净。[898](11)他们用破布片或树叶护身，或用鹿皮缝衣。然而他们的生活却是有规律的，有一定的时间安排，内容也符合有关的正法和相应的规定。(12)他们住在森林，游在森林，喝在森林，一切皆在森林。这些林栖者来到森林中，就像来到师父跟前，同他生活在一起一样。(13)他们遵守正法，日日向祭火中投献供品，例行五祭，也遵照吠陀经典的规定，举行蛇蟒五祭[899]。(14)须要举行的还有第八日祭[900]、四月祭[901]、满月祭[902]和其他的日常祭祀。(15)这些牟尼独自居住在森林里，抛却了妻子家庭，摆脱了一切世事的牵缠，也摆脱了一切罪愆。(16)祭祀用的木勺和水罐是他们最重要的财产。三圣火[903]也在他们的精心保护之下。如此端行于圣道正途，这样的善人就可以在死后去往至高无上的境界。(17)这些牟尼由于履行了仙人之法而获得成功。他们会去往神圣的梵界，或者永恒的苏摩界。(18)女神啊，林居者奉行的正法庄严美妙，我已经简略地讲述给你，也谈了一些实践上的细节。(19)

乌玛说：

世尊啊，世上众生无不敬拜的神中之神!研究瑜伽学说的牟尼们奉行什么正法，请为我讲讲。(20)他们居住在森林里，已经成功地掌握了瑜伽学说，自由自在，有的还带着妻室。关于他们的正法，传承经典是怎样描述的？(21)

大自在天说：

女神啊，那些自由自在的苦行者，应该剃去头发，穿上袈裟。那些携带眷属的，可以在固定的住所过夜。(22)他们每日沐浴三次；有妻室者还应举行常由仙人举行的大祭。此外还要进行瑜伽冥思，并严格遵守吠陀经典为走圣道正途者所定的其他轨范。(23)前面所讲林居者的法，也适用于他们。只要切实实践了所有这些法，他们便不难获得属于苦行者的果报。(24)那些奉行家主之法的人[904]，应当注意控制感官，恪守夫妇之规，只近发妻，而其行房时间亦应局限在合理的生理周期之内。(25)事实上，为那些乐于奉行正法的人规定的法，也就是众仙人奉行的法。所有真正知法的人，都不会听凭个人一时的好恶而产生其他欲求。(26)谁能够真正以无畏施与众生，不对他们怒气相向，更不伤害他们，他就是具备了正法的精神。(27)谁对于众生抱有慈悲之心，立誓对他们诚恳相待，视自己的灵魂与众生的灵魂一般无二，他就是具备了正法的精神。(28)浸润于吠陀经典之中和诚恳地对待一切众生，这两者应被视为具有同等功德。认为后者略高一筹，亦无不可。(29)“诚恳即法”，有此一说。“诡谲非法”，亦有此说。为人正直诚恳，就是具备了正法的精神。(30)谁能诚恳地对待众生，他就能永远同不死的天神住于一处。所以，一个人如果希望自己的行为符合正法，就应该永远保持正直诚恳。(31)谁做到了宽忍、自制、息怒、不伤害生灵、恪守正法且终生衷心热爱正法，他就是具备了正法的精神。(32)一个人倘能摆脱慵懒，以法为魂，尽其所能，行于正路，崇尚道德，觉悟真理，他就具备了与梵合一的资格。(33)

乌玛说：

大神啊，那些以苦行为财富的贤者住在各自的净修处。他们浑身放光，有如灯炬，究竟是做了什么事？(34)那些国王们，还有那些公子王孙，无论是家资万贯的，还是相对贫穷的，世尊啊，他们获得如此巨大的果报，到底是做了什么事？(35)大神啊，那些林居者能够使自己去往永恒之地，身体里散发出旃檀天香。他们凭的是什么作为？(36)三眼大神啊，何以那些修炼苦行的人能够变得不同凡响？这些都是我疑惑不解的问题。三城的摧毁者啊，请你原原本本，为我讲讲。(37)

大自在天说：

一个人做到了制驭自身，不伤生灵，出言信实，恪守禁食的戒条，完成一切当做的事，他就可以在死后摆脱疾苦，同健达缚一起游乐。(38)一个懂得正法的人倘能经常以蛙式瑜伽久坐，并按照要求在一定的地点，依一定的规矩施行祭祀，他就可以在来世同神蛇一道游乐。(39)一个人如果能够经常同鹿群生活在一起，拿它们口中掉出的草来充饥，并且以例行祭仪为乐事，那么他就能够在来世往生阿摩罗伐底城[905]。(40)一个有戒行的人如果常以收集浮萍或捡拾败叶为生，或者常习冻瑜伽，那么他就能在死后获得最高的归宿。(41)一个人如果能够做到仅以风或水为生，或者只吃野果和块根，那么他就能在死后去往药叉领地的最胜之处，在那里同众天女嬉戏游玩。(42)一个人倘能在炎炎夏日依照规定习火瑜伽，岁岁坚持，达十二年，那么他就能在来世成为大地之王。(43)一位牟尼，如果能在饮食方面厉行斋戒，竟能在荒漠之中[906]艰苦卓绝，生活十二年，那么他就能在来世生为大地之王。(44)如果有这样的人，他在光秃秃毫无遮蔽的平地上选择一片清洁干净的去处，在那里举行种种祭祀仪式，以此为乐，达十二年，(45)那么，据称，他获得的果报将是漂亮的车乘，舒适的床具，以及价值连城，如明月般清光四射的豪宅。(46)一个人如果能节制自身，常行斋戒，在生活上全靠自己，不仗他人，最终在静谧的森林中抛弃自己的肉体，那么他在死后必能升往天国。(47)谁能够在生活上自力更生，谨奉祭祀仪式达十二年，那么，最终在大河中抛弃自己的肉体后，他必能去往伐楼拿世界。(48)谁能够在生活上全靠自己，谨奉祭祀仪式达十二年，用石片劈破自己的双足，[907]那么，他必能在死后去往俱希迦[908]的世界欢喜度日。(49)一个人如果通过自己的力量实现了自我，摆脱对立，断除执著，在十二年内一心一意举行祭祀仪式，那么，他在死后一定能够升往天国，同诸神共享欢乐。(50)谁能够在生活上全靠自己，谨奉祭祀仪式达十二年，不忘向祭火中投献供品，那么，在他抛弃自己的肉体后，定能去往火神世界，在那里备受崇敬。(51)神女啊，一个再生者如能约束自身，摆脱对立，断除执著，按照规矩例行祭祀，置自我于自我之上；(52)且能专心行祭如仪达十二年，后将取火棍[909]缚于树干，赤身露体，出走游方，(53)行踏英雄之路[910]，坐取英雄之式(即跏趺式)，那么，作为一个实实在在的英雄，他一定能在来世得到属于英雄的归宿。[911](54)他将去往天帝释的世界并永远留在那里。他的身上会布满天国的鲜花，散发着旃檀的香气。在天国里，在众神的陪伴下，这充满正法精神的人将过着幸福的生活。他的任何愿望，都能得到满足。(55)一个人如果善于自制，意志坚定，身心纯洁，常行祭祀，抛弃一切，长时期修习英雄瑜伽，那么他必能在来世去往英雄世界。谁能坚持走英雄之路，任何属于他的世界都将永恒不灭。(56)他所乘坐的天车畅行无阻，能把他带往心中想去的任何地方。他体魄健康，幸运吉祥，能够快快活活地生活在天帝释的世界里。(5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三十章(130)。

一三一

乌玛说：

世尊啊，薄伽[912]眼睛的毁坏者，普善牙齿[913]的崩掉者，陀刹祭祀的破坏者，啊，三眼之神!我还是有很大的疑问未能解除。(1)早先，自有之神(梵天)创造了四种姓。我想知道的是，犯了什么过失，一个吠舍就会堕落为首陀罗？(2)又是因为做了什么事，一个刹帝利会变成一个吠舍，或者一个再生者[914]会变成一个刹帝利？大神啊，这样的情况又该如何避免呢？(3)做了什么样的事，一个婆罗门就会堕入首陀罗胎？做了什么样的事，一个刹帝利就会下降到首陀罗的地位？(4)大神啊，请解除我的疑问。此外，无瑕者啊，众生之主，其他三种姓又如何才能使自己的身份升高到婆罗门的地位呢？(5)

大自在天说：

婆罗门的地位是很难达到的。美丽的女神啊，一个人是通过出身而成为婆罗门的。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我想，也是由于自己出身不同而成为不同种姓的。(6)一个婆罗门会由于行为恶劣而从他固有的地位上跌落下去。因此，一个婆罗门一旦获得了这一最高的种姓地位，便应该设法将它保持住。(7)一个刹帝利，或者一个吠舍，如果依照婆罗门的法而过婆罗门式的生活，那么他就会在来世成为一个婆罗门。(8)同样，如果一个婆罗门放弃了本种姓的职责，转而奉行刹帝利的法，那么，他就会从婆罗门的地位上跌落下来，投胎而为刹帝利。(9)有的人已经获得了难得的婆罗门地位，然而由于心智不足，愚蠢有余，轻易为贪欲所左右，执意采取吠舍的行为方式，(10)于是便从婆罗门降到了吠舍的地位。同样道理，一个吠舍也会由于采取首陀罗的生活方式，而在来世生成为首陀罗。一个婆罗门如果放弃了自己应当遵行的法，照样也会沦为首陀罗。(11)这样一个革除种籍的婆罗门，从自己的种姓地位跌落下来，不仅无缘进入梵界，反而会堕入地狱，然后在来世生为首陀罗。(12)无论是刹帝利，还是吠舍，即使荣华富贵在身，只要他不肯履行属于本种姓的法，而行为举止，一如首陀罗，(13)那么，他就会从自己固有的地位上摔下来，在来世生为杂种姓。婆罗门、刹帝利和吠舍，都可能因其行为不端而降为首陀罗。(14)那些通过恪守属于本种姓的法而始终保持自身清净的人，那些有知识，有智慧，身心纯洁的人，那些懂得正法，全心全意热爱正法的人，一定会获得正法为他们带来的善果。(15)

女神啊，大梵天曾经说过如下的话：一心向往正法的善人，总是把实现优越的自我当作个人努力的目标。(16)女神啊，凡是来自野蛮卑劣者的食物都在禁戒之列。属于众人的食物，为死者所行的第一次祖祭上的食物，宣布的食物，[915]任何时候都不能吃。首陀罗的食物也不该吃。(17)女神啊，首陀罗的食物是那些具有伟大灵魂的神明所禁食的。这条权威的禁令也是老祖先亲口宣布的。(18)一个燃好圣火，正在行祭的婆罗门如果死了，而他的肚子里还残留着首陀罗给他的食物，那么，他在来世必定生为首陀罗。(19)只要肚子里留着首陀罗食物，就足以使一个婆罗门丧失自己原有的地位，转而生为首陀罗。对于这点，不必有任何怀疑。(20)婆罗门死时肚子里残存着谁的食物，他在死后就会生而具有那人所属的种姓。他靠谁的食物为生，死后也会生而具有那人的种姓。(21)一个好不容易生为婆罗门的人，如果将自己的优越地位视若敝屣，乱吃不该吃的食物，是必定要从自己再生者的地位上跌落下来的。(22)至于饮酒者、杀婆罗门者、行为卑劣者、偷窃者、破戒者、污浊的人、放弃吠陀学习的人、有罪的人、贪心的人、行骗的人、奸诈的人、(23)未践行誓约的人、娶首陀罗女为妻的人、吃拉皮条饭的人、卖苏摩的人、为低种姓服务的人——所有这样的婆罗门，都会失去自己原有的地位。(24)玷污师父床笫的人、恶意对待师父的人、以凌辱师父为乐的人、痛恨吠陀经典的人——所有这样的婆罗门，都会失去自己原有的地位。(25)女神啊，一个首陀罗凭着自己良好的行为，是可以升为婆罗门的。同样，一个吠舍也可以因此而升作刹帝利。(26)首陀罗应该使自己的全部行为符合既定的法理和规矩，以谨慎的态度，全心全意服从和侍奉高等种姓。首陀罗应该永远守着自己的这一正途。(27)他应该对诸神和再生者表示崇敬，恪守殷勤待客的戒条，坚持约制自我，注意斋戒，与妻子同房一定遵守有关她生理周期上的规定。(28)他应该时刻寻求为神圣和纯洁的人服务的机会，只吃剩余的食物，并且避食任意宰割的肉[916]，做到了这些，一个首陀罗就能在死后生为吠舍。(29)

出言信实，不自我吹嘘，常行祭祀以敬神明，全神贯注学习吠陀经典，摆脱对立，经常保持内心的宁静，保持自身的清净和纯洁，(30)制御自我，善待婆罗门，为一切种姓谋福利，严格遵守为家居者规定的所有戒条，坚持日食两餐，(31)不但总是食在众人之后，而且所食亦加以节制，不为欲念所左右，人前绝不言必称自我，虔诚地行火神祭，依照一定的规矩向圣火中投献供品，(32)殷勤地接待所有上门的客人，按照经典上的规定保护好三圣火。如果一个吠舍做到了这些，那么他就可以在来世生于清净而又伟大的刹帝利之家。(33)一个吠舍在生为刹帝利后如能接受教化，提高素养，行入教礼，恪守誓愿，那么他在下一世还会生为道德高尚的婆罗门。(34)如果他已成刹帝利而又渴望升入天堂，那么他就应该慷慨施舍，勤学吠陀，精心护好三火，以种种祭祀礼拜神明，而这些祭祀又有充分的准备在先，丰厚的酬金报答主祭在后。(35)他应依法保护臣民，向不幸的人施以援手，诚实做人和行事，并视此类道德为幸福之本。(36)他应该依据正法施行惩戒，而不能放弃这个权力。他应该以正法正行教化百姓，竭尽努力为他们服务，然后将他们土地收获的六分之一收取上来。(37)作为一个具有正法精神的人，他不应逞性妄为，沉迷声色，而对于何为合法的获利之道，也要清楚。与妻子行房，应注意有关她生理周期的禁忌。(38)他应该常行斋戒，约束自身，以学习吠陀为要务，保持身心的纯洁。他要在火坛的边上铺垫祭草[917]，以为床席。(39)他要保持心情舒畅，积极追求人生三要[918]，盛情接待一切来客。首陀罗的吃饭问题也要很好解决。(40)做任何事，他都不能以满足自己的利益或欲望为动机。对于祖先、神明和客人，他都要诚心敬拜。(41)在自己的家中，他要按照规则招待乞食者。每天，他要依照一定的仪式，举行三次火神祭，向祭火中投献供品。(42)为了母牛和婆罗门，他应该在战场上勇敢地面对死亡，或者投身那被咒语净化过的三火，由此而生为婆罗门。(43)一个具有正法精神的刹帝利，如能精通吠陀，富有教养，冶神圣的知识和世俗的知识于一炉，那么凭借自己的作为，他就不难成为婆罗门。(44)

女神啊，出身低贱的首陀罗，仍有可能由于行为高尚，善果累累而跻身于富有教养的婆罗门之列。(45)相反，一个婆罗门如果行为恶劣，在饮食方面不守戒条，也可能从原有的优越地位上跌落下来，沦为首陀罗。(46)女神啊，一个首陀罗，如果心灵纯洁，善于制御自己的感官，行为表现无可挑剔，那么，他也应该同样受到婆罗门般的对待。这是梵天说过的话。(47)如果一个首陀罗在符合他身份的行为上有良好表现，依我看，他就与任何行为端正的再生者并无二致。(48)出身、祭祀、吠陀知识以及神圣的仪式，都不足以成为使人具有再生者身份的理由。只有行为才是惟一的判断标准。(49)所有的婆罗门都是以其良好的德行立足于世的。美臀女啊，谁有嘉德懿行，他就具备了婆罗门的资格。(50)美丽的女神啊，在我看来，梵的本性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样。它纯洁无瑕而又无迹可求。谁的内心存有梵，他就是一个婆罗门。(51)梵天是一切恩惠的施予者。女神啊，他在创造世上众生的时候就曾说过，人依照果报而定出生，从而表现出地位的不同。(52)在这个世界上，婆罗门就是土地——有腿有脚，到处行走的土地。谁在这大块的土地上播种耕种，他就会在来世有所收获。(53)一个有所追求的婆罗门，应该经常节制饮食，行于正途，踏上梵路。(54)作为家主，他应该例行各种家庭祭祀，经常学习吠陀经典，坚持念诵。施舍和学习，必须是他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内容。(55)只有这样坚持正途，勤学吠陀，不忘向祭火中添加柴薪的婆罗门，才能被视为合格的婆罗门。(56)一旦获得了婆罗门的地位，就应该对它悉心爱护。笑靥可人的女神啊，要避免让低种姓人玷污了它，避免接受不该接受的施舍或做其他犯忌的事。(57)总而言之，一个首陀罗可能由于服从正法而变成婆罗门，一个婆罗门也可能从原有的地位上跌下来，变成首陀罗。(5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三十一章(131)。

一三二

乌玛说：

世尊啊，一切众生之主!天神和阿修罗共同敬拜的对象!对于人来说，什么是正法，什么是非法？大神啊，强有力者!请为我解释。(1)行为、思想和语言这三种东西，像绳索和网一样，把人绊住；也同样是这三种东西，使人从羁绊中解脱出来。(2)大神啊，通过什么样的善德，通过什么样的行为，或者说，有了什么样的习惯、品质和语言，人就可以升入天堂？(3)

大自在天说：

你这明晓法和利的真谛，始终热爱真理，善于调御自身，心情愉快的女神啊，你提出的问题诚有益于天下众生，也能使他们增广见识。那你就听我来回答吧。(4)凡是爱好真理和正法，放弃所有欲望的善人，以及断除了疑惑，既不为正法，也不为非法所局限的人，(5)摆脱欲情，无所不知，通晓生死真谛，对世上各物一视同仁的人，都是从一切束缚中解脱出来的人。(6)凡是从不用行为、思想或语言伤害他人的人，不执著任何身外之物的人，都不会被行为所束缚。(7)凡不随意侵害生命的人，行为合乎道德的人，善于约制自我的人，具有同情心的人，对敌对友一视同仁的人，都能从行为的束缚中解脱出来。(8)对一切众生深抱同情，对所有生灵怀有信心，从不伤害任何生命的人，必能在死后进入天堂。(9)从不觊觎他人之财，从不垂涎他人之妻，满足于享受自己合法所得的人，必能在死后进入天堂。(10)对待他人之妻，如同对待自己的母亲、姊妹或女儿的人，必能在死后进入天堂。(11)满足于自己已有的财产，从不擅夺他人之物，安心接受既定的生活安排[919]的人，必能在死后进入天堂。(12)仅以自己的发妻为满足，行房而不违其可行之时，不沉湎于男女之欢的人，必能在死后进入天堂。(13)成功地控制了自己的感官，以遵守道德为人生要务，从不窥视他人之妻的人，必能在死后进入天堂。(14)这是天神所设之路，是供有道德的人行走的。这是摆脱爱憎之路，是供有智慧的人行走的。(15)任何人，无论是为了养家糊口，还是为了求取功德，都应该学习那些喜好施舍，谨守正法，常修苦行的人，以及那些遵循古训，身心纯洁，慈悲为怀的人。凡是希望升入天堂的人，舍此以外，并无别路。(16)

乌玛说：

语言既能束缚人，也能给人带来解脱。大神啊，无瑕者，众生之主!请告诉我，在语言方面，人应该注意什么。(17)

大自在天说：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人，不管是想要戏谑，还是想要逗笑，在任何场合都不说谎的人，必能在死后进入天堂。(18)不管是为了个人生计，求取功德，还是由于一时的心血来潮，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说谎的人，必能在死后升入天堂。(19)说话款语软声，美好动听，既无恶意，也不伤人，每有来客，必道欢迎的人，必能在死后升入天堂。(20)从来不说粗话、脏话或唐突他人的话，不以语带贬损为能事的善心人，必能在死后升入天堂。(21)从来不肯背后伤人，不在朋友间挑拨是非，出言必求信实，表达的又总是良好意愿的人，必能在死后升入天堂。(22)平等对待众生，善于约束自己，避免使用尖刻的或者带有敌意的语言的人，必能在死后升入天堂。(23)说话总想让人高兴，从不骗人，言语也不前后脱节的人，必能在死后升入天堂。(24)即使在气头上，说话也不肯伤人心，即使处在愤怒之中，出语也多抚慰之词的人，必能在死后升入天堂。(25)女神啊，上述有关言语的正法，人人都应遵守。这正法美妙吉祥而又合乎常理。凡是有学识的人都是忌讳说谎的。(26)

乌玛说：

大福气的神中之神啊，持弓者!那足以决定人的去向的思想和行为又都是些什么呢？请告诉我。(27)

大自在天说：

美丽的女神啊，那些在思想上紧紧追随正法的人，一定能在死后升入天堂。这方面的事，让我来讲给你听。(28)面庞可爱的女神啊，请听我告诉你，人们是怎样由于思想走了歪路而在外相[920]上表露出来的。(29)在荒凉的森林里看到了别人遗留的东西，即使是在心里也想不到要去动它的人，一定会在死后升入天堂。(30)无论是在空寂的村子，还是在无人的家中，看到了别人的财物丢在那里从不心中窃喜的人，一定会在死后升入天堂。(31)看到别人的妻室单独一人，即使她已有动情的表示，自己也不心旌摇曳的人，一定会在死后升入天堂。(32)无论是见到朋友，还是见到敌人，思想上都能一视同仁，友好相待的人，一定会在死后升入天堂。(33)饱学吠陀，内心纯洁，慈悲为怀，向往真理，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能够心满意足的人，一定会在死后升入天堂。(34)对人全无敌意，相反总是抱着友爱之情的人，对一切众生怀有怜悯之心的人，不必拼死拼活去挣生活的人，一定会在死后升入天堂。(35)有虔诚的信仰，充满慈悲之心，为人纯洁高尚，或乐于与纯洁高尚者接近，深明正法与非法有何区别的人，一定会在死后升入天堂。(36)女神啊，明白在诸果报中，什么是优良行为所得的善报，什么是卑劣行为所得的恶报的人，一定会在死后升入天堂。(37)遵守传统道德，品质优良，敬拜神明，敬拜婆罗门，对所有众生一视同仁的人，一定会在死后升入天堂。(38)女神啊，前面我所说的就是人如何由于行为可嘉，厚积功德，最后得以升入天堂的事。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事情想知道吗？(39)

乌玛说：

大自在天啊，关于人本身，我还有一些重大的问题疑惑不解。我想今天请你把它们全部为我讲明白。(40)强有力者啊，人怎样做才能获得长寿？神中之主啊，修炼什么样的苦行，人就能够获得长寿呢？(41)无可指摘者啊，在这个世界上，人做了什么事就会短命？大神啊，在寿夭这样的问题上，行为和果报之间的关系如何？请你为我讲一讲。(42)有的人大富大贵，有的人命途多舛；有的人降生即高门大户，有的人睁眼即贫贱之家。(43)有的人丑陋不堪，形同朽木；有的人面容喜庆，人见人爱。(44)有的人才疏智浅，有的人博学多识；还有人学问宏富，兼容并蓄，形上形下，无所不晓。(45)有的人顺顺当当，有的人坎坎坷坷。大神啊，人会如此不同，究竟是什么原因，请告诉我。(46)

大自在天说：

好吧，女神啊，这行为和果报有何关系的事，就让我来讲给你听。在这个凡俗世界里，所有的人都要亲尝自己行为的果报。(47)有的人生性残忍，视生命如草芥，常常棍棒在手，动辄杀生。(48)他们缺乏同情心，往往做出使众生惊魂四散的事。他们居心不善，经常弄得蠕虫、蚂蚁无家可归。(49)女神啊，这样的人，死后必入地狱。相反，那些具有正法精神的人，必能在来世生而具有美貌。(50)嗜杀的人，必入地狱，不杀生的人，必升天堂。在地狱中，那些凶恶的人将要受到残酷的惩罚。(51)离开地狱以后，他们如果生而为人的话，也将寿促早夭。(52)女神啊，那些热衷于杀生的人，由于行为邪恶而为众生所厌弃，必然是短命的。(53)那些出身纯洁的人戒绝杀生，丢弃武器，不施刑杖，善待生灵。(54)他们自己不杀生，也不允许他人杀生，更不让别人为了自己而杀生。他们热爱一切众生，对待他人就像对待自己一般。(55)这样优秀的人，女神啊，迟早会获得神明的地位。他们将享受种种快乐，生活在幸福之中。(56)如果降生在人的世界，他们就会是长寿者，欢乐美满，度过一生。(57)这就是那些行为高尚，多有善举，长生不老者所走的道路。这也是梵天指出的路，他要求人们放弃对于生灵的侵害。(5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三十二章(132)。

一三三

乌玛说：

升入天堂的，是遵守什么道德规范，奉行什么行为准则的人？他们是通过什么样的善举，施舍了什么样的财物，才达到了这一目的的？(1)

大自在天说：

善待婆罗门，向贫弱无助、失明盲人和其他处境悲惨的人施舍食物、水和衣物，(2)建立住房，建立公共厅堂，挖井汲水，开凿池塘，开设公共饮水屋，定期散施人们需要的各色物品，(3)向人们施舍坐具、床铺，车辆、财物、珍宝、房舍、谷物、牛群、土地和女子(4)——所有如此甘心情愿，慷慨施舍的人，女神啊，死后都将往生天神世界。(5)他将在那里长期生活，享受种种无上快乐。众天女将在欢喜园和其他美丽的园林中陪伴他嬉戏游玩，欢乐度日。(6)女神啊，离开天国以后，他将回到人间，降生在谷物盈仓，财宝成堆的富贵之家。(7)作为一个资产无数，库藏充栋的富翁，他享受着凡有欲求，无不获得满足的快乐生活。(8)女神啊，远在古昔，梵天就曾说过，这些慷慨施舍的人会有大福大德。他们的容貌也使人感到可爱亲切。(9)然而，也有些人在施舍上小气吝啬。他们愚昧无知，尽管手里不乏财物，却对婆罗门的施舍要求置若罔闻。(10)他们只顾个人的口腹之欲，看到贫弱无助、失明盲人和其他处境悲惨的人，看到求乞者和客人来到面前，竟会掉头而去，即使那些人已经伸出了求助之手。(11)无论何时，他们都不肯将财物、衣服、金钱、牛群或者任何食品施与他人。(12)他们缺乏信仰，待人冷漠，贪得无厌，吝于施舍。这种智慧短浅的人，女神啊，死后必会进入地狱。(13)在地狱受苦的期限届满以后，如果还能还归人间的话，他们将生为愚钝之人，进入贫穷之家。(14)他们将在饥渴交迫之中，过着低贱的生活。任何享乐都没有份，徒然翘望，终究无缘。(15)既然生在贫困潦倒的家庭，他们也只好以无福可享为满足。女神啊，皆因前生行为不端，他们使自己陷入了一无所有的境地。(16)还有一些人骄矜自伐，傲慢无礼。他们愚不可及，偏好邪行，连替需要坐下的人搬个座位这样的事，也不肯做。(17)他们智慧短浅，不愿为应该恭让的人让开道路，[921]或为来客奉上濯足之水。(18)他们不肯依照规矩，用种种殷勤之道，敬侍应当盛情款待的客人。他们智慧短浅，不肯向他们奉上敬客之水或者漱口之水。(19)对于光临自己宅舍的师父，他们也不能以敬爱之心拜迎如仪。自大和贪婪使他们变得不近人情。(20)对于众望所归的人，他们倨傲不敬。对于年高德劭的人，他们轻视怠慢。这样的人，女神啊，统统是要入地狱的。(21)在地狱中受苦多年，终于脱离以后，这些人将会诞生在地位微贱之家。(22)由于蔑视师父，凌辱老人，他们将会投生到食狗者、补罗伽萨[922]，或诸如此类低贱种姓的家庭，一辈子愚钝不堪，备遭诅咒。(23)

有的人不傲慢，不骄矜。他崇拜神明和婆罗门，对普通人也总是谦恭有礼，俯首致敬。他说话动听，亦为世人所尊重。(24)温文尔雅，笑颜常开，心怀坦荡，语言亲切，对任何种姓的人，他都能以诚相待。对所有众生，他都不忘他们的福利。(25)对于来者，他一律欢迎；对于生灵，他从不伤害。对于尊者，他总能侍奉在侧，口称颂词，精勤服务。(26)对于应该恭让的人，他早早让开道路。对于自己的师父，他以敬师之礼相待。他总以能有宾客为幸，对他们敬事不怠。(27)这样的人，女神啊，一定会在死后进入天堂。然后他还会诞生为人，成为名门之后。(28)在珠玉满堂的家庭中，他享受无尽的幸福。他以恪守正法为人生要务，常常解囊，慷慨施舍。(29)一切众生对他都有好感。世上之人无不对他鞠躬敬礼。他获得了自己善行的果报。(30)行善者日后必能生高门大户，成贵胄之胎。以上我讲述的正法，乃是宇宙创造者自己宣布的。(31)那些行为暴戾的人，专以恐吓世上众生为能事。手、脚、绳、棒是他们迫害生灵的工具。(32)美丽的女神啊，坚硬的土块或者其他东西，也能成为他们折磨众生的手段。说谎和欺诈也被用来制造恐怖。(33)他们经常追逐动物，看它们奔逃求生，惊恐万状。这种邪恶的人，必定在死后堕入地狱。(34)地狱苦尽之后，如能生而为人，底层之家，就是他们的诞生之地。那里众苦毕具，煎熬无度。(35)卑劣下贱，举世所憎，这一切都是自己造孽的结果。女神啊，即使在家族之内，亲戚之间，他们也是恶名昭著。(36)另外有人，完全不同。他们能以同情之心注视众生。他们控制了诸根，故心平气和，目含慈光，对待众生，如同己出。(37)他们约束自己的手和足，从不用它们恐吓众生，杀害众生，因此获得了他们的信任。(38)他们性情温良，慈悲为怀，从不用绳索、大棒、土块或任何武器惊扰众生。(39)这样怀德行善的人，死后必会升往天堂。他们会像天神那样住在天宫里面，终日享乐。(40)功德消尽以后，他们复生为人，没有痛苦折磨，没有灾祸困扰，过着舒适快乐的幸福生活。(41)不消奔波劳碌，也无忧愁恐惧，只有幸福安逸。女神啊，善人前面没有悲伤烦恼的路。(42)

乌玛说：

我发现，世界上有的人聪慧好学，知识完备，形上形下，无不兼赅，既善推理，又能论辩，对于世事，亦洞晓无遗。可是，大神啊，又有些生灵冥顽愚钝，任何知识，无不阙如。(43)那么，究竟是做了什么事，一些人得到了知识和智慧作为果报，另一些人得到的却是短浅的才智和扭曲的眼光？优秀的知法者啊，请你为我解释清楚。(44)大神啊，有些人天生盲目，或疾病缠身，或萎弱无能，那又是为了什么？请告诉我。(45)

大自在天说：

有些人总是日复一日地询问那钻研吠陀，通晓正法，成就非凡的婆罗门，想知道什么事对人有利，什么事对人不利。(46)他们设法避免恶行，多做善事。结果他们在今生永享幸福，死后得升天堂。(47)天堂生活届满后，他们复生为人。作为人，他们学问渊博，智慧不凡，日子过得幸福美满。(48)有的人浑噩执迷，竟以罪恶之眼，偷窥他人之妻。结果由于根性恶劣，来世遂成为天生盲人。(49)有的人心怀邪欲，偷窥裸女身体。结果由于行为不端，来世疾病缠身。(50)有的人头脑昏乱，劣迹斑斑，以同低贱女子私合为乐事。这种人智力太低，再次降生为人时，遂变成性无能者。(51)有的人绑杀动物，或玷污师父床笫，或纵情于杂交野合。这样的人也将生为性无能者。(52)

乌玛说：

神中魁首啊，什么样的行为是应该指责的？什么样的行为是无可指责的？什么样的事情人做了之后，可以使他的地位有所提高？(53)

大自在天说：

积极研究正法，努力建立功德，时常就如何走上更高之路的问题求教于婆罗门的人，能在死后进入天堂。(54)如果离开天堂后复生为人，那么，女神啊，他就会生为博闻强识，智慧非凡的人。(55)女神啊，这是应该遵循的善人之法，人生的福祉也系于它。为了人类的幸福，我把它讲述给你。(56)

乌玛说：

有些人学识不足，憎恶正法，不愿接近通晓吠陀经典的婆罗门。(57)有的人恪守誓愿，忠于信仰，以约制自身为毕生要务。但也有人不守誓愿，放纵自身，与罗刹并无二致。(58)有些人按照规矩，认真致祭，有些人把奉祀神明置诸脑后。到底是各缘什么业果，造成了这种差异？请告诉我。(59)

大自在天说：

人间正法的界限，很早就已定好，并通过吠陀，形成传统。那些谨守权威论断的人，通常就被视为恪守誓愿的人。(60)有些人陷入愚痴，正法与非法不辨。他们无戒可守，处在毁灭的边缘。这种人称作梵罗刹。(61)有些人通过不懈的努力始得生而为人，然而却把奉祀神明置诸脑后，从来也不呼“婆舍吒”。这样的人通常被视为最低贱者。(62)女神啊，为了断除你的疑惑，我讲了这一番话。正法广大如海。它与世人的幸与不幸密切相关。(6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三十三章(133)。

一三四

大自在天说：

知法者啊!操行贞淑，善辨高下优劣的女神啊!发端卷曲，蛾眉秀美，卜居苦行林的雪山之女啊!(1)十指灵巧，娴静自守，摒弃私我，遵行正法的女神啊!如今我也有问题想问你。美臀者啊，请满足我的愿望，回答我。(2)莎维德丽是梵天之妻，高尚的沙姬是憍湿迦(因陀罗)之妻，突莫纳是太阳神之子(阎摩)之妻，利蒂是毗湿罗瓦那[923]之妻。(3)憍利是伐楼拿之妻，苏伐罗吉罗是太阳神之妻，贤惠的卢醯尼是兔宫[924]之妻，娑婆诃是火神之妻。(4)阿提底是迦叶波之妻。所有这些淑女都奉她们的夫君为神明。女神啊，你同她们常相闻问，过从甚密。(5)因此，知法者啊，说法者，我便很想请教，听你讲讲有关女子的法。请你从头讲起吧。(6)你尝与我遵守相同的正法、戒律和誓愿。你的能力和勇气同我相当。你还曾修炼过严厉的苦行。你能道出非同小可之理。你所宣说的，将成为不可移易的权威标准。(7)母牛总是到母牛那里去。女性总是特别愿意从女性那里寻求庇护。美臀者啊，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8)我的身体只有一半，另一半身体造就了你。你总是做神明应做的事。你使世界得以绵延不绝。(9)美丽的女神啊，全部女性永恒的法你都了如指掌，因此，请你将女性的法毫无保留地，详细地告诉我。(10)

乌玛说：

世尊啊，所有众生之主!过去、现在和未来一切的源泉!依靠你的威力，大神啊，语言才会在我的心里产生出来。(11)诸神之首啊，众多的大河，带着所有的沐浴圣地，流到你的面前，供你洗浴之用。(12)同她们[925]商议过后，我将依照次序把你提出的问题讲一讲。谁本身已经出类拔萃，却依然不愿张扬自我，他才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人。[926](13)众生之主啊，女子总是跟在女子后面跑。这些河流中的翘楚会因为我同她们商议而倍感荣耀。(14)娑罗私婆蒂是众河中的魁首。这百川宗仰的吉祥之河波浪滔滔，奔向大海。(15)此外还有断索河[927]、毗陀私陀河[928]、旃陀罗婆伽河[929]、伊罗瓦底河[930]、百溪河[931]、提毗迦河[932]、憍湿吉河[933]、憍摩底河[934]，(16)以及那聚拢了众多沐浴圣地，自天降至大地的神河——人称女神的恒河，她是天下第一的大河。(17)

说过如上一番话后，这神中之神的妻子，善守正法，无与伦比的女神便微笑着开始同众河流对话。(18)以恒河为首的众河流都深通妇道。热爱正法的湿婆大神之妻向她们征询有关女性的法。她说：(19)“世尊提出了关于女性正法的问题。我想先同你们商讨一下，然后再回答商迦罗。(20)无论在天上还是地下，我看不出有任何一门知识可以由单个人独力掌握。你们长途奔流到海，见多识广，所以我才同你们商议此事。”(21)

毗湿摩说：

乌玛想要与之商议的河流都是神圣而吉祥的，并非寻常之辈。人称神河的恒河被推举出来，向她致意并回答问题。(22)这位恒河女神笑容灿烂，学识丰富，十分精通关于女性的正法。而女神乌玛，这位雪山之王的女儿，也是仁慈而又吉祥的，善于为人涤除罪愆。(23)恒河其实是无所不知的，然而深厚的学养却使她益发谦虚有礼。这位满腹经纶的女神面带微笑，说出了如下的话：(24)“你的垂问，使我们深觉荣幸，也非常感激。女神啊，我们的确把遵行正法当作生活的最高目标。不过，无瑕者啊，你是整个世界都景仰的，而我却只是一条河流。(25)谁本身已经出类拔萃，但依然能向他人虚心请教，或表示敬重，这种道德完满的人，才真正称得上是有大学问。(26)谁能向兼通神圣和世俗学问，既善推理，又能论辩的说教者经常请益，他必不致在生活中陷入困境。(27)相反，如果一个人有丰富的知识，常在稠人广众间发表宏论，然而却生性傲慢，妄自尊大，不肯请教他人，那么他说的话也一定价值有限。(28)女神啊，你长期生长在天界的道德环境之中。你具备神圣的知识，是天界中最优秀的一员。因此，你最有资格为我们讲述女性的正法。”(29)

毗湿摩说：

在受到恒河女神的盛赞以后，美丽的乌玛女神开始全面讲述女性的正法：(30)“我将要尽我所知，如实讲述女性的正法。(31)女性的正法早在她结婚的时候，就已经由她的亲族规定好了。婚礼仪式的火焰一旦燃起，就意味着她将成为一个与自己的夫君共同履行正法的女性。[935](32)一个遵行正法的女性，应该品性正派，举止端庄，外貌可人，语言动听，别无其他心思，而独惟丈夫意志是从。(33)一个女性，倘能谨守道德，视自己的夫君为神明，那么她就是一个关心正法，将全部身心投入正法的女性。(34)一个女性，倘能听从和服侍自己的丈夫，就像他是一位神明；倘能恪守誓愿，忠贞不贰，任何时候都表现得高高兴兴；(35)倘能注视丈夫的脸，就像注视亲生儿子的脸一样欣喜，行为端正，循规蹈矩，那么，她就是一个遵行正法的人。(36)一个女性，倘能注意什么是家主和主妇的法，愉快地与她的夫君共同履行这样的法，做到惟丈夫的意志是从，毫无非分之想，那么，她就是一个遵行正法的人。(37)即使丈夫对她厉言相刺，或恶眼相视，而她却照常笑脸相迎，那么，这位女性就是一个真正忠于丈夫的人。(38)一个女性，体态优美，除了夫君以外，不看月亮，不看太阳，不看树木，不看任何具有阳性名字的东西，那么，她就是一个遵行正法的人。(39)一个女性，不管自己的丈夫是贫穷，罹病，还是由于长途跋涉而变得疲惫不堪，她都能待他一如对待自己的儿子，那么，她就是一个可与丈夫分享功德的人。(40)一个女性，倘能约束自身，聪明能干，生儿育女，挚爱夫君，视之如自己的生命，那么，她就是一个可与夫君分享功德的人。(41)一个女性，倘能谦恭有礼，高高兴兴，全心全意地听从并服侍好丈夫，那么，她就是一个可与丈夫分享功德的人。(42)一个女性，倘能将自己的感情完全集中在丈夫身上，而对于个人的享受、欢乐、出人头地和欲望的满足等却很少关心，那么，她就是一个可与丈夫分享功德的人。(43)有的女性对于长辈的要求无不依从；黎明即起，天天用牛粪把房屋里外擦得干干净净；(44)从不忘保持好家庭祭火，用鲜花和其他供品敬奉神明；同丈夫一起，按照一定的规矩和一定的方式，将食物奉与神明、客人和仆从，(45)看着他们心满意足，然后自己食用余下的部分——这样的女性，可以称得上已经与正法融为一体。(46)如果一个有德性的女性，能够使自己的婆婆和公公全都满意，对自己的母亲和父亲也是尽心尽意，那么，她就是一个以苦行为财富的人。(47)一个女性，倘能经常以食物接济婆罗门，他们或者体弱乏力，或者双目失明，或者可怜无助，或者命途多舛，那么，她就是一个可与丈夫分享功德的人。(48)一个女性，倘若经常以柔弱之躯，承担繁重之职，无时无刻，不以夫君之福为福，一思一念，都在夫君身上，那么，她就是一个可与夫君分享功德的人。(49)一个能以丈夫之职为己职，以辅佐丈夫为生活目的的妇女，是幸福的人。对她来说，这些就是她的苦行，她的功德，她的永恒的天堂。(50)丈夫就是她的天神，丈夫就是她的朋友，丈夫就是她的归宿。对她来说，没有可与丈夫相比的归宿，也没有可与丈夫相比的天神。(51)丈夫的恩惠和天堂，在妻子的心目中，或意义相同，或彼此不同。大自在天啊，我不想要天堂，如果你对我不高兴的话。(52)如果丈夫很穷，或有病，或落难，或落入敌人之手，或受到婆罗门的诅咒，(53)而他又要求妻子去做某件违背正法乃至危及生命的事，这时，这个妻子就要根据危机法，毫不犹豫地去做那件事。(54)上面就是我应你的要求讲述的女性正法。谁遵照这样的法去规范自己的行为，她就会成为一个可与丈夫分享功德的人。”(55)

毗湿摩说：

诸神之主听了雪山神女这一番话后，向她深表敬意，然后解散了聚此听讲的会众，以及同来的诸随从。(56)与会的众生，各条河流，以及健达缚和天女们，一齐向跋婆(湿婆)俯首致敬，然后四散离去，各还本处。(5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三十四章(134)。

一三五

护民子说：

听了如上有关正法的诸多理论，以及净化自身的种种方法以后，坚战又向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提出问题：(1)“谁是世界上的唯一之神？什么是世人追求的唯一目标？崇拜了谁，或者赞颂了谁，人们就能获得好运？(2)在你看来，什么是一切法中的最高之法？念诵什么圣诗，一个生灵就可以从生死轮回中解脱出来？”(3)

毗湿摩说：

一个人应该抖擞精神，经常颂赞那神中之神，宇宙之主，无限存在的众生之首，念诵他的千种名号，(4)要以景仰之心，赞美那不灭的原人，沉思他，颂扬他，对他俯首致敬，祭祀崇拜。(5)谁经常歌颂无始无终，永恒存在的毗湿奴——那世界的监督者，全宇宙的大自在天，他就能够成功地摆脱一切烦恼和不幸。(6)毗湿奴是世界的保护者，是超自然的存在，是一切众生起源的原初之本。他是知梵者。他精通全部正法。任何人的令名，无不凭借他而得以传扬。(7)因此，我认为，他是不可超越的法中之法。人们应该永远以美妙的赞辞，称颂那长着莲花眼的大神。(8)他是最伟大的精气。他是最伟大的苦行。他是最高的梵。他是终极归宿。(9)他是神圣中的至圣。他是幸福中的至福。他是神中之神。他是一切众生的不灭之祖。(10)宇宙创始之初，一切众生都源出于他。宇宙消亡之时，他们都又复归于他。(11)大地之主啊，毗湿奴是世界领袖，宇宙之主。请听我告诉你他的一千个名号。这些名号具有涤除罪愆，化险为夷的作用。(12)广为人知的大神名号皆取自于他自身的固有特征。众仙人曾经唱诵过它们。现在，为了众生的福利，我要再将它们念诵一遍。(13)

遍在者、毗湿奴、婆舍吒伽罗[936]、过去将来现在之主、众生的创造者、众生的支持者、存在者、众生的灵魂、众生的起因，(14)纯洁的灵魂、最高的灵魂、解脱者的最高归宿、不变者、原人[937]、见证者[938]、知领域者[939]、不灭者，(15)瑜伽、知瑜伽者的导师、自性和原人共同之主[940]、赋形人狮者[941]、吉祥者、美发者、人中魁首，(16)等同一切者、沙尔婆、慈祥者、不可动摇者、第一存在、收纳者、不变者、自生者、促成果报者、世界支撑者、万物的源泉、力大无穷者、万物所有者，(17)自在者、行善者、太阳之精、蓝莲花眼、大声、无始无终者、支撑者[942]、安排者[943]、胜于宇宙创造者[944]，(18)不可测者、使人毛发倒竖者、脐生莲花者[945]、诸神之首、宇宙建造者、人类制作者、巨大无边者、至古至老者、不可移易者，(19)不可把握者、永恒者、体黑者、眼红者、毁灭者、富有者、居三处者、洁净者、幸福者、至高者，(20)伊沙那、气息赋予者[946]、生命气息、最古老者、无上生主[947]、腹有金胎者、腹有土胎者[948]、摩豆族人、诛灭摩图者[949]，(21)万物所有者、雄强者、携弓者、博学者、跨步者[950]、跨步者之步、无上者、不败者、知行者、行动者、有我者[951]，(22)神首、庇护所、获福处、一切种子、众生之源、日、年、蟒蛇、信念、遍见者，(23)非生者、众生之主、成道者[952]、成道、万物之始、不灭者、人猿、灵魂不可测者、不与别物结合者，(24)婆薮、婆薮之心、真理、灵魂公正者、共量、平衡[953]、无误、莲花眼、阳刚之行，具阳刚之行者，(25)楼陀罗、多首者、发色深棕者、宇宙子宫、令名清净者、不死者、长存者、不可动摇者、善骑者、大苦行者，(26)遍行者、遍知者、焰光、遍军、折磨敌人者、吠陀、知吠陀者、知全支者[954]、吠陀支、吠陀诗人，(27)世界监督者、众神监督者、正法监督者、已作与未作、四我、四现身[955]、四獠齿、四臂[956]，(28)放光、食物之施、所施之食、宽忍者、宇宙之先[957]、无瑕者、胜利、胜利者、宇宙子宫、一再居于此地位者，(29)因陀罗弟[958]、侏儒、巨人、无误、纯洁者、伟力、超因陀罗、全聚、始创、持我[959]、制他、自制，(30)应知者、通医道者[960]、常修瑜伽者、杀英雄者、摩豆族人、蜂蜜、超感官者、[961]大幻[962]、大能、大力，(31)大觉、大勇、大才干、大光辉、不可见者、吉祥者、灵魂不可测者、大山高举者[963]，(32)大弓、大地托负者[964]、吉祥女神的居所[965]、善者的归宿、所向披靡者、神喜、得牛、知牛者之主，(33)光耀者、训育者、天鹅[966]、美翼、蟒蛇魁首、金脐、善苦行者、脐生莲花者、生主，(34)不朽者、天眼通狮子、养育一切者、生活宁静者、坚忍者、非生者、不可制驭者、立法者、令名远播者、杀神敌者；(35)

众生之师、无上之师、众生栖息处、真理、真勇无敌者、闭眼者、睁眼者、[967]戴花环者、辩才之主、非凡之智，(36)引导者、众生引导者、吉祥者、法理、领导者、赋形风神者、千首、宇宙之魂、千眼、千足，(37)转动者、脱离者、障目者、粉碎者、日、毁灭一切者、祭火、风之神、身负大地者，(38)施福者、慈悲心、宇宙支持者、宇宙哺育者、无所不在者、行善者、世所景仰者、圣者、阇诃奴、那罗延、那罗，(39)不可数者、灵魂不可量者、非凡者、教化者、纯洁者、实现目的者、成道所愿者、助人成道者、成道保证者，(40)公蛇、雄牛、毗湿奴、关节强壮者、牛腹、增财者、增加者、杰出者、天启之海[968]，(41)妙臂、难持、辩才、大王、施财者、婆薮、多身、巨身、遍光、照亮众生者，(42)巨力、巨能、持电光者、灿烂的灵魂、热之源、兴盛者、清纯之音、秘咒、明月之光、日耀之光，(43)甘露之光、起源、光芒、兔影[969]、天神之主、药草[970]、贯通宇宙之路、真法之力，(44)过去将来现在之首、净化者、无垢者、风之神、灭欲者、启欲者、可爱者、爱之神、施爱者、力大无穷者，(45)由迦[971]始动者、由迦运行者、诸幻制造者、巨食者、隐形者、多形者、败千敌者、败敌无数者，(46)众生所望、优秀者、优秀者所望、头饰孔雀翎者、那怙舍、公牛、制怒者、致怒者、宇宙创造者、宇宙之臂、大地支持者，(47)不灭者、令名广布者、生命气息，气息赋予者、婆薮王之弟、贮水者[972]、在上者、专注者、坚立者，(48)室建陀、室建陀支持者、宇宙背负者、施恩者、挟风而行者、婆薮提婆之子、雄强伟岸者、初始之神、城堡破坏者，(49)无忧者、救度、救度者、勇敢者、勇力、人类之主、可意者、头有百束发者、手持莲花者、眼如莲花者，(50)脐生莲花者、莲花眼、莲胎、有骨肉之躯者、大智者、富有者、古老之魂、大眼者、以金翅鸟为旗幡者，(51)无与伦比者、舍罗婆[973]、可怖者、识机缘者、取供品者、任何特征无不具备者、幸运者、战无不胜者，(52)超越毁灭者、身红者、正道、一切之因、腰系带者[974]、容忍者、大地支持者、大福、迅疾者、食无量者，(53)诞生促成者、激励者、提婆、吉祥之胎、无上之主、构成宇宙者、宇宙之因、宇宙创造者、宇宙促变者、不可深入者、秘不可见者，(54)决定者、众生居所、共同居所、居所提供者、不可移易者、无上福祉、最高者、可见者、满足者、丰富者、貌美者；(55)

罗摩、停止者、结束者、正道、被引导者、引导者、无引导者、英雄、力过群雄者、正法、知法者之首，(56)毗贡陀[975]、原人、生命气息、气息赋予者、神圣音节、宽阔者、腹有金胎者、杀敌者、广布者、风之神、车轴下生，(57)季节、日轮、时间、居高位者、仁慈者、有力者、年、聪敏者、栖息所、全能者，(58)展开者[976]、静止者、不可动摇者、权威者、不朽种子、目的、非目的、大睾、大福乐、大财，(59)从不委顿者、已入解脱者、存在者、正法柱石、大祭、众星拱卫者、众星在握者、[977]胜任者、坚持者、欲求者，(60)祭祀化身、享祭者、大享祭者、大祭的化身、大苏摩祭、善者的归宿、见一切者、解脱之魂、知一切者、无上之知，(61)守善戒者、面容喜庆者、敏感者、善发妙音者、赐福者、善待众生者、令人销魂者、制怒者、英雄巨臂、撕碎者，(62)催眠者、独立不羁者、遍布宇宙者、非一相者、非一业者、年、爱众生者、有犊者[978]、珍宝在腹者、财富之主，(63)正法保卫者、正法执行者、正法的本源、存在、非存在[979]、可消亡者、不消亡者、不可知者、千道光、安排者、因善而著名者，(64)光线之轮、住于众生之间者、狮子、众生大王、神中元老、大神、众神之主、诸神支持者之师，(65)超越者、牛主、护牛者、凭知接近者、古老者、有身体者之主、猴王、酬值丰厚者，(66)饮苏摩者、饮甘露者、月亮、胜多、众之首、戒律、征服者、践言者、陀沙诃人后裔、沙特婆多族之首，(67)生命掌握者、戒律制定者、观察者、穆昆陀、步阔不可测者、所有水的容纳者、无限灵魂、偃卧于大洋者、毁灭者，(68)非生者、杰出者、自然者、制敌者、施乐、欢喜、令喜、快乐、真正之法、三步，(69)大仙人、迦比罗阿阇梨、知恩者、大地之主、跨三步者、三十三天掌管者、大角、果报实现者，(70)大野猪、得牛、妙军、戴金臂钏者、隐秘者、深不可测者、难以领悟者、保护者、手持轮宝仙杖者，(71)虔诚者、自体、不可征服者、黑天、坚定者、耕种者、不灭者、伐楼拿、伐楼拿之子、大树、蓝莲花眼、大意念[980]，(72)世尊、毁薄伽者、欢喜者、戴林中花环者、以犁为武器者[981]、阿提底之子、发光者、阿提底之子、忍耐者、最终归宿，(73)携良弓者、以斧斫敌者[982]、凶狠者、施财富者、高可触天者、无所不见者、毗耶娑、语言之主、非胎生者，(74)三娑摩、吟娑摩者、娑摩、寂灭、药剂、药师、遁世者、安静者、无躁者、心安者、终极归宿；(75)

妙肢者、安抚者、创始因、晚莲、卧于百合者、利牛者、牛主、护牛者、牛眼、爱牛者，(76)不退缩者、收束灵魂者[983]、宇宙毁灭者、抚慰者、仁爱者、胸生旋毛者[984]、吉祥天女住所、吉祥天女之夫、众吉祥者之首，(77)吉祥施予者、吉祥之主、吉祥之居、吉祥所在之地、吉祥显示者、吉祥在握者、吉祥实现者、优秀者、吉祥具备者、三界安处之地，(78)美目者、美肢者、百喜、喜乐、光辉、信众之主、自我制约者、自我稳定者、美名远扬者、疑惑消除者，(79)超然在上者、眼顾八方者、至高无上者、永恒不变者、坚不动摇者、卧于大地者、装点大地者、具有能力者、脱离忧患者、驱除忧患者，(80)光耀夺目者、遍受赞颂者、水罐、灵魂纯洁者、使人清洁者、不可阻遏者、所向披靡者、势强无比者、步阔不可测者，(81)杀迦罗内弥者、英雄、勇敢者、梭利、人类之主、三界之魂、三界之主、美发者、杀盖辛者、诃利，(82)遂欲之神、欲望满足者、欲神、可爱之神、知识丰富者、无法形容者、毗湿奴、英雄、无际涯者、战利品丰富者，(83)虔诚者、祈祷者、梵、梵天、梵增、知梵者、婆罗门、有梵者、明梵者、爱婆罗门者，(84)大步、大行、大能、大蛇、大祀典、大祭司、大祭仪、大祭品，(85)当颂者、喜颂者、颂赞诗、唱颂诗、唱颂者、喜斗者、已获满足者、令人满足者、祥瑞、祥瑞之名、无病者，(86)迅疾如思想者、开辟人生道路者、金种子、施金者、施金者[985]、婆薮提婆之子、婆薮、婆薮之心、祭品，(87)善者之道、善者之行、善者之性、善者之福、善者归宿、英雄军队、雅度之首、善者之居、苏阎牟那，(88)众生居所、婆薮提婆之子、一切生命之居、火之神、抑制傲慢者、令人自豪者、自豪者、难于把握者、不可征服者，(89)宇宙形象、巨大形象、灯炬形象、不具形象、不一形象、未作显现、百个形象、百面，(90)一、非一[986]、鼓舞者、谁、什么、哪个、那个、无比阔步、世界之友、世界之主、摩豆族后人、爱其崇拜者，(91)全身金色者、肢体金色者、肢体美丽者、戴檀香木臂钏者、击败英雄者、举世无双者、空、嗜好酥油者、不动者、动者，(92)谦虚者、敬重他人者、值得敬重者、世界主人、三界支持者、妙知、生于祭祀者、幸福、真知、大地支持者，(93)精气充沛者、正义之牛、持电光者、携兵器者第一、受供者、制御自身者、心静不惊者、非一角者、伽陀之兄，(94)四相、四臂、四现身、四趋、四灵魂、四要[987]、知四吠陀者、单足；(95)

驱动者、灵魂摆脱执著者、不可战胜者、不可超越者、难于得到者、难于企及者、难近者、难住者、杀难杀之敌者，(96)妙肢者、世界之金、妙纱[988]、纱增、因陀罗业、大业、成业、传统建立者，(97)出身高贵者、文雅者、孙陀、脐宝、美目、日神、施食者、有角者、必胜者、全知者、征服者，(98)身有金斑者、从不激动者、辩才中的辩才、大湖、深洞、粗大[989]、大收纳者，(99)晚莲、恭陀罗、素馨、雨之神、净化者、风之神、食甘露者、不死之身、知一切者、面朝所有方向者，(100)易得者、妙誓、成道者、败敌者、炙敌者、大榕树、无花果树、圣无花果树、杀案达罗的遮奴罗者[990]，(101)千道光、七舌[991]、七火焰、七骏马、无形象、无瑕、不可思议者、令人畏惧者、畏惧驱除者，(102)精微者、粗大者、纤弱者、厚重者、有特性者、无特性者、巨大者、无法把握者、受到把握者、面容妙好者、族系古老者、族系扩大者，(103)背负重担者、饱闻吠陀者、瑜伽行者、瑜伽师之首、一切愿望满足者、净修地[992]、游方乞食者、不辞疲倦者、美翼、挟风而行者，(104)带弓者、娴于箭术者、惩戒之棒、训育者、训育术、不败者、容忍一切者、约束者、自制者、修身之道，(105)精力充沛者、心怀善德者、真理化身、献身真理正法者、众所向往者、当受敬爱者、值得崇拜者、善待众生者、广增福利者，(106)行迹在天者、电光闪耀者、貌美难得者、取食供品者、无所不在者、日、照明之神、太阳、萨毗多[993]、以日为眼者，(107)无限者、取食供品者、享用者、赐福者、多施者、首生者、无悲者、宽宏大度者、世界依托者、令人惊异者，(108)早已存在者、久远无比者、色棕如猴者、神猴、不变者、幸运给予者、幸运实现者、幸运在身者、幸运享受者、幸运散施者，(109)无凶相者、戴耳环者、携轮宝者、勇敢非凡者、恪守古训者、超越言说者[994]、言说能解者、使人凉爽者、繁星之夜创造者，(110)和蔼可亲者、机敏者、聪颖者、正直者、最能宽容者、知识最富者、无所畏惧者、善名远播者，(111)拯救者、惩恶者、吉祥者、噩梦驱除者、杀英雄者、保护者、为善者、生命、充满宇宙者，(112)身形无量者、吉祥无限者、制驭怒气者、恐惧驱除者、四方、精神深邃者、居间方向，次居间方向、基本方向，(113)无始者、菩罗、菩婆罗、以吉祥女神为伴者、勇气长存者、臂钏精美者、创生者、众生诞生之源、可怖者、勇力骇人者，(114)容纳并供栖所者、世界支撑者、笑容如花者、警觉者、在上者、行正道者、生命气息施予者、神圣音节“唵”、财富充盈者，(115)权威标准、生命栖息处、生命维持者、生命激励者、真理、知真理者、唯一精神、超越生死老者，(116)菩罗、菩婆罗、私婆罗、[995]树木、救度者、萨毗多、老祖先、祭祀、祭主、主祭、祭具、行祭，(117)祭祀支持者、祭祀制定者、多祭者、享祭者、祭祀促成者、祭祀完成者、祭祀奥秘、食物、受食者，(118)自我孕育者、自生者、钻入者[996]、吟唱娑摩者、提婆吉之子、一切创造者、大地主人、罪愆涤除者，(119)携法螺者、携难陀迦者、携轮宝者、携角弓者、持棒者、持车轮者[997]、不可撼动者、种种武器在身者。(120)

如上所诵，无一遗漏，就是伟大的美发者(黑天)的一千个神圣名号。(121)谁能经常聆听这些名号，或者经常念诵它们，就不会在生活中陷入困境，无论是在今生，还是在来世。(122)一个婆罗门可以因此而顺利地掌握吠檀多。一个刹帝利可以因此而百战不殆。一个吠舍可以因此而财富充盈。一个首陀罗也能因此而获得幸福生活。(123)一个渴望功德的人，可以因此而功德圆满。一个追求财富的人，可以因此而财源滚滚。一个喜好肉体快乐的人，可以因此而不乏声色之娱。一个需要后代传宗的人，可以因此而子孙绕膝。(124)一个人如果内心纯洁，态度虔诚，常在思想上追随婆薮提婆之子，并能日日抖擞精神，念诵他的一千个名号，(125)那么他不仅能获得大好名声，在家族中出人头地，而且会家道兴旺，永不衰落，福惠之大，无有其匹。[998](126)他还会获得巨大的勇气和精力，无论何时都不为恐惧所烦恼。病痛之苦不会再来，他将变得身强力壮，精神焕发，容貌出众，气质不凡。(127)罹患疾病的，能够得到充分的疗治；受到束缚的，能够从困境中解放出来；惶惶不安的，能够摆脱惊恐的威胁；陷入困境的，能够脱离不幸，远避灾祸。(128)一个人如果经常怀抱真诚之心，崇拜众生之首(毗湿奴)，称颂他的上千名号，那么任何艰难险阻，都能迅速克服。(129)谁将自己交付给婆薮提婆之子，以他为最终的追求目标，他就能清除一切罪愆，以纯洁的自我，实现与梵的永恒结合。(130)只要虔信婆薮提婆之子，任何人都将彻底告别困苦；对于生、死、老、病的忧惧，也当不复存在。(131)谁怀着信仰崇敬之心，念诵如上的名号以为赞词，他就能使自己获得灵魂的安宁，获得宽容的性格、坚定的意志、好运、记忆和名声。(132)在那些虔诚信奉众生之首，已经积累功德的人身上，愤怒、妒忌、贪婪或者歹念都不会再出现。(133)所有天空的一切，包括月亮、太阳、星辰，以及苍穹、方位、大地和海洋，全都依靠婆薮提婆之子的勇力来维系。(134)整个宇宙，包括所有能动和不能动的部分，包括天神、阿修罗、健达缚、药叉、蛇蟒和罗刹等，全在黑天的控制之下。(135)种种感觉、思想、智慧、生命、潜能、力量和意志，都以婆薮提婆之子为其灵魂。领域和知领域者[999]也是如此。(136)在传承经典所有的论题中，最重要的一项是行为。正法也是以行为为基础的。永恒的婆薮提婆之子是正法之主。(137)仙人、祖先、天神、粗大元素[1000]、身体元素[1001]、宇宙中所有动和不动者，统统起源于那罗延(毗湿奴)。(138)瑜伽、知识、数论、科学、技艺、行为、吠陀、法论、常识，所有这一切都来源于遮那陀那(黑天)。(139)毗湿奴虽为单一的伟大存在，却能化现出互不相同的大量存在物。在充满三界之后，众生的灵魂(毗湿奴)便开始享受这些存在物。他是宇宙永存不灭的享有者。(140)以上就是毗耶娑称扬世尊毗湿奴的颂词。所有希望获得幸福，追求最高境界的人，都应当念诵它。(141)宇宙之主生着蓝莲花眼。它是非生之神，是宇宙之因。谁崇拜他，谁就不会在人生之途遭遇失败。(14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三十五章(135)。

一三六

坚战说：

谁应当受到崇拜？谁应当受到礼敬？面对不同的人应该如何分别行事？祖父啊，又应该怎样因地制宜，才不致犯错误？(1)

毗湿摩说：

欺辱了婆罗门，就是触犯了神明。坚战啊，谁对待婆罗门毕恭毕敬，他就不会犯错。(2)他们是应该受到崇拜的。他们是应当接受礼敬的。你对待他们应该像有子女的人对待后辈一样。正是靠着这些智者，各个世界才得以维系。(3)在各个世界中，婆罗门都是通向正法的伟大津梁。他们以抛弃财产为幸福，以节制语言为快乐。(4)他们严守戒条，为众生带来欢乐。他们是众生的庇护所、引导者，是世上一切法令的制定者，一向卓有令名。(5)苦行是他们永恒的财富，言语赋予他们无穷的力量。他们是正法的源泉。由于精通正法，他们眼光敏锐，洞幽察微。(6)他们热爱正法，恪守正法，通过自己的善行，成为通向正法的津梁。一切世人，大分四类，而其生活，则无不依赖婆罗门。(7)他们是众生当行之路。他们是所有人的向导。他们永远是祭祀的举行者，背负着先辈们沉重的负担。(8)他们不会因为负担沉重而蹒跚，就像强壮的牛，即使走在崎岖的道路上，也不会跌倒。他们凡事必先考虑祖先、神明和客人的需要，也最有资格享用祭献的供品。(9)由于享用了这些食物，他们便担负起保护世界的责任，使其免受恐怖的威胁。他们是一切世界的灯炬，是所有有眼之物的眼睛。(10)他们以各种知识和技艺为财富，聪明练达，洞幽察微。他们知道一切众生的归宿，一心思考的，是同最高精神结合的问题。(11)他们知道一切世事的发端、中间和结束，心中也就不再有疑惑存在。他们了解世间诸事的高下区别，注定去往最高的归宿。(12)他们已经洗脱自己的罪愆，摆脱对立，摒弃执著，获得了灵魂的解脱。他们是值得永远敬重的人，也的确受到了灵魂高尚的智者们的尊敬。(13)无论是檀香膏，还是肮脏的污泥，无论是美味食品，还是不可食之物，在他们看来，都是一样。无论是细布衣、亚麻衣，还是麻布衣、兽皮衣，在他们看来，也都一样。(14)他们可以坚持戒食，连续多日，致使身体虚竭，瘦弱不堪。他们抑制感官，专心诵习吠陀经典。(15)他们能够使神变成非神，也能使非神转变为神。怒气上来，他们可以创造出另外的世界和世界保护者，以取代当前的世界及其保护者。(16)这些具有伟大灵魂的人可以通过他们的诅咒使海水变得无法饮用。弹宅迦林中的怒火至今也没有熄灭。(17)他们是神中之神，源中之源，权威中的权威。世上有哪个聪明人敢于羞辱他们？(18)凡是婆罗门，无论老幼，都应该受到尊重，因为他们在苦行和智慧上不同凡响。他们自己也是互相尊重的。(19)即使缺少学问，只要是婆罗门，就应该视他为神明，承认他具有使人纯洁的伟大能力。有学问的婆罗门犹如滔滔大海，作为神明则更高一等。(20)凡是婆罗门，无论有学问，还是无学问，统统具有伟大的神性。只要是火，无论被圣诗祝福过，还是不曾祝福过，全都具有伟大的神性。(21)明亮的火，即使是在墓地里，也不会受污染。在祭祀中，它还是光辉灿烂，携去供品。(22)同样，一个婆罗门，哪怕他的行为在很多方面都有毛病，也照样应该受到尊重。你要知道，无论如何，婆罗门都是至高的神明。(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三十六章(136)。

一三七

坚战说：

人中之主啊，对婆罗门表示崇拜，能够得到什么回报？或者，你对他们表示敬仰，所期望的又是什么样的成功？大智者啊，请告诉我。(1)

毗湿摩说：

婆罗多后裔啊，关于这个，人们常引用一则古代传说来说明，那是风神和阿周那的一段对话。(2)古时候，在水牛城里，住着一位名叫作武的世界之王，他相貌堂堂，孔武有力，长着一千只臂膀。(3)这位海诃夜族的首领是位真正勇敢的人。他统治着海洋环绕的广大土地，还有众多的岛屿，蕴藏着丰富的宝石。(4)他努力学习经典，遵行刹帝利法和其他各种戒律，并不断地利用机会，将自己的财物施舍给仙人达陀陀利耶[1002]。(5)成勇之子(作武)对牟尼达陀陀利耶崇敬有加，使他十分高兴。于是这位再生者提出给他三项恩惠。(6)国王作武听说能够得到恩惠，欣喜异常。他要求道：“我希望在率军战斗的时候有一千只手臂，而在家中则仍然依旧。(7)让我的将士们在战场上看到我有一千只手臂。誓愿宏大者啊，让我能凭勇力征服整个大地。让我能依正法获得它，并以不倦的精力保护它。(8)不过，再生者中的魁首啊，我还想向你请求第四个恩惠。无可指摘者啊，愿你在给了我前面的恩惠以后，还能给我这第四个：我希望，当我误入歧途的时候，会有善人来指教我，使我改正。我是依靠你的人。”(9)对于国王提出的这些请求，再生者回答说：“好，就这样吧!”于是，那位精力充沛，光彩照人的国王便一下子得到了所有的恩惠。(10)他登上战车，浑身放射着太阳般炽热的光辉。于是他自恃勇武，头脑发昏，说道：“天下俊杰，舍我其谁!难道有人能在气魄、坚定、美貌和纯洁上，或在威武、精力上，同我相比吗？”(11)岂知话音刚落，空中便传来了一个不见说话者的声音：“糊涂人啊，你哪知道，所有的婆罗门都永远高于刹帝利。刹帝利只有同婆罗门结合在一起，才能保护臣民。”(12)

阿周那(作武)说：

只要高兴，我就可以创造出成批的众生；一旦生气，我又能够置众生于死地。再生者无论在行为方面，心智方面，还是在言语方面，都不如我。(13)有人说婆罗门高于刹帝利。有人说刹帝利高于婆罗门。你说两者协作才好。我看他们之间区别明显。(14)事实上，婆罗门要靠刹帝利来生活，而刹帝利却不靠婆罗门。在这个世界上，婆罗门虽说以教授吠陀为生，其实吃饭还要靠刹帝利。(15)刹帝利保护臣民的职责与生俱来。婆罗门也是从刹帝利那里获得生计的。有什么道理说婆罗门更高一等？(16)婆罗门在一切众生中人称最上。他们靠乞食过活，却自视甚高。如今我要将他们置于我的控制之下。(17)伽耶特利女神在天国所说的话[1003]可能是对的。然而，我却要让这些穿兽皮衣，独立不羁的婆罗门统统受制于我。(18)三界之中，谁也不能动摇我的王权统治。人不能，神也不能。我必定要胜过婆罗门。(19)如今的世界诚然是婆罗门占上风。然而，我却要使刹帝利更高一等。在战场上，谁也无力胜过我。(20)

听到阿周那这样说，那位天行者(伽耶特利)大为吃惊。住在天上的风神也说了话：(21)“放弃这种错误的想法吧，赶快向婆罗门致敬!对他们犯下这样的罪过，你的王国必会陷入混乱。(22)大地之主啊，那些力量巨大的再生者会消灭你，或在削弱你的力量以后，把你逐出王国。”(23)国王听到天上的话音，便扬声问道：“你是哪一位？”风神答道：“我是众神使者，风之神。只是为了你好，我才对你讲了上面的话。”(24)

阿周那说：

你既然如此虔诚崇拜婆罗门。那么，请告诉我，在这大地之上，众生之中，婆罗门究竟有什么特点呢？(25)请告诉我，优秀的婆罗门像风吗？或者像水？像太阳？像天空？(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三十七章(137)。

一三八

风神说：

糊涂人啊，请听我讲。我将把灵魂伟大的婆罗门的优点告诉你。国王啊，凡是你能说出的人，婆罗门都在他们之上。(1)当初，大地同鸯伽国王斗气，丢弃了自己的大地特性，走向毁灭。是婆罗门迦叶波挽救了她。[1004](2)国王啊，无论在天上，还是在人间，婆罗门是永远不会毁灭的。古昔之时，鸯耆罗仙人凭借他的非凡精力，独自饮尽了所有的水。(3)这位大苦行者如同饮奶一般不觉满足，于是又引来了倾盆大雨，使滔滔之水，遍布大地。(4)因此，当鸯耆罗仙人生气的时候，我便离开世界，逃避而去。由于惧怕他，我有很长时间都藏身在火神祭里。(5)那位受尊敬的堡垒破坏者(因陀罗)由于垂涎于阿诃莉雅，遭到乔答摩仙人的诅咒。[1005]仅仅为了法和利，仙人才饶他一命。(6)人民之主啊，大海原来充满了纯洁甜蜜的水，后来因为受到婆罗门的诅咒，国王啊，那水就有了咸味。(7)燃烧的火原来是没有烟的，金色的火焰腾向上方。在鸯耆罗仙人愤怒的诅咒下，它失去了这些原有的特点。(8)你可以看到，风由于嘲笑大海，结果遭到金色皮肤再生者的诅咒，变成了千万细尘。[1006](9)你永远不可能与再生者同日而语。人民之主啊，你宜好自为之。即使是还在母腹中的婆罗门，任何国王见了都要对他躬身行礼。(10)弹宅迦林中的伟大国家是被婆罗门毁灭的。伟大的刹帝利多罗詹伽也是被一个名叫股生的婆罗门打败的。(11)你有广袤的国土，有力量，守正法，也学习过天启经典。所有这些都来之不易，没有达陀陀利耶的恩惠是办不到的。(12)阿周那，你为什么天天奉祀火神，而火神不正是一个婆罗门吗？他负责在世界各地递送供品，[1007]这你难道不知道？(13)优秀的婆罗门是世上众生的保护者，也是生命世界的创造者。是什么使你昏了头脑，连这点也弄不明白？(14)作为众生之主的梵天并不显现，但这广大无边的宇宙，连同其中一切动物和不动物，都是他创造的。(15)有的人无知无识，想象梵天是由卵所生。那卵破裂以后，便生出了高山、方位、水、土地和天。(16)没有人看到过这样的过程。怎么能说最高的创造者是卵生的呢？还有人说广袤的空间即是原始之卵，老祖宗就是从这样的空间中产生出来的。(17)既然虚空中什么也没有，你也许要问：“他立足何处呢？”那么就会有这样的回答：“立足于自我意识。它强大有力，具有一切潜能。”(18)国王啊，事实上并无原始之卵。但梵天却是存在的。他是世界的创造者。

听了风神这番话后，阿周那沉默不语。见此，风神又继续说下去。(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三十八章(138)。

一三九

风神说：

当初，一位称作鸯伽的国王打算把自己的土地施与婆罗门，作为对他们行祭的酬谢。可是大地想到：(1)“我是梵天之女，是一切众生的承载者。这位国王中的佼佼者既然得到了我，为什么又要把我送给婆罗门呢？(2)我要放弃我的土地特性，到梵天跟前去。让这个国王，连同他的王国，再也无法存在。”这样想过以后，她便自行离去。(3)迦叶波看到了正在离开的大地女神。于是，他沉思入定，转瞬间脱离自己的身体，进入了大地的体内。(4)国王啊，有迦叶波的灵魂在体内，大地生长出各种植物，花草树木，茂盛繁荣。世间充满正法精神，众生心中的恐惧也消失了。(5)就这样，大地怀着迦叶波的灵魂过了三万天年，[1008]不知疲倦地做出无数奉献。(6)三万天年过后，大地从梵天那里回来。大王啊，她向迦叶波躬身致敬，从此成为灵魂伟大的迦叶波的女儿，得名迦叶碧。(7)迦叶波是一个婆罗门。他所做的，就是一个婆罗门能做的事。请你为我指出一个刹帝利，他能强于迦叶波。(8)

国王阿周那依旧沉默不语。于是风神接着说道：“国王啊，让我再来讲一个鸯耆罗家族中优多帖仙人的故事。(9)苏摩有一个女儿，名叫婆陀罗，丽质天成，罕有其匹。苏摩看中了优多帖，认为他配得上做她的夫君。(10)而这位福气大，名声大的女儿，也修炼起严厉的苦行，以求争取到那同样有大福气的优多帖做丈夫。(11)为了成为他的妻子，她将他请来，送给他丰厚的礼物。优多帖接受了丰富的馈赠后，便按照传统的礼仪，娶回了这位有名的女子。(12)其实，在此之前，漂亮的伐楼拿对于婆陀罗久已垂涎。这一次，他来到阎牟那河畔的树林中，设法将她劫了去。(13)得手之后，这位水神便把她带往自己的城市。巨大的城市瑰丽壮观，仅湖泊就有六十万座。(14)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什么城市能比它更美丽了。这里到处是豪华的宫殿、迷人的天女以及种种天国才有的享乐。国王啊，水神和她就在这里竟日游乐。(15)未几，妻子遭劫的消息传到了优多帖那里。(16)他是从那罗陀仙人那儿听说的。于是，他向那罗陀求告：‘请你到伐楼拿那里去，要求他放回我的妻子，并用我的话，措辞严厉地对他说：“你为什么要做掠夺人妻的事？(17)你是世界的保护者，不是世界的破坏者。我的妻子是苏摩给的，如今你却把她强夺了去!”’(18)那罗陀仙人接受了优多帖的要求，去见水神。他对水神说：‘放掉优多帖的妻子吧!’不料却遭到伐楼拿的拒绝：‘她现在属于我。我不能放走这漂亮的妻子。’(19)得到这样的答复，那罗陀只好回去见牟尼优多帖，心情抑郁地对他说：(20)‘大牟尼啊，伐楼拿抓住我的脖颈，把我搡了出来。他不打算把妻子还给你。现在你愿意怎样就怎样做吧!’(21)听那罗陀这么说，鸯耆罗(即优多帖)怒火中烧。这位大苦行者将水固化，然后调动能量，把它统统吸干。(22)见水全部吸光，水神和他的朋友们大为惊恐。然而即使如此，他还是不肯交出婆陀罗。(23)于是，愤怒的优多帖，这婆罗门中的魁首对大地说道：‘贤者啊，请你把那六十万座湖泊变成见底的干地吧。’(24)随即，大海应声退缩，干涸的不毛之地裸露出来。这位优秀的再生者又对流经那里的河流说道：(25)‘胆小者啊，请你将自己隐去。娑罗私婆蒂啊，还是流向沙漠吧。美丽的女神啊，离开这里。这个地方将成为不祥之地。’(26)当整个地区都变成了荒漠的时候，护水之神(伐楼拿)带上婆陀罗，到鸯耆罗的住处，把妻子还给了他。(27)妻子回到身边，优多帖欣喜异常。既然一切如故，海诃夜族的首领啊，他也就解除了曾经折磨世界和伐楼拿的痛苦。(28)妻子失而复得之后，知法者优多帖，这位精力充沛的婆罗门便对伐楼拿说道：(29)‘水神啊，我靠苦行之力找回了自己的妻子，也使你一度受苦而悲痛哭号。’说过这话以后，他就带着妻子，返回了自己的住处。(30)国王啊，以上就是婆罗门雄牛优多帖的故事。听了这个故事，你还能说有哪个刹帝利会优于优多帖这样的婆罗门吗？”(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三十九章(139)。

一四○

毗湿摩说：

阿周那听后还是默不作声。于是，风神继续说道：“国王啊，让我再给你讲讲婆罗门投山仙人不平凡的故事吧。(1)从前，诸神曾为阿修罗所败，祭祀遭到洗劫，祭祖的供品也被席卷一空。神明们一时变得十分沮丧。(2)海诃夜族雄牛啊，由于檀那婆的破坏，人类的祭祀活动也停止了。据说，高贵的众天神失去了权力，只好在大地上四处流浪。(3)有一天，国王啊，他们遇到了投山仙人。这位仙人誓愿宏大，精力无限，光彩照人，犹如中天之日。(4)众天神看到了这位灵魂高尚，声誉卓著的仙人，遂向他致礼问候。然后，人民之主啊，他们抓住时机，对他说道：(5)‘我们在战斗中被檀那婆打败，原来光彩荣耀的地位也失去了。牟尼雄牛啊，请你把我们从无边的恐惧中解救出来吧!’(6)听到诸神的诉说，投山仙人也变得十分激动。这位精气旺盛的仙人燃烧起来，焰势猛烈，犹如毁灭世界的末日之火。(7)强烈而又密集的光线烧着了檀那婆。大王啊，他们成百上千地从空中跌落下来。(8)这些提迭(即阿修罗)在投山巨大能量的照射下，遍体烧灼，纷纷离开两界，向南方逃去。(9)此时，檀那婆的首领钵利正在大地上举行马祭。他和那些正好在天上和地下的大阿修罗没有遭到炙烤之苦。(10)诸神重新获得了世界，一切归于平静。接着，众神又对仙人提出了新的要求：‘请你把地下的阿修罗也打败吧。’(11)对于众神的要求，投山回答说：‘我不能去烧灼那些地下的阿修罗。烧了他们，我的苦行力就会受到损失。’(12)就这样，这位可敬的仙人用他的能量烧死了众檀那婆。国王啊，灵魂纯洁的投山靠的是他的苦行力。(13)无瑕者啊，这就是投山仙人的故事。听了这个故事，你还能说有哪个刹帝利会优于投山这样的婆罗门吗？”(14)

面对风神的提问，阿周那依然不吱一声。于是，风神又说下去：“国王啊，让我再给你讲讲大名鼎鼎极裕仙人的丰功伟绩吧。(15)当初，众阿提迭住在摩那娑湖[1009]畔时，听说大仙人极裕住在附近，就在想象中拜望他，求他做他们的祭司。(16)后来他们举行祭祀。有一群名叫喀林的檀那婆，体大如山，看到他们聚精会神，一心行祭，身体因此衰弱下来，便生了加害之心。(17)这些称作喀林的檀那婆中凡是受过伤的，甚至丢了命的，只要抛进摩那娑湖里洗浴一番，就能恢复生机。这是当初梵天许下的恩惠。(18)他们经常手持巨大而令人生畏的棍棒、树木乃至山峰搅动湖面，使得湖水翻滚，白浪滔天，其浪之高，竟达一百由旬。(19)他们还组成成千上万的大军攻击众神。众神不胜其苦，遂来到婆薮之主跟前，请求保护。(20)众神的诉说也使天帝释心烦意乱。他便去找极裕。可敬的仙人极裕答应保护众神，为他们驱除恐惧。(21)这位极其仁慈的牟尼同情正在受苦的诸神，不费吹灰之力，就用自己的能量将喀林全部烧死了。(22)这位大苦行者把流向盖拉娑山[1010]的恒河引到摩那娑湖，让它穿过这神湖。(23)恒河穿过摩那娑湖以后再次出现，取名萨罗优河[1011]。喀林们被消灭后，他们居住过的地方如今就叫作喀林那。(24)曾经接受了梵天所施恩惠的提迭们被伟大的仙人消灭了。这就是极裕仙人保护因陀罗和第三天居住者[1012]们的故事。(25)我为你讲述了大仙人极裕的业绩。听了这个故事，你还能说有哪个刹帝利会优于极裕这样的婆罗门吗？”(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四十章(140)。

一四一

毗湿摩说：

面对风神的提问，阿周那还是沉默不语。于是，风神继续说道：“海诃夜族俊杰啊，让我再给你讲讲灵魂伟大的阿多利的业绩吧。(1)当初，众神和檀那婆曾在黑暗中互相混战，因为天光[1013]用他的利箭刺穿了月亮和太阳。(2)王中之虎啊，众天神不惯黑暗，遂遭檀那婆们杀戮，力量也随之大大削弱。(3)天国的居民(诸神)在阿修罗的打击下伤亡惨重。这时，他们看到了正在大森林里修炼苦行的婆罗门阿多利。(4)众神对这位成功地控制了诸根，平息了一切怒气的仙人说道：‘阿修罗的利箭刺穿了月亮和太阳，致使日月无光。(5)黑暗笼罩着我们，使我们惨遭敌人的杀戮。如今我们天天不得安生。强有力者啊，请你把我们从恐惧中解救出来吧。’(6)阿多利问道：‘我怎样来保护你们呢？’众神说：‘你可以变作月亮。你可以变作驱逐黑暗的萨毗多(太阳)，或变作杀陀私优者[1014]。’(7)阿多利看上去像月亮一样可爱。听到诸神这么说，他也发现了当时月亮和太阳处境困难。(8)大地之主啊，看到月亮和太阳暗淡无光，阿多利便运起苦行之力，发出强烈的光芒，将战场照得通亮。(9)整个宇宙也因此而变得明亮无比。接着，阿多利又运用自己的威力，制服了麇集在一起的众神之敌。(10)看到阿修罗被阿多利烧得焦头烂额，诸天神也发挥威力，在阿多利的保护下，对阿修罗大举进攻。(11)阿多利运用他无穷的能量，给萨毗多(太阳)以光芒，使月亮恢复皎洁的面貌，解救了诸神，消灭了阿修罗。(12)王仙啊，看吧，这就是身着兽皮，口念圣诗，常以野果充饥的牟尼，独一无二的阿多利创造的业绩。(13)我为你讲述了这位伟大仙人的功业，现在你还能说有哪个刹帝利会优于阿多利这样的婆罗门吗？”(14)

不管风神一再发问，阿周那仍是不肯开口。于是风神又说下去：“国王啊，让我再给你讲讲灵魂伟大的行落仙人的丰功伟绩吧。(15)当初，行落仙人将诺言许给双马童后，曾去找降巴迦者(因陀罗)，对他说：‘请你允许双马童也和其他诸神一样，能够饮苏摩酒吧。’”[1015](16)

因陀罗说：

他们两个已经被我们排除在外，怎么还能饮苏摩酒呢？他们是不能与我们这些神明同日而语的。还是请你不要提这回事吧。(17)恪守大誓愿的人啊，我们不想和双马童一起饮苏摩酒。其他的神愿意怎样，尽可随便，反正我绝不同他们共饮!(18)

行落仙人说：

杀波罗者啊，如果你不肯照我的话做，那么我只有强迫你在祭祀上同他们共饮苏摩酒了，而且就在今天。(19)

于是，行落仙人马上为双马童举行了一场仪式。他念出的咒语把众神明统统镇住了。(20)世尊因陀罗见行落举行仪式，大为光火。他的眼中充满怒气，立刻带着他的金刚杵，高举起一座大山，朝着行落扑去。(21)见因陀罗冲向前来，行落仙人运苦行力，往他的身上掸了一点水。因陀罗立即定在那里，连手中的金刚杵和大山也定住了。(22)在仪式上，大牟尼行落通过咒语，利用供品创造出了一个同因陀罗作对的巨口大怪。这家伙面目狰狞，名叫摩陀。(23)它的下巴贴着地，上唇顶着天，嘴里长着成千的牙齿，个个长一百由旬。无比尖锐的獠牙长二百由旬。(24)众天神和婆薮之主(因陀罗)站在它的舌根上，就像在汹涌波涛中，鱼儿掉进了巨鲸嘴里。(25)众天神在摩陀的口中商量了一阵，然后一齐对天帝释说道：“你还是向那个再生者低头吧。只要能摆脱目前的困境，就让我们同双马童共饮苏摩酒好了。”(26)天帝释只好同意，遂向行落鞠躬行礼，答应照他的要求办。就这样，行落仙人使双马童饮到了苏摩酒。(27)后来，这位牟尼把摩陀召回，将它一分为四，让它分别潜藏到骰子、狩猎、酗酒和女人中去，伺机逞威。(28)国王啊，谁接触了这几样东西，就不免走向灭亡。因此，任何人都要时刻注意远远地避开它们。(29)国王啊，这就是行落仙人的业绩。听了这些，你还能说有哪个刹帝利会优于行落这样的婆罗门吗？(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四十一章(141)。

一四二

毗湿摩说：

此时的阿周那还是一言不发。于是，风神又继续说下去：“人民之主啊，请听我再讲些婆罗门的著名功绩吧。(1)当初众天国的居民和他们的首领因陀罗还呆在摩陀口里的时候，行落仙人趁机夺走了大地。(2)众神想到一下子失去了两界，自然感到十分难过。他们忧心忡忡，来到了伟大的梵天那里，寻求保护。”(3)

众天神说：

普世敬重之神啊，我们不幸在摩陀的口中饱尝浸泡之苦后，发现属于我们的大地被行落拿去了，天国也成了迦波[1016]的手中物。(4)

梵天说：

以因陀罗为首的神明啊，还是快快到婆罗门那里去求他们保护吧。只要让他们高兴了，你们就能够夺回原先属于你们的两界。(5)

于是诸神又赶往婆罗门那里，寻求他们的保护。婆罗门问他们：“你们希望我们去降伏谁呢？”诸神回答：“请你们去降伏众迦波。”婆罗门说：“先把他们弄到地上来，然后我们就可以制伏他们。”(6)言毕，众婆罗门便着手准备一个仪式，以设法置迦波于死地。迦波听到这个消息后，急忙派遣一个名叫陀尼的使者来见婆罗门。(7)陀尼捎来了迦波的话，对婆罗门说：“众迦波与您众位品格相若，目前的仪式要对他们怎么样呢？(8)他们全是深通吠陀的智者，做到了谨守戒条，慎行祭仪，各方面都与诸大仙人不相上下。(9)吉祥天女常同他们一起嬉戏游乐。他们自己也感觉十分幸运。他们从不随意与自己的妻子同床，也不吃在祭祀以外宰杀的牲畜。(10)他们天天向旺盛的祭火中投献供品，对于师父和长辈的话无不诚心敬从。他们全都成功地约制了自我，进食时必将儿童们先行喂饱。(11)外出乘车必相携而行，[1017]接近妻子必避其不便，每逢用餐必在客人长辈之后，日落之前必不高卧而眠。(12)除此之外，众迦波还有种种优点，为什么你们却要制伏他们？请放弃原来的打算吧，这对你们也有好处。”(13)

众婆罗门说：

迦波是我们一定要制伏的。我们和众神明必须一致，这是传承经典的明示。迦波有罪，罪不容诛。陀尼啊，你从哪里来，还是回到哪里去吧。(14)

陀尼按照婆罗门的指示，回到迦波那里，向他们做了汇报：“婆罗门对你们不抱好感。”闻此，众迦波抄起武器，齐向婆罗门疾奔而去。(15)诸再生者看到迦波们高举旗帜而来，便放出熊熊大火，这火焰足以置他们于死地。(16)婆罗门放出的永恒之火吞噬着众迦波。人民之主啊，这火看上去就像是天空的彩云。诸天神见此十分高兴，对婆罗门和声誉卓著的梵天大加赞美。(17)天神的威力和勇气大增。他们获得了长生不朽之身，在三界中广受崇仰。(18)

巨臂啊，一直在倾听风神叙述的阿周那，此时起身对他行礼敬拜，终于开口说话。人民之主啊，他说的是：(19)“有力之人啊，我将永远，并在一切方面，为婆罗门而生。我将始终诚心敬拜梵天和婆罗门。(20)只是由于达陀陀利耶的恩惠，我才得到了如今的勇力，以及世上崇高的名声和巨大的功德。(21)风神啊，今天，我从你那里听到了婆罗门的种种业绩。你所讲述的一切，我都聚精会神，仔细听了。”(22)

风神说：

婆罗门和刹帝利各有各法，明白此理，就能保护好自己的权力。对你来说，严重的威胁还会来自婆利古家族，不过那将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1018](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四十二章(142)。

一四三

坚战说：

国王啊，你始终在称扬那些恪守誓愿的婆罗门。那么，人民之主啊，你是看到了什么善果，才赞颂他们的呢？(1)誓愿宏大的人啊，崇拜婆罗门有什么报偿被你看到，致使你对他们赞美不已呢？巨臂啊，请把这些都告诉我。(2)

毗湿摩说：

这方面的事，智慧非凡的美发者(黑天)可以为你全面论述。这位誓愿宏大者会告诉你崇拜婆罗门能够得到什么果报，所说的都是他亲眼所见。(3)如今，我的力量、听力、语言、心思、眼力和智慧，都已经浑浊不清。我想，不要多久，我就能把我的肉体丢弃了，只是太阳走得似乎太慢。(4)古代传统中有关婆罗门、刹帝利和吠舍应该履行的根本大法，我已经对你讲过了。同古代治术相关的各种问题，我也都已说过。至于那些遗漏而不曾谈到的，普利塔之子啊，今后你可以从黑天那里得到答案。(5)黑天我是很了解的。我知道他的种种情况。我知道他古时曾经表现出哪些伟大的力量。俱卢族国王啊，美发者灵魂无限。你何时在正法上遇到疑难，都可以向他请教。(6)黑天创造了地、空、天。他力大无比，令人生畏。他就是古代支撑大地，使它避免沉没的野猪。有了稳固的大地，才有了空和天，才有了四方和四个居间方向[1019]。创生活动亦随之而来。所以，创造了整个古代宇宙的，就是黑天。(7)一朵莲花从他的肚脐中生出，莲花中又生出精气无限的大梵天。普利塔之子啊，大梵天打破了可怕的黑暗。当初这黑暗广袤无边，连大海也不能比。(8)在圆满时代，黑天表现为完美的正法。在三分时代，他表现为知识。在二分时代，他表现为强权。在争斗时代，他表现为非法，并最终走向毁灭。(9)这原初之神杀死了提迭。这原初之神是宇宙之主。他是众生的创造者，也代表众生的未来。他是整个宇宙的保护者。(10)当正法衰微的时候，黑天就会诞生在众神或者人类之中。他灵魂纯洁，以正法为根本，周游于高等和低等的世界之间。(11)他会抛弃那些应当抛弃者。他会将阿修罗消灭掉。普利塔之子啊，他是一切善行和恶行的原因。他是已经完成的行为、将要开始的行为和正在实施的行为。你应该知道，他可能一时是神明，一时是苏摩，另一时又是天帝释。(12)他无所不为，无形不备。他支持一切，创造一切，征服一切。他手持三叉戟。他带有血液[1020]，优异杰出。显赫的业绩使他名传四方，在众生中间备受颂扬。(13)时常陪伴他的，有健达缚、天女和成百的神明。环绕在他身旁的，还有众罗刹。他是健康的维护者。他是惟一的征服者。(14)在祭祀中，吟诵者对他殷勤称道，唱娑摩者用罗陀德罗[1021]对他百般颂扬，婆罗门用梵咒对他衷心赞美，行祭者为取悦于他，不断将供品投入祭火。(15)他进入古老的梵洞[1022]，从那里观察原初的大地祭祀。婆罗多后裔啊，他惊走了众提迭、蛇蟒和檀那婆，拯救了大地，在宇宙间功德第一。(16)人们将丰盛的食物奉献给他。作战的武士将各种车乘奉献给他。作为永恒的存在，空、地、天及宇宙中的一切，都处在他的控制之下。(17)是他使得种子进入罐内，而名叫极裕的仙人就从这罐中的种子诞生出来。[1023]他就是风神。他就是强壮的双马童。他就是世上第一之神——万道光芒的太阳。(18)他制伏了所有的阿修罗。他跨三步便将三界席卷而去。他是诸神、人类和祖先的灵魂。他是通晓祭祀者所行的祭祀。(19)他使太阳升起，将时间分割开来。[1024]他使一年分成两部分，一向北，一向南。他的光线放射出来，射向上方，射向下方，也射向水平各方，给大地带来温暖。(20)精通吠陀的婆罗门赞美他。太阳在天空照耀，光芒万丈。月复一月，人们不断地举行祭祀，对他表示崇拜。在种种祭仪上，精通吠陀的婆罗门吟唱着颂扬他的圣诗。(21)他驱赶着时间之轮。它有三个轮毂，套着七匹骏马飞奔，在三处停宿[1025]。黑天的能量无比巨大。全部世界都由他独自支撑。他无所不在，是一切之主。他是消耗者，又是补充者，而自身则亘古不变。普利塔之子啊，快去接近黑天吧，这位一切的创造者。(22)

伟大的毗湿奴曾经隐居在甘味林。这强有力者赋形为火，住在草丛中，十分高兴。他到处行走，制伏了许多罗刹和蛇蟒，将一切作为供品，投入熊熊的祭火。(23)黑天曾以白马赠送阿周那。他是世上一切骏马的创造者。他的车辆乃是世界的象征。它有三个辕轭，三个轮子[1026]，驾有四马[1027]，可以向三个方向行驶[1028]。(24)作为五种元素的共同本原，他创造了地、天和空。他还创造了壮丽的大山。毛竖者[1029](毗湿奴)拥有无限的能量，它像火焰一般，光芒四射。(25)他想要惩罚拿金刚杵打他的因陀罗，便跨越一条条大河，赶走了他。在各种祭祀仪式上，这位大因陀罗本是婆罗门用千万首古老圣诗经常赞美的。(26)国王啊，只有他，毗湿奴，有本领让精气旺盛的敝衣大仙[1030]作为客人，留宿在他的家中。这事别人绝做不到。据说，他是古代惟一的仙人。他是宇宙的创造者，赋予万物以特性。(27)他是至上神，负责传授吠陀经典，恪守一切古代法规。任何果报，无论是与爱欲或世俗行为有关的，还是与吠陀经典有关的，都可以在遍军(毗湿奴)那里得到。(28)他是一切世界都可以见到的灿烂明亮的光线。他是三界。他是护世三王。他是祭祀三火。他是三呼唤[1031]。他是提婆吉之子，是统合在一起的所有神。(29)他是年、季、半月、日夜、迦罗[1032]、伽湿陀[1033]、摩陀罗[1034]、穆呼罗陀[1035]、罗婆[1036]、刹那[1037]。所有这些时间概念都存在于遍军之内。(30)月亮、太阳、曜[1038]、星宿、星星、新月、满月、星宿交会点[1039]、季节，普利塔之子啊，所有这些，都源于遍军。(31)楼陀罗、阿提迭、婆薮、双马童、沙提耶、毗奢神、风神、生主、诸神之母、阿提底以及七大仙人，他们统统来自于黑天。(32)他赋形为风，使宇宙得以展开。他赋形为火，烧毁宇宙中的一切。他赋形为水，将一切悉行淹没。他赋形为梵天，创造宇宙万物。(33)作为吠陀，他教授诸吠陀。作为法规，他遵守一切与正法、吠陀和权力有关的戒规。你应知道，美发者(毗湿奴)是宇宙中的一切动者和不动者。(34)他赋形为灿烂的雷光闪电，大放光芒。作为孕育于自身的自在者，他首先创造出水，然后又创造出宇宙间所有的其他各物。(35)相续出现的季节，种类繁多的众生，雨云，雷电，彩虹，所有的动物和不动物，这一切统统来自大名鼎鼎的黑天。你要知道，这就是毗湿奴。(36)他是宇宙的居所。他超越于任何特性。他称作婆薮提婆之子。当他以生命的形式存在的时候，他还有几个名字广为人知：商迦尔舍那、波罗底优那和阿尼娄陀。这些就是孕育于自身而又具有伟大灵魂的大神的四个名号。[1040](37)为了创造由五种元素构成的宇宙，他做了五个方面的努力。普利塔之子啊，就是这样，他创生了地、风、空、光、水。(38)他造出了由动物和不动物构成的世界，而这个世界又分作四个类别[1041]。他造出了土地，还有五类种子[1042]。他造出了天空，天空将丰沛的雨水洒向土地。国王啊，黑天就是这样创造了宇宙。同时，作为孕育于自身的自在者，他又以自己的生命使宇宙充满活力。(39)这位众生之主还创造了诸神、众阿修罗、人类、诸世界、众仙人、众祖先、众子孙以及各色各样的生命世界。(40)世上的一切，无论善恶，无分动静，无不出自于遍军。你也应该知道，所有一切，不管是已经存在的，还是未来出现的，统统都是美发者(黑天)自身的存在形式。(41)任何生命，当他走到尽头的时候，黑天就以死亡的形式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永恒不灭，是正法的维护者。即使是已成既往之物，或是闻所未闻之物，它们也一概来源于遍军。(42)世界上的足可赞美之事、高尚神圣之事，乃至任何善恶之事，皆与不可思议的美发者同一不二。舍此以外的其他看法，都有悖实际。(43)这就是关于美发者的种种情况。他是自在者。他是那罗延，至高无上，永存不灭。他坚立不动，处在宇宙的中心。他是世上一切众生的诞生和灭亡。(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四十三章(143)。

一四四

坚战说：

诛灭摩图者啊，请你告诉我崇拜婆罗门能够得到什么样的果报。我的祖父了解你，说这桩事你最清楚。(1)

婆薮提婆之子说：

国王啊，俱卢族俊杰!请集中精神听我讲。婆罗多族雄牛啊，我将如实地把婆罗门的优点告诉你。(2)有一次，我的儿子波罗底优那生了婆罗门的气，就来问我：“诛灭摩图者啊，崇拜婆罗门的果报是什么呢？他们在今生和来世崇高无上的地位是怎样得来的呢？(3)荣誉的赐予者啊，对再生者表示敬拜，能获得什么样的回报呢？父亲啊，请告诉我。我在这方面还有很多事不明白。”(4)既然波罗底优那这么问，我便对他说了如下的话。大王啊，请聚精会神仔细听：(5)“艳光之子啊，[1043]请专心听我把崇拜婆罗门的益处讲给你。婆罗门都是月王，是幸福和不幸的安排者。(6)艳光之子啊，我的儿，无论在今生，还是在来世，任何幸福都可以溯源于婆罗门。对此我毫无怀疑。(7)勇力、生命、令名、美貌、膂力，所有这一切都来源于婆罗门。世上众生，世界之主，无一不奉婆罗门为先导。(8)儿子啊，我们怎么能忽略这个事实，硬说：‘我是世界的主人’呢？巨臂啊，可不要对婆罗门动辄发怒。(9)无论在今生，还是在来世，婆罗门都高于其他众生。他们对于世事有着直接的知识。一旦怒气发作，他们就能把世界化为灰烬。(10)他们有办法创造另外的世界，并为它们确定主人。为什么有着健全能力的人，不能凭着他正确的意识而归顺于婆罗门呢？(11)亲爱的人啊，过去曾有一个婆罗门住在我的家中。他的肤色褐中带绿，须发和指甲长得很长，身上披着树皮衣，手中拿着木苹果木[1044]做的棍子。他的身材十分高大，世人之中，难有其匹。(12)他经常同别人乃至天神结伴漫游，在广场上或者人群中吟唱这样的诗句：(13)‘谁能让叫作敝衣的婆罗门住到他的家里？他是一个行为端正的好人。我在这里求告了，哪位听了能赐我一席栖身之地呢？不过，谁收容了我，可不能给我气受。’(14)看到没有什么人注意他的要求，我便把他领回自己家里。(15)他的食量有时很大，上千人的饭菜只够一顿。不过，有时他也吃得很少。他似乎无意离开，再往别人家去。(16)有时他会无缘无故地大笑起来；有时他又会泪流满面，并无道理。论年纪，这个世界上已经无人能和他比。(17)终于有一天，他离开我们，回到住处，将他的床铺、铺盖和伺候他的盛装女子一把火统统烧掉，然后扬长而去。(18)可是不久，这位严守誓约的牟尼又回来了。他对我说：‘黑天啊，我想吃牛奶粥。请快给我弄点来。’(19)其实对他的想法我早已熟悉。按照我的吩咐，家里的人早已将食物和饮料提前备好，各种各样，应有尽有。(20)我把热腾腾的牛奶粥恭敬奉上。他急匆匆吃了一些，然后对我说道：‘用这些剩下的粥涂满你的身体吧。’(21)我不假思索，遵旨照办，用余下的牛奶粥涂遍了全身，还有脑袋。(22)这时，他又看到了你面容美丽的妈妈，她正站在我们的旁边。他一面笑着，也把剩粥涂抹在她的身上。(23)接着，他很利落地将你妈妈套上一辆车子，然后翻身上车，离开了我们的家。此刻她浑身上下，已经满是糊糊。(24)这位充满智慧，身上发出火焰般光辉的再生者坐在车上，像武士那样，将手中的刺棒当着我的面打在年轻艳光的身上。(25)然而，我却没有感到丝毫的痛苦，也没有报复这再生者的冲动。车子就这样向宽阔的城市大路跑去。(26)看到这奇怪的景象，倒是路边的陀沙诃人表现得愤怒填膺。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27)‘让婆罗门活着，别人都去死好啦!别的人谁能上这车子，也让他好好活着吧!(28)毒蛇的毒固然猛烈，可是婆罗门比毒蛇还要狠。婆罗门毒害了谁，连医生也束手无策。’(29)尽管如此，车子还是在崎岖的路上颠簸着，艳光也踉踉跄跄，不断地失足跌到。婆罗门对此视而不见，只是一个劲地催她快走。(30)最后，婆罗门似乎嫌车太慢，忍无可忍，索性跳下车来，沿着一条荒凉的小路，向南跑去。(31)见此，我也沿着这条小路，尾随在再生者的后面，急忙追去。满身米粥已顾不得，只是连声叫着：‘世尊啊，请不要生气!’(32)到这时，精气无限的婆罗门才回过头来，朝我看看，然后说道：‘膂力强大的黑天啊，你是一个天生制驭了愤怒的人。(33)恪守誓约的人啊，我在你的身上找不到任何过错。你确实使我高兴。乔宾陀(黑天)啊，选一些你希望得到的恩惠吧。我要让你看看，亲爱的人，一个使我满意的人能够得到什么报偿。(34)只要人们还热爱食物，他们就会像热爱食物那样热爱你。(35)同样，只要你正直善良的名声立于三界，你就能在那里享有非凡的地位，以及，遮那陀那啊，一切世人对你的热爱。(36)你有什么东西被我打碎了，被我烧掉了，被我毁坏了，你将看到，它们还会恢复原状，甚至比原来还好。(37)诛灭摩图者啊，你愿意活多久，你身上那些涂了牛奶粥的地方，就会将死亡的威胁抵御多久。(38)孩子啊，当时你为什么没有把脚底也涂上米粥呢？这让我不愉快。[1045]’尽管他这样说，对于我，他还是满意的。经他一提，我再看自己的身体，果然漂亮了许多。(39)接着，他又高兴地对艳光说道：‘美丽的人儿啊，你将会成为世界上所有女性中最优秀，最著名，最受尊重的一个。(40)神采奕奕的人啊，你将不会受到老迈、疾病或者色衰之类事情的困扰。你的身体将会散发出令人愉快的香气，从而永远获得夫君黑天的欢心。(41)在美发者的六万个女眷中，你将是他宠爱最久的一个。’(42)对你的妈妈说过这番话后，这位精力非凡，犹如火焰的敝衣仙人又转过身来，对我说了离去以前最后的话：(43)‘美发者啊，我要让你的智慧同婆罗门不相上下!’言毕，孩子啊，他就从我们的面前消失了。(44)敝衣仙人离开以后，我就暗暗立下誓言，决心凡是婆罗门要求我做的事，我当无一拖延，努力完成。(45)儿子啊，我和你的母亲一起下了这个决心，然后怀着无比兴奋的心情，回到我们的家中。(46)一进家门，孩子啊，我就看到，所有原来打碎烧坏的东西，统统变成了新的。(47)看着这些簇新而又坚固的家什，我着实吃惊不小。自那以后，艳光之子啊，我的心中就一直对婆罗门满怀崇敬。”(48)婆罗多族雄牛啊，以上就是我对艳光之子所问问题的回答，讲述的全是优秀婆罗门的伟大之处。(49)贡蒂之子啊，你也应该永远以语言，或以实物，对天福护佑的婆罗门虔诚敬拜，不稍懈怠。(50)我获得善报，全凭婆罗门施我以恩惠。此外，婆罗多族雄牛啊，毗湿摩那些关于我的话，也都说得十分正确。(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四十四章(144)。

一四五

坚战说：

敝衣仙人的恩惠使你获得了知识。诛灭摩图者啊，请你把这些知识讲给我听。(1)优秀的智者啊，我还想如实知道这位灵魂伟大者的各种名号和他曾经获得的大福大惠。(2)

婆薮提婆之子说：

好吧，大王，让我先敬拜盘发者(湿婆)，然后再向你讲述我所获得的善果和名声。(3)人民之主啊，请听我说。每天清晨，我约束身心，早早起床，然后双手合十，诵读舍陀卢陀利耶[1046]圣诗。(4)这些圣诗是作为生主的大苦行者，在修炼了严厉的苦行以后创作的。商迦罗(湿婆)创造了世上众生，包括所有的动物和不动物。(5)民众之主啊，没有谁能够高于大神。他是三界中一切众生的起源。(6)任何人都不可能从容站立在这伟大灵魂的面前。三界之内，没有谁能够同他相比肩。(7)他在战场上一旦动怒，任何敌人只要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就会浑身发抖，扑倒在地，失去知觉，几近毙命。(8)他的吼声，就像咆哮的沉雷，令人畏怖。即使是众神上阵，听到这样的巨吼，也会闻声丧胆。(9)愤怒的持棒者(湿婆)只要用他那恐怖的样子看谁一眼，无论是神明或阿修罗，蛇蟒或健达缚，即使躲进洞穴，仍不免失魂落魄。(10)生主陀刹曾经举行过一次规模宏大的祭祀，结果跋婆(湿婆)，这广受崇拜，谁也不怕的大神，盛怒之下，一举捣毁了它。他用神弓放出利箭，同时发出震天的吼声。(11)当怒不可遏的大自在天(湿婆)突然摧毁祭祀仪式的时候，诸神一下子失去了往日的宁静和快乐，深深地陷入绝望之中。(12)普利塔之子啊，神弓的巨响使所有世界陷入混乱，众神和阿修罗惊惶失措，意气沮丧。(13)大海奔腾激荡，承载众宝的大地觳觫颤抖。高山纷纷移位，天空也迸裂开来。(14)整个世界笼罩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咫尺不辨。婆罗多后裔啊，太阳暗淡下来，一切原来发光的东西也都失去了光亮。(15)恐怖笼罩着众仙人，但他们还是怀着善愿，为众生和自己的祸尽福来，虔诚祝祷。(16)与此同时，威武勇猛的楼陀罗(湿婆)怒火中烧，冲向众神。他一拳重击，打出了薄伽的眼珠。(17)接着，这位至美之神又冲向普善，趁他张口取食祭典供品的时候，敲掉了他的牙齿。(18)战战兢兢的众神只好来到商迦罗(湿婆)的面前，向他鞠躬致敬。但楼陀罗又一次将闪光发亮的利箭搭上他的神弓。(19)楼陀罗显示的高强武力，使得诸神和众仙人惊恐莫名。于是，那些优秀的天神开始抚慰沙尔婆(湿婆)。(20)他们双手合十，轻声念起颂扬楼陀罗的舍陀卢陀利耶圣诗。受到三十三天的如此赞美，大自在天(湿婆)高兴起来。(21)诸神和仙人将祭仪上最好的一份供品奉献给楼陀罗。国王啊，三十三天余悸未消，遂求大神予以庇护。(22)当初大神怒而捣毁的祭祀仪式恢复了原状，受伤的肢体也变得完好如初。(23)

武力强大的阿修罗有三座天上城池，它们是铁城、银城和金城。(24)摩珂梵(因陀罗)用尽百般武器，竟然攻不破这些城池。最后，无可奈何的众神来找楼陀罗，请他帮助。(25)这些伟大的神明一齐来到他的面前，对他说道：“楼陀罗啊，我们将在所有的仪式上都为你奉上牺牲。荣誉的给予者啊，为了保护三界，请你为我们铲除那些提迭，摧毁他们的城池吧。”(26)听了众神的陈述，大神说：“好吧!”于是动手制作他的利箭。他拿毗湿奴作精美绝伦的箭身，拿火神阿耆尼作箭镞，拿太阳神之子阎摩作箭羽，拿吠陀作弓身，拿女神莎维德丽作弓弦，(27)拿神明作战车。他将所有这些组装在一起，作成三节[1047]三刃之箭，射向众阿修罗。(28)婆罗多后裔啊，这神箭闪着太阳的金光，威力犹如时火[1048]。在楼陀罗神箭的打击下，阿修罗同他们的城堡顿时葬身火海。(29)这时大神变作一个婴儿，头束五髻，坐在乌玛的腰际[1049]。乌玛不知道孩子是谁，于是问道：“这是谁啊？”(30)天帝释见此婴儿却无名火起，竟想用他的金刚杵将他打杀。不料，他那铁门闩一般的胳膊刚刚举起，就同手中的金刚杵一起被大神定住了。(31)诸神和众位生主谁也不知道他就是宇宙之主，一时惊得目瞪口呆。(32)倒是世尊梵天思考一阵后发现他就是勇力不可限量的无上之主，黎明女神乌玛的夫君。明白以后，他便对大神行礼致敬。(33)众神明亦一齐抚慰楼陀罗和乌玛。随后，诛灭波罗者(天帝释)的胳膊恢复了功能。(34)后来，这位勇武的大神化作一个婆罗门，取号敝衣，在多门城我的家中住了很长时间。(35)他在我家做了许多无理的事，尽管难以忍受，我还是以宽容之心统统忍受下来。(36)他是众神之主，他是风神，他是双马童，他是雷电之神，他是月神，他是统治者，他是日神，他是伐楼拿，(37)他是时间，他是死神，他是死亡，他是黑暗，他是日夜，他是月份，他是半月，他是季节，他是晨昏，他是年。(38)他是支持者，他是安排者，他是工巧天，他无所不知，他是星宿，他是四方，他是居间方向，他是曜[1050]，他以宇宙为形体，灵魂无限，无比光辉。(39)他有时仅存一身，有时分作二身，有时化作三身，有时现为多身，其多可至上百，上千，乃至十万。(40)大神的非凡，由此可见。不过，这位世尊的伟大之处即使说上一百年，也还是无法穷尽。(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四十五章(145)。

一四六

婆薮提婆之子说：

巨臂坚战啊，请仔细听。我还要讲述楼陀罗的多种形象和多种名号，以及这位灵魂伟大者的大福大惠。(1)人们说大神就是阿耆尼(火神)，就是斯塔奴[1051]，就是大自在天，就是独眼，就是三眼，就是以宇宙为形者，就是吉祥。(2)精通吠陀的婆罗门说，大神有二身。一身慈眉善目，一身令人畏怖。而此二身，又能化现出种种不同之形。(3)凶恶可怖之身可见于火、雷电和太阳。温和慈善之身可见于水、正法和月亮。(4)婆罗多族雄牛啊，人说大神的一半是阿耆尼，而温和慈善的一半则谨守梵行。(5)他那可怕的形体用于毁灭宇宙。他既是伟大的，又是至高天神，所以两者合称，得名大自在天[1052]。(6)他是尖锐的，炽热的，可怕的。他有炙烤之力。他会啖食血肉以及骨髓。所以他得名楼陀罗。[1053](7)他是众神魁首。他统治着广大的区域。他拥有整个宇宙。所以他得名大神。(8)他尽一切之力，使一切事业得以完成，目的在为众人谋求福利，所以他得名湿婆。[1054](9)他矗立着，如同燃烧的火焰。他站立着，为的是生命气息的诞生。他的象征是永远挺立的林伽(男根)。所以他得名斯塔奴。(10)他可以变幻多种形象。他是过去、未来和现在。他是动者和不动者。所以他得名多形。(11)由于他生具烟色，所以人们称他头缠发髻者[1055]。由于他寓有一切神，所以得名宇宙形。(12)他有千只眼。他有万只眼。他每一个方向都有眼。他的眼睛是能量之源。他的眼光无远弗届。(13)他保护一切牲畜，同它们一起游玩，统领它们，所以他得名兽主。(14)他身住林伽之中，坚持常修梵行，备受世人崇敬。所以他得名大自在天。(15)如果有人敬拜这位伟大神明的偶像，而另外的人敬拜他的象征物林伽，那么得到大福惠的永远是后者。(16)所有的仙人、神明、天女和健达缚，都以圣诗赞颂那坚挺向上的林伽。(17)受到如此的崇拜，大自在天感到十分愉快。这也激起了他对于崇拜者的感情。于是他便怀着爱心，赐给他们幸福和快乐。(18)大神经常选择墓地居住。人们常在那里祭供这位出没于英雄之地的大神。(19)作为死亡，他居住在一个个有生命的众生体内。他也作为生命气息居住在众生的躯体中，称作元气和下气。[1056](20)他还有熊熊烈焰以及其他许多恐怖的形象，同样在世界上广受崇拜。智慧的婆罗门对这些形象十分了解。(21)在吠陀经典中，他有很多依据事实得来的名号——出自他的伟大，以及他显赫的业绩。(22)吠陀中还有婆罗门熟悉的舍陀卢陀利耶颂诗。这非凡的颂诗出自毗耶娑之手，表达了对于这位伟大神明的崇仰之情。(23)人们都说他是伟大的，无所不在的，是一切世界的施与者。婆罗门和众仙人则说他是一切众生中年纪最长的。(24)他在众神里居于首位，火神阿耆尼生自他的口中。利用各种各样的办法，他可以使阻断的生命气息得以畅通。(25)作为仁慈的保护者，他总是给予前来求助的人以庇护。他会给他们生命、健康、权位、财富以及种种享乐。(26)不过，凡是他给予人类的东西，他也随时能够加以褫夺。他在以天帝释为首的众神中享有支配权。(27)三界中的事情，无论善恶，从来都是他在安排。他掌握着人所欲求的所有一切，正因为这样，他才得名掌权者。(28)因为他是广大世界的自在之主，所以他被称作大自在天。他的种种形象遍及广大宇宙。大神的嘴，乃是大海中的牝马之口[1057]。(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四十六章(146)。

一四七

护民子说：

听过提婆吉之子黑天所说的这番话后，坚战又向福身王之子毗湿摩提出了如下问题：(1)“优秀的执法者啊，大智之人!请告诉我，亲身所得的经验和传统经典，两者之中，哪一种在求得结论时更可靠呢？”(2)

毗湿摩说：

在我看来，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肯定的。聪明的人啊，你的问题提得好，请听我把答案讲给你。(3)国王啊，产生一个疑问是容易的，而要得出结论，就困难了。眼见为实的例子和天启可靠的例子，全都数不胜数。疑惑也就由此产生。(4)那些自以为聪明的逻辑学家认为亲见的一切才有权威性。他们坚称，任何未曾直接亲历的事物都是不真实的，至少是可疑的。依我看，如此断言，没有道理。这些人无论怎样自以为学养深厚，都不免显得幼稚无知。(5)如果你对于何以只有一个始因[1058]感到不解，那么，我的回答是，要想理解它，必须经过长时间的不懈努力，并且要靠瑜伽的帮助。而且，婆罗多后裔啊，这个人还得依是否适宜为准，避免执守惟一的生活方式[1059]。(6)除此之外，任何别的方式都无助于对这一始因问题的认识。一旦达到了超越推理的地步，人就获得了无限广阔，无限深入的知识。那知识堪称宇宙之光。(7)国王啊，凡是依靠亲见或纯由推理得到的知识，都是用经典语言无法把握的，所以都应摒弃。(8)

坚战说：

合乎常理的亲身感受、古代经典的教诲和智者的行为，三者之中，哪一种最具有权威性呢？(9)

毗湿摩说：

正法有时面临破坏，破坏者既邪恶又强大。当此之时，就要有人挺身而出，竭尽全力，加以维护。(10)就像陷阱能被茅草掩盖一样，非法也可能以正法的面目出现。遇到这种情况，就需要坚持正法的人去揭穿。坚战啊，这方面的事请你听我往下讲。(11)那些弃绝天启经典和憎恶正法精神的人，都会以卑劣的手段肆行破坏。毫无疑问，他们都是愚蠢的人。(12)贤者之中那些受吠陀启发而获得智慧的人，都是不自满的人。他们以追求至高者为常乐。你应该接近他们，向他们请教。(13)欲和利是贪心和愚痴的产物。已经觉悟的人都会抛弃这两个东西，相信惟有正法才是值得追求的对象。你应该接近他们，向他们请教。(14)祭祀和学习两件事保证了他们的行为不出偏差。行为、始因和正法，三位一体。(15)

坚战说：

不过，我的疑问尚未完全消除，我的思想还处在混乱之中。我身在此岸，寻找渡海的舟楫，可是我却看不到彼岸。(16)如果把吠陀、亲证和行为三者都当作权威，那么就出现了互不相同的三重标准。既然正法是惟一的，怎么同时又能有彼此独立的三种呢？(17)

毗湿摩说：

正法有可能面临邪恶而又强大之敌的破坏。国王啊，如果你认为正法可以分为三重，那你对于它还是不理解。(18)你应该知道，正法是惟一无二的，只是可以从三个方面去看。我就是这样看待前述三者的区别的。(19)三者之中，你可以选择上面说过的道路去走，不要心存疑惑，乃至企图检验正法。(20)婆罗多族俊杰啊，还是永远不去怀疑为好。你要像一个盲人，或一个呆子，我怎样说，你就放心大胆怎样走。(21)不害生灵，诚实无欺，抑制怒气，慷慨好施，无敌的英雄啊，由这四者构成的正法，你应该永远遵行。(22)你要追随你的祖先，像他们那样对待婆罗门。巨臂啊，因为婆罗门是天国的引路人。(23)缺乏智慧的人往往把并非权威的东西当作权威。他自己既不可能作为权威，还会在人们中间引发纷争。(24)你要注意经常善待婆罗门，尊重他们，侍奉他们。整个世界都离不开他们。这就是你应该知道的全部。(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四十七章(147)。

一四八

坚战说：

有的人蔑视正法，有的人尊重正法。世尊啊，请告诉我，他们各自归宿如何。(1)

毗湿摩说：

那些憎恨正法的人，他们的心智为忧和暗所蒙蔽，所以必入地狱无疑。(2)大王啊，那些一向尊重正法，追求真理，为人正派的善人，必能享受天国的生活。(3)热爱正法，悉心服侍老师，这种诚心敬法的人将会去往天神世界。(4)无论人类，还是神明，只要能以苦行对待身体，戒除贪欲，放弃仇恨，热爱正法，最后必将获得幸福。(5)智者们说，正法是梵天的长子。热爱正法的人尊重他，其心之切，就像饥饿的人渴盼成熟可口的果子一样。(6)

坚战说：

恶人是什么样子？善人的行为又如何？可敬的人啊，请你告诉我，善人和恶人应该怎样区别？(7)

毗湿摩说：

行为不端的，语言污秽的，让人感到危险的，都是恶人。善人做事总能谨守道德规范。这方面的表现，看看有学问人的样子就知道了。(8)王中之王啊，在大路上，在牛群中，在牛栏里，一个遵守正法的人是从不大小便的。(9)善人在伺候五种对象[1060]吃过饭后，自己才打扫剩余。他们也不会在吃饭时说话，不会在手还潮湿时就睡觉。(10)遇到燃烧的火焰、公牛、神像、牛栏、十字街口、婆罗门、懂法术的人或寺院，他们都会右旋绕行，以示恭敬。(11)遇到老年人、不堪重负的人、妇女、生病的孩子、婆罗门、母牛或国王，他们会为这些人让路。(12)作为保护者，他们会对所有的来客、自己的仆人和前来寻求庇护的人表示欢迎，并提供保护。(13)每天只在清晨和傍晚用餐。这是神明规定好了的。其他时间不应进食。遵守了这个规矩，可以说是就实行了斋戒。(14)就像祭祀时火焰等待上供时间的到来一样[1061]，妇女也等待经期之后适于行房时间的到来。凡是在适宜的时间以外不近妻室的，都可以说是遵守了梵行规矩的人。(15)甘露、婆罗门和母牛，这三者地位相当。所以，应该依照一定的规矩经常赞颂母牛和婆罗门。(16)念过《夜柔吠陀》经句而宰杀的牲畜，吃它的肉不会遭致厄运。未经诵经而宰杀的牲畜，或者牲畜背脊的肉，就像自己儿子的肉一样，是不能吃的。(17)无论是在自己的土地上，还是在异国他乡，都不能让客人饿着。从师完成学业以后，应该将酬金奉送给师父。(18)见到师父时，应该向师父献上座位，敬拜如仪。凡是敬重自己师父的人，必能寿纪绵长，声望日隆，福乐无极。(19)对于年长者，无论如何不能大声呵斥，也不能将他们随意打发。在老人站着的时候，自己绝不能坐，这样才不折寿。(20)有智慧的人不会偷窥裸女，也不会盯视裸男。男女欢爱，必在隐蔽之处；饮食之事，也是如此。(21)老师是圣地中的圣地，人心是纯洁中的纯洁，智慧是最高的见识，知足是最大的幸福。(22)每日清晨和傍晚时分，都应倾听长者富有意义的教诲。诚心侍奉长者的人，必能获得神圣的知识。(23)学习的时候，用餐的时候，都要注意使用右手。要持久地制驭自己的语言和心智，还有那不肯消停的感官。(24)要以精心熬制的奶粥、米粥、芝麻粥和新鲜酥油作为供品，在八日祭[1062]上奉献给祖宗和神明。(25)剃须的时候，要说吉祥语。打喷嚏的时候，要说使人快乐之语。生病的时候，要说保佑生命之语。(26)对于年长的人，无论如何不要用“你”字来称呼，即使深陷逆境，也不应该。对前辈若直呼“你”，无异夺他性命。在有学问的人中间，这样的用语是见不到的。不过，对低于自己的人、与自己地位相当的人或者学生，用这样的称呼是允许的。(27)罪恶的人，他的心常常会通过他的恶行暴露出来。即使是精心策划而得避人耳目的恶行，仍能使他遭到毁灭。(28)品行不端的人可以将自己的作为掩盖于一时，自忖：“没有人，也没有神看到我。”殊不知，做了恶事的人，必为自己的恶行所缠附，来世终归会生于恶道。(29)人的罪责会像借贷的利息一样，不断增长，即使到了来世，也会被人追缴。但罪责若能以正法加以阻止，那么不断增长的就是正法了。(30)如果将水泼在盐上，盐会溶化不见。同样，罪愆只要经过救赎，也能得以消除。(31)因此，犯了过失，不要掩盖，否则只能加重罪责。一旦犯过，即向善者坦白，那么善者就会为他消除罪责。(32)一个人如果不能及时享用他辛苦积攒的财物，那么，这些财物在他死后，就会流散到他人手中。(33)智者们说，众生的心中都有正法的因素，因此他们天生就倾向于正法。(34)人应该履行正法，而不应将它当成招摇的幌子。把它当作招牌的人实际是正法商。他的目的仅在享受它的果报。(35)人应该虔诚地崇拜神明，衷心地服侍师父。他要为来世的生活积累功德，无论是靠施舍的实物，还是靠美好的语言。(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四十八章(148)。

一四九

坚战说：

有的人十分不幸，虽有力量，却无法得到财富。有的人幸运，虽然孱弱，或者幼小，反而能财源滚滚。(1)时机不到，纵使日复一日，不懈努力，还是不见财来。时机到了，即便不费力气，也能成为巨富。殚精竭虑而毫无结果的例子真是成百上千。(2)婆罗多族俊杰啊，应该说，任何人只要努力，总是能够得到结果的。只是在不该得到的时候，努力才会无功而返。(3)然而，经过努力而见不到结果的事却经常发生。常常是千方百计，孜孜以求，到底了无所获；与此相反，消极无求，幸福却不期而至。(4)有的人为发财多行不义，终究与财富无缘。另有人虽同样不行正道，却也能家资充盈。(5)有的人奉公守法，仕途上却不顺畅。有的人愚钝不堪，倒也能高官得做，不知何故。有知识的，或者是无学问的，都可能获得财富，也都可能陷入贫穷。(6)如果说人学习了知识就能获得幸福，那么，有知识的人恃其所学，就不该为了生计而投靠缺乏知识的人。(7)依靠饮水，人能解决口中的干渴。同样，依靠知识，人也能达到既定的目的。因此，人们应该努力追求知识。(8)命不当终，就是百箭穿身，也不会死。大限既到，就是一片草叶，也能致人死命。(9)

毗湿摩说：

一个抱定目标，不断努力的人，如果得不到想要的财富，就该修炼严厉的苦行。不播种就不会有收获。(10)慷慨施舍，可以在来世获得种种享受；悉心侍奉老人，可以得到智慧；不伤众生，可以延长寿命——这是智者们说过的话。(11)因此，人生在世，应该多施舍，少索取，求内心纯洁，求有益他人。逢人说话要吉言善语，对道德高尚的人要表示尊敬，遇到生灵切不可恶意伤害。(12)人的幸运与不幸，都有其必然的原因，这就是由他昔日行为所决定的个人本性。即使对于蚊子、小虫、蚂蚁来说，也是如此。坚战啊，这一点你应该坚信不疑。[1063](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四十九章(149)。

一五○

毗湿摩说：

一个人自己做善事，或鼓励他人做善事，便会成为善者，能得善报。应该相信善行得善报，恶行遭恶报。(1)时间[1064]可以进入众生的思想，驱使他们行动，或遵循正法，或追求利得，到时候给予奖惩。(2)一个人如果有合于正法的观念，也曾亲见果报的实现，他就会对上面的说法产生信心。而如果一个人对正法的本性缺乏认识，他就可能对上面的说法满怀狐疑。(3)对于以上问题的认识，实为个人智慧高低的标志。明白何事应当做，何事不当做，并且懂得应时而动，人就不难使自己的行为达到预期的目的。(4)优秀的人常会通过殷勤关切对他人表示尊重。同样，信守正法的人也尊重自己的灵魂。(5)在任何情况下，时间都不会使正法受非法的影响，为非法所污染。应该知道，遵行正法的人，必有纯洁的灵魂。(6)正法永远受着时间的全面保护。它像是明亮而纯洁的火焰，非法根本无法靠近。(7)时间保证了上述二事[1065]的实现。因此，正法是所向无敌的。它是照亮三界的光辉灯炬。(8)不过，哪怕是智者，也还是做不到拽住某个不义的人，强使他回归正路。即使他一时接受了正法，也是由于畏惧而做出的伪装。(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五十章(150)。

一五一

坚战说：

在这个世界上，对人最有益的事情是什么？人怎样做，就能获得幸福？怎样摆脱罪恶？怎样涤除污垢？(1)

毗湿摩说：

诸神的世系，各大仙人的世系，应该在每日的晨昏之际加以念诵。孩子啊，这是涤除污垢的最好方法。(2)应当念诵的有大梵天，他是天神和阿修罗的老师，广受众生敬拜，是不可思议者、不可形容者、生命气息、非胎生者，(3)是老祖先和宇宙之主，以贞淑的莎维德丽为配偶。应念诵的还有：毗湿奴，他是吠陀之源和创造者，亦称雄武的那罗延；(4)多眼的乌玛之夫[1066]、统领天军的战神室建陀、毗沙佉、食供品者[1067]、伐由、发出耀眼光芒的月亮和太阳；(5)沙姬之夫天帝释(因陀罗)、阎摩及妻子突莫纳、伐楼拿及妻子高利、财神(俱比罗)和妻子利蒂；(6)可爱的母牛苏罗毗、仙人毗湿罗伐娑、六季、大海、恒河、其他圣河、众摩录多(风暴之神)；(7)完成艰难苦行的众矮仙、黑仙岛生、仙人那罗陀、波尔伐多、广慈、众哈哈、众呼呼[1068]；(8)冬布鲁、花军、著名的神使、快乐的天仙、众天女；(9)优哩婆湿、美那迦[1069]、罗姆芭[1070]、密湿罗吉希、阿楞补娑、毗湿伐吉、露浓、五髻、狄罗德玛；(10)众阿提迭、众婆苏、众楼陀罗、双马童、众祖先、正法、真理、苦行、提叉[1071]、毗耶婆娑耶[1072]、老祖先[1073]；(11)黑夜、白昼、大仙人摩利支之子迦叶波、太白金星、毗诃波提、包摩、菩陀[1074]、罗苾、沙奈舍遮罗[1075]；(12)星宿、季节、月份、晨昏、年、毗娜达之子(金翅鸟)、大海、蛇族迦德卢之子[1076]；(13)百溪河[1077]、断索河[1078]、月分河[1079]、娑罗私婆蒂河、信度河、提毗迦、补湿迦罗圣地[1080]；(14)恒河、大河、迦比罗、那尔摩达河[1081]、建布纳、毗舍利耶河、迦罗陀耶、安部伐昔尼[1082]；(15)娑罗优河、犀牛河、伟大的红河[1083]、铜河、曙光河、吠多罗婆蒂河[1084]、波罗那舍河、乔答弥河；(16)施牛河[1085]、维纳河、黑维纳河、石生河、有岩河[1086]、迦吠利河[1087]、旺楚河[1088]、曼陀吉尼河[1089]；(17)补罗耶伽、波罗跋娑、神圣的飘忽林、世主地、澄澈湖；[1090](18)著名的遍布沐浴圣地的俱卢之野、天下无比的河流、苦行、施舍、通往赡部之路；(19)喜楞瓦底河、毗陀私陀河[1091]、伊楚摩底大河、吠陀私摩哩底河、吠陀悉腻河、摩罗伐萨河；(20)大地上的诸多祥瑞之地、恒河之门、仙人河、祭祀河、奇路河；(21)憍湿吉河、阎牟那河、悉多河、遮尔曼婆蒂河、怖车河、臂施河、摩诃那底河、摩哂陀伐腻河、陀里提伐河、尼梨迦河、娑罗私婆蒂河[1092]；(22)难陀河、另一条也称作难陀的大河、大湖、伽耶、颇勒古圣地、诸神常去的正法林；(23)吉祥的天河；梵天造的吉祥圣湖，这湖能涤除一切罪恶，给人带来幸福，因而名满三界；(24)到处是神药仙草的大雪山；盛产各色矿石，生长无数药草，布满沐浴圣地的文底耶山；(25)弥卢山、摩亨陀罗山、摩罗耶山[1093]、藏有白银的湿威多山、尖山、曼陀罗山、靛蓝山、尼沙陀山、蛙山；(26)奇峰山、安遮那跋山、香醉山、吉祥的苏摩山以及其他大山；方向、居间方向、大地、种种大树；(27)毗奢神、天空、星宿、行星——以上各位我提到的和没提到的神祇，请永远保护我们!(28)凡是念诵这些名称的人，必能涤除一切污垢。凡是对诸神热情颂扬，殷勤致敬的人，必能摆脱一切恐怖。凡是以愉快的心情赞颂诸神的人，终将消除一切罪行，即使是不同种姓彼此婚媾的重罪。(29)

在众神之后，我还要提到若干婆罗门，他们修习苦行，成就非凡，卓有令名，能为人们清除以往的罪责。(30)他们是谷购[1094]、吟赞[1095]、迦克希凡、奥湿遮、婆利古、鸯耆罗、干婆[1096]、祭客[1097]以及道行圆满的钵尔希，他们全都住在东方。(31)住在南方的有大福惠的闻牟鸠、钵罗牟鸠、牟牟鸠，及雄强有力的娑迭多勒耶；(32)有密多罗和伐楼拿的儿子，高贵的投山仙人，以及坚寿和举臂两位著名的仙人魁首。(33)现在我要讲住在西方的婆罗门，请仔细听。他们是乌舍陀固及其同母异父弟兄、气概不凡的波里维耶陀；(34)长暗、乔答摩、迦叶波；老大、老二、老三这三位仙人[1098]；阿多利充满正法精神的儿子和娑罗湿婆多[1099]。(35)下面我再讲住在北方的婆罗门，请仔细听。他们是阿多利、极裕、沙迦提(极裕之子)、勇气过人的破灭之子(毗耶娑)；(36)众友、婆罗堕遮、利吉迦之子食火、罗摩、优陀罗迦；(37)白旗、憍诃罗[1100]、毗补罗、提婆罗、提婆沙尔摩、烟氏、诃私底迦叶波；(38)毛密、那奇盖多、毛喜、厉声、婆利古之子行落。(39)以上所述，都是第一等仙人和神祇的名字。国王啊，念诵它们，有洗脱一切罪愆的功效。(40)尼伽王[1101]、迅行王、友邻王、雅度王、勇武的补卢王、敦杜摩罗[1102]、底梨波、高贵的娑伽罗；(41)瘦骏王、幼驹王、花骑王、萨谛耶凡王、豆扇陀王、威名远扬的婆罗多转轮圣王；(42)耶婆那王、遮那迦王、坚车王、人中豪杰罗怙王、十车王；(43)诛灭罗刹的罗摩王、英雄的兔影王、跋吉罗陀王、诃利旃陀罗王[1103]、摩奴多、由恒河女神服侍的阇诃奴；(44)幸运的阿罗迦王、爱罗王[1104]、人中强手迦兰达摩王[1105]、人中之王迦陀牟罗；(45)陀刹、安波利沙、古古罗、大名鼎鼎的罗婆陀、王仙牟朱恭陀、友光、爱行；(46)国王陀罗萨陀私由、王仙中的佼佼者湿威多、著名的摩诃毗奢、尼弥王、八部王；(47)长寿、王仙楚波、人中之主迦奢由、尸毗、奥湿那罗、人中之王伽耶；(48)刺穿王、提沃陀娑[1106]、美奴之子、憍萨罗王、爱罗王[1107]、王仙那罗、生主摩奴；(49)诃毗陀罗、波哩舍陀罗、波罗底波、福身以及王仙林军等。此外还有很多，这里无法一一提及。(50)让我的一生畅行无碍，永不犯过。让我永远取得胜利，来世去往至高归宿。[1108](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五十一章(151)。

一五二

护民子说：

讲过这番话后，毗湿摩安静下来。他一动不动，如同描在布上的一幅画像。贞信之子毗耶娑想了一下，对躺卧的恒河之子(毗湿摩)说道：(1)“国王啊，俱卢王坚战和他的兄弟，以及身旁的其他王公已经恢复正常。(2)睿智的黑天也侍立一侧，人中之虎啊，正等待你允许他们告辞回城。”(3)听到世尊毗耶娑这样说，这大河(恒河)之子，大地之王便示意坚战和他的臣子们可以走了。(4)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以温和的语气对坚战说：“回城去吧，国王。希望你心中的烦恼能够离你而去。(5)王中之王啊，你要举行各种祭祀，提供丰富的食品，慷慨酬谢主持仪式的婆罗门，像迅行王那样信仰虔诚，善于自制。(6)你要热爱刹帝利法，时时不忘取悦先人和神明。这样你就会大受裨益。普利塔之子啊，希望你心中的烦恼能够离你而去。(7)你要让自己的臣民生活快乐，经常抚慰他们。那些好心对你的人，你要善待他们，给他们相应的报答，以示诚敬。(8)亲爱的人啊，希望你的朋友和好心待你的人都能在生活上得到你的照应，就像鸟儿找到了圣地上果实累累的大树，从此能安然栖身。(9)大地之主啊，当天空中的太阳从南行改往北行的时候，我离开世界的日子就到了。那时请你再到我的身边来。”(10)贡蒂之子(坚战)答应了祖父的要求，然后带着他的人马，向那以大象为名的城市(即象城)走去。(11)俱卢族俊杰啊，大地之主坚战请持国和他忠贞的妻子甘陀利走在前面，自己由众仙人、诸兄弟和美发者(黑天)陪伴，(12)与城乡居民和各位大臣一起，进入了以大象为名的城市。(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五十二章(152)。

《施舍法篇》终。

【注释】

[1]战争造成了巨大的悲剧，坚战认为他自己对此负有重要责任，故无法获得内心宁静。

[2]“众神之王”指太空、雷雨之神因陀罗。弗栗多是邪恶的干旱之神。

[3]“持三叉戟的大神”指湿婆。仙人陀刹为毗湿奴举行了一次大祭，遍邀诸神，惟独没有请湿婆。湿婆知道后愤而将诸神打得七零八落，摧毁了祭祀，迫使陀刹承认他的权威，并得到了丰厚的供品。

[4]此颂意思不十分清楚。

[5]这里的时间兼有命运的意义。

[6]善、忧、暗为数论哲学中“自性”(原初物质)的三种性质，即所谓三德。

[7]指蛇。因蛇弯曲行走，故用此名。

[8]普利塔即贡蒂。普利塔之子这里指坚战。

[9]“吠陀支”又称“六支”，指六种有关正确诵读、理解吠陀经典和进行吠陀祭祀所必需的知识：语音学、词源学、语法学、诗律学、天文学和礼仪学。

[10]在祭祀仪式上，献给神和祖先的供品总是要投入火中的，故火或火神又称取供者。取供者从祭仪上消失即祭火熄灭了，是了不得的大事。

[11]意思是小人不把旁人为他做的好事当作一回事。

[12]参阅《大会篇》第28章。

[13]古代印度雅利安男子一生通常要经历四个阶段，家居期居第二。在这个阶段，一般是25岁到50岁之间，他结婚、生育、养活家人，并进行必要的祭祀活动。

[14]在古代印度神话中，死神常常指中国人熟知的阎摩，有时也指毗湿奴。他司掌正义，故又称法王。这里自称为“法”，就是这个意思。

[15]可能指娑罗私婆蒂河。

[16]指古代印度哲学家所说的组成世界的五种粗大元素地、水、火、风、空。

[17]毗湿奴神和湿婆神都用过这个名号，这里系何所指，不太清楚。

[18]这里指四种姓中除婆罗门以外的另三种，即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

[19]这是一种大苏摩祭。

[20]故事是阿逾陀王安波利沙行祭时，牺牲被因陀罗偷走了。他遍寻无着，遂购得婆罗门利吉迦的儿子犬阳以为替代。临举祭时，众友教给犬阳若干向阿耆尼、因陀罗和毗湿奴等神发出吁求的诗句，使他免得一死。

[21]诃利旃陀罗为远古印度日种王朝的第28代国王。

[22]即犬阳。他成为众友的义子后，得名提婆罗陀。

[23]一种对于贱民的称呼，常指旃荼罗。

[24]诃利旃陀罗之父。

[25]陀里商古希望举行一次祭祀，求取功德，以肉身升入天国，遭到国师极裕仙人和他的儿子们的反对。极裕的儿子甚至将他咒为旃荼罗(贱民)。他的朋友也离开了他。后众友击败极裕的儿子，帮他升入天国。在天国他遭到因陀罗和其他神明的反对。众友发出威胁，众神不得不同意，但商定他要头朝下吊在空中，和众星一同闪耀。

[26]罗姆芭为一天女，十分美丽，被因陀罗派去引诱众友，以破坏他的苦行，结果遭他诅咒，变作石头一千年。

[27]众友和极裕斗法是古代印度传说中的著名故事。极裕曾为与国王争路而诅咒后者变食人罗刹。时众友隐身在场，遂指使罗刹先吃掉了极裕诸子。懊恼之余，极裕企图自杀，但百试不得遂愿。方法之一即自缚后跳入急流，但是却被流水脱去绳索，将他送上河岸。

[28]指因陀罗。

[29]陀录瓦意为北极星。传说陀录瓦是摩奴之孙，乌达那钵陀和苏尼蒂之子。他身为刹帝利，却经常参加婆罗门仙人的活动，最后自己也成了仙人。他曾修炼极严厉的苦行，受到大神毗湿奴的赏识，使他升天而成为北极星。

[30]这里指北斗七星。

[31]这里说他是一颗星星。

[32]摩登伽的母亲是婆罗门，父亲是首陀罗。

[33]千眼大神是因陀罗的别号。传说他曾引诱仙人乔答摩的妻子，被后者诅咒，身生一千个印记，状如女子性器。后来它们变成眼睛，他亦随之得号“千眼”。

[34]指利吉迦。

[35]阿湿婆陀树和乌敦钵罗树是两种不同的无花果树。

[36]指大神因陀罗。巴迦为一恶魔名。他曾纠集一支大军与因陀罗作战数日，最后失败被杀。因陀罗亦因而获得“降巴迦者”的名号。

[37]指因陀罗。波罗是一个阿修罗，在更古的吠陀文献中称瓦罗。他为因陀罗神所杀，所以因陀罗又称“诛灭波罗者”。

[38]指因陀罗。沙姬是因陀罗的妻子。

[39]本颂原意不很清楚，注释家亦各有说法。这里的翻译略作了一些变动。

[40]迅行王由于傲慢而被罚出天国，头朝下栽落大地。他的四个外孙正在举行祭祀。依靠他们行祭的功德，他又回到了天国。

[41]此说本自如下故事：钵利王曾凭苦行之力而战胜因陀罗，将自己的统治范围扩大到整个三界。众神求毗湿奴帮忙收回地盘。毗湿奴化作侏儒，请求钵利王给他三步之地。钵利王慨然应允。不料毗湿奴两步便量去了天、地二界。钵利王追悔莫及。后毗湿奴出于对他善意的尊重，将地下世界留给了他。

[42]镇群王犯了杀婆罗门罪以后，心理失去平衡，到处请教婆罗门如何赎罪。贤者因陀楼陀让他虔心朝圣并恪守正法(一说举行马祭)，后他终于赎罪成功。

[43]尼伽王曾向婆罗门施舍一千头牛。当最后一头舍给波罗伐陀后，又来了阿那罗陀。此时波罗伐陀正好到树林里去，而把牛放在了池塘边。尼伽王忘记了此牛已经有主，遂将它再次舍给了阿那罗陀。后二婆罗门为牛的所有权争吵起来，只好去找尼伽对质。守门人又恰好没有向国王通报他们的来到。于是二婆罗门诅咒他变蜥蜴一千年，并预言一千年后黑天来到，触其身体后，始得恢复人形。后果然如此。

[44]古代印度日种王朝国王鸠伐罗湿缚，因杀阿修罗敦杜而得此名。

[45]古代印度摩揭陀首府，即王舍城。

[46]一种大苏摩祭，要延续十二天以上。

[47]指战士捐躯后所卧的箭床。

[48]此颂与上下文不合。

[49]指俱卢族的王子们。

[50]此颂为护民子插话，下面两颂仍为毗湿摩所说。

[51]即“唵”。

[52]据说，如果把奶同水混合起来喂鸿鹄的话，它能把水留下而仅仅把奶喝掉。这里比喻有学问的婆罗门即使是谈世俗的问题，也能够滤除粗劣的语言，而仅用优美的，富有教育意义的语言来使听者受益。

[53]威力属于刹帝利，苦行属于婆罗门。

[54]此时刹帝利的威力不敌婆罗门的苦行之力，故被摧毁。

[55]指刹帝利。

[56]这里仅指非再生者，如首陀罗。

[57]婆罗门教发展的初期，所谓吠陀经典只包括《梨俱吠陀》、《夜柔吠陀》和《娑摩吠陀》，《阿达婆吠陀》尚不在内。

[58]何以生为国师就意味着地位的降低，不很清楚。可能是像这位婆罗门这样有功德的人本应能够升入天国。

[59]提婆吉是黑天的母亲。传说黑天是毗湿奴神的化身，所以这里的黑天实际也指下文的毗湿奴。

[60]指始光。他是黑天和艳光公主的儿子。

[61]那罗延为毗湿奴的名号之一。吉祥天女为毗湿奴之妻。所以这里“走到那罗延近旁”也就是走到吉祥天女面前。

[62]传说吉祥天女是仙人婆利古的女儿。

[63]指毗温奴。他的坐骑是金翅鸟。

[64]参见本篇第1章。

[65]伊沙意为主，是湿婆的名号之一。

[66]商部意为福德，也是湿婆的名号之一。

[67]“岛生”是毗耶娑的一个名号。

[68]即苦行功深的人。

[69]金卵指创造之神梵天。按照古代印度教传说，最高本体梵为了创世，先造出水，然后把自己的种子投入其中。种子变成太阳般灿烂的金卵，梵天即在金卵中诞生。

[70]湿婆的名号之一。

[71]这是毗湿摩的一个名号。阿波迦为一圣河名。据说在该河岸布施婆罗门，其功德可与布施千万婆罗门相比。

[72]毗湿奴、湿婆、梵天和火神等都可以称作“世界之主”。这里指湿婆。

[73]商波是黑天(这里的“婆薮提婆之子”)的儿子。为了得到这个儿子，他到喜马拉雅山坡修炼了严厉的苦行，以取悦于大神湿婆。后者后来将儿子作为恩惠给了他。下文说的即是此事。

[74]商波罗为一阿修罗。摩陀那死后，其妻为商波罗所据。摩陀那再生为黑天和艳光之子始光。商波罗在始光生下六天后将他劫去，抛入大海。始光变鱼逃生，长大后杀死商波罗，复娶原妻。

[75]艳光公主的儿子，即下文的波罗底优那。

[76]黑天为争著名的娑耶曼陀迦宝石，曾与猴王(一说熊王。梵文原字有二义)瞻波瓦陀大战二十一天。后瞻波瓦陀失败，只得以宝石为嫁妆，将女儿瞻波瓦蒂许与黑天。婚后瞻波瓦蒂多年未育。

[77]兽主为湿婆名号之一。

[78]圣诗中所用的叹词。

[79]印度古代计时单位，为一天的1/30，即48分钟。

[80]印度古代计时单位，有1穆呼罗陀的1/4000或1/5400等说。

[81]印度教所描绘的宇宙图景中的计时单位，又译作“时”，计有圆满时、三分时、二分时和争斗时四种，各合1728000年、1296000年、864000年和432000年。四个由迦(时)连续出现。争斗时毁灭后复有圆满时诞生。如此循环往复，至于无穷。作为古代印度天文学的计时单位。在《吠陀支天文篇》中，1由迦等于5年。在后来彘日的《苏利耶历数书》中，1由迦等于180000年。

[82]阿护迦为大仙人阿多利之孙。

[83]黑天的同父异母弟。

[84]有三个罗摩。这里指的是黑天之兄大力罗摩。

[85]一种树木，种属不详。

[86]一种榄仁树属植物。

[87]一种长有橘黄色花的树木。

[88]一种苋属植物。

[89]一种露兜树属植物。

[90]一种紫葳属植物，开玫瑰色喇叭花。

[91]植物种属不详。

[92]植物种属不详。

[93]一种孟加拉苹果属植物。

[94]植物种属不详。

[95]一种扇形棕榈。

[96]素馨的一种。

[97]植物种属不详。

[98]一种雾冰草属植物。

[99]一种含笑属植物。

[100]紧那罗，古代佛典亦译“人非人”、“疑神”、“歌神”，是一种人身马首的天上精灵，善于奏乐歌舞。

[101]即恒河。阇诃奴为远古印度补卢族的国王，曾将国事付与王子，自己到林中隐修。一次，恒河泛滥，淹没了他的净修地。盛怒之下，他把恒河一饮而尽。后应跋吉罗陀王的要求，他又将河水从耳朵放出，并收养她为女儿。恒河因此而得“阇诃奴之女”的称号。

[102]即无论吃食还是饮水，都不用手。

[103]即从不有意去寻找食物，而是看到什么就吃什么，并且不用双手。

[104]参见第2章第17颂注。

[105]大神毗湿奴的称号。

[106]原意为“统治者”，这里指湿婆大神。

[107]指曼陀罗。行星原意为“执”、“抓”。传说它们会利用魔力将人抓住。九大行星(不是现代天文学中的九大行星)中的罗睺和计都吞吃日、月，则是造成日食、月食的原因。这里称曼陀罗为行星，含有贬意。

[108]意为慷慨之神，指因陀罗。

[109]四时之说可见第23颂注。四时之中，以圆满时为最善。此时的人生而有德，社会生活融洽和乐。

[110]畸形眼者为湿婆名号。湿婆有三只眼睛。

[111]湿婆的称号之一。斯塔奴意为稳定不动，这里指他在修炼苦行时身体如树干般毫不动摇。

[112]指林伽，即代表湿婆的男根形象。形式可以是独石柱，泥塑锥形物或具有类似形状的自然物，如圆柱石、小山等。

[113]公牛是湿婆的坐骑。这里意味着因陀罗变成了湿婆。

[114]罗波那从湿婆神那里借来了三叉戟。

[115]指阎摩。

[116]即二十一次。

[117]这里的楼陀罗和舒林都是指湿婆。

[118]室建陀为战神，是湿婆的儿子。

[119]难底是湿婆的侍卫。

[120]一种娑摩吠陀圣诗。这种著名的圣诗据说有治疗昏厥症的功效。印度神话说，极裕仙人曾用这种圣歌使失去知觉的因陀罗神苏醒过来。

[121]也是娑摩吠陀圣诗。

[122]赞颂楼陀罗的圣诗，提到他的一百种特点。诗在《夜柔吠陀》。

[123]即因陀罗。

[124]金刚杵为因陀罗的武器。本颂和前一颂提到金刚杵和因陀罗，皆与前面第88颂以后湿婆扮作因陀罗的情节有关。

[125]白业是纯洁的业，也即人做的善事。相反，黑业是污浊的业，也即人做的恶事。印度教将人所做的业分作黑、白等的理论与佛教大略相同。

[126]蓝和红为湿婆的名号之一。楼陀罗这个名字可以专指湿婆，也可指称共十一位的一群神。本颂楼陀罗一名用的是复数。

[127]数论是印度古代哲学的重要派别之一。神我为该哲学的基本概念之一，是一种具有意识特征的东西；也有人认为是灵魂。与它相对应的是具有物质性质的自性，或称原初物质。

[128]古代印度教规定，一个再生者一生应该分成四个时期来度过，即梵行期、家居期、林栖期和遁世期。其中家居期是过普通家庭生活的时期，最长，也是最具根本意义的时期。

[129]俱比罗在古代印度神话中有多种身份，其中比较重要的有财神和药叉首领等。

[130]这里毗湿奴的意思是最重要的祭祀。

[131]阿提迭是“神母”阿提底众多儿子(有六、七、八、十二等说)的总称，伐楼拿、毗湿奴等皆在其列。

[132]婆薮神是若干神的总称。这里的波婆迦可能是指火神阿耆尼，或者太阳神苏利耶。

[133]无限是蛇王湿舍的一个名号。

[134]娑那陀鸠摩罗(永童)是传说中的古代贤者，梵天的四个儿子之一。

[135]迦比罗是数论哲学主要的早期哲学家之一，著有《数论经》。

[136]在吠陀圣书中，风神摩录多占有重要地位。他们是天帝释的盟友；亦有说法是天帝释的兄弟。

[137]法王即阎王。在印度古代神话中，他是太阳神毗婆薮之子，第一个凡人。

[138]迦罗意为时间，亦引申而有命运、死神等义。此后184颂的迦罗则强调时间具有不可抗拒的力量。

[139]即湿婆。

[140]“以公牛为标志者”是湿婆的名号之一。

[141]“三十三天神”是古代印度神话中常用的套语。具体地说，则指十二阿提迭，十一楼陀罗，八婆薮和双马童。

[142]湿罗婆为湿婆的名号之一。后面的两个也是他的名号。

[143]下面的话虽对湿婆所说，但使用的是第三人称。

[144]即神。

[145]见前章第147颂注。

[146]或称一瞬间，即眨眼所用的时间。

[147]古代印度讲方位有四方、八方、十方等说。

[148]参见前章第159颂注。

[149]印度古代著名的生主之一。

[150]印度古代的著名仙人。

[151]印度古代的著名仙人。

[152]印度古代的著名仙人，梵天的“心生子”之一。

[153]印度古代的著名仙人，梵天的“心生子”之一。

[154]印度古代的著名生主，梵天的“心生子”之一。

[155]印度古代的著名生主，梵天的长子。他是第一个举行火祭的人。

[156]为一重要的吠陀神祇，虔诚和信仰的化身。作为众神的祭司，在人间的婆罗门进行献祭活动时，会在天上为人类求情。

[157]印度古代的著名生主。

[158]意为祭祀仪式前的准备。

[159]意为付给为人主持祭仪的婆罗门的酬资。

[160]意为维持者。

[161]意为工匠，指上天精于营造之神。

[162]意为命运安排者。

[163]布卢沙意为男人，在这里指一种被人格化了的使万物带有生机的本原。

[164]七种精妙实体为：大(或觉)、五种细微元素和自我。

[165]六种特点为：全知全能、充实自足、独立无待、具有无限的知识、无限的权力和无误的权力。

[166]发出狮子吼是表示对如上一番话表示赞同。

[167]印度古代神话中的一种魔鬼。

[168]这里只提出了七项要求。原文如此。

[169]再生者可以指婆罗门、刹帝利和吠舍三种姓，也可以仅指婆罗门。这里是指婆罗门。

[170]道指众生在轮回中可能去往的不同归宿，如兽道、人道等。

[171]“阿提”这个前缀有“在上”、“在内”的意思。阿提布卢沙意为占有从头到脚人的整个肉体身躯。阿提阿陀摩意为占有内在的精神自我。阿提朴陀指耳、鼻、眼、口等器官。阿提提婆陀指天上的日、月等。阿提楼迦指占有一切世界。阿提毗若那指占有意识。阿提耶若指在内心进行虔诚的祭祀。

[172]即天神。

[173]这里“分作八身”似乎意味着有八个世界要支持。不过，在印度古代传说中，常有二界、三界、七界、十四界等，而无八界之说。所说七个世界是菩、菩婆、私瓦、摩诃、旃那、陀波、萨陀耶等。大神的八个存在形式是水、火、祭祀、太阳、月亮、空间、地和风等。

[174]这里可能是指艰深难解的宗教经典。

[175]意为太阳。

[176]意为月亮。所谓天道和祖道是人死后的不同归趣，顾名思义，即分别属于天神和属于祖先的道路。一般认为，照规定举行祭祀的人死后走祖道，追求解脱的人死后走天道。

[177]生主之名曾用于多个神明，这里一般认为指梵天。

[178]即记载在古代天启和传承两类文献中的规定和有关禅定的要求。

[179]即大熊星座。

[180]参见前35颂注。

[181]摩诃忒意为“大”，是数论哲学中的重要概念。这种哲学认为，现象世界是从最高实体“原初物质”演化而来的。处在混沌状态的“原初物质”由于失去平衡而开始演化，首先产生的就是“大”，此后则是感觉、思想、物质成分等等。

[182]自性是数论哲学的主要概念之一，又曾按照现代说法译作原初物质。数论哲学认为自性可以分化成八个方面，即地、水、火、风、空、心、觉、自我意识。

[183]迦湿陀意为界限、目的、顶点。

[184]迦罗意为任何一件东西的微小部分。

[185]大神的名号是在梵天神界创造的。

[186]指梵天。在古代印度神话中，梵天的诞生有多说，其中之一为生于开在毗湿奴脐部的莲花之中。

[187]一种精炼的奶油。

[188]跋婆有起源、存在、世界等义。作为湿婆名号之一，它包含着一切无不源出于他，而在宇宙解体时又复归于他的意思。

[189]前二者是游方僧或苦行者的典型装束，用以说明湿婆是苦行之神。发髻高耸如角则是他从印度河流域文化带来的特征。

[190]诃利义为黄褐色，亦有狮子、骏马等义。汉译佛典译诃利为狮子。印度教将它用作名号时，可能也是取狮子义。

[191]“始发”和“止步”的意思是一切运动皆始于他，亦止于他。

[192]原文意思为马驴，也即骡。神话传说中湿婆的车乘是由骡子牵拉的。

[193]世界开始时，一切创生于他(前面的“始端”亦是此意)。世界毁灭时，一切复归于他。

[194]湿婆额头长有第三只眼，故名。

[195]参见《沙利耶篇》第五十五章第10颂注。

[196]生主神陀刹举行大祭而没有邀请他的女婿湿婆，其女萨蒂忿而自杀。湿婆盛怒之下破坏大祭。大祭化作鹿形逃走。这里讲的是湿婆用箭追射它的事。

[197]指他以公牛难底为坐骑。

[198]众神和阿修罗搅乳海搅出了剧毒药迦罗拘吒。为了救世，湿婆将它吞下，结果烧黑了喉咙。

[199]以八方为衣也即以空旷的宇宙为衣，指湿婆充满宇宙，无远弗届。

[200]他是自在的，并非由生而来。

[201]参见后面第八十三章，第40—47颂。

[202]湿婆是著名的舞王。

[203]据说当世界毁灭，只剩下一片汪洋时，湿婆就坐在榕树的叶子上休息。

[204]南极海下有一个地洞称牝马之口，是去往冥界的入口。

[205]这个字总的意思是“最高之神”。

[206]意为世上的一切都是湿婆的存在形式，而每一个体都只不过是这一存在形式的微小部分。

[207]意为湿婆依照众生中不同个体所做的业，给他们一份相应的果报。

[208]他是一切世间当报之业的保持者。

[209]有罪者无权与人共食，共读，共祭祀。湿婆是无瑕者，故人们应该与他共食。

[210]意思是如意之神。瓦摩提婆是一位古代印度仙人的名字。《梨俱吠陀》中有数十首圣诗是他作的。

[211]指探求宇宙奥秘的六十种学问。

[212]意为保护者。

[213]意为主、王、最高存在。

[214]薄伽为女神阿提底的12个儿子之一。传说诸神聚会，商讨如何分享祭祀，但是忘记了湿婆的一份。湿婆大怒，遂制强弓一把攻击诸神，将他们或斫手，或断齿、或抉目。薄伽被挑去了眼睛。后双方和解，薄伽复原。

[215]这里的种子指众生的善恶行为(业)。

[216]劫波即通常所谓劫，是印度教描绘的宇宙图景中的时间单位之一。计算结果，1劫相当于43.2亿年。印度教创世说认为，世界存在1劫之后，会被劫火烧尽，归于毁灭。此后再过1劫，世上的一切又会重新创造出来，并再存在1劫之久。如此往复，以至无穷。劫波还有一个意思，是人的生活习惯和准则。

[217]整个宇宙都反映在这面镜子之中。意思是他即宇宙。

[218]据说宇宙毁灭时，作为毁灭之神，湿婆会乘这种巨大的浓云出现。

[219]幸运发达之意。

[220]指火。

[221]意为众多世界都垂吊在他的身上，就像果实吊在树上一样。

[222]宇宙解体之时，他伸出唇吻，将它吞噬。

[223]“梨俱”意为光辉、荣耀，更常见的意义是诗节。《梨俱吠陀》经典名即取自于后一义。

[224]“夜柔”意为祭祀或祭祀用的经文。《夜柔吠陀》经典名即取自于它。

[225]指人生的十二个阶段，包括从受胎到死亡的十个，以及天堂和解脱两个阶段。

[226]“利乐众生”为梵天名号。

[227]参见《沙利耶篇》第三十七章第34颂至50颂的故事。

[228]“大树”指湿婆掌管业报之事，使众生的任何行为都能结果，即获得果报。

[229]商古为计数单位，为万亿。此处用此数在于极言其难以度量。

[230]檀文陀梨是古代印度的医神，生命吠陀的始祖。据说他曾化身为波罗奈的国王提婆达萨。他向门徒讲授的医学知识后来记载在《阿达婆吠陀》中。

[231]萨毗多是印度古代吠陀神祇，象征太阳的创造力。

[232]众生皆诞生于其中。

[233]白昼和黑夜的轮替构成永恒的时间。

[234]一般指组成世界的基本元素，即地、水、火、风、空；或构成人体的基本元素，即营养液、血液、肉、脂、骨、髓、精。

[235]梵天原有五个头颅，但因对湿婆出言不逊，被他放出眼中的火焰烧去了一个，后因此得名“四首”。这里说湿婆惩罚梵天并非出于一时的愤怒，而是经过考虑的。

[236]指吠陀经典以外的法论、往世书等著作。

[237]指军队的勇气。

[238]湿婆可以化形为任何兵器。

[239]这里说湿婆是宇宙解体时出现的将它彻底搅动的毁灭之风，此处将它比作牧女用来搅动牛奶的棍棒。

[240]即湿婆的身体是由所有天神的身体合成的。

[241]梵杖是梵天手中的武器，为一竹杖。据说它得自大神湿婆，比因陀罗的金刚杵更加厉害。前者可以杀死它击中的任何生命，而后者连尚未出生的生命也能杀掉。

[242]指宇宙毁灭后无边的滔滔洪水。

[243]阇诃奴之女即恒河。阇诃奴为远古印度补卢族国王。一次恒河泛滥，淹没了他的净修地。盛怒之下，他把恒河一饮而尽。后应跋吉罗陀王的要求，他又将河水从耳朵放出，并收养她为女儿，恒河因此得名“阇诃奴之女”。恒河下凡时，湿婆用头接住了她。

[244]湿婆一说长有五面，四面分别朝前后左右，一面朝上。

[245]指毗耶娑的作品，如大史诗、往世书等。

[246]自“伽罗”至此，皆为古代印度计时单位。

[247]陀利毗湿吒波为古代印度俱卢之野中的一个圣地，据说到这里的圣河沐浴并敬拜湿婆的人，可以升入天国。陀利毗湿吒波也有天国的意思。

[248]梵界是真理之界，只有信仰正确，掌握真理的人才能达到。

[249]这里的“道”指众生在轮回中的不同归趣。

[250]摩诃摩陀罗意为赶象人。这里说湿婆是驱赶引导众天神和阿修罗的大神。

[251]死神之名可以用于阎摩、毗湿奴、毗耶娑等等。下面提到了阎摩，故这里应不指他。

[252]在印度古代神话中太白金星被人格化为婆利古的儿子。他也是众阿修罗的老师。

[253]那罗延为众小神灵沙提耶之首。

[254]即黑天所属的雅度族。

[255]亚杜达那为一种邪恶的精灵。

[256]俱希迦为一种半神半人的小精灵，是财神俱比罗财宝的保护者。

[257]原文如此。事实上食火仙人并非为其子所杀。

[258]一种野生鹿。

[259]萨瓦尔那·摩奴是十四位摩奴中的第八位。

[260]“正法的第四只脚”指真理。

[261]毗陀杲波意为财富的保护者，指财神俱比罗。

[262]一种吉祥语，带有祈愿的意思。由于往往在祭祀时向火中投献祭品时用，所以它又被人格化为火神之妻。她的身体被说成是四吠陀，她的肢体则为吠陀六支。

[263]亦为一吉祥语，祭祀时由祭司中的劝请者在一首圣诗咏唱完毕时使用。听此，行祭者即将祭品投入祭火之中。

[264]一种神牛。其母为如意神牛苏罗毗(怡悦)。

[265]食蒸汽者为印度神话中一批人类祖先的名称，他们生活在阎摩王的宫殿里。

[266]一类遮刍舍·摩奴时代的小神。

[267]苏耶摩、兜率陀和梵身都是从属性的神。

[268]遮罗纳为天神中的音乐家。

[269]苏波罗婆有美艳照人的意思。

[270]即财神俱比罗。

[271]季节有时被人格化为神明，受人祭祀。

[272]指世界被劫火彻底烧毁的前夜。它又往往被人格化为女神难近母。

[273]一种除去罪愆，求取智慧的祭祀仪式。

[274]优哩婆罗为财神俱比罗宫中的女仙，善于跳舞。

[275]吉陀罗为财神俱比罗宫中的舞女。

[276]楼吉为财神俱比罗宫中的舞女。

[277]1天年相当于360天日。1天日相当于尘世1年。

[278]右旋绕行，表示礼敬。

[279]七人代表八方中除了北方的七个方向。参见下面第22章第4颂。

[280]这句话的意思是，彼此在情欲上的吸引固然是存在的。

[281]指让他到北方去的伐陀尼耶仙人。

[282]印度神话传说中的山脉，在喜马拉雅山以东，山中长满吐着香气的树木，故名。据说只有修得苦行力的人才能攀上此山。

[283]这里没有说出的意思是，当仪式与祖先有关时，婆罗门的资格就需要考查了。

[284]似乎暗示对于后两者不必有如上要求。

[285]所谓“三种事情”即主持祭祀、教授吠陀和接受施舍。只有婆罗门才做这三种事，因此这里实际上是说婆罗门不会为罪愆所困扰。参见以下第36颂有关注释。

[286]“婆利古的后代”指摩根德耶，他是大仙人婆利古的曾孙。

[287]这一颂隐藏的意思是食物本身并未受到玷污，仍可给行祭者带来功德。

[288]这里的意思是遵行正法所得的果报不止一种，而借以求得果报的行为方式也多种多样。

[289]古代印度教视不同种姓之间的婚媾为大忌。

[290]一类杂种姓。

[291]一类地位非常低贱的杂种姓。

[292]贱民住在市镇郊外，比如制革匠、收尸人等。

[293]婆罗门的六种职责是教授吠陀、学习吠陀、祭祀、替他人祭祀、施舍和接受施舍。该说普遍见于各法经和法论。

[294]这里的家族指施舍者的家族。

[295]古代印度传统观点认为，施舍物品如果时间不当，便不会带来福惠。它或者无效，或者反会带来祸害。据说违时的施舍，所施的东西会被罗刹劫夺而去。即使是一日三餐，倘不适时取食，也不能营养自身，而会养肥罗刹或者别的恶鬼。

[296]指婆罗门、刹帝利和吠舍三个再生者种姓。

[297]在火化场里，先要为尸体举行一定的仪式，方能将其火化。这里指的就是主持这种仪式的婆罗门。

[298]有的男子没有男性后裔，遂立女儿代之。他在觅定女婿时与他立约，规定所生儿子为他自己的儿子，这儿子就是布陀哩伽布陀罗。

[299]这里指三个再生者种姓中地位最高的，即婆罗门。

[300]萨维德利为古代印度吠陀圣诗的格律之一，又称伽耶德利。《梨俱吠陀》中有很多圣诗是用这种格律写成的，其中最神圣的是献给太阳神的那些。婆罗门在其晨昏两次的敬神仪式中必须默念它们。据说这种圣诗颇具神功。念一千首可使人升入天堂，念无数遍能实现任何愿望。有罪者日念三千，不论罪恶多大，一月后皆可涤除。

[301]三时即一天的早、中、晚。

[302]这里指迅速变贫或致富。前者尤其指将大量财富集中地施舍出去。

[303]在祖祭结束时由司祭的婆罗门向主人说“由迦陀”等语的仪规一直保留着。它的意思是仪式已经照规矩圆满完成。

[304]意思是愿接受祝福者一天愉快。

[305]蒙吉草为一种灯心草属植物。用来做圣带的是它的纤维。

[306]“王族”即刹帝利。穆罗瓦为大麻的一种，其纤维用于制弓绳。所以刹帝利的圣带也往往说要用弓绳来做。

[307]巴罗瓦吉为一种蟋蟀草属植物。

[308]这里指在除了祭祀以外的场合杀生。

[309]“婆罗门等”包括婆罗门、刹帝利和吠舍三种姓。

[310]指宗教上的不纯洁，如遇到亲戚中有人生育或有人去世等。

[311]远古印度注重吠陀知识的记忆和口耳相传。文字发明后，在相当长的时期内不能用来书写吠陀经典。

[312]这里的意思是，不做这种事的人就可以升入天堂。

[313]这里的再生者仅指婆罗门。

[314]即今巴基斯坦境内的奇纳布河。

[315]即今巴基斯坦境内的杰卢姆河。

[316]即今克什米尔。

[317]古代印度圣地，在今西海岸索拉什特拉一带。

[318]古代印度的著名圣地，那里有乃密沙罗尼耶，即飘忽林，地点在今北印锡塔普尔一带。

[319]古代印度圣地。传说在这里的圣河中浸身，其功德同做一次祭祀相若。

[320]古代印度的圣河。传说在这里的河水中浸身，就可以升入天堂。

[321]印度古代圣地，具体位置不详。

[322]印度古代圣地，在喜马拉雅山附近。

[323]印度古代传说中七大洲之一拘舍洲上的六座高山之一。

[324]指喜马拉雅山麓恒河发源之处。

[325]古代印度圣地，具体位置不详。

[326]古代印度圣地，可能在恒河之门附近。

[327]古代印度圣地，在恒河岸边。

[328]瓦阇贝耶祭为苏摩祭的一种。

[329]跋吉罗提是恒河的另一名称，有时也包括它的主要支流。

[330]据说，在孙陀利迦湖畔有一处叫做孙陀利迦衮陀的地点，只有在这里洗浴，才能获得美貌。

[331]据印度古代神话，湿婆之子室建陀诞生后，诸神即派了六位乳母去喂养他。这些乳母的名字就叫吉提迦。

[332]两足物指人。

[333]“仅以空气为生”意为绝食。

[334]约当公历一至二月间。

[335]地在喜马拉雅山。

[336]原文“优哩婆湿”和“昴宿”两字相连，放有学者认为“优哩婆湿”应该也是一星宿名，而原文的意思乃是“当优哩婆湿和昴宿交合时……”实际上，古印度二十七(或二十八)宿中既没有“优哩婆湿”这个名称，星宿交合在天文学上也不可能，所以此说难以成立。所谓“交合”，对象当指月亮。

[337]即今喀拉拉邦。

[338]即获得王权。

[339]毗婆薮之子即死神阎摩。去到他住的地方意味着死亡。

[340]阿喀摩罗舍那为《梨俱吠陀》圣诗。另有说法认为站在水中吟诵这一圣诗三遍，便可除去一个人的所有罪恶。

[341]一种苏摩祭，祭期长达10天。

[342]商迦罗即大神湿婆。湿婆之妻雪山神女是喜马拉雅山的女儿。

[343]印度古代仙人，为梵天的“心生子”之一，也是生主之一。

[344]古代印度吠陀仙人。

[345]印度古代仙人，据说他也生活在《罗摩衍那》故事发生的时代。

[346]古代印度仙人，鸯耆罗之子。

[347]古代印度仙人，身世不详。

[348]古代印度仙人，婆利古之子，太白金星之师。

[349]古代印度仙人，众友仙人之子。

[350]坚战宫廷中的著名仙人，鸯耆罗之子，婆罗堕遮之友。

[351]印度古代仙人，亦为鸯耆罗之子。

[352]古代印度圣者，与老大、老二俱为大仙人乔答摩之子。

[353]干婆为古代印度著名仙人，属鸯耆罗家族，《梨俱吠陀》圣诗的主要作者之一。他还是沙恭达罗的义父。

[354]那罗陀仙人的外甥。

[355]鸯耆罗之子。

[356]一位学问广博的仙人，为持斧罗摩的弟子。传说最早在飘忽林中寿那迦大师的祭祀大会上向众仙人讲述《摩诃婆罗多》故事的歌人就是他的弟子。

[357]严格按规定奉行每日祭祀的虔诚的婆罗门。

[358]指一个再生者一生经历的四个生活阶段，即梵行期、家居期、林栖期和遁世期。处在不同阶段的人都要按照正法要求的不同行为规范来生活。

[359]参见前第14章第23颂注。这里等于5年，偶然亦等于6年。长时间单腿站立是印度古代常见的一种修习苦行的姿势。

[360]祭祀时献给祖先的食物和饮料，如谷物、牛奶、精制的酥油、苏摩汁等。

[361]意为美妙的饮料，主要指植物的蜜汁等。

[362]参见第14章第37颂注。

[363]传说阿逾陀城日种王朝的国王娑伽罗曾经举行了一次盛大的马祭。他的六万个儿子奉命追随并保护祭马。祭马跑到海边倏忽不见。为寻找祭马，他们掘开大地，直到波陀罗地狱。在那里，他们见到正在入定的迦比罗仙人和拴在一边的祭马。祭马是因陀罗神牵来的，但王子们误以为是迦比罗偷来的，正欲对他动手，他忽然睁开眼睛，王子们顿时被他眼中放出的火焰烧成灰烬。后娑伽罗王的五世孙跋吉罗陀在喜马拉雅山麓修习一千年苦行，并从天上请来恒河。恒河随他来到波陀罗地狱，将众王子的骨灰净化，最终使他们获救升天。

[364]亦可音译忉利天。印度传说认为天堂有三重，第三重最为神圣。

[365]基本方位指东、南、西、北。居间方位指东南、西南、东北和西北。

[366]古诃即战神室健陀。传说大神湿婆的种子掉入火中，后又在恒河中孕育，最后诞生为古诃。

[367]即恒河。

[368]“大地支撑者”指高山，这里指喜马拉雅山。

[369]毗湿婆伐底意为包容一切者。

[370]一般指梵天、毗湿奴、湿婆等神。这里指湿婆。跋吉罗陀以苦行谋得湿婆欢心后，湿婆才答应在恒河下凡时接住她。

[371]这里的再生者指婆罗门。

[372]分别指神明和婆罗门。

[373]一种受人鄙视的杂种姓。

[374]一种靠制箭和其他武器为生的婆罗门。

[375]这里的再生者指地位较高的婆罗门，他们有资格为人诵诗行祭。

[376]指除婆罗门以外的三个种姓：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

[377]意为已能做到对于对立的事物如冷热、喜忧、男女等漠然置之。

[378]海诃夜即毗陀诃伐耶。

[379]婆蹉国是古代印度列国时代所谓十六国之一，国都是憍赏弥。

[380]即今古姆提河。

[381]热带乔木，紫铆属，开有无香但十分美丽的红花。

[382]王族为典型刹帝利种姓，所以这样说。

[383]这儿的再生者仅指婆罗门。

[384]提迭是诸神的对头，专与他们作对。提迭常将伽罗陀萨摩多误认为天帝释(因陀罗)，这就给他带来不少麻烦。

[385]指黑天。黑天属于雅度族。

[386]意为学习勤苦，从清晨直学到中午。

[387]处在梵行期的学生按规定应该住在自己师父的家中。

[388]这里指靠捡拾遗穗生活的人，他们像鸽子一样，只求一时果腹，不多积存以待来日。

[389]三要指法、利、欲三个人生目标。法指正确的行为，包括社会要求于人的种种责任、义务、规矩和宗教仪节。利指人的物质所得，实际上除经济所得外，还包括权力、名声以及行政、司法、作战、外交等经世治国之术。欲首指情爱，旁及各种耳目之娱和权力、名望带来的享受。三要中，法起统摄作用，即只有合乎正法要求的利和欲才是允许的，值得追求。这三要(后来又加上解脱，成为四要)乃是两千多年以来印度人价值观念的重要基础。

[390]即过家居生活的人。

[391]塞种人初为古代中亚的游牧部落，公元前8—前7世纪曾活动于锡尔河以北、伊犁河及天山北麓。公元前2世纪，部分塞种人南迁至今克什米尔及喀布尔河地区，公元1世纪初更向东扩张，逐渐深入印度内地，占领了直到哥达瓦里河的西印度。4世纪末，塞种政权亡于笈多王朝，其人亦逐渐接受印度教文化，融入印度民族之中。

[392]耶婆那人指印度西北边境上的大夏—希腊人。阿育王铭文提到他们时用“庾那”一词，语源上可溯至“爱奥尼亚”，实际上则往往指一切具有希腊血统的人。他们早自公元前6世纪即已开始向东移动，定居在黑海以南、大夏及与西北印度相毗邻的地区。

[393]甘波阇古译剑浮沙、甘谟惹等，为古印度列国时代十六国之一，位于西北印度犍陀罗以北，公元前6世纪末至孔雀王朝建立约二百年间，曾先后处于波斯和马其顿人的控制之下。后并入孔雀帝国。

[394]即首陀罗的地位。

[395]羯陵伽作为地名在往世书中所指不一，但主要是指印度东部北起今奥里萨首府布巴内斯瓦尔，南到马德拉斯(今金奈)的沿岸地区。

[396]布邻陀为古代印度住在山林中的未开化部落，主要活动在中印、北印和印度河流域。

[397]陀罗江喀的长子毗提诃多罗与持斧罗摩之间曾有一场大战。持斧罗摩为婆利古的后裔。

[398]事见第31章。

[399]指以黑羚羊皮为衣的婆罗门。

[400]这一颂意义不清。或者是指对于婆罗门有所施舍。

[401]月亮的缺陷指它的未被太阳照亮的部分。印度古代神话说，仙人陀刹将他的二十七个女儿嫁给了月神。月神只垂青卢醯尼而置其他二十六个妻子于不顾。于是这些遭到冷落的女儿便到父亲面前告状。陀刹找来月神，劝告他改变态度。然而月神阳奉阴违，一仍旧章。女儿们再次回到父亲家中，并且表示住下不走了。陀刹大怒，遂诅咒月神，使他变成痨病鬼。月亮消瘦下去，大地上的植物逐渐凋萎。诸神见此，便到陀刹面前为月神求情。陀刹答应让月亮只在半个月内消瘦，然后又可复原。自此月亮始有圆缺之变。海水变咸据说也是婆罗门投山仙人诅咒的结果。

[402]因陀罗曾引诱乔答摩的妻子阿诃罗耶，被后者发现。后者遂诅咒他身生一千个印记，状如女子性器。不过后来它们还是变成了眼睛，而因陀罗神亦因此而得号“千眼”。

[403]梵歌据称为创造之神梵天所作。下面第12颂中所说的“伟大的智者”即指梵天。

[404]摩迦罗为一种传说中的海兽，有的说是鲨鱼，有的说是海豚，还有其他说法。

[405]崩德罗为一古代野蛮部落，传说其祖先生自神牛南蒂尼的尾巴。

[406]意为吸取他们语言中的精华。

[407]这里可能是指毗诃波提用计帮助天神战胜阿修罗的故事。毗诃波提装成阿修罗的国师太白金星，乘他不在时在阿修罗众中行化十年。后太白金星返回，不为阿修罗所认，遂诅咒他们必败于天神手下。

[408]清偿债务的方法各不相同：对于天神用举行祭祀，对于仙人用学习吠陀圣典，对于先人用抚育子女，对于婆罗门用布施财物，对于客人用招待饭食。

[409]参见前第17章第54颂注。

[410]摩耶是阿修罗的工匠。

[411]那牟吉为一阿修罗，曾击败并俘虏因陀罗，后将他释放，但反而被他所杀。

[412]瓶鼻为一女罗刹。

[413]他们分别是众阿修罗和众天神的导师。

[414]古代印度法论所讨论的道德规范基本是针对男子的。

[415]顺婚是丈夫种姓同于或高于妻子种姓的婚姻，逆婚是丈夫种姓低于妻子种姓的婚姻。后者的后代地位低贱。

[416]指爱神。爱神迦摩原为一身骑鹦鹉，佩弓携箭的美少年。他的弓弦是一串蜜蜂，他的箭用甘蔗做成，箭镞上饰有花朵。他曾企图诱使正在修炼苦行的湿婆大神陷入情欲，被后者用额间可以射出神火的眼睛烧成灰烬，所以又称“无形之神”。

[417]即因陀罗神。

[418]瞻波城为鸯伽国的首都，又名摩力尼。其城得名，一说由于城郊多瞻波伽树，一说由于建城者名叫瞻波。此城为古印度一重要商埠，佛典所列八大城市之一。法显、玄奘等中国名僧皆曾往访。

[419]毕舍遮式是趁姑娘熟睡、酒醉或者昏迷和她亲近，最后达到结婚目的的方式。

[420]她以后所生的儿子可能要成为她父亲的继承人。

[421]即如果三年内家族未能为她成功议婚，到第四年，她便有权自择夫婿。

[422]饭团指在过世者葬礼上所行祖祭中的上供米团。只有六代之内的亲戚才有资格分食饭团。这里是说，结婚的男女应没有六代之内的血缘关系。六代，一说指前后各三代；一说指前六代，后六代，如《摩奴法论》5.60。

[423]即把彩礼授受当作买卖的人。

[424]这里可能指发生性关系，但是否可如此理解，研究者始终不能肯定。

[425]故事见《森林篇》，大意为莎维德丽公主丽质天成，长大后父亲允许她自寻夫婿。她爱上了王子萨谛耶梵，然而按仙人的预言，王子只能再活一年，但她还是毅然嫁给了他。

[426]本颂至第10颂意思不甚清楚。

[427]即那个人既有女儿，也有儿子。

[428]这里的意思是，仅为爱欲而娶首陀罗女尚情有可原，但为了生儿育女则属严重违戒。

[429]吠陀经典说陀私优皮肤黝黑不事献祭，是“神的敌人”，实际为早期入印的雅利安人对西北土著居民的称呼。以后，他们又被当做野蛮人、强盗和贱民，在《摩奴法论》中划属四种姓之外。

[430]这里的两个妻子一是婆罗门女，一是刹帝利女。这两个妻子为他所生的儿子继续拥有婆罗门种姓，所以说是他自己再生。

[431]指吠舍女和首陀罗女。

[432]注意本颂说法与前章第28颂不同。

[433]首陀罗女被视为死尸，因为她像死尸一般不吉利。

[434]第三个指首陀罗出身的妻子。

[435]印度教认为人在一生中有两次获得生命。第一次得自母亲，第二次得自宗教。但四种姓中惟前三种有资格获得第二次的精神生命，成为再生人。为此必须通过入教礼。行礼年龄，通常婆罗门在成胎后第八年，刹帝利在第十一年，吠舍在第十二年，间有提前。

[436]他们是职业伶工，专事歌颂王室的业绩。

[437]原文如此。前面曾说首陀罗父和吠舍母所生的儿子称阿逾伽瓦。

[438]即毗提诃迦、尼沙陀和旃荼罗种姓的男人。

[439]这里仅指婆罗门娶刹帝利女和刹帝利娶吠舍女两种情况。

[440]尼瑜迦陀阇和波罗思罗陀阇的不同为：前者是请外人同自己的妻子所生的儿子，后者是外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同自己的妻子所生的儿子。

[441]这是一种母亲在结婚以前所怀的他人的孩子。他在出生后不属于生理上的父亲，而属于法律上的父亲。

[442]迦尼那是未婚前即已在娘家怀孕生育的儿子。

[443]田生子是一个男子为了获得一人传宗接代，而由亲族中的男子或另外指定的人同他的妻子所生的儿子。但从这里的上下文看，田生子的意义似乎更为宽泛，可以包括妻子所生的任何一个他人之子。

[444]这个女子是已经怀孕的。

[445]自人或者物体的右面绕行而过是一种尊敬的表示。

[446]参见第48章第12颂。尼沙陀人以打鱼、狩猎为生，有时还结伙抢劫，种姓地位很低。

[447]盖瓦罗陀为一杂种姓，是刹帝利和妓女所生的孩子，世以捕鱼为业。这里的“盖瓦罗陀”只是打鱼人的意思。

[448]参见18章第49颂注。

[449]人们在祭祀仪式上将供品投入祭火，故火焰又被称为祭祀之口。下面第31颂将母牛同火焰相比，故这里也把母牛称作祭祀之口。

[450]意思是只要两个都是善人，交谈不必很长就可以成为朋友。

[451]这里“他们”分别指的是食火仙人的父亲利吉迦和众友仙人的祖父拘湿迦。众友出身刹帝利，后变成了婆罗门。所谓“不当的事情”是指身为婆罗门而行刹帝利的法，或身为刹帝利而行婆罗门的法这种逾规行为。

[452]意为功力深厚的苦行者。

[453]这是一种专为敬客用的点心，一般用蜂蜜、乳酪、酥油等做成。

[454]这时行落仙人显然又出现了，不过这一点此前的文中并未明确说明。

[455]参见前第31章第40颂注。

[456]指财神俱比罗，他的父亲名叫毗湿罗瓦那。

[457]“再生者中最优秀的人”指婆罗门，这里专指行落仙人。

[458]一种芒果树，有浓烈的香气。

[459]一种露兜树属热带乔木。

[460]一种雀稗属禾本科植物。

[461]一种灌木。

[462]一种翅子树属乔木，属梧桐科。

[463]可能是一种开白色花朵的灌木。

[464]一种含笑属乔木。

[465]一种山矾属乔木，属安息香科。

[466]一种阳桃属乔木，属酢浆草科。

[467]一种波罗蜜属常绿乔木(桑科)。

[468]黄檀属乔木。

[469]亦为一种翅子树属乔木。

[470]数种攀缘植物都用这个名称，据说有一种叫作波梨鸯鸠的只要经妇女的手触碰就会开花。

[471]两种攀缘植物，具体情况不详。

[472]这是一些天神乘坐的车，经常出现在神话中。有的状如宝座，载着诸神在天空往来穿行；有的高达七层，显然是一类楼车。

[473]一种鸭属的鸟类。

[474]这里的意思是健达缚能够随时从人的眼前隐去。

[475]优多罗俱卢为古代印度神话传说中赡部洲的九部分之一，北起弥卢山，南至尼罗山。这里树花芬芳，果实甘甜，只有至福之人才可能在此居住。

[476]阿摩罗瓦蒂为古代印度神话传说中不死的诸神居住的地方，因陀罗大神即住在这里。

[477]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种感官。

[478]这里的老祖先指大神梵天。

[479]参见前第17章第54颂注。

[480]即持斧罗摩。他的母亲名莱奴迦，是拘湿迦的孙女。

[481]详情见前第4章。

[482]三次沐浴通常安排在早、午、晚，同时要举行挤压苏摩汁的仪式。

[483]这里指婆罗门。

[484]梵式为古代印度教提出的八种婚娶方式中的第一种，也是最好的一种。它要求女孩的父亲亲自把一位德才兼备的男子请来，为两人换装、献礼，然后把女儿郑重地嫁给他。

[485]优多罗俱卢为古代印度神话传说中的地名。详见第54章第16颂注。

[486]指捐躯疆场或在战斗中负伤后，躺在箭床上。

[487]这里将需要特别着意供奉的婆罗门比作毒蛇，不易理解；可能是指这样的婆罗门威力强大。

[488]这里说的是印度教徒早晚两次在家中举行的火神祭。所献的祭品是食油、牛奶、粥等。

[489]施舍时，施主一面用苏摩叶向施舍物上掸水，一面口念：“我施舍此物。”在兼行施舍的祭祀仪式上，这种水代表着对于祖先的供奉。

[490]这里的“不先行施舍婆罗门”是指未将好衣好食施与婆罗门而自己先享用起来。这是不合正法要求的。

[491]这里的穷人指不事劳动的职业行乞者。

[492]即晚间的苏摩祭。

[493]紧迦罗是罗刹的一种。

[494]为了因杀死过无辜的刹帝利而赎罪，持斧罗摩筑起一个黄金祭台，举行了一次盛大的祭祀，由迦叶波主祭。仪式结束后，他将祭台分割，赠送给众婆罗门，并将所有的土地赠给了迦叶波。

[495]这是以土地的口吻唱的歌。

[496]这里指所有的生物都是依赖土地而获得营养，生存下去的。

[497]以四种不同的出生方式来区分，即所谓胎生、卵生、湿生(或称汗生)和种子生(或称芽生)。

[498]弗栗多是吠陀神话中的恶魔，主干旱。云雨之神因陀罗曾多次同他战斗，战胜之后大地便普降甘霖。

[499]“以土地为归宿者”指人。

[500]母牛能哺乳幼仔和人类，在这里借来喻指养育众生的土地。

[501]味指味道。古代印度认为味道有六种，即甜、咸、苦、酸、辣、涩。这里的意思是，所有各种味道的植物，如甜味的甘蔗、酸味的罗望子等都是从土地里长出来的，或者换一个说法，是它们从土地里吸收了不同的味道。

[502]火神祭是一种大祭，要敦请十六位婆罗门司祭，有专人守护祭火，祭品有苏摩等，祭期长达5天。

[503]伐楼拿主掌水域。他用来捉拿罪人的套索称缚龙索。

[504]一种热带乔木，果实可食。

[505]吠琉璃，慧琳《一切经音义》说“其宝青色，莹彻有光”，即天青石。

[506]波耶娑是一种加糖加奶煮成的米粥，香甜可口，最宜待客。

[507]这里严谨的表达方式应该是：“谁在月亮住于昴宿的那天用和着纯净酥油的波耶娑招待具有善德的婆罗门……”印度古代天文学认为月亮每天经停一宿，故可用“月在某宿”或“月住某宿”这样的说法指称一月中的某日。按照28宿体系计算，完成一周天大致28天；如果按27宿体系算，则是27天。这里采取“谁在昴宿所指的那天……”的译法，是因为原文仅出现昴宿字样，而未及月亮。原文如此，或可估计为一种不言而喻的省略表达方式。

为解决翻译中的天文问题，译者曾先后请教过天文学家卞毓麟先生和钮卫星先生(专治古代印度天文学史)，得到了他们宝贵的指导，在此特致诚挚的感谢。

[508]迦罗娑罗为一种用稻米、豆子、芝麻加香料做成的食品。

[509]帕尼陀为一种由甘蔗和其他植物的汁液浓缩而成的甜汁。

[510]舍湿底意为六十。舍湿底迦是一种生长期只要六十天的水稻。

[511]迦罗舍伽为薄荷之类的调味香草。

[512]一种生长在热带的扁豆。

[513]“老祖先”指大梵天。他有六个儿子，阿多利是其一。他也是十位生主之一。

[514]普善为一古老神祇，吠陀时期即已受到崇拜，只是特征不太明确。初似与太阳相关，常同月神一起保护宇宙，并促进日夜的交替运行。他也是畜群的保护神，因此能给人类带来繁荣。后来，他又被视为十二个阿提迭(太阳神)之一。在以后的传说中，他丢掉了自己的牙齿，只能食粥，所以又被称作“食粥者”。

[515]阿湿婆瑜吉月即马月，属于双马童神。

[516]古代印历摩伽月跨阳历一、二月间。

[517]阿波私檀巴是古代印度的著名法经作者，所著格言体《阿波私檀巴法经》按文献系统上属于《黑夜柔吠陀》，后世注本不少，亦常被人引用。

[518]商佉和栗乞陀都是古代的法论作者，且常常相提并论。

[519]亦为著名的法论作者。

[520]参见第27章第85颂注。

[521]关于迦叶波的神话很多，有些并不协调一致。与这里的说法多少相关的是，他是阿提底的丈夫，生有主管十二个月的十二阿提迭神。《毗湿奴往世书》说毗湿奴也是他的儿子，初生时为一侏儒。《百道梵书》还有“一切众生都是迦叶波的后代”的说法。

[522]参见第27章第7颂注。

[523]原意“人猿”，为一吠陀神话中的半神，因陀罗之子。不少神祇也用它作为名号，如湿婆、毗湿奴等。这里可能不过是一个隐居仙人的名字。

[524]古代印度通行六一税，即生产者每年要将自己产品的六分之一以实物税的形式纳与国王。“第六份”一般即指上缴的那一份。“第六份功德”的说法是否与此有关，不清楚。

[525]传说杀献的牛所剩的皮张堆成了一座小山。后大雨自天而降，从“皮山”上流下的雨水形成了一条河流，因称“皮河”，音译遮尔曼婆蒂河。据称，在这条圣河中沐浴，其所获功德与行火神祭相当。遮尔曼婆蒂河即今北印度的昌巴尔河。

[526]因为农民会让牛在田中干活。

[527]后一句话是关于食用供品的传统说法，意思是一个人吃了自己贡献的食物，也就等于他所奉敬的神吃了这些食物。

[528]迦罗提伽月跨阳历十、十一两月。白半月指从新月到满月的那半个月。

[529]罗摩沙为一善讲故事的仙人。下面尸毗国王的故事就是出自他口。详见《森林篇》。

[530]尸毗是古代一位誉满三界的国王。为了看看他是否名实相副，诸神准备设计考验他。于是，火神变作一只鸽子，因陀罗变作一只老鹰，紧追在鸽子之后。鸽子落到尸毗的腿上，求他保护。老鹰来到，向国王讨要鸽子，国王不允。老鹰说：“不放鸽子也可，但必须从你的右腿割下与鸽子重量相等的肉给我。”尸毗毫不犹豫地割下一块腿肉，放上天平。他发现天平另一端的鸽子略重一些，便又割下一块肉添上，然而仍是鸽子略重。如此一次次割肉，却总是赶不上鸽子的分量，直到把自己的身肉完全割净，也不济事。他只好自己坐上天平。这时鸽子恢复原形，将实情告诉国王。众神对尸毗的牺牲精神大表满意，预言他将生贵子。同一故事亦见于佛典《大庄严论经》(卷十二)和《众经撰杂譬喻》(卷上)等，可参考。

[531]苏摩有两种意思，一为苏摩汁，一为月亮。这里无疑指月亮。然而苏摩汁又与水有联系。因此似乎可以说这里语带双关。

[532]苏陀为诸神的饮料。

[533]参见第18章第49颂注。

[534]娑婆陀原意为祭献祖先的甜食，后亦指投献供品时所诵唱的吉祥语。

[535]古代印度所谓中国，汉译佛典也作“中天竺国”。所指地区，除这里的恒河与阎牟那河之间一说外，还有典籍(如《摩奴法论》)称在大雪山(喜马拉雅山)和文底耶山之间，维那舍那(远古娑罗私婆蒂河消失的地方)以东，钵逻耶伽(恒河与阎牟那河汇合处)以西。

[536]原文如此。本颂显然与前面的正文脱节。

[537]原文娑罗私婆蒂，初为河名，后成女神，为辩才天女，以及知识、文艺等女神。这里强调的是她作为知识女神的一面。

[538]17、18两颂原文如此，其内容与上下文不甚一致。

[539]这里所说并非确数，数字之大只是极言其多罢了。

[540]“先祖居住的地方”即冥府，“法王”即阎摩王。

[541]前面说“臣民的保护者”是指保护他们的财产不受侵犯。此处的“三重罪过”究系何指，不很明白；或指：自诩保护臣民，过于自傲；没有按照许诺保护他们；拿走了婆罗门的财物？

[542]原文如此。前面说跌到大地上，这里又说跌入井中，似不太一致。

[543]在祭祀时作清扫、铺垫等用的圣草，特别指拘舍草。

[544]一种用于敬客的水。

[545]即他的诅咒一定要实现。

[546]指牛。

[547]迦摩耶湿陀弥为太阴月的第八天。

[548]迦比罗意为猴子一般的颜色，即红棕色。

[549]这里指的是人通过瑜伽或者入定等方式，切断对于外界的意识，进入暂时的解脱状态，或所谓三昧状态。在这种状态里，人可以看到某些幻象，也即至福的境界。

[550]沙姬是因陀罗的妻子。这里指因陀罗，也即天帝释。

[551]与下文刹帝利相当于五百头，首陀罗相当于一百二十五头相较，这里似乎应该更多；应该不是一百，而是介于一千与五百之间。所以另有版本的原文称：“……所获的果报与同样情况下的婆罗门相当。”

[552]即一百二十五头牛。

[553]据称有的婆罗门苦行者可以不靠妇女而仅凭献祭便可获得孩子。

[554]参见第70章第49颂注。

[555]指梵天。他是印度教神话中的创造之神，天、地、日月星辰、河湖山峰、神与半神、动物植物、人类以及思想语言等无不为他所创造。

[556]罗怙是罗摩的曾祖父。其世系为：罗怙—阿阇—十车—罗摩。这里指罗摩。

[557]楼昔尼为一种红棕色的牛。

[558]意为“四肢完好!体躯壮硕!”有说是牛的名字。

[559]分别说明是以有用之物、衣物和黄金作为替代物的三种牛。

[560]种类指替代物的种类。

[561]厉行牛戒意为照牛一样生活，即像牛一般节俭。

[562]婆罗门少年在学习吠陀经典时期内，应按传统要求，过一种严格自律的纯洁生活，常称梵行或净行。恪守吠陀戒即指遵守这一时期的各种戒条。

[563]曼陀多之子，曾协助神众打败阿修罗。他要求诸神给他一个恩惠，使他可以长睡不醒。诸神满足了他的要求，并说明谁打扰了他，谁就会被他放出的火焰焚烧成灰。

[564]古代传说中阎摩宫廷中的一个国王，曾因施牛而得入天国。

[565]印度古代传说中的名王，他与天女优哩婆湿的恋爱故事十分著名。

[566]参见第70章第49颂注。

[567]此处即指迦比罗。以下各颂二名混用。

[568]酥油是祭祀中必不可少的供品。它是一种牛奶制品，所以说祭祀与密切相关。

[569]苏罗毗原意即为香气，也有愉快的意思，意译怡悦。

[570]湿婆的第三只眼长在额头。它可以放出神火。这神火曾经毁灭过引诱他的爱神，烧去过梵天五个头中的一个。

[571]祭祀时投入火中的供品有谷物、苏摩、牛奶和酥油等。酥油这类奶制品在这里是必不可少的。

[572]“憍摩蒂”意为“有牛”。该诗在《梨俱吠陀》第十卷，第七十五章。

[573]由于说不动物能够施舍不合事理，所以有的学者认为可以把第3颂的后半同第4颂的前半合在一起理解，意思变成“诸神和人，为了使能动的和不动的众生变得纯洁，将会使用牛粪”。

[574]舍波罗母牛即花母牛。在史诗《罗摩衍那》中曾用此名称能满足人多种愿望的“如意神牛”。

[575]吠陀神话中的一类神明，为自然现象的人格化。计有八位，分别代表地、水、风、火、光、黎明、月亮和北极星。他们的首领是因陀罗，后又是火神阿耆尼、毗湿奴等。

[576]沙提耶为一类地位较低的小神，居于天地之间。一说有十二位，一说有十七位。

[577]毗罗陀可能即今北印贝拉尔地区。

[578]走在右边表示尊重。

[579]祭祀时投献的祭品牛乳、酥油等，都是母牛提供的。

[580]商陀那迦树是因陀罗天国中的五种树木之一，据说它能满足人的各种要求。

[581]参见第64章第7颂注。

[582]这些都是母牛的称号。

[583]阿波原意为水，一般认为是指水神伐楼拿。

[584]指各种鸟类，有时亦专指金翅鸟。

[585]广慈、诃诃、呼呼均为健达缚。

[586]这里指梵天。

[587]即二十一次。

[588]有学者认为最后一句与上下文不合，应该省略。

[589]即女神乌玛。

[590]意为“精液向上”。

[591]这里是说女性不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易于发作。

[592]这里的楼陀罗不指前面的湿婆。生主迦叶波同其妻阿提底生了33个儿子，有一些称楼陀罗。此外还有一些称阿提迭、婆薮、双马童等。

[593]指多罗迦。

[594]本颂的意思似乎是，火神阿耆尼也不能逃过楼陀罗尼的诅咒，但他威力强大，故可以免受其害。

[595]原文如此。这里的人称改为复数。

[596]参见前第83章第53公顷。楼陀罗即湿婆。

[597]婆薮摩蒂意为富有。这里的意思是，火神的金胎落向大地，大地收留了它。从此，黄金便产于大地之中，大地女神遂成为富有女神。

[598]吉提迦是印度古代天文学中昴宿，这里指主宰这一星宿的女神。

[599]室建陀意为溢出。

[600]古诃意为隐秘。

[601]阇陀卢钵意为诞生时的颜色。

[602]火神阿耆尼、大神伊沙(湿婆，也即楼陀罗)和生主都同胎儿的诞生有关，而胎儿又是金胎，故有此说。

[603]与祭祀有关的方法、器具以及其他必需品的统称。

[604]分别载于《娑摩吠陀》和《夜柔吠陀》。本颂前半实际上指的是此二吠陀。加上《梨俱吠陀》，本颂提到的只有三吠陀。

[605]罗刹那是祭祀场地中所画的线。

[606]从“私伐罗”到“波罗伽罗诃”都是语言概念，涉及发音、语源、音变规律、叹词等。下文的“莎维德利”则是一种格律。

[607]兽主并不是伐楼拿的，而是湿婆(楼陀罗)的名号。这里用在伐楼拿前，显然是因为伐楼拿实为楼陀罗所托之形，实际仍修饰楼陀罗。

[608]指梵天。

[609]原文如此，与前第9颂的内容略有不合。

[610]这里提出的三个概念，与古代印度的数论哲学中“自性”的三种成分即“三德”二同一异，故不便依数论加以译解。有的原文版本提出的则正是“三德”。

[611]意为火焰的毕剥声。

[612]意为火炭。

[613]意为已经熄灭的炭。

[614]原文摩利支的意思就是火焰发出的光线。

[615]指阿耆尼，即火或火神。

[616]古代印度生理学认为人有三种体液：黏液、胆汁和风液。胆汁分泌于胃肠之间，流过肝脏，并充满脾脏、心脏、眼和皮肤。它具有热的性质。

[617]参见第14章第23颂注。

[618]伐噜那为计时名称，为第十五个穆呼罗陀。

[619]这里的供品和下一颂的祭品都是指他的种子。

[620]持国也有儿子叫无尘和威猛，与这里的两人仅是同名。

[621]这里世界之主指婆利古、鸯耆罗和迦毗及其后代。

[622]意为婆利古的后代。

[623]以下关于室建陀出生和成长的故事是前第84章故事的重述，但情节互有出入。

[624]吉提迦意为昴宿已见前第84章注。该星团中有六或七颗恒星肉眼可见。下文女神数六当与此有关。

[625]因陀罗的名号之一。

[626]印度古代天文学有二十七宿和二十八宿两说。后者与中国的二十八宿大同小异。

[627]伽罗诃为印度古代神话传说中若干行星的总称，这些行星可以控制和影响人的命运。一般有五颗，为火星、水星、木星、金星和土星。另说为七颗，即加上罗睺和计都。更有一说为九颗，即再加上日、月。罗睺和计都参见《沙利耶篇》第55章第10颂注。

[628]指神牛苏罗毗(怡悦)。苏罗毗为陀刹之女，迦叶波之妻。

[629]按规定，祖祭在月圆日的下午举行，敬神仪式在白半月的头一天(月圆日的次日)举行。

[630]这里的日子按阴历计算。

[631]小个子牲畜指山羊、绵羊之类体型较小的牲畜。

[632]这里指除了金银以外的其他金属器皿，如铜器等。

[633]后面的半月即黑半月，前面的半月即白半月。

[634]后半天和早半天分别指下午和上午。

[635]这里显然指素食。

[636]一种鹿类的动物。

[637]一种牛肉。

[638]伐陀利那娑系何所指，不太清楚。可能是某种类型的山羊或牛。

[639]摩卡日为跋陀罗月的黑半月的第十三天。跋陀罗月约当阳历八、九月间，时在夏至之后，日已南行。

[640]又称佛陀伽耶、菩提伽耶，其址在今比哈尔邦加雅城南约12公里。它是印度古代七圣城之一，印度教徒常前往朝拜。按照传统说法，每一个印度教徒一生至少要到该地去一次，举行祖祭。

[641]王轮常转即国王的车辇能遍行大地，意为能做王中之王。

[642]即危宿。

[643]有的祭祀仪式只能在特殊的日子举行，但有些婆罗门为求报酬却在普通日子为人行祭。这是违规的做法。

[644]即当兵打仗的人。

[645]即打猎的人。

[646]那吉开陀的故事可见于前第70章。此外还有一个名叫那吉开陀的人也去过阎摩王处。故事略谓：那吉开陀的父亲伐阇湿罗伐将一些瘦牛施舍给人，那吉开陀为此感到不安，遂要求把他自己也施给什么人。父亲一气之下，说：“把你送给阎摩吧!”他果然到了阎摩王的宫殿。在那里他不吃不喝等了三天。阎摩回来后，十分高兴，答应给他三项恩惠。于是，他要求，第一使父亲不再生气，第二告诉他如何能去天国，第三告诉他人死后灵魂是否继续存在。阎摩满足了他前两个要求。第三个问题经他再三坚持后，阎摩才回答。阎摩向他讲的灵魂不死之事，内容即为后来的《迦塔奥义书》。本颂所谓三那吉开陀或即指此。

[647]美翼称有美丽羽翼的神鸟，又喻指太阳、月亮和风。本颂所谓三美翼或即指此。

[648]这里是复数。

[649]即女子最宜怀孕的时机，通常指行经后第十六天。

[650]奥义书的一种。

[651]这里“其他圣典”主要指梵书。

[652]拘卢舍，意为牛吼，计程单位，为牛的吼叫所能达到的距离，约当7、8华里。

[653]即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的人。

[654]众生积累功德后即能享受善果。功德享尽后，必须继续行善，再作积累，方得不断享受。有何功德，死后即能去往何种世界。无功德者则难觅去处。

[655]这样的净化仪式一般包括沐浴、剃须和更衣等。

[656]一种黍类作物。

[657]一般就是拘舍草。

[658]毗湿那毗是大神毗湿奴的阴性形式，代表女性能力，常借指其妻，宇宙女神难近母。迦叶妣是迦叶波的阴性形式，指大地。在古代印度神话中，持斧罗摩曾将大地赠与生主迦叶波。

[659]意为祖先。

[660]意为“食蒸汽者”，是生活在阎摩宫殿中的一类毕陀利的称呼。

[661]神明所食，都是投入祭火的供品，故说他们以火(或火神)为口。

[662]一种雀稗属谷类，质劣，一般只有穷人食用。

[663]一种可食植物，种属不详。

[664]一种印度辣木属植物。

[665]一种煮制而成的盐，有轻微的下泻作用。

[666]一种野菜，属豆科植物。

[667]一种蝙蝠葛属草本植物。

[668]也是一类不可接触者，与旃荼罗地位相若。

[669]一类半神性的妖魔，据称为邪恶婆罗门的死后鬼魂，专以破坏祭祀，蛊惑人心，诈尸弄鬼，咬食人畜为能事。著名的十首罗波那曾为其王。

[670]这里的戒行指这个再生者正在实行的斋戒。再生者指婆罗门。

[671]敬神敬客以后剩下的食物。

[672]祭祀时常会宰杀牲畜。此时取食，不算食肉。

[673]弗栗沙达毗为古代优湿那罗国国王尸毗的儿子。

[674]极裕仙人之妻。

[675]“刚刚生过第一个犊子”意味着奶水充足。

[676]即认为通过施舍财富或祭祀活动，可以达到弘扬正法的目的。

[677]原始文化中有观念认为一旦掌握了一个人的名字，就在很大程度上掌握了这个人，能够对他施以巫术。在吠陀经典里也可以看到此类文化观念。

[678]意为饥荒年代，他们自己已经食不果腹，谈不到行祭了。

[679]狗友指那带狗的人。

[680]这里“四个兄弟”不知指谁。迦叶波的兄弟不是四个。

[681]本颂说婆罗门的坏话，用意不知。

[682]一种羚羊。

[683]这里阿多利的一番话并无连贯的或者逻辑上的意义，即使有，也是东拉西凑。他只不过围绕自己名字，利用谐音、追溯语源等手法，说了一些绕口令之类的句子，目的在于扰乱雅度陀尼的头脑，使她不知所云，无法记忆。下面几位仙人的话也是一样。

[684]三杖是婆罗门苦行者的用具，由三根棍子束在一起做成。

[685]有学者认为这里所谓梵杖暗喻婆罗门的诅咒。这种诅咒不但威力强大，而且无远弗届。

[686]用脚触牛是大不敬的行为。

[687]逐狗狩猎是最低贱的职业之一。

[688]只有在祭祀仪式上屠宰的牲畜才可食用。

[689]施舍而时间选择不当，或向没有资格接受施舍的人施舍等都不合规矩。

[690]蓬草点的祭火不能经久燃烧，结果等于向灰烬中投献供品。祭主自然无法从这样的献祭中获取功德。

[691]指不为求子而行房。

[692]古代印度人认为，招待了别人而又到那人家去做客以求回报，是可耻的行为。它还会破坏已经获得的功德。

[693]只有一口井意味着所有各种姓的人都不得不从同一口井中取水。印度教规定高种姓的人不能同首陀罗或不可接触者共用水源，否则会受到玷污。

[694]本颂的国师和第67颂的多生儿子有可能暗指众友的宿敌极裕。极裕曾做古代婆罗多王苏陀娑的国师，助他在著名的“十王之战”中取得了胜利。他有七个儿子。众友和极裕长期构衅，互相斗法的故事十分有名。

[695]婆罗门家庭出身的人不兴习武。

[696]精通《夜柔吠陀》的婆罗门。

[697]精通《娑摩吠陀》的婆罗门。

[698]古代圣地，在德干高原西的海岸边。

[699]可能即今比哈尔邦的柯西河。

[700]时跨公历一至二月。

[701]在今比哈尔邦加雅城附近。

[702]婆罗门待人应宽容为怀，对敌对友，一视同仁，故不能以人之道，治人之身，更不能有复仇之举，否则即是对于婆罗门行为规范的严重违犯。牲畜的脊椎骨肉是不能吃的。

[703]理论上，游方者是大地的漫游者，应露宿荒野，不能住在城里。

[704]婆罗门不应以农耕为生。

[705]按规矩，有了可口的食物应该同他人分享，尤其是要分给孩子和仆人。

[706]苏罗毗因是母牛，故以下她的咒誓，也是母牛口气；所指显然也是一头凶蛮的母牛。

[707]一种蟋蟀草属禾草。

[708]白铜器盛的牛奶不能用于敬神或敬客。

[709]参见前章第75颂注。

[710]阴历每月的四个日子，即朔、望和由朔到望的中间一天，以及由望到朔的中间一天。

[711]法论讲人的正当行为方式，以及人在社会中依身份而定的权利和职责等。本章故事讲了很多违背法论要求的事，广义上也是对法论精神的宣传。

[712]本句的意思是，他不可能超越前述这些东西，所以也不会伤害前来请求庇护的人。

[713]完成了梵行期的学习生活，经过一定的宗教仪式后进入家居期生活的婆罗门。

[714]天国的一部分。

[715]指传统印度教为再生者设定的四个人生目标：法、利、欲、解脱。这四个目标构成了公元前8、7世纪以来印度教徒价值观念的重要基础。前三要见第32章第20颂注。解脱指认清现实世界的虚幻本质，摆脱轮回枷锁，达到解脱境地，实现与最高本体梵的结合。

[716]光明祭的一部分，主要内容是在夜间三次诵念经文。光明祭是苏摩祭的一种。

[717]苏摩祭的一种。

[718]按照理论，人死后天堂和地狱的生活只是单纯的享乐和单纯的受苦，不再有所谓行为善恶，受报好丑的区别。只有目前的人间才是做业得报的“业之地”。“业之地”在印度教经典《薄伽梵往世书》、《野猪往世书》和耆那教经典《谛义证得经》等中常指“婆罗多地区”，也即印度。

[719]这里所说攀缘植物和匍匐植物实际并无重大区别，只是后者的枝干较为粗壮，而前者较为细弱，必须攀附于其他物体如树木等才能生长。

[720]即黑天。摩陀瓦指月族世系雅度一支的后裔，黑天属雅度支族。

[721]摩图为阿修罗名。“诛灭摩图者”即黑天。

[722]古印度生命吠陀即医学的始祖，曾向门徒讲述生命吠陀知识，其内容《阿达婆吠陀》中曾有记载。

[723]夜行者指罗刹等鬼怪。

[724]这里专指婆罗门。

[725]一个年轻的婆罗门在师父的督导下完成了梵行期的学徒生活之后，要沐浴并举行一定的仪式，然后返回家中，过人生第二阶段的生活，即家居者的生活。这样的婆罗门称沐浴者。

[726]这是一种常用的敬客食品，一般用蜂蜜和牛奶做成，有时也用等量的凝乳、蜂蜜和酥油等做。新郎到岳父门前时，往往也用它来招待。

[727]即烹狗者，为一类不可接触者。旃荼罗和婆罗门女生的孩子即属于这类人。施食给这样的人不能直接授受，只能将食物放在屋外地上，由其见无人时，自行取食。

[728]苏伐罗那的意思也是黄金。

[729]本颂意思不明，可能是说生主凭借苦行创造了世上一切，而正法则给世界带来使之稳定的秩序。

[730]一种脂檀属(芸香科)树木的树脂。

[731]祭祀的主要仪式之一是将供品投入祭火之中奉献给神明或祖先。投入的食物一般是谷物、牛奶、酥油、苏摩等。

[732]指芝麻油、芥籽油和蓖麻油等。

[733]一般由米粒炒熟后碾成粉状制成。

[734]把稻谷炒熟碾碎，然后敷在献祭的食品外面。

[735]默祭即口中默念经文，以为行祭。心祭即沉入冥思，以为行祭。

[736]这里指创造主梵天。

[737]毗婆薮之子一指阎摩王，一指摩奴。这里指前者。

[738]在《摩奴法论》中(4·88)，牢罗婆是二十一地狱之一。佛教将它归入八大地狱之一，即叫唤地狱。

[739]使用广闻这个名号的有财神俱比罗和十首王罗波那。这里指前者。

[740]每年三次，在以四个月为一季的三个季节中的头一个月举行。

[741]火神祭每日举行，晨昏两次，向家里的祭火中投献牛奶等祭品。

[742]波罗婆娑为德干高原西部海岸边的一处圣地。

[743]摩那娑为盖拉娑山的一处圣地，有湖泊。每逢季风初起时，总有大批天鹅前去产卵。

[744]补舍伽罗是著名的印度教圣地，分大补舍伽罗、中补舍伽罗和小补舍伽罗三处。以下摩诃娑罗等皆为圣地名。

[745]即前面的持国。

[746]即因陀罗。他的形象是身体金色(或红色)，嗜苏摩酒，乘棕色马拉的神车，右手常携金刚杵，以打击敌人。

[747]即恒河。

[748]金月是一种用黄金做成的圆片，妇女用来装饰额头，或用细金线穿起，使之垂于发际。

[749]一阿补陀为一千万。

[750]苏摩祭的一种。

[751]莲花祭是苏摩祭的一种，一般要举行十一天。

[752]一种和太阳有关的祭祀。

[753]意为“金树”，为一果实可食的树种。

[754]全祭为苏摩祭的一种，通常需要十天。

[755]全胜祭为母牛祭的一种。后者属于大苏摩祭。

[756]娑罗攸河为恒河支流，可能即今哥格拉河。古代名城阿逾陀即在其畔。

[757]这里指宗教上的不纯洁。如祭祀前没有净手，净口，祭祀时手里拿着或者口中含着还没有吃完的食物等，都是亵渎的行为。

[758]本颂说的是一些坏习惯，如坐在地上顺手捻碎土块，或拔除草叶以清除出可以坐下的地方等。咬指甲则是不雅的癖好。

[759]太阳还在地平线下，即将喷薄而出的时刻。

[760]从合拢的手中啜取清水以净口。每当行祭以前也要这么做。水是不能吐出的。

[761]插入本颂的意义不太清楚，可能是作为对于自己的规诫。

[762]按照古代印度的习惯，右行有尊重之意。这里的右是接受礼敬者的右面。

[763]这里是指未经行祭而宰杀的动物的肉。

[764]三耶婆是一种白面薄饼，加糖和香料，做成长圆形，用酥油煎食。迦罗萨罗是一种大米粥，内加牛奶、芝麻、糖和香料等。舍湿鸠利也是一种面饼。波耶娑是一种加糖和奶的米饭。

[765]指阴历的朔、望两日。有的也包括两个半月的第八天，即共四日。

[766]这里指大小解。

[767]婆罗门有习惯在头顶上戴一朵花。这朵花可以是红色的。

[768]即把遮下体的用来遮上体，遮上体的用来遮下体。

[769]波厘鸯固是一种攀缘植物，据说妇女触之，即会开花。毕罗婆是一种生长在热带的芸香科带刺乔木。果实可口，半熟时可入药。陀伽罗为一种夹竹桃科热带乔木。盖娑罗为一种藤黄科亚热带乔木。

[770]参见前第68颂注。

[771]一种无花果树。

[772]一种致人死命的剧毒药。

[773]这里的犹豫指对食物是否太多，自己能否消化和东西是否干净等犹豫不定。

[774]这里的感觉器官指眼、鼻、口、耳。

[775]在举行祖祭时，祭品要放在这一部位，然后一面口吟圣诗，一面将它奉与祖先。

[776]这里所谓漱口实际上只是象征性地用水触一触口唇部分。

[777]一种鸟。

[778]婆罗门的作用类似堪舆家，主要负责选取地址，确定方位，择吉开工等。

[779]分别相当于室宿、璧宿和昴宿。

[780]如阿沙离沙(相当于柳宿)等。

[781]湿毗陀利也是一种麻风病。

[782]人在理发后应该沐浴。理发之后，沐浴之前一般认为处在不洁的状态。

[783]健达缚的学问指音乐。

[784]指各类实用艺术和技能，一般认为有六十四种，如歌唱、奏乐、跳舞、绘画、各种瑜伽术的修炼等。

[785]芦花不能用于祭神，故称无用。

[786]轨范师负责向学徒期的青少年传授有关吠陀和祭祀规则的一般知识，并在行为原则方面指导他们。亲教师是以授业为生的婆罗门，专门教授某一部分吠陀，或教授吠陀支及梵语语法等。

[787]在印度教看来，肉体的诞生只是“产生”；有生就有灭，因此并无价值。得自轨范师的生是精神之生，因此是真实的，不朽的。

[788]按规定，吠舍和首陀罗举行斋戒的时间是一夜。

[789]意思是也可以斋戒两夜。

[790]初为每年的第十个月，后为每年的第一个月，约在公历的11至12月间。

[791]约在公历的12至1月间。

[792]约在公历的1至2月间。

[793]即颇勒古拿月，约在公历的2至3月间。

[794]约在公历的3至4月间。

[795]约在公历的4至5月间。

[796]约在公历的5至6月间。

[797]约在公历的6至7月间。

[798]约在公历的7至8月间。

[799]即婆陀罗波陀月，约在公历的8至9月间。

[800]即双马童月，约在公历的9至10月间。

[801]约在公历的10至11月间。

[802]阿提罗陀罗祭为苏摩祭的一种，要求连续三夜诵经。

[803]古代印度一日两餐。这里意味着两天只吃一餐饭。

[804]意味着三天只吃一餐饭。下第44颂意味着四日一餐。

[805]迦婆摩耶祭为苏摩祭的一种，一般要十二天。

[806]维那和婆罗吉都是拨弦乐器，吠努是一种管乐。

[807]苏摩祭的一种。

[808]甘吉是一种妇女系的腰带，饰有小铃，后背臀部之上有一金或银的圆盘，锃光闪亮，称为“月坠”。努补罗为一种系在踝部的银制脚环。这两种饰物皆能随身体的移动而发声。

[809]穆罗阇是一种鼓。

[810]一种整夜进行的祭祀。

[811]七大仙人的名字有多种说法，典型的是：乔答摩、婆罗堕遮、众友、食火、极裕、迦叶波和阿多利；此外还有：摩利支、阿多利、鸯耆罗、补罗诃、迦罗都、补罗斯迭和极裕等说。

[812]一“莲”为一万亿。

[813]“箭”数为五，因为爱神囊中有五支箭。“火”数为三，因为古印度有三圣火之说。三圣火为家主传薪之火(得自父亲，传诸后代，祭祀中的西方之火)、烧供火(用以燃烧供品，取自家庭里的常燃不灭之火，亦为祭祀中的东方之火，)和祭祀中的南方之火。这里的“箭、火之数”，即两数相乘，为十五。总数为四、十二、十五相加，得三十一。

[814]波陀迦亦为巨大数字，具体不详。

[815]苏摩祭的一种，祭期为十一天。

[816]一种黝黑的颜色。据说有这种皮肤的妇女，其身体冬温而夏凉。

[817]一劫约等于43.2亿年。

[818]苏摩祭的一种，要进行十天。

[819]一种延续十二天以上的敬神祭祀，大苏摩祭的一种，要有多位婆罗门参与行祭。

[820]这是一种规模很大的祭祀，要用人作牺牲。

[821]由于青春永驻，年龄难以确定。

[822]参见前第14章第23颂注。

[823]普利扑婆为梵天的“心生子”，即大仙人之一。

[824]古代印度一般认为世界有两个，或者三个，即天、地，或者天、地、空。三个世界有时亦指天、地和地下。七个世界的说法则指：大地世界、从大地到太阳之间由圣者居住的天空世界、太阳和北极星之间由因陀罗掌管的天堂世界、北极星以上有婆利古和其他贤者居住的摩诃世界、梵天之子等居住的再生世界、戒欲者居住的苦行世界和梵天居住的真理世界或称梵天世界。

[825]拉格为印度音乐术语，指具有调式意味的曲调框架，由一组特定的音和独特的节奏型构成，供即兴演奏或歌唱使用。不同的拉格可以表现不同的情绪和气氛，在这里则泛指美妙动听的音乐。

[826]以云为盖喻指在户外让大雨淋身，是苦行的一种。

[827]这里所谓祭祀指的就是斋戒。一般认为，无论实际行祭，或者厉行斋戒，其果报相同，故精神实质也是一样的。

[828]这里的摩那娑是一个虚构的圣地名。该字由意为“心智”的一个字派生而来。句中的修饰词都可与心智联系，加以解释。

[829]相违的两边即极端的两边，如冷、热，悲、喜等。

[830]放弃“我”的观念意味着已将自己与众生等同视之。

[831]这里投往另一归宿的是胚胎经过成长以后的生命。投往另一归宿指死亡。

[832]梵罗刹是罗刹的一种，不过地位较高，属于再生等级，就像人间的种姓级别中有再生者一样。《罗摩衍那》故事中的罗波那就是一个梵罗刹。

[833]鸠罗陀和鸠罗耶都是不同种类的豆子。

[834]阿陀丝亦为一种谷物。

[835]不知是什么生物。可能是蛇。

[836]诃里陀为一种鸽子。

[837]三种过失指贪、嗔、痴。但本句后来只提到贪欲和愤怒，有所省略。

[838]所谓“不留足迹”是指这样的人已获解脱，与梵合一。既已脱离轮回，故无迹可寻。

[839]第11和12两颂的意义不太明确，总的意思是人一旦开始吃肉，就很难改变习惯而会继续不断地吃下去。

[840]四种表现即表现在思想上，语言上，行为上和取食上的不杀生原则。

[841]“娑婆诃”为祭献供品时念诵的吉祥语。

[842]劫经为吠陀六支之一，用格言体写成。它的下面又分有所闻经，讲祭司的方法；家范经，讲家庭祭和人生不同阶段所应举行的各种礼仪；法经，讲人的社会责任和义务；绳经，讲有关祭坛设置的规矩。

[843]即前第109章29颂的迦罗提伽月。

[844]意为罐烹地狱。据说恶人在这种地狱中要放在陶罐里烹煮。

[845]在梵语中，“既然他吃了我，我要同样吃他!”一句中的头两个字可拼合而成“肉”字。作者认为这句话概括了肉这一概念的精义，或说肉这个字中已经先天地包含了食肉有罪的伦理精神。他企图用“既然他吃了我，我要同样吃他!”这句话解释“肉”字的语源，故说它是“肉中所存的肉道”。

[846]指战场。

[847]这里的意思是，蠕虫能够回忆起前生，是因为它做了好事。而这好事，乃是它有幸见到仙人毗耶娑。

[848]苏多是一种宫廷诗人，由于学识渊博，有时会具有参与政务的臣僚地位。他们同时还是国王的驭者。摩揭陀为职业游吟诗人。

[849]本颂意思不太清楚，似乎是指吠陀经典称人不行祭百次，便不能达到幸福境界，而现实又是适当施舍的少许物品就能使人达到同样的境界。

[850]这里指的是人会由于纵欲无度而终尝恶果，或由于自我约制，修习苦行而终得善报。

[851]因为这样施舍的食物不会给施主带来善果。

[852]施食而无功，于施主同样有罪。

[853]这种再生出的食物可能是指施主所获的功德。

[854]指月亮。

[855]阿容达提为大熊星座中的一颗暗星，为神话中七大仙人的伴侣。

[856]这里的秘要一般指奥义书学问。

[857]指湿婆。

[858]诃私底迦叶波是何许仙人，不清楚。

[859]这里的那罗延即黑天。本句的意思是，谨守严格的誓约，如同在灼热的火焰中锻炼。取得成功即意味着自火焰中腾现。

[860]有两个阿修罗的名字是摩图，其中一个为毗湿奴所杀。

[861]即又从火焰的形态，变回为灵魂的形态。

[862]莲脐是毗湿奴的名号之一。印度的神话传说称，毗湿奴的脐部曾经长出一株莲花，创造之神梵天就生在这株莲花之中。不过，关于梵天的诞生还有多种不同的传说，如生于祭火，生于梵所创的金卵等。

[863]遮那陀那意为“使人激奋者”，是毗湿奴和黑天的名号之一。

[864]诃利希吉娑意为“使人毛发倒竖者”，也是毗湿奴和黑天的名号之一。

[865]悉陀为一种半神。遮罗纳为天堂里的乐师。

[866]一种食肉猛禽。

[867]摩登伽和波那瓦都是鼓的名称。

[868]罗伽波罗意为“世界保护神”，指守卫八方的八个神明。

[869]护多舍那意为“食供品者”，即火，指以圣火为名的若干神明。

[870]祭祀行将结束，向祭火中投献祭品时，行祭婆罗门念诵的吉祥语。

[871]表示他为美色所迷。

[872]湿婆还有一名号“青颈”。一般认为此处所谓“福颈”可以理解为即是“青颈”。这样更合于上下文。湿婆脖颈变青还有别说，如因为吞下过可以毁灭世界的毒药等。

[873]这里专指婆罗门。

[874]这里泛指节制各种欲望。

[875]指奥义书的学习。

[876]有学者认为，这里的斋戒指除正常时间以外不吃饭，梵行指除发妻以外不与别的女子有染，即使是同自己的妻子，也注意行房禁忌。

[877]这里说的是先以食物敬神祭祖待客，然后才自己取用。

[878]一种比较简单的祭祀，敬神只用酥油、水果等。

[879]一种比较大的祭祀，要贡献牺牲。

[880]这些人包括所有由他养活的人，也包括仆人。

[881]习惯用牛粪和水来擦洗。

[882]敬神祭祖时，通常将纯净的酥油投入祭火。

[883]这里的“学习吠陀”指从师学习，前面所说“诵读吠陀”指自己研读。

[884]再生者行入教礼后有资格佩带圣线(搭于左肩)。有学者认为，这种再生者身份标志原为一件圣衣，或一块鹿皮，后简化为一根圣线。

[885]指法、利、欲这三种人生的主要目标。

[886]这里的三业是施舍、祭祀和学习吠陀。三敌是贪、嗔、痴。

[887]五祭是梵祭、祖祭、天神祭、众生祭和人祭。

[888]最高目的即与梵合一。

[889]意思是因为无所执著，所以没有足迹。

[890]拘氐遮罗意为在家行者，即名为遁世，而实际上并未真正离家，而是靠自己的儿子养活。迦哩透陀伽意为已沐浴者，即已经依规例行沐浴礼的人，为一种常在沐浴圣地行乞的遁世者。杭娑意为天鹅；波罗摩杭娑意为至高天鹅。后者已经完全控制了自己的感官，与宇宙灵魂合一。

[891]这里指波罗摩杭娑这一地位。

[892]本句的意思是，它是包容一切的，因此便不存在它与别物在程度上和位置上的区别。

[893]祭祀时常向祭火中投献酥油作为供品，故有油烟。

[894]三波罗羯湿罗意为“洗净”。因为他们每天都把餐具洗得干干净净，不为次日留任何可食的东西。阿舍摩固吒意为“石舂”。因为他们只用两块石片来去除谷壳。弹多卢可利那意为“牙臼”。因为他们用自己的牙齿去除谷壳。

[895]一种热带榄仁树属灌木。

[896]五火是置于身体四面的四火及骄阳之火。

[897]行瑜伽者稳坐不动如蛙，长久进入冥思。

[898]参见前章第44颂注。

[899]这是何种祭典不详。可能是在每年湿罗婆那月(约在7—8月)的白半月第五天，以及阿舍陀月(约在6—7月)的黑半月第五天举行的一种祭祀活动。

[900]阴历每半月的第八天举行，故名。

[901]参见前第105章第36颂注。

[902]在每月的月圆日举行。

[903]即西方的家主火、东方的烧供品之火和南方圣火。

[904]即携带妻室者。

[905]阿摩罗伐底为神城，是因陀罗居住的地方。

[906]这里的荒漠意味一种缺乏食物，甚至连水也没有的生存环境。

[907]“劈破双足”云云意义不明，或许指赤足在利石上行走。

[908]一种能够隐身的小神灵，为财神俱比罗的随侍，并负责守卫他的财宝。

[909]摩擦取火用的木棍。

[910]这里的路指深山密林，胆小者不敢进入的地方。

[911]这里所说的英雄，不是战场上凭借勇力克敌制胜的豪杰，而是善于自制，修大苦行，坚持走正法之路，能够战胜自我的英雄。

[912]参见前第17章第73颂注。

[913]参见第64章第7颂注。亦有故事说普善的牙齿是在前注的战斗中被湿婆击落的。

[914]这里仅指婆罗门。

[915]宣布的食物指那种由寺庙或祭祀者通告散施众人的食物。

[916]指未经一定的祭仪而宰杀的动物肉。

[917]即拘舍草。

[918]即法、利、欲。

[919]这里指由于前生善恶而得的今生果报。

[920]这里的“外相”兼指人的行为方式。这里要说的是人的外貌和行为会反映他的内在品质。

[921]按照古代的规矩，地位低的人应该为地位高的人让路。如刹帝利应为婆罗门让路，吠舍应为婆罗门和刹帝利让路，如此等等。

[922]食狗者和补罗伽萨都是贱民。前者由刹帝利和乌格罗(刹帝利和首陀罗女所生杂种姓)女子所生，后者为一贱民部落的成员。

[923]这里指财神俱比罗。

[924]原意为“有兔子的”，指月亮。这里代表月神。

[925]这里“她们”指河流。前面的“大河”是一个阴性字。

[926]这是赞美湿婆的话，意思是，湿婆无所不知，但并未因此而自负起来，为使乌玛高兴，反倒愿意向她讨教。摒弃虚荣而肯虚心向人的人，才是一个真正的人。

[927]即今比阿斯河。

[928]即今杰卢姆河。

[929]即今奇纳布河。

[930]可能即今拉维河。

[931]即今萨特累季河。

[932]即今拉维河的支流底格河。

[933]可能即今库西河。

[934]即今印度河支流戈马尔河。

[935]印度教的教义认为，男女结婚，并不是一种契约的建立。男女两性结合为一，实际上是为了更好地履行正法规定的职责。

[936]“婆舍吒伽罗”意为“叹语婆舍吒”。祭祀时，四祭官中的劝请者在所唱诵诗的末尾发出这一叹语。听此，行祭者便将奉献给神明的供品投入祭火。

[937]这里当指《梨俱吠陀》第十卷第九十首中所说的原人。诗中他被形容为原初的，威力无穷的，具有创生功能的宇宙灵魂。在往后的数论哲学中，该词则为其基本概念之一，又译“神我”，即相对于物质实体“自性”的精神实体。

[938]意为他能直接看到任何事象，无须其他媒介。

[939]这里的“领域”指身体。“知领域者”即灵魂。

[940]数论哲学认为自性是一种物质尚未展开的状态，它和原人(神我)结合，即可发为万物。这里原文的意思是，尽管万物皆源于自性和原人的结合，但毗湿奴仍高于二者，为其主宰。

[941]人狮是毗湿奴的化身之一。阿修罗金座凭多年苦行而得梵天恩惠，做了三界转轮王。他与大神毗湿奴为敌。后大神化作人狮，除掉了他。

[942]宇宙的支撑者。

[943]指安排众生的行为果报。

[944]“宇宙创造者”指梵天。

[945]毗湿奴脐部长有莲花，世界创造者梵天就生在这原初的莲花之中。

[946]即毗湿奴是充满世界的灵魂，能给一切生物以生命气息。

[947]生主为印度古代吠陀神话中的众生之主，一切存在物的创造者；后也用来称梵天诸“心生子”，即若干大仙人。“无上生主”意为毗湿奴是生主中最高的。

[948]以土地为胎，意为大地上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腹中。

[949]摩图为两个阿修罗的名字，其一为毗湿奴所杀。

[950]来自毗湿奴三步可以跨过三界的神话传说。他化身侏儒请钵利王赐以三步之地，获允后，立刻变成巨人，将天、地两界两步量去，留冥界给钵利去统治。

[951]意为众生生有肉体，生有感官，而毗湿奴则仅有灵魂和自我，从不依赖任何外在之物。

[952]即通过修炼而达到完满的精神境界的瑜伽行者。他们地位神圣，具有飞升等超自然能力。

[953]不倾向于哪一边，即从不变化。

[954]即了解全部吠陀支者。吠陀支又称“六支”，指六种典籍，讲述为正确诵读、理解吠陀经典和进行吠陀祭祀所必需的知识。

[955]毗湿奴作为四位一体的最高存在，能以四身示现于人，即：黑天、黑天之兄大力罗摩、黑天之子、黑天之孙。前面的“四我”或译“四灵魂”，亦指四位一体的毗湿奴。

[956]四臂手中分别持法螺、仙杖、轮宝和莲花。

[957]宇宙未形成时已经存在。

[958]因陀罗是迦叶波和阿提底的儿子。毗湿奴为帮助众神从钵利王手里夺回失去的三界，便投胎于阿提底，生为侏儒。他生为侏儒时，因陀罗已诞生于前，故为其弟。

[959]意为他能支持自己的存在，不受生、长和死亡的影响。

[960]意思是，人最严重的疾患就是俗世的束缚，毗湿奴可使人获得解脱，故说他精通医道。

[961]对于信奉他，使他高兴的人，他如同蜂蜜。对于不信者，他是不可感知的。

[962]他有强大的幻力，足以迷惑人、神。

[963]传说牛增山上的牧牛人放弃了对因陀罗的崇拜，因陀罗大怒，放出滂沱大雨，欲把该山淹没。黑天(毗湿奴)以单指将山托起七天，使它免遭灾难。

[964]恶魔金眼将大地拖入海底。毗湿奴化身野猪，与之斗争一千年，终于把它杀死，将大地托出水面。

[965]吉祥女神是毗湿奴的妻子，故名。

[966]毗湿奴曾化身天鹅，当着梵天的面，为大仙人讲授瑜伽。

[967]睁眼看合乎正法的行为，闭眼不看不合正法的行为。

[968]喻其吠陀知识渊博。

[969]即月亮。

[970]治疗执着于俗世一切而不能觉悟的疾病。

[971]又译“时”，为古代印度宗教思想家所构想的大尺度时间单位，计分四种：圆满时、三分时、二分时、争斗时，分别长4800天年、3600天年、2400天年、1200天年。1天年合360天日，1天日合尘世1年。参见前第14章第23颂注。

[972]贮存毁灭世界的大水。

[973]舍罗婆是一种八足神鹿，住在雪山之上，其勇健可胜过大象和狮子。

[974]黑天幼小时，他的养母耶索达曾将他系在一块沉重的臼石上，而他却拖着臼石跑来跑去。后带子崩断，但还有一截留在腰上，他遂得名腰系带者。

[975]为毗湿奴天国的名称，一说在北海，另说在弥卢山东峰之上。

[976]意思是宇宙在他的内部展开。

[977]分别指北极星和月亮。

[978]意思是世间众生都是他的犊仔。

[979]意为世间存在的一切都是幻象，而真实的宇宙是非存在的。

[980]毗湿奴可以仅凭意念创造、保护或毁灭世界。

[981]即大力罗摩。他是黑天的长兄，毗湿奴的第八个化身。

[982]指持斧罗摩。持斧罗摩是毗湿奴的第六个化身。

[983]收束灵魂，使之不执著于外在俗世。

[984]毗湿奴胸前生有白色旋毛，有吉祥意味。

[985]原文如此。此名重复。

[986]能显示种种幻象，所以称作非一。

[987]参见前第32章第20颂注，第99章第7颂注。

[988]这里将宇宙比作毗湿奴手中的织物。

[989]区别于精微元素的粗大元素——空、风、火、水、地。

[990]遮奴罗是黑天舅父刚沙王的保镖。刚沙王邀请黑天来访，企图让遮奴罗等将他杀死，结果遮奴罗反为黑天所杀。

[991]这是对火焰特征的说明。“七舌”为：深蓝、亮红、浓烟色、迸火花、燃烧、疾如思想、可畏。

[992]意思是他为所有希望静心修炼和沉思的人提供隐修地。

[993]太阳神名之一，强调太阳的内在方面，即它的活跃、激发之力。

[994]语言不足以描绘毗湿奴的伟大。

[995]这是三个含义神秘的字，合称“大语”。它们的意义是地、空、天，据称分别来自《梨俱吠陀》、《夜柔吠陀》和《娑摩吠陀》，诵之能够获福。

[996]指毗湿奴钻入大海，救出大地的故事。参见前第33颂“大地托负者”注释。

[997]这里的车轮实即毗湿奴手中常见的轮宝，仅用字不同。

[998]这里的大福惠应是指最终的解脱。

[999]见前第15颂注。

[1000]见前99颂有关注释。

[1001]构成身体的元素为营养液、血液、肌肉、油脂、骨骼、骨髓和精液，共七种。另有五种说，即耳、鼻、口、心、腹。

[1002]大仙人阿陀利之子。其母为阿那苏耶。传说梵天、湿婆和毗湿奴在他的身上都有自己的化身。

[1003]伽耶特利本是献给太阳的吠陀圣诗，又称萨维德利，后人格化为女神，成为大梵天之妻和前三个再生种姓(婆罗门、刹帝利和吠舍)之母。这里她所说的话即婆罗门是独立的，并优于刹帝利。

[1004]鸯伽国王打算献出大地，于是大地女神便放弃自己的身体，投奔梵天而去。后迦叶波通过瑜伽力进入大地女神无生命的身体，使之复活。

[1005]阿诃莉雅是乔答摩仙人的妻子。传说因陀罗大神爱上了美丽的阿诃莉雅，一次趁乔答摩外出沐浴之机，来到他们居住的净修林，乔装成这位仙人，与她共度春宵。岂料，不待因陀罗溜走，乔答摩已经返回。愤怒的仙人对他们二人发出诅咒：因陀罗失去睾丸，阿诃莉雅变为石头。后因陀罗去往天界，在那里，诸神为他配了一副山羊睾丸。另外的故事说，乔答摩诅咒因陀罗身生一千个印记，状如女子性器。它们后来变作眼睛，因陀罗因得名号“千眼”。

[1006]本颂所述不知出自何典。

[1007]在祭祀中，供品投入祭火燃烧后，就意味着已经被火神带着送到了诸神或祖先那里。

[1008]一天年合三百六十天日，一天日合尘世一年。

[1009]摩那娑湖在盖拉娑山的南面，为一沐浴圣地。每年季风刮起的时候，常有野天鹅来此产卵。盖拉娑山在喜马拉雅山间，是湿婆大神居住的地方，财神俱比罗也住在这里。

[1010]见前第16颂注。

[1011]萨罗优为古代印度著名的圣河之一，是今哥格拉河的支流。古代名城阿逾陀即在其侧。

[1012]第三天为最高的一重天。第三天的居住者即神。

[1013]即罗睺。印度古代神话说，当初众神搅乳海，得甘露后，正在畅饮，一阿修罗装扮成老婆罗门也来到天国，企图分尝。负责守门的日、月二神发现了这个秘密，遂将它报告了大神毗湿奴。毗湿奴用他的轮宝砍断了阿修罗的脖子，同时阿修罗正在下咽的甘露也被劈成两半。这样，他虽然身首异处，但由于甘露的作用，两者皆得不死。后阿修罗的身子和头颅分别变成了罗睺和计都。罗、计对日、月二神始终怀恨在心，但使机会到来，就会吞噬他们，由此造成日食和月食。在印度古代天文学中，罗睺和计都被设想为两颗隐星，与日、月食有关。实际上，它们分别是白道的升交点和远地点。

[1014]即因陀罗。陀私优人在吠陀经典中是天神的敌人，不虔诚者，后又成为野蛮人、强盗等的代称。研究者认为实际上即雅利安人入印时所面对的西北印度土著居民。

[1015]在一次大梵天举行的祭祀活动中，因陀罗曾禁止双马童饮用苏摩酒，使他们很不满意。后来他们帮助年老体衰的行落恢复了青春。作为回报，行落仙人答应帮助他们取得饮用苏摩酒的权利。

[1016]迦波是一种阿修罗。他们趁众神败在行落手下之时，攻陷了天国。

[1017]意思是有车大家共乘，不使一人步行。

[1018]阿周那在统治世界八万五千年后死于持斧罗摩之手。就父系说，持斧罗摩属于婆利古家族。

[1019]即东北、西北、东南、西南。

[1020]即他有肉体。

[1021]娑摩圣诗的一种。

[1022]指吠陀真知，或由吠陀学问带来的知见。

[1023]极裕仙人有过三次诞生。第一次是作为大梵天的“心生子”诞生的，同时出生的还有那罗陀、陀刹、婆利古等大仙人。后来，他死于陀刹的一次祭祀，再生于梵天的祭火。他第二次死于甘蔗王朝国王尼弥的一次诅咒，灵魂飞至密多罗—伐楼拿的净修林，进入其身体。后女神优哩婆湿来访，密多罗—伐楼拿精液溢出，存于一个罐中。数日后罐子爆破，极裕和投山二仙人同时诞生。本颂所说，即是这一典故。

[1024]即区分出日夜。

[1025]指三个季节。一说指三界。

[1026]指数论哲学中“自性”(原初物质)的三种组成成分，即所谓三德：善、忧、暗。

[1027]指时间、命定、神的意志和个人的愿望。

[1028]指向上、向下和水平三个方向，喻指高、低、中三种出身。

[1029]毛竖指由于欢喜或惊惧而毛发倒竖。

[1030]仙人阿多利之子，性情暴躁。

[1031]指婆罗门每日敬神开始时口中发出的具有神秘意义的呼唤声：“菩罗”、“菩伐罗”、“私伐罗”。一般是先发“唵”，然后再发这三声呼唤。

[1032]古代印度计时单位，合1/900天，即1.6分钟。另说合1/1800天，即0.8分钟。又说合8秒。此外还有若干说法。

[1033]1伽湿陀合1/30迦罗。

[1034]亦为古代印度计时单位，为发一短元音所需时间。

[1035]参见第14章第23颂注。

[1036]参见第14章第23颂注。

[1037]1刹那的长短有多种说法，如合4/5秒，合24/35秒，合4分钟等。

[1038]印度古代天文学概念，有时说五曜，即火、水、木、金、土五行星；或七曜，即加上日、月；或九曜，即再加上罗苾和计都。

[1039]指月亮在运行过程中同不同星宿的交会之点。

[1040]婆薮提婆之子、商迦尔舍那、波罗底优那和阿尼娄陀四为一体，即所谓“无上者”，也即黑天。婆薮提婆是他的父亲，商迦尔舍那是他的同胞长兄，波罗底优那是他的儿子，阿尼娄陀是波罗底优那的儿子。

[1041]指诞生方式上类别的不同，参见前第61章第46颂注。

[1042]这五类究竟是什么种子，说法不一。有说芥子、茴香、枯茗、芝麻、罂粟五类的，也有以豆子、葫芦、石榴、莲子或其他代替其中某一或某几种的。

[1043]艳光公主为黑天之妻，波罗底优那之母。

[1044]木苹果又称孟加拉苹果，其木呈黄色，坚硬而沉重。

[1045]暗示日后黑天将会因足底受伤而死。

[1046]《夜柔吠陀》中赞颂楼陀罗的圣诗。

[1047]指箭身的竹节。

[1048]时火是劫末席卷宇宙的毁灭之火。

[1049]印度传统的抱婴儿方式，是婴儿双腿劈开，坐在女子的腰间。

[1050]参见第143章第31颂注。

[1051]意为不动者，是说湿婆在修炼苦行时身体如树干般不可动摇。另说见下面第10颂。

[1052]此处原文可译为“大天神”。“大自在天”是佛教传统译法。佛教文献称他“于一切世界有大势力”，“此天王于大千世界中得自在”，故为“大自在天”。

[1053]楼陀罗意为可怕的。

[1054]湿婆有仁慈、吉祥、幸福、福利等意思。

[1055]烟色与头缠发髻的逻辑关系不太清楚。

[1056]所谓生命气息计有五种，即正文所说的元气和下气，以及没有提到的行气、上气和中气。除五种外，另有三种、六种、七种、九种乃至十种诸说。

[1057]参见前第17章第54颂注。

[1058]此处“始因”指宇宙的始因。“一个始因”指宇宙的本原梵。

[1059]此句语义含混，似指不能固守已被客观安排好的既定生活方式，而应采取适合获得前述理解的生活方式，尤其是放弃俗事牵缠，专心寻求真理的游方行乞生活。

[1060]即神明、祖先、客人、亲戚和别的有生命之物。

[1061]供品是要投入祭火的。这里的意思是火焰等待投来的供品。

[1062]每月望日后第八天举行的祭祖仪式。

[1063]这里反映的是业报思想，意思是，善行不得善报，恶行不得恶报，是因为有过去积累的恶业或善业在起作用。

[1064]时间在这里成为实现业报的力量。按照轮回业报的理论，业报的实现是在时间过程中完成的，因此时间可以说就是业力的代表。

[1065]即正法不为非法所污染和正法受到全面的保护。

[1066]即湿婆。他有三眼。

[1067]即火神阿耆尼。

[1068]哈哈、呼呼都是健达缚名。

[1069]天女名，被遣往人间，与众友仙人生沙恭达罗。

[1070]罗姆芭及以下六位都是天女。

[1071]原意献祭，后人格化为苏摩之妻。

[1072]原意决心。

[1073]原文如此。前面第4颂已经提到过老祖先。

[1074]水星，为苏摩之子。

[1075]土星，为太阳之子。

[1076]伽德卢是陀刹仙人之女，迦叶波之妻。

[1077]即今萨特累季河。

[1078]即今比阿斯河。

[1079]即今奇纳布河。

[1080]补湿迦罗意为蓝莲花。此圣地为一湖区。

[1081]即今纳巴达河。

[1082]河流名，所指不详。

[1083]即今布拉马普特拉河

[1084]古代名河，为阎牟那河支流。

[1085]即今哥达瓦里河。

[1086]为娑罗私婆蒂河支流。

[1087]又称半恒河。据印度古代传说，该河原为优婆那娑之女和阇诃奴之妻，后受其父诅咒，由半条恒河生成，故名。

[1088]即今阿富汗北部的阿姆河。

[1089]为恒河支流。

[1090]本颂所列的都是宗教圣地。

[1091]即今杰卢姆河。

[1092]原文如此。前第14颂已有此名。

[1093]在南印度西岸西高止山以西，盛产旃檀木。

[1094]婆罗堕遮仙人之子，曾不靠学习而凭严厉的苦行获得吠陀知识。

[1095]婆罗堕遮仙人之友。他的儿子杀死了谷购，遂遭婆罗堕遮仙人诅咒而有弑父之举。后吟赞死于其子手中。

[1096]参见第27章第7颂注。

[1097]著名仙人，干婆的父亲。

[1098]他们是大仙人乔答摩的三个儿子。

[1099]娑罗私婆蒂的儿子。

[1100]古代圣者，据传是戏剧的创始人。

[1101]尼伽王及以下所举，都是国王和王仙的名字。

[1102]远古日种王朝的国王，据说有一百(一说两万一千)个儿子。在他们的帮助下，他消灭了骚扰仙人的阿修罗敦杜。

[1103]传说中的古代日种王朝第28代王，曾因慷慨施舍和举行王祭而得去因陀罗的天国，后由于自傲又被驱逐。他在降落地面的过程中表示悔悟并得到原谅，于是降落停止，他和他的臣民便永远生活在一座悬空的城市中。

[1104]即补卢罗婆娑王。他和天女优哩婆湿的爱情故事是印度最古老的神话之一。

[1105]即印度古代甘蔗王朝的苏伐罗遮王。迦兰达摩意为“吹手”。他曾在强敌压境时吹手祈神帮助，果得大军，击败敌人，故名。

[1106]古代迦尸国王，是刺穿王的父亲。

[1107]原文如此。前第45颂已有此名。

[1108]最后这一颂是在念诵上面诸神、仙人和王仙等的名字以后，用来祈福的话。

毗湿摩升天篇

一五三

护民子说：

贡蒂之子依照传统的礼节向城乡居民表示敬意，然后请他们各自回家。(1)接着，般度之子去看望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了丈夫和儿子的妇女，赐给她们丰厚的财物。(2)智慧不凡的坚战依礼灌顶，登上了王位。这位人中翘楚逐渐使他的臣民安定下来。(3)这位优秀的执法者赢得了婆罗门、军事首领、商人和各界头面人物的好感和祝福。(4)人中雄牛坚战在京城里度过了五十夜。他记着毗湿摩的嘱托，准备在他逝世的时候回到这位俱卢族首领的身边。(5)待看到天空中的太阳从南行改往北行的时候，他就在祭司们的陪同下，走出象城，(6)随身携带着酥油、花环、香膏、衣物、头等的檀香和沉香等物。(7)在贡蒂之子为毗湿摩的葬礼准备的物品里面，还有各种贵重的花环和珠宝。(8)智慧的人中雄牛(坚战)请持国及其声誉卓著的妻子甘陀利、自己的母亲普利塔和兄弟们走在前面。(9)其后是遮那陀那(黑天)、聪明的维杜罗、尚武和善战等。(10)大批国王宠爱的随从也紧紧地跟在后头。他们唱着赞美的圣歌。毗湿摩葬礼所用的火种也随着队伍一齐前进。(11)坚战看上去像个天神首领。人们一路出城，来到俱卢之野福身王之子所在的地方。(12)在这里，王仙啊，他看到智慧的波罗奢罗之子毗耶娑、那罗陀和提婆罗等围坐在毗湿摩的身边。(13)围侍在侧的还有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国王们。他们来自各地，护卫着这位伟大的人物。(14)毗湿摩躺在他的英雄之床上。法王(坚战)和他的兄弟们从车上下来，(15)向他的祖父敬礼，同时也向以岛生黑仙为首的众婆罗门致意。他们亦对他恭敬还礼。(16)所向无敌的贡蒂之子由个个如梵天般庄严的祭司和诸兄弟陪着，来到躺在箭床上的毗湿摩跟前。诸大仙人环绕在箭床的周围。(17)法王坚战在兄弟们簇拥下，对静静躺在那里的恒河之子，婆罗多族最优秀的人物说道：(18)“人民之主啊，我是坚战。阇诃奴之女(恒河)的儿子啊，我在这里向你致敬!巨臂啊，如果你还能听到我讲话，请告诉我我应该为你做什么。(19)强有力的国王啊，我遵嘱按时来到这里，已经把需要的火种带来了。同来的还有众阿阇梨、众婆罗门、众祭司和我的兄弟们，(20)你的儿子——精力无比的持国王，以及英勇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宫内群臣。(21)没有战死的国王们也来了，还有俱卢族和疆伽罗族民众。俱卢族之虎啊，请睁开眼睛，看看他们。(22)当此之时应有的准备，我都已经做好。你所指示的此时此刻该做的事，全部都已完成。”(23)

听贡蒂之子这样说，恒河之子睁开了眼。他看到众多的婆罗多族人聚在一起，站在自己的周围。(24)他拿皮肤发皱而又颤抖的手抓住坚战强壮的手臂。这位一向擅长言词的长者用轻得像云一样的声音说道：(25)“真是幸运啊，贡蒂之子，能见到你和你的臣民们来到这里。世尊坚战啊，那放射着千道光芒，为我们带来白昼的太阳已经开始掉转头向北运行了。(26)我在这里已经躺了五十八天。躺在这尖锐的箭床上，简直像是过了一百年。(27)坚战啊，吉祥的摩伽月[1]来到了，目前还应该算是在白半月内。这个月还余四分之三。[2]”(28)向正法之子坚战说过这些话后，恒河之子毗湿摩又转向持国，致意之后，对他说道：(29)“国王啊，你是深通正法的人。在利的方面，你也没有疑惑不解的地方。对于满腹经纶的婆罗门，你更是一向敬重有加。(30)百姓之主啊，无论是四吠陀、吠陀支，还是论述吠陀的种种学问，有关正法的一切知识，你全都十分熟悉。(31)因此，俱卢族后裔啊，你不应感到悲伤。注定要发生的事，总是会发生的。关于诸神的神秘故事，你已经从岛生黑仙那里听到了。(32)国王啊，拿正法来衡量，般度诸子和你的儿子们，无分轩轾。你要站在正法的立场上保护他们。他们是会敬从长辈的。(33)法王坚战是一个心灵纯洁的人。他将会听从你的指教。我知道他本性仁慈，对于师长也能悉心服侍。(34)你的儿子们贪婪易怒，往往居心不良。他们嫉妒心强，而且行为不端。因此你不必多为他们悲伤。”(35)

护民子说：

对于聪慧的持国讲过如上一番话后，这位俱卢族的后裔(指毗湿摩)又转向膂力过人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道：(36)“世尊啊，神中之神，你这天神和阿修罗共同礼拜，三步量去三界的神，你这身携法螺、轮宝和仙杖的神，向你致敬!(37)黑天啊，毗恭吒，人中的佼佼者!请允许我离开这个世界。请你保护般度的后代。你是他们最后的归宿。(38)以前，我曾经对那脑筋迟钝，愚蠢无比的难敌说过，哪里有黑天，哪里就有正法；哪里有正法，哪里就有胜利。(39)我还告诉他们，要听从婆薮提婆之子的忠告，同般度兄弟缔结和平，并且反复强调：‘对你来说，此刻是缔和的最好机会。’(40)然而，那个蠢笨的难敌头脑发昏，执意不听我话，结果不仅使大地生灵涂炭，最后连自己的性命也丢掉了。(41)英雄啊，我知道你是一位来自古昔的仙人翘楚，曾经和那罗一起，长久卜居于枣树河畔。(42)那罗陀，还有那伟大的苦行者毗耶娑，都曾告诉过我，说那罗和那罗延(即阿周那和黑天)已经诞生在人间。”(43)

婆薮提婆之子说：

毗湿摩啊，大地之主，我同意你离开这里，去往神的世界。光彩照人者啊，我不曾发现你在这个世界上犯有任何罪愆。(44)王仙啊，你尊重父亲，就像是另一个摩根德耶。正因为如此，死亡反倒要服从你的意志，像个恭顺的仆从。(45)

护民子说：

婆薮提婆之子言毕，恒河之子又对以持国为首的般度族人[3]和同来的朋友们讲了这样的话：(46)“我就要放弃生命了，请你们允许我这样做。你们要竭尽努力，追求真理。有真理者，天下无敌。(47)此外，婆罗多后裔啊，你们还要记住永远亲近生性仁慈，善于自制，遵守正法，常习苦行的婆罗门。”(48)嘱咐过后，他又拥抱了所有的朋友。最后，智慧的毗湿摩再次对坚战说道：(49)“人中之王啊，切记要永远敬重婆罗门，尤其是那些富有智慧的婆罗门老师和祭司。”(5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五十三章(153)。

一五四

护民子说：

杀敌者啊，福身王之子毗湿摩对俱卢族人讲过这些话后，沉默了一会儿。(1)这位伟大的人物逐渐把握住自我。他那已经聚拢的生命气息开始向上涌动。(2)这时，奇迹在围绕着的伟大人物面前出现了。在瑜伽力的作用下，福身王之子解放肢体的哪一部分，哪一部分就摆脱了利箭。[4](3)几乎在刹那之间，他的整个身体便从利箭的刺痛中解脱出来。看到如此变化，在场的以婆薮提婆之子为首的伟大人物，连同以毗耶娑为首的诸牟尼，全都惊诧不已。(4)毗湿摩体内各处的生命气息聚在一起，穿过头顶[5]，升向天国。(5)百姓之主啊，他的灵魂离开头顶，像巨大的流星一般，飞向天空，瞬间便消失不见了。(6)就这样，王中之虎啊，福身王之子，这婆罗多族的后裔，加入了天上神祇的行列。(7)这时，般度诸子和维杜罗取来大批的木头和香料，架起了焚尸的柴堆。尚武和其他人作为观者，立在一旁。(8)接着，坚战和智慧不凡的维杜罗两人用布匹和花环将恒河之子包裹起来。(9)尚武则擎着一顶巨大的华盖。怖军和阿周那每人手执两个白色牦牛尾拂尘。玛德利的两个儿子[6]则各自拿着头巾。(10)俱卢王族的女眷们用多罗树叶作扇子，手执叶柄，站在毗湿摩的周围，轻轻地为他扇风。(11)为伟大的毗湿摩举行的祭奠仪式按照规定的程序进行着。祭司们向火中投献祭品。吟唱者口唱娑摩圣诗。(12)毗湿摩的遗体上覆盖着旃檀木、迦栗耶伽[7]和黑芦荟等各种香木。(13)以持国为首的俱卢族人将恒河之子身上的木柴点燃，然后默默地站立在他的右边。(14)

看到恒河之子遗体的点燃仪式已经圆满完成，这些俱卢族的头面人物在众仙人的陪同下又往跋吉罗提河(恒河)岸边走去。(15)跟在后面的是毗耶娑、那罗陀、肤色黝黑的黑天、婆罗多族的女眷，以及同来吊唁的象城居民。(16)这些最优秀的刹帝利和同来的其他人一起，按照一定的仪节，将作为供品祭奠伟大的恒河之子的祭水倾入大河。(17)见到众人祭奠自己的儿子，跋吉罗提女神浮出汹涌奔流的水面。她泪流满面，深深地陷入悲伤之中。(18)陷于悲痛的女神对俱卢族人说道：“无瑕者啊，请听我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讲给你们。(19)他出身高贵，富有智慧，恪守誓愿，是一个举止充满王者威仪的人。对于本族的长者，他一向敬重，对于父亲，则恪尽孝道。(20)他勇力过人，连食火仙人的儿子持斧罗摩，拿着诸般天神武器，也无法占他上风。然而他却被束发杀死了。(21)大地之主啊，我的心原本如磐石般坚强，可是失去了可爱的儿子，我却感到肝胆俱裂的痛苦。(22)在迦尸城选婿大典的竞赛上，他以单车战胜了来自四方的刹帝利王族，赢得并带走了公主。(23)他的膂力，寻遍大地，都无敌手。可是，他却被束发杀死了!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被撕碎了。(24)在俱卢之野的战斗中使食火仙人之子大受挫折的人，结果却被束发毫不费力地杀死了!”(25)看到恒河女神伤心到如此地步，腰系带者(黑天)便说了一番抚慰的话，希望能解除她的痛苦。他说：(26)“希望你镇静，美丽的女神。切莫悲恸过度。毫无疑问，你的儿子已经取得了最高成就。(27)体态丰盈的女神啊，他本是一位婆薮神，精气旺盛无比，只因受到诅咒，方才来到人间。你不必为他伤心。(28)他是根据刹帝利的法而执锐沙场的，结果死于胜财(阿周那)之手。杀死他的实在不是束发。(29)在战场上，弓箭在手的俱卢族之虎毗湿摩是不可战胜的，即使是百祭(因陀罗)临阵，也敌他不过。(30)面庞姣好的女神啊，他是自愿赴死，去往天国的。不然，即使所有的神明联合行动，对他也是无可奈何。(31)所以，最高贵的河流啊，不要再为这位俱卢族的后裔而悲伤。他既已往生天国，复归为婆薮神中的一员，你就应该把痛苦丢掉才对。”(32)大王啊，经过黑天一番劝慰，众河之首丢掉痛苦，恢复了原来的情绪。(33)以黑天为首的众国王对恒河女神再次行礼，向她告别，然后返回。(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教诫篇》第一百五十四章(154)。

《毗湿摩升天篇》终。《教诫篇》终。

【注释】

[1]约在公历1至2月间。

[2]按照青项本注的说法，当时是摩伽月中白半月的第八天；按照精校本编者的说法，应该是黑半月的第四天。

[3]此处似应为“俱卢族人”，因为持国并不属于般度一系。

[4]毗湿摩身下的利箭不断脱离，直到他的身体完全悬浮在虚空之中。

[5]印度古人认为人的头顶有一个叫作“梵囟”的窍，人死时，灵魂即由此离开身体而去。

[6]即无种和偕天。

[7]一种百合科，黄胶木属热带植物。

第十四　马祭篇

马祭篇

一

护民子说：

持国王完成水祭后，大臂者坚战知觉混乱，让持国王走在前面，登上河岸。(1)大地保护者(坚战)眼中含着泪水，登上恒河河岸，犹如被猎人射中的大象，躺倒在地。(2)在黑天催促下，怖军扶起倒地的坚战。粉碎敌军者黑天对他说道：“不要这样。”(3)国王啊!般度之子们看到以法为魂的坚战痛苦地倒在地上，连声叹息。(4)看到国王(坚战)精神沮丧，魂不守舍，般度之子们满怀忧愁，围绕他坐下。(5)

富有智慧的大臂者持国王坐在一旁，对承受巨大忧伤的坚战说道：(6)“起来，俱卢族之虎啊!继续完成你的职责。你已经按照刹帝利正法赢得大地，俱卢族后裔啊!(7)与你的弟兄和朋友们一起享受大地吧!人中之主啊!我认为你不应该忧伤，优秀的执法者啊!(8)应该忧伤的是我和甘陀利，民众之主啊!我们失去了儿子们和王国，犹如梦中发财一场空。(9)我没有听维杜罗的话。他灵魂高尚，关心我们的利益，说话意味深长。我太愚蠢，后悔莫及。(10)维杜罗以法为魂，具有神奇眼力，以前对我说过：‘难敌的罪行会毁灭你的家族。(11)国王啊!如果你盼望家族幸福，就应该杀掉灵魂邪恶、头脑愚蠢的难敌王。(12)决不要让迦尔纳和沙恭尼见到他。你也要认真阻止他们进行赌博。(13)你要为以法为魂的坚战灌顶，立他为王。他能控制自己，依法保护大地。(14)如果你不愿意贡蒂之子坚战为王，那么，你就自己做主，治理王国，国王啊!(15)你对一切众生一视同仁，人中之主啊!让所有的亲属都依靠你生活吧!为亲属添福者啊!’(16)富有远见的维杜罗这样对我说，贡蒂之子啊!我却愚蠢地追随邪恶的难敌。(17)我不听取勇士的忠言，尝到了这个大苦果，沉入悲伤的大海。(18)你看，你的年迈的伯父母痛苦不堪，国王啊!但我不明白你为何悲伤？人中之主啊!”(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一章(1)。

二

护民子说：

睿智的持国王说罢，保持沉默。聪明的盖沙婆(黑天)对坚战说道：(1)“人中之主啊!心中过分悲伤，会引起已故的祖先们忧虑。(2)你举行各种祭祀，慷慨施舍吧!用苏摩酒取悦众天神吧!用祭品取悦祖先吧!(3)像你这样的人本不应该这样，大智者啊!该知道的事你都知道，该做的事你也都做了。(4)你已经从跋吉罗提(恒河)之子毗湿摩、岛生黑仙(毗耶娑)、那罗陀和维杜罗那里聆听了各种王法。(5)你不应该采取糊涂的行为，应该遵循祖先的足迹，担起责任。(6)享有声誉的刹帝利无疑能进入天国。任何捐躯疆场的勇士都不会被拒之天国门外。(7)大王啊!抛弃忧愁吧!这一切注定这样发生。你再也不能见到在战场上牺牲的那些人。”(8)

大光辉的乔宾陀(黑天)对法王坚战说完这些话后，坚战对他说道：(9)“乔宾陀啊!我知道你喜爱我，始终同情我，充满友情和爱心。(10)手持飞轮和铁杵者啊!如果你愉快地允许我去苦行林，吉祥者啊!(11)那是对我的最大关心，雅度族后裔啊!因为杀死了祖父(毗湿摩)，杀死了在战斗中从不逃跑的人中之虎迦尔纳，我无法平静。(12)克敌者啊!就这么办吧!由此，我可以摆脱残忍，我的心可以得到净化。”(13)

坚战这样说着，通晓正法的大光辉者毗耶娑安抚他，说了这些富有意义的话：(14)“孩子啊!你的思想还不成熟，又耍孩子气，犯糊涂了。我们一次次说的话怎么又被风吹了？(15)你知道刹帝利正法。刹帝利依靠战争存在。国王这样行事，不会与烦恼相连。(16)你已经如实聆听了全部解脱法。我也经常为你消除由欲望产生的疑惑。(17)但是，你冥顽不灵，没有听进去，很快就忘记了。你不要这样，这种无知的行为对你不合适。(18)你知道一切赎罪法，无罪的人啊!你也聆听了一切战争法和施舍法。(19)你通晓一切正法，精通一切经典，怎么还会好像出于无知犯糊涂呢？婆罗多后裔啊!”(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二章(2)。

三

毗耶娑说：

坚战啊!我认为你的想法不对。任何人做事都身不由己。(1)人的善恶都由大神安排。人在事后何必抱怨？(2)你认为自己已经做了恶事，婆罗多后裔啊!请听如何消除罪孽。(3)坚战啊!犯有罪孽的人一向通过苦行、祭祀和施舍消除罪孽。(4)人中之主啊!做了恶事的人通过祭祀、苦行和施舍获得净化，王中之虎啊!(5)灵魂高尚的天神和阿修罗为了获取功德，举行祭祀。因此，祭祀是至高庇护所。(6)灵魂高尚的众天神举行祭祀，日益强大。他们举行祭祀后，征服檀那婆。(7)坚战啊!你就举行王祭、马祭、一切祭和人祭吧!婆罗多后裔啊!(8)你就举行马祭吧!按照规定慷慨施舍，贡献大量的食物和财富，就像十车王之子罗摩，(9)就像你的祖先豆扇陀和沙恭达罗之子、大英雄婆罗多王。(10)

坚战说：

毫无疑问，马祭也能净化大地，而我心中有个想法，请听我讲。(11)婆罗门俊杰啊!我杀死了那么多亲戚，不能只施舍一点儿，而我没有财富。(12)我不能向那些伤口未愈、处境困难的年轻王子们乞求财富。(13)婆罗门俊杰啊!我已经毁坏大地，怎么能为了祭祀，向忧心忡忡的人们征收赋税？(14)由于难敌的罪过，大地和大地上的国王们遭到毁灭，我们声名狼藉，优秀的牟尼啊!(15)难敌耗尽大地的财富。愚蠢的持国之子(难敌)的国库已经空虚。(16)在祭祀中，大地作为布施，这是古已有之的规则。智者们也允许在特殊情况下变通这个规则。(17)但我不想违反这个规则，以苦行为财富者啊!在这件事上，请你给我出出主意，尊者啊!(18)

护民子说：

普利塔之子(坚战)说罢，岛生黑仙(毗耶娑)沉思了一会儿，对法王(坚战)说道：(19)“普利塔之子啊!在雪山上，有婆罗门为摩奴多国王举行祭祀后遗留的财富。你去取来吧!贡蒂之子啊!你会有足够的财富。”(20)

坚战说：

在摩奴多的祭祀中，怎么会有这么多财富？这位国王什么时候在位？优秀的辩士啊!(21)

毗耶娑说：

如果你想听，普利塔之子啊!那就听我告诉你这位迦兰达摩族国王、大勇士、大财主什么时候在位。(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三章(3)。

四

坚战说：

通晓正法者啊!我愿意听取这位王仙的事迹，岛生仙人啊!请你讲述摩奴多的故事吧!无罪的人啊!(1)

毗耶娑说：

从前，在圆满时代，摩奴执掌刑杖。他的儿子以生主闻名天下，是大弓箭手。(2)生主有个著名的儿子名叫楚波。楚波的儿子名叫甘蔗，是大地保护者。(3)国王啊!甘蔗王有一百个恪守正法的儿子，他把他们都分封为王。(4)其中，大儿子名叫文舍，是一切弓箭手的楷模。文舍的儿子是吉祥的维文舍，婆罗多后裔啊!(5)国王啊!维文舍有十五个儿子，个个擅长箭术，尊敬婆罗门，说话诚实。(6)他们一向热爱施舍和正法，说话和蔼。而长兄克尼奈多罗欺压所有的弟弟。(7)克尼奈多罗勇敢非凡，排除障碍，赢得王国。但他不能保护王国，臣民也不爱戴他。(8)他们废黜他，将他的儿子妙光灌顶为王，王中因陀罗啊!那时，大家很高兴。(9)

看到父亲倒行逆施，被逐出王国，他约束自己，为臣民谋福利。(10)他尊敬婆罗门，说话诚实，纯洁，平静，自制。臣民们爱戴这位富有思想、恪守正法的国王。(11)就这样，他遵行正法，而财富和车马逐渐耗尽。一旦国库空虚，藩王们就纷纷前来骚扰。(12)国库亏缺，没有车马，遭受许多敌人骚扰，国王及其侍从和市民痛苦至极。(13)虽然他处在衰落之中，但那些敌人无法消灭他，因为这位国王行为端正，恪守正法，坚战啊!(14)这位国王和臣民们痛苦达到极点时，他吹了一下手，顿时出现军队。(15)于是，他战胜所有边境的国王，国王啊!由于这个原因，他得名迦兰达摩(“吹手”)。(16)

迦兰达摩的儿子出生在三分时代。这位吉祥者不亚于因陀罗，甚至众天神都难以战胜他。(17)那时，所有国王都处在他的统治下。他凭借品行和力量成为他们的大王。(18)他名叫阿毗弃，以法为魂，勇武如同因陀罗。他坚持举行祭祀，忠于职责，控制感官。(19)他的光辉如同太阳，宽容如同大地，智慧如同毗诃波提，坚定如同雪山。(20)这位国王以行动、思想和语言，自制和平静，取悦民心。(21)这位国王按照规则，举行了一百次马祭。聪明睿智的鸯耆罗仙人亲自为他执掌祭祀。(22)

他的儿子名叫摩奴多，品行超过父亲，通晓正法，声誉卓著，成为转轮王。(23)他拥有万头大象之力，犹如另一位毗湿奴显身。他以法为魂，为了举行祭祀，吩咐制作数以千计的金器皿。(24)他来到雪山山坡北面的弥卢山，在一座高大的金山脚下，从事这项工作。(25)金匠们制作金罐、金盆、金锅和金坐椅，不计其数。(26)祭祀的地点就在这里附近。以法为魂的大地之主摩奴多王和所有的国王们一起，按照规则举行祭祀。(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四章(4)。

五

坚战说：

这位能说会道的国王怎么如此英勇？婆罗门啊!他怎么获得这些金子？(1)尊者啊!这些财富现在在哪里？我们怎么能得到它？以苦行为财富者啊!(2)

毗耶娑说：

正如众阿修罗和众天神，生主陀刹的许多后代们，互相发生争执，孩子啊!(3)鸯耆罗的两个同样恪守誓言的儿子，大光辉的毗诃波提和以苦行为财富的商婆尔多也是如此。(4)国王啊!他俩互相发生争执，毗诃波提一次又一次骚扰商婆尔多。(5)商婆尔多长期受到兄长骚扰，婆罗多后裔啊!他抛弃财产，赤身裸体前往林中居住。(6)

那时，婆薮之主(因陀罗)战胜和杀死所有阿修罗，取得一切世界的统治地位。他选择鸯耆罗的大儿子、优秀的婆罗门毗诃波提担任祭司。(7)过去，鸯耆罗是迦兰达摩的祭司。迦兰达摩的勇敢、品行和力量在这世上无与伦比。他以法为魂，恪守誓言，威武庄严，如同百祭(因陀罗)。(8)他有车马、战士和各种财富，国王啊!这些都是他依靠禅定，从嘴中吹气吹出来的。(9)这位国王依靠自己的品德控制所有的国王。他活够满意的时间，带着肉体升入天国。(10)他有个儿子，名叫阿毗弃，像迅行王一样，通晓正法，消灭敌人，统治大地。这位国王的勇气和品行如同他的父亲。(11)他有个儿子名叫摩奴多，勇武如同婆薮之主(因陀罗)。以大海为衣裳的大地迷上他。(12)

这位国王经常与天王(因陀罗)较劲，般度之子啊!婆薮之主(因陀罗)也与摩奴多较劲。(13)大地之主摩奴多身心纯洁，品德优秀，帝释天(因陀罗)作出努力，也不能超过他。(14)骑马之神(因陀罗)超不过他，便和众天神一起，召见毗诃波提，说道：(15)“毗诃波提啊!如果你想让我高兴，你就不要为摩奴多做任何事。你为天神和祖先做事吧!(16)毗诃波提啊!我是三界的统治者，而摩奴多只是大地的统治者。(17)婆罗门啊!你为不死的天王举行祭祀后，怎么能毫不犹豫地为必死的摩奴多举行祭祀？(18)祝你幸运!你或者选择我，或者选择摩奴多。你抛弃摩奴多，愉快地效忠我吧!”(19)

俱卢后裔啊!天王(因陀罗)这样说罢，毗诃波提思索片刻，对天王(因陀罗)说道：(20)“你是众生之主，一切时间依靠你。你杀死了那牟吉、万相和勃罗。(21)你独自为众天神带来至高的吉祥繁荣，英雄啊!你永远支撑着大地和天空，诛灭勃罗者啊!(22)我已经是你的祭司，众神之主啊!我怎么会为注定要死的摩奴多举行祭祀呢？诛灭巴迦者啊!(23)你放心吧!众神之主啊!我决不会为凡人在祭祀中掌勺。请听我的誓言：(24)火可以变水，大地可以旋转，太阳可以不发光，我说出的话决不会改变。”(25)听了毗诃波提的话，因陀罗消除猜忌，称赞他，然后进入自己的住处。(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五章(5)。

六

毗耶娑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这个古老的传说，那是毗诃波提和摩奴多的对话，婆罗多后裔啊!(1)国王摩奴多听说鸯耆罗之子(毗诃波提)和天王(因陀罗)作出协议，怒不可遏。(2)迦兰达摩的孙子(摩奴多)心中已经设想举行一场祭祀。他能言善辩，前往毗诃波提那里，说道：(3)“尊者啊!按照老师你的建议，我曾经前来联系祭祀事宜，以苦行为财富者啊!(4)现在，我想举行祭祀，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你作为我的祭司，善人啊!请你来执掌祭祀吧!”(5)

毗诃波提说：

我不能随意为你举行祭祀，大地之主啊!天王(因陀罗)已经选定我，我也答应了他。(6)

摩奴多说：

你是我们家族世袭的祭司，我非常看重你。我没有失去祭主的地位，请你协助我举行祭祀吧!(7)

毗诃波提说：

我为不死的天神举行祭祀后，不能为凡人举行祭祀，摩奴多啊!不管你走还是不走，我今天不会举行祭祀。(8)我今天不会为你举行祭祀，请你选择符合你愿望的老师吧!他会为你举行祭祀。大臂者啊!(9)

毗耶娑说：

闻听此言，国王摩奴多感到羞愧，心情抑郁，走回家去。途中，遇见那罗陀。(10)这位国王遇见神仙那罗陀，便按照礼仪，双手合十，站立在他面前。那罗陀说道：(11)“王仙啊!你好像不太高兴，你可安好？无罪的人啊!你到哪里去？为何精神沮丧？(12)如果你能告诉我，国王啊!请说说吧!王中雄牛啊!我会竭力消除你的烦恼，国王啊!”(13)

听了大仙那罗陀的话，摩奴多便将遭到老师拒绝的事，全盘托出：(14)“为了举行祭祀，我到鸯耆罗之子、天神之师毗诃波提那里，请他担任祭司，但他拒绝了我。(15)遭到他的拒绝，我今天不想活了。我被老师抛弃，成了有污点的人，那罗陀啊!”(16)

听了国王的话，那罗陀作出回答，大王啊!仿佛用语言救活阿毗弃之子(摩奴多)：(17)“国王啊!鸯耆罗还有个儿子名叫商婆尔多，遵行正法。他赤身裸体，四处游荡，令众生困惑。(18)你到他那里去吧!如果毗诃波提不愿意担任你的祭司，大王啊!商婆尔多会乐意为你举行祭祀。”(19)

摩奴多说：

那罗陀啊!你的话救活了我。但是，我在哪里能见到商婆尔多？请告诉我，优秀的辩士啊!(20)我应该怎样对待他？他怎么才不会抛弃我？倘若我再遭到他拒绝，我就不能活下去了。(21)

那罗陀说：

他一身疯子装束，随心所欲，四处游荡，经常出没波罗奈城。(22)到了城门口，你安放一具死尸在那里。有谁见到这具死尸，转身就走，这个人就是商婆尔多，大地之主啊!(23)这位勇者走到哪里，你就在后面跟到哪里。到了僻静处，你双手合十，请求他庇护。(24)如果他问你：“是谁把我告诉你的？”你就仿佛为难地说道：“是那罗陀。”杀敌者啊!(25)如果他向你询问我的去处，你就毫不犹豫地告诉他说，我已经进入火中了。(26)

毗耶娑说：

这位王仙回答说：“好吧!”他向那罗陀致敬，获得允许后，前往波罗奈城。(27)到了那里，声誉卓著的摩奴多记住那罗陀的话，按照他的吩咐，在城门口安放一具尸体。(28)恰巧，这位婆罗门进入城门。一看见这具死尸，他转身就走。(29)看到他转身离去，阿毗弃之子(摩奴多)双手合十，跟在后面，希望得到商婆尔多的教诲。(30)在僻静处，商婆尔多见到他，便用灰、土、痰和吐沫泼洒在国王身上。(31)国王纵然受到商婆尔多欺侮，依然双手合十，跟在后面，取悦他。(32)然后，商婆尔多劳累疲乏，在一棵枝叶茂盛的无花果树树阴下，停步坐下。(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六章(6)。

七

商婆尔多说：

你怎么知道我的？是谁告诉你的？如果你希望我满足你的愿望，你就如实告诉我。(1)如果你说真话，你就会实现一切愿望。如果你说假话，你的头就会裂成七瓣。(2)

摩奴多说：

是在路上游荡的那罗陀告诉我的，说你是我们家族祭司的儿子，所以，我非常高兴。(3)

商婆尔多说：

你说的是实话，他知道我是祭司。告诉我，那罗陀现在在哪里？(4)

摩奴多说：

优秀的神仙向我介绍你之后，便与我告别，进入火中了。(5)

毗耶娑说：

听了国王的话，商婆尔多很高兴，说道：“我也能做到这一点。”(6)然后，国王啊!这位婆罗门像疯子那样，用粗俗的话，一再责备摩奴多，说道：(7)“我得了疯病，行为古怪，随心所欲。你为什么要找我这样一个奇形怪状的人为你举行祭祀？(8)我的兄长有能力，受到婆薮之主(因陀罗)器重。你让他为你举行祭祀吧!(9)我的兄长夺走了我的家产，夺走我为众天神举行祭祀的权利，只让我剩下一个肉体。(10)阿毗弃之子啊!不得到他同意，我决不能为你举行祭祀，因为我十分敬重他。(11)你到毗诃波提那里去，征得他的同意后，便回来。那时，如果你想举行祭祀，我就为你举行祭祀。(12)

摩奴多说：

我已经去过毗诃波提那里，请听我说，商婆尔多啊!他不愿意为我举行祭祀。婆薮之主(因陀罗)已经选定他。(13)“现在，仙人啊!你只能为不死的我举行祭祀，不能为必定会生病和死去的凡人摩奴多举行祭祀。(14)婆罗门啊!这位国王总是与我较劲。”诛灭勃罗和弗栗多者(因陀罗)这样说，你的兄长答应道：“好吧!”(15)我满腔热情去见他，可是，他不愿意担任我的祭司。你要知道，他已经投靠天王(因陀罗)，牟尼雄牛啊!(16)所以，我愿意花费我的全部财产，请你为我举行祭祀。凭借你的品德，我想超过婆薮之主(因陀罗)。(17)婆罗门啊!我不想再到毗诃波提那里去，因为我已经无故遭到他的拒绝。(18)

商婆尔多说：

你肯定会一切如愿，只要你完全按照我的想法去做，国王啊!(19)你要明白，毗诃波提和摧毁城堡者(因陀罗)知道我为你举行祭祀，就会满腔愤怒，仇恨你。(20)所以，你无论如何要坚定，不要怀疑，否则，我一生气，会将你和你的亲属化为灰烬。(21)

摩奴多说：

如果我背弃你，那么，太阳依然发热，高山依然屹立，而我得不到这个世界。(22)如果我背弃你，无论在知识领域或世俗领域，我都得不到纯洁的智慧。(23)

商婆尔多说：

阿毗弃之子啊!你要将纯洁的智慧用于你的事业，国王啊!我也会这样为你举行祭祀。(24)我保证你的财富不会毁灭，国王啊!你将胜过因陀罗、众天神和众健达缚。(25)我并不打财富或祭主的主意，我只想做让兄长和因陀罗感到不快的事。(26)我肯定会让你与因陀罗一样。我会让你高兴。我对你说的都是实话。(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七章(7)。

八

商婆尔多说：

在雪山山脊，有一座山峰，名叫孟阇凡。乌玛之夫尊神(湿婆)经常在那里修炼苦行。(1)在雪山的树根旁，峭壁上，山顶上，洞穴中，按照自己的意愿，(2)大光辉的大自在天(湿婆)由乌玛陪伴，手持三叉戟，在各种精灵围绕下，住在那里。(3)那里还住着众楼陀罗、众沙提耶、众毗奢、众婆薮、阎摩、伐楼拿、俱比罗及其随从。(4)众精灵、众毕舍遮、双马童、众健达缚、众天女、众药叉和众神仙。(5)众阿提迭、众摩录多和众妖魔，全都侍奉灵魂高尚、形象多变的乌玛之夫(湿婆)。(6)

俱比罗的随从们奇形怪状，游戏玩耍，尊神(湿婆)与他们一起娱乐，大地之主啊!这座山闪耀吉祥的光辉，看上去如同初升的太阳。(7)但任何凡人凭天生的肉眼不能看清它的形状和位置。(8)那里没有炎热，没有寒冷，没有风，没有太阳，没有衰老，没有饥渴，没有死亡，没有恐惧，国王啊!(9)这座山的四周山坡蕴藏金矿，犹如太阳闪发光芒，优秀的胜利者啊!(10)灵魂高尚的俱比罗的随从们想要取悦主人，高举武器保护这些金矿，国王啊!(11)

你向尊神(湿婆)致敬吧!他有许多称号：舍尔婆，吠达斯，楼陀罗，青项，妙色，妙光，(12)迦波尔迪，迦拉罗，黄眼，赐恩，三眼，布湿奴，裂牙，伐摩那，湿婆，(13)雅密耶，隐髻，善行，商迦罗，忏密耶，黄眼，斯塔奴，原人，(14)黄髻，孟德，讫利舍，乌达罗纳，跋斯迦罗，苏提尔特，神中之神，迅猛，(15)螺髻，妙嘴，千眼，密度斯，吉利舍，平静，耶提，褴褛衣，(16)毗尔婆杖，悉陀，持一切杖，兽中之虎，大弓箭手，跋婆，(17)婆罗，妙嘴，波修诃斯多，降雨，金臂，优揭罗，方位神，国王啊!(18)兽主，众生之主，雄牛，崇拜母亲，统帅，中间者，(19)掌勺，主子，射手，跋尔伽婆，不生，黑眼，怪眼，(20)利牙，锐利，火神之嘴，大光辉，无肢，金肢，生主，(21)元阳之主，广大，身穿皮衣，佩戴骷髅花环，金头冠，(22)大神，黝黑，三眼，无罪，愤怒，暴戾，温和，臂似娑罗树，(23)持杖，苦行严酷，行为恐怖，千首，千足，娑婆陀，多种形象，利牙，(24)持弓，大瑜伽行者，不变，手持三叉戟，赐恩，三眼，世界之光，(25)摧毁三城，三眼，三界之主，大威力，创始者，一切众生维持者，大地维持者，(26)主宰者，商迦罗，一切，湿婆，宇宙之主，跋婆，乌玛之夫，兽主，宇宙形象，大自在天，(27)怪眼，十臂，以鬼宿和雄牛为旗徽，优揭罗，斯塔奴，湿婆，恐怖，舍尔婆，高利之夫，自在天，(28)青项，不生，元阳，广大，大毁灭，诃罗，宇宙形象，怪眼，多种形象，乌玛之夫。(29)

向这位毁灭爱神肢体的诃罗(湿婆)大神俯首致敬，请求这位护佑一切的四面大神庇护。(30)你向这位灵魂高尚、动作迅猛的大神致敬后，大地之主啊!你将获得那些金子。让这些人前往那里取金子吧!(31)

毗耶娑说：

迦兰达摩的孙子(摩奴多)听后，按照他说的话去做，作出各种非凡的努力，安排举行祭祀。金匠们制作各种金器皿。(32)而毗诃波提听说国王摩奴多繁荣富强，胜过众天神，顿时焦躁不安，(33)他忧心忡忡，脸色苍白，肢体消瘦，心想：“我的敌人商婆尔多会享有荣华富贵。”(34)天王(因陀罗)听说毗诃波提焦躁不安，便在众天神陪伴下，到他那里，说了这些话。(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八章(8)。

九

因陀罗说：

毗诃波提啊!你睡得安稳吗？仆从们称你的心吗？婆罗门啊!你为众天神谋利益，众天神是否也保护你？(1)

毗诃波提说：

伟大的因陀罗啊!我睡得很好，仆从们也都称我的心，帝释天啊!我为众天神谋利益，众天神也努力保护我。(2)

因陀罗说：

你在精神上或肉体上，哪儿不舒服？今天，你为何脸色苍白？婆罗门啊!请你告诉我。我会杀死一切造成你痛苦的人。(3)

毗诃波提说：

摩珂梵啊!人们说摩奴多要举行大祭祀，慷慨施舍。我听说商婆尔多担任他的祭司，而我不希望商婆尔多为他举行祭祀。(4)

因陀罗说：

婆罗门啊!你作为众天神的祭司，念诵经咒，实现一切愿望，超越生死，婆罗门啊!商婆尔多现在还能对你怎么样？(5)

毗诃波提说：

你繁荣昌盛，看到仇敌也繁荣昌盛，就会感到痛苦。你和众天神驱逐那些阿修罗，想把他们连同亲友一起杀尽。(6)天王啊!我听说我的仇敌繁荣昌盛，因此，我脸色苍白，摩珂梵啊!你采取一切手段制止商婆尔多或国王摩奴多吧!(7)

因陀罗说：

火神啊!来吧!你去把毗诃波提交给摩奴多，说道：“毗诃波提为你举行祭祀。他会使你成为不死的天神。”(8)

火神说：

帝释天啊!作为你的使者，我现在就去把毗诃波提交给摩奴多，让因陀罗你的话兑现，也向毗诃波提表示敬意。(9)

毗耶娑说：

于是，灵魂高尚的火神去了。他任意蹂躏树林和灌木，犹如冬末的狂风呼啸，席卷而过。(10)

摩奴多说：

奇怪啊!今天，我看到火神显身，来到这里，牟尼啊!请拿坐垫、洗脚水和牛来。(11)

火神说：

感谢你的坐垫和洗脚水，无罪的人啊!你要知道，我是受因陀罗指派，作为他的使者来到这里。(12)

摩奴多说：

火神啊!想必天王吉祥幸福，对我们都很满意，众天神也都服从他。请你详细告诉我这一切，天神啊!(13)

火神说：

王中因陀罗啊!帝释天称心如意。他对你满意，希望你不衰老，众天神也都服从他，国王啊!请听天王(因陀罗)的指示。(14)他派我到你这里来，是让我把毗诃波提交给你摩奴多，国王啊!让这位老师为你举行祭祀，使你这位必死的凡人变成不死的天神。(15)

摩奴多说：

婆罗门商婆尔多将为我举行祭祀。毗诃波提双手合十，但他已经为大神因陀罗举行祭祀，现在不适宜为凡人举行祭祀了。(16)

火神说：

如果毗诃波提为你举行祭祀，依靠天王(因陀罗)的恩惠，你将到达崇高的天神世界，赢得天国，声誉卓著。(17)人中因陀罗啊!如果毗诃波提为你举行祭祀，你将赢得人间世界、天神世界和生主世界，乃至整个天国。(18)

商婆尔多说：

你不要再来这里把毗诃波提交给摩奴多，火神啊!你要知道，一旦我发怒，我会用可怕的眼光焚烧你。(19)

毗耶娑说：

犹如无花果树叶，火神害怕遭到焚烧，惊慌地回到众天神那里。灵魂高尚的帝释天看到火神站在毗诃波提身旁，便说道：(20)“火神啊!我派你把毗诃波提送到摩奴多那里去，那位想要举行祭祀的国王说了些什么？他接受我的意见吗？”(21)

火神说：

摩奴多没有接受你的意见。他推开毗诃波提合十的双手，反复对我说道：“商婆尔多将为我举行祭祀。”(22)他说：“如果我与他达成协议，我可以获得人间世界、天神世界和生主世界。但是，我不愿意这样。”(23)

因陀罗说：

你再去见这位国王，传达我的话。如果他再不听我的话，我就会用金刚杵打击他。(24)

火神说：

婆薮之主啊!让健达缚王担任使者，去那里吧!我害怕去那里。商婆尔多遵奉梵行，满腔愤怒地对我说道：(25)“如果你再来这里把毗诃波提交给摩奴多，惹我生气，我会用可怕的眼光焚烧你。”帝释天啊!你要知道这一点。(26)

因陀罗说：

火神啊!只有你能焚烧一切。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把其他一切化为灰烬。一切世界都害怕接触你火神啊!你说的话不可信。(27)

火神说：

天王啊!你凭借自己的臂力拥有整个大地和天国，帝释天啊!即使这样，怎么从前弗栗多还会夺取天国？(28)

因陀罗说：

发怒的母象，我们不必在意，火神啊!我不喝敌人的苏摩酒，我不向弱者施展金刚杵，哪个凡人会给我造成痛苦？(29)我将那些迦罗盖耶逐出大地，我将那些檀那婆逐出天国，我将钵罗诃罗陀带到天国，哪个凡人会给我造成痛苦？(30)

火神说：

伟大的因陀罗啊!你应该记得从前行落仙人为沙利耶提举行祭祀，擅自和双马童一起享用苏摩酒。你愤怒地阻止沙利耶提的祭祀。(31)摧毁城堡者啊!你握紧可怕的金刚杵，想要狠狠打击行落仙人。这位婆罗门怒不可遏，凭借苦行的威力，抓住你握着金刚杵的手。(32)出于愤怒，他又为你创造了一个面目狰狞的仇敌。这个阿修罗名叫摩陀，顶天立地。你一见到他，就吓得闭上双眼，(33)这个巨型的檀那婆，下颚搁在大地上，上颚顶到天国，有一千颗锋利可怕的牙齿，每颗一百由旬长。(34)四颗粗大的獠牙如同银色的柱子，有两百由旬长。他高举可怕的铁叉，咬着牙追赶你，想要杀死你。(35)你看到那个可怕的怪物，同时，所有的人也看到你的表现。你恐惧地双手合十，走向大仙，请求庇护，诛灭檀那婆者啊!(36)婆罗门的威力胜过刹帝利，没有比婆罗门更强大者。我完全了解婆罗门的威力，帝释天啊!我不愿意到商婆尔多那里去。(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九章(9)。

一○

因陀罗说：

确实，婆罗门的威力更大，没有比婆罗门更强大者。但我不能容忍阿毗弃之子(摩奴多)的威力，我要用可怕的金刚杵打击他。(1)持国啊!我派你到与商婆尔多联合的摩奴多那里去，告诉他说：“国王啊!你拜毗诃波提为师吧!否则，我要用可怕的金刚杵打击你。”(2)

毗耶娑说：

持国到达人中因陀罗(摩奴多)那里，传达婆薮之主(因陀罗)的话：“你要知道，我是健达缚持国，人中因陀罗啊!来到你这里有话要说。(3)王中之狮啊!请听灵魂高尚的世界之主因陀罗说的话：‘你选择毗诃波提担任祭司吧!如果你不照我的话做，我要用可怕的金刚杵打击你。’这位行动不可思议的天神说了这些话。”(4)

摩奴多说：

你知道，摧毁城堡者(因陀罗)、众毗奢神、众婆薮和双马童也都知道，在这世上犯下背叛朋友之罪，永远无法救赎。(5)让毗诃波提担任最优秀的天神、最优秀的手持金刚杵者、伟大的因陀罗的祭司，让商婆尔多担任我的祭司，国王啊!无论是你或者是他说的话，我都不同意。(6)

健达缚说：

你能听到婆薮之主(因陀罗)在空中发出的可怕吼声，王中之狮啊!显然，伟大的因陀罗要向你投掷金刚杵，国王啊!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危吧!到达最后时刻了!(7)

毗耶娑说：

持国这样说罢，国王听到婆薮之主(因陀罗)的吼声，便向坚持苦行、通晓正法的商婆尔多请教怎么办？(8)

摩奴多说：

云雨正在附近飘浮，说明因陀罗现在就在不远处，婆罗门中的因陀罗啊!我请求你庇护，请你赐予无畏!优秀的婆罗门啊!(9)持金刚杵者(因陀罗)具有可怕的神力，照亮十方，向这里走来，参与祭祀的人们个个胆战心惊。(10)

商婆尔多说：

王中之狮啊!你解除对帝释天的恐惧吧!我马上使用锁定术，驱除这种大恐怖。你不必害怕，保持愉快。(11)我会锁定所有天神投来的武器，国王啊!你不用惧怕帝释天。(12)让金刚杵投向四方，让风吹拂，让雨落入树林，让雨水在空中徒然泼洒，闪电耀眼，你不要害怕。(13)让火神保护你吧!让婆薮之主(因陀罗)随意下雨吧!可怕的金刚杵在暴雨中飞行，让风为它定位吧!(14)

摩奴多说：

听到金刚杵的霹雳声和大风的呼啸声，我的心中一阵阵紧张，婆罗门啊!我惶恐不安。(15)

商婆尔多说：

现在，你解除对猛烈的金刚杵的恐惧吧!我会借助风，驱除金刚杵。人中因陀罗啊!你抛弃恐惧，选择一个恩惠吧!我会依靠苦行的威力，实现你的任何愿望。(16)

摩奴多说：

婆罗门啊!但愿因陀罗立即显身，来到这里。但愿他在祭祀仪式上接受我的祭品。但愿众天神也来分享祭品，接受榨出的苏摩酒。(17)

商婆尔多说：

国王啊!在我的经咒召唤下，饮苏摩酒的因陀罗乘坐马车，和众天神一起来参加祭祀了。请看，他的身体随着我的经咒显现。(18)

毗耶娑说：

天王(因陀罗)和众天神一起，坐在许多骏马驾驭的车上，来到阿毗弃之子(摩奴多)的祭场，想喝这位无与伦比的国王的苏摩酒。(19)摩奴多和祭司起身迎接前来的天王(因陀罗)和众天神，满怀喜悦，按照经典规定的礼仪，表达崇高的敬意。(20)

商婆尔多说：

欢迎你光临，因陀罗啊!智者啊!有你在场，这个祭祀仪式大添光彩，诛灭勃罗和弗栗多者啊!请喝我刚榨出的苏摩酒吧!(21)

摩奴多说：

你看，我不胜荣幸。向你致敬!你来出席祭祀，我这一生也就没有白活，天王啊!毗诃波提的弟弟正在为我举行祭祀。(22)

因陀罗说：

我知道你的老师是毗诃波提的弟弟，以苦行为财富，威力无比。由于他的召唤，我才来到这里，人中因陀罗啊!我现在很高兴，对你的怒气全部消失。(23)

商婆尔多说：

天王啊!如果你高兴，你就亲自指导祭祀吧!天王啊!你亲自安排全部进程吧!让全世界都知道，天神啊!(24)

毗耶娑说：

鸯耆罗之子(商婆尔多)这样说罢，帝释天便亲自命令众天神：“建造大厅和房屋吧!富丽堂皇，数以千计。(25)赶快搭好宽大的台阶，供健达缚和天女们使用。数以千计的天女们要在那里跳舞。祭场要布置得像天国广场。”(26)众天神听后，兴高采烈，迅速按照因陀罗的吩咐完成任务，人中因陀罗啊!然后，因陀罗满心喜欢，向国王摩奴多表示敬意，说道：(27)“国王啊!我和你相会，已故的先王们和众天神都很高兴，接受你供奉的祭品，国王啊!(28)让这些优秀的婆罗门按照我的指示，供上一头属于火神的红牛，一头属于毗奢神的花斑蓝牛，全身洁净，生殖器晃动。”(29)

于是，国王的祭祀场面热烈，众天神在那里亲口品尝食物，以马为坐骑的天王帝释天备受婆罗门崇敬，在那里成了祭官。(30)灵魂高尚的商婆尔多站在祭坛上，光彩夺目，犹如第二个火神。他高兴地大声召唤众天神，念着经咒，将祭品投入火中。(31)诛灭勃罗者(因陀罗)首先饮苏摩酒，然后，众天神也饮苏摩酒。他们全都心满意足，愉快地告别国王，返回天国。(32)然后，国王满怀喜悦，将金子堆放各处。他向众婆罗门分发大量财富。这位杀敌者光彩熠熠，犹如财神俱比罗。(33)他尽量将各种财富藏进宝库。然后，他征得老师同意，回去继续统治直到海边的整个大地。(34)

在这世界上，这位国王具有这样的品德，在他的祭祀仪式上，拥有这么多金子，人中因陀罗啊!你去取回那些财富吧!你要让众天神满意，按照规则举行祭祀吧!(35)

护民子说：

般度族国王(坚战)听了贞信之子(毗耶娑)的话，喜形于色，决定用那些财富举行祭祀。于是，他再次与大臣们商议。(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十章(10)。

一一

护民子说：

行为神奇的毗耶娑对国王说完这番话，大光辉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接着说话。(1)他知道国王由于亲友们遭到杀害，精神沮丧，犹如遭遇日食的太阳和笼罩烟雾的火。(2)苾湿尼族后裔(黑天)知道普利塔之子(坚战)心情抑郁，便安慰这位正法之子(坚战)。(3)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欺诈导向灭亡，正直导向梵境。这就是知识对象，为何还要唠叨呢？(4)你的业还没有耗尽，你的敌人还没有制服。你怎么不知道敌人就在你自己的身体中？(5)在这方面，我依据正法，按照我听说的，告诉你因陀罗和弗栗多之间发生的战斗。(6)

国王啊!从前，弗栗多占有大地。看到弗栗多占有大地，香的领域遭到劫夺，臭便侵占大地。(7)香的领域遭到劫夺，百祭(因陀罗)很生气。他愤怒地将可怕的金刚杵投向弗栗多。(8)弗栗多在大地上遭到威力强大的金刚杵打击，立刻钻入水中，夺取味的领域。(9)弗栗多占有水，夺取味的领域，百祭(因陀罗)很生气，向水中投掷金刚杵。(10)弗栗多在水中遭到威力强大的金刚杵打击，立刻钻入光中，夺取色的领域。(11)弗栗多占有光，夺取色的领域，百祭(因陀罗)很生气，向那里投掷金刚杵。(12)弗栗多遭到强大的金刚杵沉重打击，立刻钻入风中，夺取触的领域。(13)弗栗多占有风，夺取触的领域，百祭(因陀罗)很生气，向那里投掷金刚杵。(14)弗栗多遭到威力无比的金刚杵打击，立刻逃向空中，夺取声的领域。(15)弗栗多占有空，夺取声的领域，百祭(因陀罗)很生气，向那里投掷金刚杵。(16)弗栗多遭到威力无比的金刚杵打击，立刻钻入因陀罗的体内，夺取他的感官对象。(17)弗栗多附体，因陀罗变得神志迷糊，朋友啊!极裕仙人用娑摩颂诗唤醒他。(18)婆罗多族雄牛啊!然后，我们听说，百祭(因陀罗)用无形的金刚杵杀死体内的弗栗多。(19)

国王啊!你要知道，这个正法的奥秘是因陀罗讲给大仙们听的，而仙人们又告诉我。(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十一章(11)。

一二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有两种病痛：精神的和肉体的。两者互相产生，从不摆脱互相影响。(1)肉体中产生的病痛毫无疑问是肉体的病痛，精神中产生的病痛则是精神的病痛。(2)冷、热和风是身体的三种性质，国王啊!人们说这三种性质协调和谐，是健康的标志。热制约冷，冷制约热。(3)善性、忧性和暗性相传是灵魂的三种性质。人们说这三种性质协调和谐，是健康的标志。如果其中之一过量，就需要调整。(4)喜制约忧，忧制约喜。任何一个遭遇痛苦的人都愿意回想过去的快乐；任何一个获得快乐的人都愿意回想过去的痛苦。(5)

你痛苦时，不愿意回想痛苦；你快乐时，不愿意回想快乐，贡蒂之子啊!因为命运的力量更强大。(6)或许，这也是出于你的天性，普利塔之子啊!不愿意回想黑公主处在经期，身穿单衣，当着般度族兄弟们的面，站在大厅中。(7)你不愿意回想离开城市，身穿鹿皮衣，流亡大森林。(8)你不愿意回想辫发阿修罗的欺辱，与奇军的战斗，信度王的欺辱。(9)你不愿意回想在隐姓埋名生活时，祭军之女(黑公主)遭到空竹脚踢，普利塔之子啊!(10)

正如过去你与德罗纳和毗湿摩发生战斗，你要投入眼前这场惟独与思想的战斗，克敌者啊!你应该挺身迎接这场战斗，婆罗多族雄牛啊!(11)依靠自己的行动摆脱无形的敌人。这里，不需要动用箭、随从和亲友，只需要你独自一人进行战斗。(12)如果在战斗中失败，你会落到什么境地？贡蒂之子啊!明白了这一点，你会完成使命。(13)把握这种智慧，认清众生的来龙去脉，你继承祖先的事业，正确地治理王国吧!(1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十二章(12)。

一三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婆罗多后裔啊!抛弃身外之物，并不能获得成功。而抛弃身内之物，或许成功，或许不成功。(1)抛弃身外之物，却执著身内之物，让我们的敌人去获得这种方法和快乐吧!(2)由两个音节组成者是死亡，由三个音节组成者是永恒的梵。两个音节“我的”(mama)是死亡，三个音节“无我的”(namama)是永恒的梵。(3)国王啊!梵和死亡这两者同时存在于众生的灵魂中。毫无疑问，它们不被看见，但互相斗争。(4)婆罗多后裔啊!如果众生确定不会毁灭，那么，人们就不会劈开肉体，杀害众生了。(5)得到了整个大地，连同一切动物和不动物，而认为这不是我的，这样的人还会做什么呢？(6)普利塔之子啊!一个隐居林中的人，依靠野生植物维生，还执著财物，念念不忘是“我的”，那么他就处在死亡之口了。(7)婆罗多后裔啊!你要看清外在和内在敌人的本质。看也不看它一眼，这样的人能摆脱大恐怖。(8)

在这世上，人们不赞美充满欲望的人。但是，没有欲望，也就没有任何行动。施舍、诵习吠陀和苦行，这些符合吠陀的行为都怀有欲望。(9)明白这一切，智者不怀着欲望恪守誓言、举行祭祀、遵守戒律和修习禅瑜伽。怀有欲望，正法不成其为正法。戒律是正法之根。(10)通晓古事的人们吟唱《欲望之歌》，坚战啊!请听人们吟唱的这些偈颂吧!(11)“没有手段，任何人都不能杀死我。谁通晓武力，竭力杀死我，我就会出现在他的武力中。(12)谁依靠各种祭祀和施舍，竭力杀死我，我就会出现在他面前，仿佛是一切动物中的行动之魂。(13)谁通晓吠陀和吠陀支，竭力杀死我，我就会出现在他面前，仿佛是一切不动物中的平静之魂。(14)谁以真理为勇气，意志坚定，竭力杀死我，我就会化作他的形态，让他认不出我。(15)谁恪守誓言，修炼苦行，竭力杀死我，我就会出现在他的苦行中。(16)谁成为智者，追求解脱，竭力杀死我，我就会出现在这位热衷解脱的人面前跳舞和狂笑。我是惟一的永恒者，一切众生都不能杀死我。”(17)

因此，你就遵行正法，举行各种祭祀，慷慨施舍，大王啊!(18)你就按照规则举行马祭，施舍财富吧!还要举行其他各种盛大的祭祀，慷慨施舍。(19)你不要念念不忘死难的亲友们，忧伤烦恼。你再也不能见到那些战死疆场的人们了。(20)你举行盛大的祭祀，慷慨施舍，就会在这世上获得至高的荣誉，达到至高的归宿。(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十三章(13)。

一四

护民子说：

那些以苦行为财富的牟尼说了许多话，安抚失去亲友的王仙坚战。(1)尊者黑天、岛生黑仙(毗耶娑)和提婆斯塔纳都亲自开导他。(2)还有那罗陀、怖军、无种、黑公主、偕天和睿智的阿周那，(3)以及其他许多人中之虎和精通经典的婆罗门，坚战王消除心中的忧伤、痛苦和烦恼。(4)坚战王再次祭供亡故的亲友们，敬拜众天神和众婆罗门。然后，他以法为魂，继续统治以大海为衣裳的大地。(5)

俱卢后裔坚战王已经获得自己的王国，内心平静，对毗耶娑、那罗陀和其他在场的人说道：(6)“经过你们这些年高德劭的牟尼雄牛的安抚，我已经没有一点儿痛苦。(7)我已经获得大量财富，可以用来祭供天神。有你们鼎力相助，我们将举行祭祀。(8)祖父啊!我们将在你的保护下，前往雪山。我们听说那里充满神奇，婆罗门俊杰啊!(9)尊敬的神仙那罗陀和提婆斯达纳也对我们讲了许多美妙吉祥的话。(10)没有哪个不幸的人，在患难中会得到这么多杰出的老师和朋友。”(11)

国王这样说罢，所有的大仙告别国王、黑天和阿周那，在大家目送下，消失不见。(12)然后，正法之子坚战王坐下。他们没有耽搁很长时间。(13)他们为已故的毗湿摩举行净化仪式，慷慨施舍众婆罗门。(14)然后，又与持国一起祭供毗湿摩、迦尔纳和其他俱卢族阵亡者，俱卢后裔啊!(15)般度族雄牛(坚战)给予众婆罗门大量施舍后，让持国走在前面，返回象城。(16)以法为魂的坚战安抚以智慧为眼的伯父(持国)，与弟兄们一起继续统治王国。(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十四章(14)。

一五

镇群说：

婆罗门俊杰啊!般度族兄弟们赢得胜利，国泰民安，黑天和阿周那这两位英雄在做什么？(1)

护民子说：

般度族兄弟们赢得胜利，国泰民安，民众之主啊!黑天和阿周那十分高兴。(2)他俩满怀喜悦，在美丽的林中和山顶平地游乐，如同天王夫妇在天国游乐。(3)在可爱的山峦、池塘和河流中游乐，如同双马童在欢喜园游乐。(4)婆罗多后裔啊!灵魂高尚的黑天和阿周那在天帝城娱乐，进入可爱的大会堂娱乐。(5)国王啊!他俩在那里反复讲述奇妙的战斗故事和经历的艰难困苦。(6)这两位灵魂高尚、古老优秀的仙人高兴地讲述仙人和天神谱系。(7)擅长判断的盖沙婆(黑天)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讲述了许多美妙的故事，句义清晰。(8)梭利·遮那陀那(黑天)又说了许多话，安慰失去儿子和数千亲友而悲痛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9)通晓法则的大苦行者黑天安慰他后，仿佛身上卸下重担，可以松一口气。(10)

随后，乔宾陀(黑天)又用甜蜜的语言安抚浓发(阿周那)，说了这些合情合理的话：(11)“左手开弓者啊!依靠你的臂力，正法之子坚战赢得整个大地，折磨敌人者啊!(12)法王坚战凭借怖军和孪生子的威力，享受大地，消除仇敌，人中俊杰啊!(13)坚战王依靠正法获得王国，消除荆棘，通晓正法者啊!依靠正法，在战斗中杀死难敌王。(14)持国之子们灵魂邪恶，说话粗野，热衷违法，贪得无厌，他们连同追随者一起毁灭了。(15)普利塔之子啊!正法之子坚战在你的保护下，享受这和平宁静的大地，俱卢后裔啊!(16)般度之子啊!我与你一起在这些树林里游乐，粉碎敌人者啊!只要有你在，有普利塔(贡蒂)在，(17)有正法之子坚战王在，有大力士怖军在，有玛德利的孪生子在，我就无比喜悦。(18)婆罗多后裔啊!这些可爱圣洁的大会厅如同天堂，我与你一起在这里游乐，无罪的人啊!(19)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苏罗之子(婆薮提婆)、大力罗摩和其他苾湿尼族雄牛们，俱卢族后裔啊!(20)现在，我想去多门城，人中雄牛啊!你就高高兴兴让我走吧!(21)

“坚战王在忧愁烦恼时，我们和毗湿摩已经向他讲了许多道理。(22)经过我们开导，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坚战王已经听从我们的话。(23)正法之子(坚战)通晓正法，知恩图报，说话诚实，他的地位必定稳固，真理、正法和高尚的思想也永久常在。(24)阿周那啊!如果你乐意，就请你去见灵魂高尚的坚战王，把我们要走的消息告诉他。(25)即使需要献出生命，我也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大臂者啊!因此，不必介意我去多门城。(26)普利塔之子啊!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幸福和利益，俱卢后裔啊!我对你说的全是真话，没有半点虚假。(27)阿周那啊!我已经完成住在这里的使命，持国之子难敌王及其军队和随从已经毁灭。(28)以大海为衣裳的大地，连同高山、森林和园林，都已处在睿智的正法之子俱卢王(坚战)的统治下，拥有各种财宝，般度之子啊!(29)让通晓正法的国王依法保护整个大地吧!灵魂高尚的众悉陀侍奉他，歌手们永远赞颂他，婆罗多族雄牛啊!(30)今天，你与我一起去见俱卢族振兴者坚战王，告诉他我要去多门城，俱卢族之虎啊!(31)思想博大的俱卢族国王坚战始终令我喜欢和尊敬，普利塔之子啊!我已经将我的身体和家中的财物全部都托付给他了。(32)大地已经由你和行为高尚的长兄坚战统治，普利塔之子啊!除了你之外，我没有理由再住在这里了。”(33)

灵魂高尚的遮那陀那(黑天)这样说罢，无比英勇的阿周那向遮那陀那(黑天)行礼致敬，仿佛艰难地说道：“好吧!”(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十五章(15)。

一六[1]

镇群说：

灵魂高尚的黑天和阿周那消灭敌人后，住在大会堂中，互相谈了些什么？婆罗门啊!(1)

护民子说：

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恢复自己的王国后，满怀喜悦，与黑天一起在可爱的大会堂中消遣度日。(2)有一次，他俩兴致勃勃，在自己人陪伴下，偶尔来到大会堂的一处宛如天国的地方，国王啊!(3)般度之子阿周那十分高兴，凝视着可爱的大会堂，对黑天说道：(4)“大臂者啊!在大战即将开始时，你曾让我知道你的伟大，提婆吉之子啊!也让我知道你的自在天形象。(5)盖沙婆啊!出于友情，你对我所说的一切，人中之虎啊!当时我心情恶劣，现在都已忘却。(6)主人啊!我现在又对那些话题产生好奇，摩豆族后裔啊!可是，你不久就要回多门城了。”(7)

闻听此言，优秀的辩士、大光辉的黑天拥抱颇勒古拿(阿周那)，回答道：(8)“我已经为你讲述永恒的奥秘，让你知道正法的原貌和一切永恒的世界，普利塔之子啊!(9)你没有理解，没有接受，我很不高兴，般度之子啊!你缺乏诚心，头脑迟钝。(10)这个正法充满梵的学问，我不可能再原原本本复述一遍。(11)我是运用了瑜伽力，讲述这种至高的梵。我现在就这个问题，为你讲述古老的传说。(12)优秀的执法者啊!请听我为你讲述这一切。依据这种智慧，你能达到至高归宿。(13)曾经有位婆罗门从天国来到我们这里，克敌者啊!他来自梵界，难以抗衡，受到我们供奉。(14)婆罗多族雄牛啊!经我们询问，他以神奇的方式讲述一切，普利塔之子啊!请你专心听取。”(15)

婆罗门说：

黑天啊!你的询问涉及解脱法，旨在怜悯众生，铲除愚痴。(16)诛灭摩图者啊!我现在如实为你讲述，请你专心听我讲述，摩豆族后裔啊!(17)有位婆罗门名叫迦叶波，具备苦行，精通正法。他遇见另一位通晓正法来龙去脉的婆罗门。(18)这位婆罗门通晓万物来龙去脉的知识和学问，通晓世界的真谛，通晓快乐和痛苦。(19)通晓生死真谛，通晓善恶，洞察各类众生的业报归宿。(20)他像一位获得解脱的悉陀那样游荡，内心平静，控制感官，闪耀梵的吉祥光辉，足迹无所不至。(21)迦叶波听说他通晓隐身术，与隐身的悉陀和持轮者一起游荡。(22)他与他们一起坐在僻静处交谈，随意游荡，无所执著，犹如清风。(23)

婆罗门俊杰(迦叶波)聪明睿智，热爱正法，具备苦行，内心寂静，遇见这位婆罗门，怀着至高的虔诚，按照礼节拜倒在他的脚下。(24)迦叶波看到这位婆罗门俊杰的神奇本领，惊讶不已，竭力侍奉这位富有学问的老师，令他满意。(25)折磨敌人者(迦叶波)具有学问和品行，满怀喜悦，以侍奉老师的方式侍奉他，令他满意。(26)老师对这位学生表示满意，高兴地对他说了这些话，遮那陀那啊!你盼望获得至高成就，那就听我告诉你吧!(27)

“依靠各种行为和功德，凡人们达到各自的归宿或升入天国。(28)哪里也没有无穷的幸福，哪里也没有永恒的居处。一次又一次从高位坠落，获得痛苦。(29)由于作恶，我遭逢痛苦和不幸，充满欲望、愤怒、贪婪和愚痴。(30)一次又一次死，一次又一次生，我吃过各种各样食物，吸吮过各种各样奶头。(31)我见过各种各样母亲和父亲，经历过各种各样幸福和痛苦，无罪的人啊!(32)我经常与可爱的人分离，与不可爱的人相聚。我千辛万苦获得的财富，最终又失去。(33)我受到自己人和别人的轻视和凌辱，肉体和精神痛苦不堪。(34)我蒙受极大的屈辱，遭到残酷的杀戮和囚禁。我堕入地狱，在阎摩殿中受尽折磨。(35)衰老和疾病经常袭击我。我体验到这个世界充满对立的痛苦。(36)

“后来，有一天，我感到忧郁、压抑和屈辱，痛苦不堪，便抛弃世俗生活方式。由于灵魂的平静，我获得了成功。(37)我将不再返回这个世界。我观看一切世界，直至成功，直至世界再创造。这是我的美好归宿。(38)婆罗门俊杰啊!获得这个崇高的成就后，我将前往彼岸，进而到达更高的境界，到达宁静的梵的境界。对此，你不要怀疑。(39)我不会再回到这个凡人世界，折磨敌人者啊!我对你满意，大智者啊!请说说我能为你做什么？(40)你想要达到什么目的，现在正是时候。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不久，我将离开人世，因此，我现在提醒你。(41)智者啊!我对你的品行十分满意。你提问吧!我会满意地答复你。(42)我认为你富有智慧，很尊敬你。正因为你是智者，才会认识我，迦叶波啊!”(4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十六章(16)。

一七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触摸了他的双脚后，迦叶波询问了一些难以回答的问题，而这位优秀的执法者回答了所有这些问题。(1)

迦叶波说：

身体怎样失去？又怎样获得？处在轮回中的人怎样摆脱痛苦的轮回？(2)身体怎样与灵魂结合，又怎样脱离？灵魂脱离了身体，又怎样获得另一个？(3)人怎样享受自己的善业和恶业？失去身体后，业在哪里？(4)

婆罗门说：

经迦叶波询问，这位悉陀依次回答这些问题，苾湿尼族后裔啊!你听我告诉你。(5)

悉陀说：

依靠各种业维持生命和荣誉。在各种业耗尽时，获取另一个身体。(6)生命耗尽时，行为就会反常。毁灭临近时，智慧就会消灭。(7)灵魂不纯洁的人不知道自己的性质、力量和时间，贪吃对自己有害的食物。(8)他会做出一些极端的行为，有时暴饮暴食，有时什么也不吃。(9)或者吃腐败的食物，粗糙的食物，互相禁忌的食物，难以消化的食物。(10)操劳过度，性交过度，或者，贪图业绩，忙于工作，抑制生命的冲动。(11)或者，贪吃流体食物，或者，喜欢白天睡觉。一旦食物不消化，就引起自己体内失调。(12)由于自己体内失调，便得病，最终死亡。也有人采取上吊自缢等等反常行为。(13)由于这些原因，人的生命脱离身体。你要如实记住我对你说的这一切。(14)

在身体中，猛烈的风激发热量，传遍全身，影响所有的气息。(15)你要知道，在身体中激发的热量过分强烈，就会损伤各种要害部位。(16)于是，生命感到痛苦，迅速衰亡，婆罗门俊杰啊!你要知道，随着各种要害部位崩裂，人充满痛苦，抛弃身体。(17)所有的人永远承受生死的痛苦，婆罗门雄牛啊!但见人们抛弃身体后，(18)又进入子宫，然后爬出，遭受同样的痛苦。(19)关节几乎脱位，湿漉漉，黏糊糊，承受痛楚。在身体中，风在寒气激发下，依靠五大元素。(20)风依靠五大元素，依靠元气和下气，艰难地向上运行，脱离人体。(21)一旦风脱离身体，也就见不到呼吸。那时，人就没有热气，没有呼吸，没有美貌，没有知觉。(22)梵离开了他，也就是说他已死去。人具有身体，通过各种感官感知感官对象。现在，他不能通过各种感官感知由食物产生的呼吸。(23)

永恒的生命在身体中起作用，造成五大元素在各个部位聚合，你要知道，这些就是经典所说的身体要害部位。(24)一旦这些要害部位崩裂，生命向上运行，进入人的心脏，迅速抑制活力。这时，人虽然还有知觉，却什么也不知道。(25)黑暗覆盖知觉，笼罩各种要害部位，生命无所依托，遭受风的折磨。(26)大口喘气，呼吸沉重，剧烈颤抖，身体失去知觉。(27)生命脱离身体后，被自己的业包围，带有自己善业和恶业的印记。(28)富有知识、熟谙经典规定的婆罗门依据这些印记知道是善业还是恶业。(29)正如有眼睛的人看到黑暗中飞来飞去的萤火虫，以知识为眼睛的人看到生命。(30)这样的悉陀凭借天眼，看到生命离开身体，投胎转生，进入子宫。(31)

从经典中得知，生命的去处有三种。凡人所在的地方称作业地。(32)所有的人行善或作恶，按照各自的业，在这世获得高低不同的果报。(33)作恶者由于自己的业，坠入地狱。恶人倒悬在地狱中，备受煎熬。要从那里得救，十分困难。因此，一个人应该努力保护自己。(34)请听我如实告诉你人们向上到达的地方。听了之后，你将通晓业报，获得坚实的智慧。(35)你要知道行善之人到达的地方，以自己的光辉照亮太阳、月亮和所有的星星。(36)随着善业的消耗，他们一次又一次下降，天国也有高、中、低不同层次。(37)看到更加光辉的吉祥幸福，即使在天国也不会知足满意。这些是我一一为你讲述的各种归宿。(38)接着，我告诉你生命进入子宫的情况，婆罗门啊!请你专心听我讲述。(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十七章(17)。

一八

婆罗门说：

今生的善业和恶业不会消失，一次又一次进入另一个身体，都会产生果报。(1)正如果树成熟时，结出许多果子，怀着纯洁的心做善事，也会获得丰收。(2)同样，怀着邪恶的心做恶事，就会获得罪孽。在这世上，每个人做事，都是思想先行。(3)请听我讲，人充满欲望和愤怒，在业的指引下，进入子宫。(4)精子混合着血进入妇女的子宫，到达由业产生的或善或恶的生存领域。(5)由于梵的微妙和不显现性，生命进入身体，不接触任何部分。因此，它是永恒的梵，一切众生的种子。依靠它，人们得以生存。(6)生命进入胎儿身体的各部分，很快具有思想，居住在呼吸领域。这样，胎儿有了思想，开始转动肢体。(7)正如熔化的铁水浇在模子里，采纳模子的形状，生命进入胎儿也是这样。(8)正如火进入铁球，烧热它，你要知道，生命也是这样出现在胎儿中。(9)犹如一盏点燃的灯，照亮住所，思想也是这样照亮身体。(10)

生命必定享受前生所做的业，不管是善业，还是恶业。(11)这些业耗尽后，又会积聚其他的业，在遵循解脱法之前，不会觉醒。(12)贤士啊!我将告诉你在轮回转生中导向幸福的正法。(13)施舍、恪守誓愿，梵行，遵守经典规定的戒律，自制，平静，怜悯众生。(14)守戒，仁慈，不占有他人财物，不危害大地上一切众生。(15)孝顺父母，供奉天神和客人，尊敬老师，善良，纯洁，永远控制感官。(16)人们说这些高尚行为是善人的生活方式。由此，形成正法，永远保护众生。(17)在善人中，总能看到这样的行为。善人永远是行为的可靠依托。善人遵循的行为体现正法。(18)在善人中实施的正法是永恒的正法。履行正法的人不会走上邪路。(19)因此，世界混乱时，会受到正法制约。而瑜伽行者和解脱者胜过所有人。(20)只要遵行正法，经过长期努力，就能超越轮回。(21)所有的人都享受自己前生所做的业，由此构成今生变化的一切原因。(22)

生命最初依据什么占有身体？这是世上人们的疑问，我现在为你解答。(23)一切众生的祖宗梵天首先创造自己的身体，然后创造三界以及一切动物和不动物。(24)然后，他创造原初物质。众生的意识遍及一切。世上人们认为它至高无上。(25)世上事物都会毁灭，至高者不会死亡，不会毁灭。每个人各不相同，但全部都由三者中的两者[2]构成。(26)首先创造出来的生主创造一切众生、不动物和五大元素。这是古已有之的传说。(27)祖宗(梵天)又确定时间规则，让它在众生中来回运转。(28)

现在，如同认识灵魂的智者，我将如实讲述有关前生的一切。(29)一个人始终正确地认识到苦乐无常，身体是污秽不洁的聚合，与业相联系，注定毁灭；(30)记得任何快乐最终都化作痛苦，这样的人将越过难以跨越的可怕的轮回之海。(31)懂得原初物质的人，虽然也受生、死和病的束缚，但能平等看待一切具有意识的众生的意识。(32)追求至高境界的人漠视一切，贤士啊!现在，我将如实为你提供这种教诲。(33)婆罗门啊!我为你讲述永恒不变的境界，你要充分理解这种崇高的知识。(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十八章(18)。

一九

婆罗门说：

潜心惟一者，沉默不语，不思考其他一切，依次摒弃一切，无所作为。(1)一切人皆是朋友，承受一切，一视同仁，控制感官，摒弃恐惧和愤怒，灭寂欲望，这样的人获得解脱。(2)对待一切众生如同对待自己，自制，纯洁，不虚荣，不傲慢，这样的人获得解脱。(3)生和死，苦和乐，得和失，爱和恨，一视同仁，这样的人获得解脱。(4)不贪图他人财物，不轻视任何人，摆脱对立，摒弃欲望，这样的人获得解脱。(5)没有敌人，没有亲属，没有后裔，摒弃正法、利益和爱欲，无所企求，这样的人获得解脱。(6)无所谓合法，也无所谓不合法，抛弃从前积累的一切，听任元素消耗，灵魂平静，摆脱对立，这样的人获得解脱。(7)

无所作为，无所企求，看透世界无常，不安稳，不自由，永远受生死轮回迷惑。(8)智慧用于弃绝欲望，经常注意热恼的弊端，这样的人很快就能摆脱束缚。(9)认为灵魂无香，无味，无触，无声，无所执著，无色，不可知，这样的人获得解脱。(10)认为灵魂没有五大元素的属性，没有形体，不受污染，享受属性而没有属性，这样的人获得解脱。(11)凭借智慧摒弃一切精神和肉体的愿望，渐渐达到涅槃，犹如燃尽燃料的火。(12)摒弃一切潜在印象，达到永恒而至高的梵，平静，坚定，神圣，不灭。(13)

接着我向你讲述至高无上的瑜伽论。瑜伽行者通晓这种理论，在这世上看到完美的灵魂。(14)你要如实理解我所熟悉的这种理论，由此入门，看到自身中永恒的灵魂。(15)收回感官，思想集中在灵魂，首先实施严厉的苦行，然后循序修习。(16)实施苦行，摆脱欲望，摒弃虚伪和自私，聪明睿智，这样的婆罗门看到自身中的灵魂。(17)如果一位善人将思想集中在自己的灵魂上，信仰惟一者，他就能看到自身中的灵魂。(18)始终约束自己，控制感官，这样的善人能看到自己的灵魂。(19)正如一个人在梦中看到某个人，修习瑜伽的善人看到这样的灵魂。(20)正如一个人看到从蒙阇草中抽出的纤维，瑜伽行者看到从身体中牵出的灵魂。(21)人们说身体是蒙阇草，灵魂是其中的纤维。这是通晓瑜伽的人使用的绝妙例证。(22)

一个有身体的人在瑜伽中看到灵魂，那么，甚至包括三界之主在内，任何人都不能主宰他。(23)他能随意采纳各种身体，摆脱衰老和死亡，不喜不悲。(24)他控制自己，修习瑜伽，甚至能获得神性。他抛弃无常的肉体后，达到永恒不变的梵。(25)即使世界毁灭，他也无所畏惧。众生痛苦烦恼，他从不痛苦烦恼。(26)执著和爱欲产生可怕的痛苦和忧伤。而潜心瑜伽的人没有欲望，内心平静，不受这些影响。(27)武器穿不透他，死亡找不到他，在世界任何地方，没有比他更幸福的人。(28)正确修习瑜伽，看到自身中的灵魂后，即使百祭(因陀罗)显身，他也无所企求。(29)

瑜伽行者决不应该悲观绝望，他应该像信仰惟一者那样修习瑜伽，请听我说!(30)按照经典指示的方向，高尚的思想应该住在城内，而不是城外。(31)思想应该住在城内的住宅中，在住宅中维系内外一切。(32)高尚的思想住在身体中，在身体中而不是身体外，沉思整座住宅。(33)在寂静无人的林中，控制各种感官，专心致志，沉思整个身体内部。(34)沉思牙齿、上颚、舌头、咽喉、脖子、心脏和心脏连接物。(35)

我讲述这些后，聪明的学生又询问我难以解答的解脱法问题，诛灭摩图者(黑天)啊!(36)“一次又一次吃下的食物怎样在胃中消化？怎样变成流汁？怎样变成血液？怎样滋养肌肉、脂肪、筋腱和骨骼？(37)所有人的身体是怎样增长的？那些无用的污秽之物是怎样分别排泄出来的？(38)气怎样吸进又呼出？灵魂住在身体中哪个部位？(39)生命怎样运动，维持这个身体？思想进入身体，什么颜色？什么样子？尊者啊!请你如实告诉我，无罪的人啊!”(40)

摩豆族后裔啊!经婆罗门这样询问，大臂者啊!我按照我所听说的作了回答，克敌者啊!(41)“正如一个人将财宝放进自己的库房，就会念念不忘这财宝，思想进入自己的身体，控制各种感官，毫不松懈，在那里寻找灵魂。(42)他始终这样努力，满怀喜悦，仿佛不久就会发现梵。一旦见到梵，他就成为通晓原质者。(43)肉眼不能把握它，任何感官都不能把握它，只有凭借思想之灯，才能看到自身中的大我(梵)。(44)到处有它的手和脚，到处有它的眼睛、头和嘴。生命看到灵魂从身体中离去。(45)抛弃自己的身体，把握惟一的梵，他仿佛微笑着，依靠思想看到灵魂。(46)婆罗门俊杰啊!我为你讲述了这一切奥秘。我向你告辞，我要走了，学生啊!你也到你要去的地方去吧!”(47)黑天啊!这位具有大苦行的婆罗门学生听了我的话，已经解除疑惑，高兴地走了。(48)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普利塔之子啊!这位婆罗门雄牛认真依据解脱法，对我讲述了这些话后，消失不见。(49)普利塔之子啊!你是否专心致志听明白了？这也就是你过去在车上听到的。(50)我认为思想混乱、概念不清、焦躁不安、灵魂不纯洁的人无法理解这些。(51)婆罗多族雄牛啊!我为你讲述的这种天神中的奥秘，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听说过，普利塔之子啊!(52)除了你之外，没有人有资格听取，无罪的人啊!内心混乱的人无法理解这种奥秘。(53)贡蒂之子啊!天神世界充满热衷行动者，而灭寂肉体的人不向往天神世界。(54)普利塔之子啊!永恒的梵是至高的归宿。在那里，达到不死，没有痛苦，永远幸福。(55)只要遵守这种正法，即使出身低贱，即使是妇女、吠舍和首陀罗，也能达到至高归宿。(56)更何况是学问渊博的婆罗门和刹帝利，普利塔之子啊!他们始终履行自己的职责，一心向往梵界。(57)它的规定有理由，它的成功有方法，认清痛苦，获得解脱的成果，婆罗多族雄牛啊!没有比这更高的幸福。(58)般度之子啊!一个具有知识、信仰和勇气的人，抛弃平庸的世俗生活，依靠这些方法，迅速达到至高归宿。(59)要说的就是这些，没有比这些更重要的话，普利塔之子啊!持续修习六个月，瑜伽就会起作用。(6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十九章(19)。

二○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普利塔之子啊!那是一对夫妇的对话，名为无畏。(1)一位婆罗门妻子看见精通知识和学问的丈夫坐在僻静处，便说道：(2)“我依靠你这样的丈夫，会前往哪个世界？你放弃行动，呆坐着，穷困潦倒，麻木不仁。(3)我们听说妻子获得丈夫创造的世界。我有你这样的丈夫，会得到什么归宿？”(4)

闻听此言，内心平静的婆罗门仿佛微笑着，对她说道：“吉祥女啊!我不对你说的话生气，无罪的人啊!(5)行动可以把握，可以看到和听到。热衷行动的人总是忙于这件事和那件事。(6)而无知的人从事行动，只能导致愚痴。在这世上，一刻也不能摆脱行动。(7)一切众生从出生到形体毁坏，都用行为、思想和语言行善和作恶。(8)一旦可见的物质和行动遭到罗刹破坏，我立足灵魂，依靠灵魂，看到梵的位置。(9)那里有摆脱对立的梵，有苏摩(月神)和火神。智者经常在那里运作，维持众生。(10)那里有梵天和其他天神，修习瑜伽，崇拜不灭者。那里还有恪守誓愿的智者，灵魂平静，控制感官。(11)

“不能用鼻子嗅到，不能用舌头尝到，不能用触觉触到，只能用心体会到。(12)不能用眼睛看到，也超越听觉，无香，无味，无触，无色，无声，永恒不变。(13)世界从那里启动，在那里安息。元气、下气、中气、行气和上气，(14)从那里启动，又进入那里。元气和下气在中气和行气中间运行。(15)入睡后，中气和行气安息，上气弥漫在下气和元气中间。因此，元气和下气不离开睡着的人。(16)由于能控制元气，人们称之为上气。因此，宣梵者修炼具有这种性质的苦行。(17)

“这些气息在身体中运行，互相吞噬，从中产生名为毗首那罗的火，有七种火舌。(18)鼻子、舌头、眼睛、皮肤和耳朵这五种，加上心和觉，就是毗首那罗的七种火舌。(19)可嗅者、可尝者、可见者、可触者、可听者、可想者和可理解者，这些是我的燃料。(20)嗅者、尝者、见者、触者和听者这五位，加上想者和觉者，这七位是至高的祭司。(21)这七位富有学问的祭司分别将祭品投入可嗅者、可尝者、可见者、可触者和可听者等七种火中，让它们在各自的子宫中出生。(22)地、风、空、水和光这五种，加上心和觉，这七种称作子宫。(23)一切属性变成祭品，进入火的嘴中，居住在里面，然后在各自的子宫中出生。而在万物毁灭时，它们滞留在那里。(24)从那里产生香，从那里产生味，从那里产生色，从那里产生触，(25)从那里产生声，从那里产生疑问，从那里产生决定，这些就是七种出生。(26)古人也是用这种方法把握这一切。依靠这些丰富的祭品，他们达到光辉的圆满。”(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二十章(20)。

二一

婆罗门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你要知道，那是关于十位祭司[3]的设置。(1)一切都是认知对象，思想关注知识。体内的精子具有形体，因而认知者具有形体。(2)家主之火具有形体，由此引出另一种火。那是祭供之火，祭品投入其中。(3)然后，产生语言之主，关注四周一切。然后，形态显现，跑向思想。(4)

婆罗门妻子说：

为什么语言先产生？为什么思想后产生？通常是经过思想考虑，然后说话。(5)凭什么说意图依据思想产生，而自己不知道？是什么阻碍了意图？(6)

婆罗门说：

一旦下气成为主人，它就展示下气性。人们说意图属于思想，因此，思想关注意图。(7)你询问我语言和思想的问题，因此，我告诉你它俩的谈话。(8)语言和思想一起到达万物的灵魂那里，询问道：“请你说出我俩谁更优秀，主人啊!消除我俩的疑问。”(9)尊者对语言女神说道：“是思想。”语言说道：“我能满足你的愿望。”(10)思想说道：“你要知道，我有两种思想：静止的和活动的。静止的在我身边，活动的在你身上。(11)咒语、字母和语音进入你的领域，形成活动的思想，因此，你更重要。(12)美女啊!你自动跑来跟我说话，而遇到呼吸，你将不再说话，语言女神啊!(13)语言女神一向住在元气和下气之间，大有福分的女子啊!一旦她陷入下气，失去元气，便跑到生主那里，乞求道：‘尊者啊!请开恩!’(14)然后，元气出现，让语言复原。因此，语言遇到呼吸，决不说话。(15)语言向来有两种：有声的和无声的，而无声的比有声的更重要。(16)正如良种母牛永远产出优质牛奶，宣梵的语言产生永恒。(17)笑容可爱的女子啊!由于具有神圣的和世俗的威力，语言就是母牛。请看，语言具有这两种微妙的区别。”(18)

从前，在语言没有出现的时候，受创造欲激励，语言女神说了些什么？(19)依靠元气，语言在身体中产生。元气转到下气，又与上气合一，离开身体，依靠行气遍及四面八方。(20)然后，语言居住在中气中。以前，语言女神也就是这样说的。因此，思想以静止为特征，语言以活动为特征。(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二十一章(21)。

二二

婆罗门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这个古老的传说，吉祥女啊!那是关于七位祭司的设置。(1)鼻子、眼睛、舌头、皮肤和耳朵，加上心和觉，这七位祭司各自独立，又互相依存。(2)他们处在微妙的位置，互相看不到，美女啊!你要知道这七位祭司有各自的性质。(3)

婆罗门妻子说：

它们怎么处在微妙的位置，互相看不到？尊者啊!他们各自有什么性质？请你告诉我，主人啊!(4)

婆罗门说：

不知道事物的性质，就不知道这事物；知道事物的性质，就知道这事物。这七位都不知道互相的性质。(5)舌头、眼睛、耳朵、皮肤、心和觉都不知道香，而鼻子知道香。(6)鼻子、眼睛、耳朵、皮肤、心和觉都不知道味，而舌头知道味。(7)鼻子、舌头、耳朵、皮肤、心和觉都不知道色，而眼睛知道色。(8)鼻子、舌头、眼睛、耳朵、心和觉都不知道触，而皮肤知道触。(9)鼻子、舌头、眼睛、皮肤、心和觉都不知道声，而耳朵知道声。(10)鼻子、舌头、眼睛、皮肤、耳朵和觉都不知道疑问，而心知道疑问。(11)鼻子、舌头、眼睛、皮肤、耳朵和心都不知道判断，而觉知道判断。(12)在这方面，人们引用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感官和心的对话，美女啊!(13)

心说：

没有我，鼻子不能感知香，舌头不能感知味，眼睛不能感知色，皮肤不能感知触。(14)没有我，耳朵也决不能感知声。我是一切元素中最优秀者，永恒者。(15)没有我，感官就没有光彩，犹如空荡荡的房屋，犹如光焰熄灭的火。(16)没有我，一切众生单凭感官的努力，不能感知对象和性质，犹如干柴和湿柴。(17)

感官们说：

如果没有我们以及我们的对象，你能获得享受，那么，这就真正如同你想象的那样。(18)如果我们灭寂，你能获得享受，品尝美味，维持呼吸，心满意足，那么，这就如同你想象的那样。(19)如果我们灭寂，感官对象还存在，你还能如愿获得享受，那么，这就如同你想象的那样。(20)如果你认为你永远能成功获取我们的对象，那么，你就用鼻子获取色，用眼睛获取味吧!(21)你就用耳朵获取香，用舌头获取判断，用皮肤获取声，用觉获取触吧!(22)强者无所忌惮，弱者才循规蹈矩，你就获取前所未有的享受吧!你不应该享受别人吃剩的食物。(23)正如学生到老师那里，为了求取学问，而获得学问后，他就沉浸在学问中。(24)你也这样看待我们在醒时或梦中展现的过去和未来的各种对象。(25)那些智慧浅薄、困惑迷茫的人，也依靠我们的对象发挥作用，维持生命。(26)即使设计许多计划，耽于梦想，一旦受饥饿折磨，就会投身感官对象。(27)耽于幻想，无视感官对象，这样的人随着生命衰竭而安息，犹如燃烧的火焰随着木柴燃尽而熄灭。(28)确实，我们在各自的性质中相遇；确实，我们互相不感知对方的性质。但是，没有我们，你不能感知；没有我们，你不能快乐地享受。(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二十二章(22)。

二三

婆罗门说：

吉祥女啊!在这方面，人们引用这个古老的传说，那是关于五位祭司的设置。(1)这五位祭司是元气、下气、上气、中气和行气，智者们认为是至高的存在。(2)

婆罗门妻子说：

出于本性，我原先以为有七位祭司。请你说说作为至高存在的这五位祭司吧!(3)

婆罗门说：

由元气维持的风产生下气。由下气维持的风产生行气。(4)由行气维持的风产生上气。由上气维持的风产生中气。(5)从前，它们一起到早就出生的生主那里，问道：“请你说说我们中间谁最年长，能成为我们中的最优秀者？”(6)

梵天说：

随着它消失，一切有生命的身体中的生命也都消失；随着它活动，一切又都活动。它就是最优秀者。你们到你们愿意去的地方去吧!(7)

元气说：

我消失时，一切有生命的身体中的生命也都消失；我活动时，一切又都活动。因此，我是最优秀者。请看，我消失了。(8)

婆罗门说：

元气消失，随后又活动，美女啊!中气和上气对它说道：(9)“你不像我们这样弥漫一切，住在这里。你不是我们中的优秀者，元气啊!只有下气受你控制。”于是，元气继续活动，下气对它说道：(10)“我消失时，一切有生命的身体中的生命也都消失；我活动时，一切又都活动。因此，我是最优秀者。请看，我消失了。”(11)下气这样说罢，行气和上气对它说道：“下气啊!你不是最优秀者。只有元气受你控制。”(12)于是，下气继续活动。行气又对它说道：“我是一切中最优秀者，请听理由。(13)我消失时，一切有生命的身体中的生命也都消失；我活动时，一切又都活动。因此，我是最优秀者。请看，我消失了。”(14)行气消失，随后又活动。元气、下气、上气和中气对它说道：“你不是我们中的最优秀者，行气啊!只有中气受你控制。”(15)行气继续活动，中气又对它说道：“我是一切中的最优秀者，请听理由。(16)我消失时，一切有生命的身体中的生命也都消失；我活动时，一切又都活动。因此，我是最优秀者。请看，我消失了。”(17)中气消失，随后又活动。元气、下气、上气和行气对它说道：“中气啊!你不是最优秀者。只有行气受你控制。”(18)中气继续活动，上气又对它说道：“我是一切中的最优秀者，请听理由。(19)我消失时，一切有生命的身体中的生命都消失；我活动时，一切又都活动。因此，我是最优秀者。请看，我消失了。”(20)上气消失，随后又活动。元气、下气、中气和行气对它说道：“上气啊!你不是最优秀者。只有行气受你控制。”(21)

然后，生主梵天对它们说道：“你们都不是最优秀者，或者，你们都是最优秀者。你们都具有自己的性质。你们在各自的领域中都是最优秀者。你们互相保护。(22)惟一者活动和静止。由于性质不同，有五种风。我的灵魂是惟一者，但表现多样。(23)互相友好，互相促进，互相支持吧!请走吧!祝你们幸运。”(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二十三章(23)。

二四

婆罗门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这个古老的传说，那是那罗陀和仙人提婆摩多的对话。(1)

提婆摩多说：

人在出生后，元气、下气、中气、行气和上气，哪一种气首先运行？(2)

那罗陀说：

人依靠哪种气出生，这种气就首先走向人。应该知道气都是成对的，横向和纵向。(3)

提婆摩多说：

人依靠哪种气产生？哪种气首先走向人？请你告诉我成对的气，横向和纵向。(4)

那罗陀说：

喜悦产生于愿望，也产生于声，也产生于味，也产生于色。(5)也产生于触，也产生于香。喜悦产生于交欢。这是上气的位置。(6)爱欲产生精子，爱欲产生味。中气和行气产生精子和血液的结合。(7)由于精子和血液结合，首先产生元气。精子随着元气变化，随后产生下气。(8)元气和下气成对，上下运行，行气和中气成对，横向运行。(9)

吠陀教诲说：“火是一切之神。”这种充满智慧的学问产生于婆罗门。(10)烟是火的暗性形态。灰是精力充沛的火的忧性形态。投入祭品之处是火的善性形态。(11)精通祭祀的人知道中气和行气是基础。元气和下气分担酥油，火在它俩中间。婆罗门知道这是上气的最好位置。(12)请听我告诉你这种不成对的气。(13)白天和黑夜是一对，火在它俩中间。婆罗门知道这是上气的最好位置。(14)来路和去路是一对。火在它俩中间。婆罗门知道这是上气的最好位置。(15)真实和虚假是一对，火在它俩中间。婆罗门知道这是上气的最好位置。(16)善和恶是一对，火在它俩中间。婆罗门知道这是上气的最好位置。(17)有和无是一对，火在它俩中间。婆罗门知道这是上气的最好位置。(18)首先，中气起作用。然后，依靠中气，行气起作用。接着，又是中气起作用。(19)平静是永恒的梵，婆罗门知道这是上气的最好位置。(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二十四章(24)。

二五

婆罗门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这个古老的传说，那是关于四位祭司的设置。(1)我将如实讲述有关这种设置的一切，贤妻啊!请听我告诉你这个至高的奥秘。(2)工具、行动、行动者和解脱，这四位祭司，囊括这个世界，美女啊!(3)请听这些祭司的成就。鼻子、舌头、眼睛、皮肤和耳朵，加上心和觉，应该知道这七种以性质为原因。(4)香、味、色、声和触，加上所想和所觉，这七种是以行动为原因。(5)嗅者、尝者、看者、触者和听者，加上想者和觉者，应该知道这七种以行动者为原因。(6)有性质者享受自己的性质，或善或恶。而我(灵魂)没有性质，这七种以解脱为原因。(7)

对于觉醒的智者，这些性质在各自的位置上具有神性，永远按照规定享受祭品。(8)无知的人吃各种食物，变得自私。他永远为了自己消化食物，结果毁于自私。(9)吃禁忌的食物和饮酒，会遭到毁灭。毁坏食物，也会遭到毁灭。(10)智者吃了食物，再产生食物。他在饮食上几乎从不越轨。(11)

心中所想者，语言所说者，耳朵所听者，眼睛所见者，(12)皮肤所触者，鼻子所嗅者，在控制以心为第六的各种感官后，这些都成为祭品。(13)纯洁的祭火为我点燃，瑜伽祭祀为我举行，产生于知识、梵和思想，以元气为赞美诗，以下气为颂歌，以舍弃一切为酬金。(14)梵天担任我的祭官，指导仪式，诵唱赞歌。按照他的经典，解脱是酬金。(15)知道那罗延的人们也念诵梨俱吠陀。过去，他们杀牲供奉大神那罗延。(16)他们也诵唱娑摩吠陀。你要知道，羞怯的女子啊!他们举例说明，大神那罗延是一切的灵魂。(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二十五章(25)。

二六

婆罗门说：

有一位统治者。除他之外，没有第二位统治者。我的行动受他约束。这位统治者住在心中，进行统治。仿佛受他控制，水从深谷流出。(1)有一位老师。除他之外，没有第二位老师。他住在心中，我现在讲述他。由于这位老师的教导，所有的檀那婆经常遭受挫折。(2)有一个亲人。除他之外，没有第二个亲人。他住在心中，我现在讲述他。由于他的教导，人们有亲人，七仙人在空中发光。(3)有一个听者。除他之外，没有第二个听者。他住在心中，我现在讲述他。通过与这位老师共同生活，帝释天获得一切世界的不朽地位。(4)有一个仇恨者。除他之外，没有第二个仇恨者。他住在心中，我现在讲述他。由于这位老师的教导，世上所有的蛇充满仇恨。(5)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这个古老的传说，那是蛇、天神和仙人在生主面前的对话。(6)天神、仙人、蛇和阿修罗围坐在生主身边，向他求教：“请你为我们讲述至福吧!”(7)尊者回答这些求教至福者，说道：“那就是‘唵’，一音之梵。”听完这话，他们走向各处。(8)他们走向各处，展示自己的教义。首先，蛇出现咬人的脾性。(9)阿修罗出现天生的骄傲脾性，天神施舍，大仙自制。(10)在同一位老师那里获得一字之教，蛇、天神、仙人和阿修罗却产生不同的脾性。(11)

一个人聆听老师讲解，如实理解。然后，又有人询问他，他被认为是另一个老师。(12)得到他的同意后，行动开始。老师、智者、听者和仇恨者都在心中。(13)在这世上作恶，便成为作恶者；在这世上行善，便成为行善者。(14)热衷感官快乐，便成为恣意享乐者；坚持控制感官，便成为奉守誓愿者。(15)抛弃誓愿和行动，惟独归依梵，与梵同一，在这世上游荡，便成为梵行者。(16)梵是他的燃料，梵是他的火，梵是他的座位，梵是他的水，梵是他的老师。他沉思梵。(17)智者们理解这种微妙的梵行，在知领域者(灵魂)指引下，遵照执行。(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二十六章(26)。

二七

婆罗门说：

以欲望为牛虻和蚊子，以忧愁和喜悦为冷热，以愚痴为黑暗，以贪婪为毒蛇猛兽，(1)以感官对象为险路，以爱欲和愤怒为阻碍，我已经越过这个大险境，进入大森林。(2)

婆罗门妻子说：

大智者啊!这座森林在哪里？有哪些树木？有哪些河流？有哪些山岳？这座森林有多远？(3)

婆罗门说：

没有什么事物脱离它。没有什么事物与它相同。没有什么事物不脱离它。没有什么事物比它更遥远。(4)没有什么事物比它更小。没有什么事物比它更大。没有什么事物比它更痛苦。没有什么事物与它同样幸福。(5)婆罗门进入里面，既无忧愁，也无喜悦；既不惧怕任何人，任何人也不惧怕他。(6)在这座森林里，有七种大树，七种果子，七位客人，七座净修林，七种禅定，七种净身仪式。这就是这座森林的风貌。(7)这座森林布满树木，长出神奇的五种颜色的花和果。(8)这座森林布满树木，长出美丽的两种颜色的花和果。(9)这座森林布满树木，长出神奇的四种颜色的花和果。(10)这座森林布满树木，长出吉祥的三种颜色的花和果。(11)这座森林布满树木，长出芳香的一种颜色的花和果。(12)这座森林布满大树，长出许多不显现颜色的花和果。(13)

这里，有一种火，有善心的婆罗门，以五种感官为燃料。摆脱那些感官，有七种净身仪式。各种性质是果子，供客人们享用。(14)在这里，七仙人受到款待。款待完毕，森林闪发光辉。(15)这里，以誓言为树木，以不执著成果和平静为树阴，以知识为庇护，以知足为流水，以知内在领域者(灵魂)为太阳。(16)善人们理解了它，再也不会恐惧。它的上中下都无尽头。(17)这里住着七位女性，低垂着头，容光焕发，具有生育能力，赐予众生乳汁。(18)以极裕为首的七仙人住在那里，欣欣向荣，获得成就。(19)声誉、光辉、幸运、胜利、成功和威力，犹如七颗行星追随太阳。(20)

这里，有各种山岳，有各种河流，流动着源自梵的水流。(21)这里，有河流的汇合处，供奉三圣火的地方。调伏自我、内心满意的人们从这里前往祖宗(梵天)那里。(22)他们削弱欲望，一心恪守誓愿，用苦行焚毁罪孽，进入自身中的灵魂，侍奉梵。(23)通晓知识森林的人们念诵梨俱吠陀，走向这座森林，沉着坚定。(24)婆罗门知道这座神圣的树林，在知领域者(灵魂)的指引下，住在里面。(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二十七章(27)。

二八

婆罗门说：

我不嗅香，我不尝味，我不观色，我不接触，我不听各种声音，我不产生任何想法。(1)喜爱自己喜爱的东西，这是本性。仇恨自己仇恨的东西，这是本性。爱和恨出自本性，以元气和下气的方式进入人体。(2)也有与它们中的无常性不同的东西。应该在身体中看到众生的灵魂，我住在其中，决不受爱欲、愤怒、衰老和死亡影响。(3)我不向往任何可爱的东西，也不仇恨任何可恶的东西。我不受本性污染，犹如莲叶上滴水不沾。(4)永恒者看到各种本性，依然保持永恒性。从事行动，而不执著享受，犹如阳光不执著天空。(5)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这个古老的传说，那是祭官和耶提的对话。请听，声誉卓著者啊!(6)看到一头牲畜即将在祭祀中遭到宰杀，耶提责骂坐着的祭官，说道：“这是杀生!”(7)祭官回答道：“这头山羊不会毁灭。如果按照经典的说法，这头山羊将获得至福。(8)它属于地的部分将回归地，属于水的部分将回归水。(9)眼睛回归太阳，耳朵回归四方，呼吸回归空中。我遵照经典行事，没有任何过失。”(10)

耶提说：

如果你认为这头山羊失去生命，获得至福，那么，这场祭祀是为这头山羊举行的，对你还有什么意义？(11)你应该征得这头山羊的父母、兄弟和朋友的同意，带着这头不能自主的山羊，去与它们商量吧!(12)你应该询问它们，征得它们同意后，你才能这样做。(13)这头山羊的生命回到自己的源头，留下的只是没有生命的躯体。这是我的想法。(14)失去生命的躯体如同燃料。渴求幸福的人进行杀生，以牲畜为燃料。(15)一切正法中，不杀生最高，这是长辈的教诲。我们知道应该做的事是不杀生。(16)应该发誓不杀生。如果我还要说的话，我要说你已经做了许多恶事。(17)我们永远不愿意杀害任何众生。我们依靠自己的感觉确立这一点。我们不依靠感觉以外的东西。(18)

祭官说：

你享受地的香，你品尝水的味，你观看光的色，你感受风的触。(19)你听取空的声，你用心思考。你认为所有这些元素构成生命。(20)你始终执著生命，从事杀生。不杀生，便没有生命的运动。对此，你怎么想？婆罗门啊!(21)

耶提说：

不灭和可灭是灵魂的两种表现。据说不灭是至高存在，可灭是本性。(22)呼吸、舌头、心、善性、本性和忧性，摆脱所有这些，消除对立，摒弃欲望。(23)对一切众生一视同仁，克服私心，控制自我，超脱一切，这样的人在哪儿都无所畏惧。(24)

祭官说：

优秀的智者啊!应该与善人相处。听了你的想法，我的想法也变得明确。(25)尊者啊!受到你的智慧启发，我要说我举行祭祀，没有过错，婆罗门啊!(26)

婆罗门说：

听他这么说，耶提沉默不语。而祭官解除困惑，举行盛大祭祀。(27)婆罗门都知道解脱十分微妙，他们在知领域者(灵魂)指引下，追求解脱。(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二十八章(28)。

二九

婆罗门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这个古老的传说，那是成勇之子(阿周那)和大海的对话，美女啊!(1)有位国王是成勇之子，名叫阿周那。他有千臂，依靠弓箭征服直至大海的大地。(2)我们听说，有一次，他沿着海边漫游，自恃强大有力，向大海发射了数百支箭。(3)大海双手合十，向他行礼，说道：“英雄啊!别再射箭了。请说吧!我能为你做什么？(4)你发射的那些箭杀死投靠我的生物。王中之虎啊!请你赐给它们无畏吧!”(5)

阿周那说：

如果你见到有哪位弓箭手在战场上像我一样，那么，他应该在战场上与我交手。请你告诉我。(6)

大海说：

国王啊!你是否听说大仙人阇摩陀耆尼？他的儿子应该按照礼仪接待你这位客人。(7)

于是，这位国王怒气冲冲出发，到达那个净修林。他发现罗摩在那里，(8)他和亲属们一起冒犯罗摩，引起灵魂高尚的罗摩恼怒。(9)无比光辉的罗摩施展自己的威力，燃烧敌人的军队，莲花眼啊!(10)罗摩举起斧子，猛烈砍倒千臂国王，犹如砍倒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11)看到国王倒地而死，国王的亲属们聚集一起，高举刀枪，包围婆利古后裔(罗摩)。(12)而罗摩迅速拿起弓，登上战车，发射箭雨，消灭国王的军队。(13)

于是，那些刹帝利在杀死阇摩陀耆尼后，逃入崎岖难行的深山中，犹如鹿群受到狮子折磨。(14)它们惧怕罗摩，不能履行自己的职责。他们也见不到婆罗门，以致后代都成为首陀罗。(15)由于偏离刹帝利职责，达罗毗荼人、迦舍人、崩德罗人和沙钵罗人都成为首陀罗。(16)那些刹帝利英雄的遗孀与婆罗门生下刹帝利儿子，一次又一次遭到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杀戮。(17)在第二十一次杀戮结束时，从天国传来无形而甜蜜的声音，全世界都能听到：(18)“罗摩啊!罗摩啊!住手吧!你一再剥夺这些低级的刹帝利的生命，有什么好处？”(19)大福大德者啊!就这样，以利吉迦为首的祖先们对灵魂高尚的罗摩说道：“住手吧!”(20)而罗摩不能忍受父亲遇害，对那些仙人说道：“尊者们啊!你们不应该阻止我。”(21)

祖先们说：

优秀的胜利者啊!你不应该杀死这些低级的刹帝利。你作为一个婆罗门，不应该杀死国王们。(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二十九章(29)。

三○

祖先们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这个古老的传说。听了以后，你就照着去做，婆罗门俊杰啊!(1)有位王仙名叫阿罗迦，修炼大苦行，通晓正法，言而有信，灵魂高尚，恪守誓言。(2)他用弓箭征服直至海边的大地。完成难以完成的事业后，他一心用于微妙者。(3)他抛弃伟大的王国，坐在树根旁，思考微妙者，大智者啊!(4)

阿罗迦说：

我的心变得强大有力。只有征服了心，胜利才能持久。在敌人包围下，我向别处射箭。(5)它变化不定，想做一切事。我要向心发射顶端锋利的箭。(6)

心说：

阿罗迦啊!这些箭绝不可能穿透我，而只会穿透你的要害部位。要害部位破裂，你也就死了。(7)你看看有什么其他的箭可以杀死我。

闻听此言，阿罗迦想了想，又说道。(8)

阿罗迦说：

鼻子嗅了许多香气，贪恋香气。因此，我要向鼻子发射锋利的箭。(9)

鼻子说：

阿罗迦啊!这些箭决不能穿透我，而只会穿透你的要害部位。要害部位破裂，你也就死了。(10)你看看有什么其他的箭可以杀死我。

闻听此言，阿罗迦想了想，又说道。(11)

阿罗迦说：

舌头尝到许多美味，贪恋美味。因此，我要向舌头发射锋利的箭。(12)

舌头说：

阿罗迦啊!这些箭决不能穿透我，而只会穿透你的要害部位。要害部位破裂，你也就死了。(13)你看看有什么其他的箭可以杀死我。

闻听此言，阿罗迦想了想，又说道。(14)

阿罗迦说：

皮肤接触各种对象，贪恋触觉。因此，我要向皮肤发射各种羽毛箭。(15)

皮肤说：

阿罗迦啊!这些箭决不能穿透我，而只会穿透你的要害部位。要害部位破裂，你也就死了。(16)你看看有什么其他的箭可以杀死我。

闻听此言，阿罗迦想了想，又说道。(17)

阿罗迦说：

耳朵听到各种声音，贪恋声音。因此，我要向耳朵发射锋利的箭。(18)

耳朵说：

阿罗迦啊!这些箭决不能穿透我，而只会穿透你的要害部位。要害部位破裂，你也就死了。(19)你看看有什么其他的箭可以杀死我。

闻听此言，阿罗迦想了想，又说道。(20)

阿罗迦说：

眼睛看到各种形态，贪恋形态。因此，我要向眼睛发射锋利的箭。(21)

眼睛说：

阿罗迦啊!这些箭决不能穿透我，而只会穿透你的要害部位。要害部位破裂，你也就死了。(22)你看看有什么其他的箭可以杀死我。

闻听此言，阿罗迦想了想，又说道。(23)

阿罗迦说：

觉依靠智慧作出各种决断。因此，我要向觉发射锋利的箭。(24)

觉说：

阿罗迦啊!这些箭决不能穿透我，而只会穿透你的要害部位。要害部位破裂，你也就死了。(25)

祖先们说：

于是，阿罗迦修炼难以实施的、严酷的苦行，但也不能依靠苦行的威力，将箭射向这七种感官。然后，他聚精会神，进入沉思。(26)婆罗门俊杰啊!阿罗迦沉思了很久时间，没有达到瑜伽的水平，优秀的智者啊!(27)他又将思想集中一点，毫不动摇，修习瑜伽，获得威力，很快用一支箭就杀死了这些感官。他依靠瑜伽进入了灵魂，获得至高的成就。(28)这位王仙充满惊奇，念诵偈颂道：“以前我们把持王国，多么可怜!后来，我才知道，没有比瑜伽更高的幸福。”(29)罗摩啊!你应该知道这些，不要杀害刹帝利了!你修炼严酷的苦行吧!然后，你将获得至高的幸福。(30)

婆罗门说：

听了祖先们的话，阇摩陀耆尼之子(罗摩)便修炼严酷的苦行。这位大福大德者获得难以获得的成就。(3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三十章(30)。

三一

婆罗门说：

相传在世界上有三种敌人，按照性质分为九类。喜悦、自满和骄傲，这三类属于善性。(1)忧愁、愤怒和狂暴，这三类属于忧性。昏睡、疲倦和愚痴，这三类属于暗性。(2)意志坚定，不知疲倦，控制感官，灵魂平静，这样的人用利箭抵御和粉碎这些敌人。(3)在这方面，通晓古事的人们念诵一些偈颂，那是统治王国的安波利沙王念诵的。(4)

当时，恶人横行，善人遭殃，安波利沙用武力夺取王国。(5)他惩治邪恶，崇尚善行，获得巨大成功，吟唱了这些偈颂：(6)“战胜各种邪恶，杀死所有敌人，但是，还留下一个罪恶，没有除掉。(7)由于这个罪恶，人还不能摆脱欲望。受欲望折磨，人走向深渊，还不知道。(8)由于这个罪恶，人沉溺于不该做的事情。用利箭斩断这个害人的贪欲吧!(9)从贪欲中产生渴望，从渴望中产生烦恼。一个充满欲望的人获得许多忧性。(10)这些性质成为身体聚合的纽带，一次又一次出生，渴望行动。一旦生命衰竭，身体瓦解，又走向死亡。(11)因此，应该看清和控制这种贪欲，努力统治自己。应该知道只有这种统治，没有其他的统治。这里的国王是惟一获胜的国王。”(12)声誉卓著的安波利沙斩断贪欲，吟唱这些关于统治术的偈颂。(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三十一章(31)。

三二

婆罗门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这个古老的传说，美女啊!那是婆罗门和遮那迦的对话。(1)有位婆罗门触犯经典，遮那迦王想要教训他，说道：“你不能住在我的领域。”(2)闻听此言，婆罗门对这位优秀的国王说道：“国王啊!请你告诉我，你统治的领域范围。(3)我想住到另一位国王的领域，大地之主啊!我愿意按照经典规定，服从你的命令。”(4)

听了这位声誉卓著的婆罗门的话，国王感到阵阵发热，呼吸急促，无以对答。(5)犹如罗苾遮住太阳，沮丧的情绪突然笼罩无比光辉的国王，他坐在那里陷入沉思。(6)国王缓过气来，消除沮丧，仿佛过了一会儿，对婆罗门说道：(7)“在这祖传王国统辖的地区中，我思考整个大地，也不知道我的领域。(8)在大地上找不到，我就在密提罗国中寻找，在密提罗国中找不到，我就在自己的臣民中寻找。(9)在自己的臣民中也找不到，我的情绪顿时沮丧。在沮丧缓解后，我的理智恢复。(10)我认为我没有领域，或者，一切都是我的领域。甚至这个身体也不是我的，或者，整个大地都是我的。因此，你愿意住哪里就住吧!愿意享受什么就享受吧!”(11)

“在这祖传王国统辖的地区中，请你告诉我，你凭借什么智慧，摆脱自私？(12)依据什么智慧，你断定一切都是你的领域？依据这种智慧，你既认为你没有领域，又认为一切都是你的领域。”(13)

遮那迦说：

我知道世上一切事情都有开始和结束，因此，我不知道什么东西可以说是我的。(14)正如吠陀中说道：“这是谁的？”“谁的财物？”我凭智慧不知道什么东西是我的。(15)依据这种智慧，我摆脱自私。请听这种智慧吧!依据它，一切都是我的领域。(16)我不希望鼻子嗅到的香成为我自己的感官对象，所以，我征服了地，地永远在我的控制下。(17)我不希望嘴中尝到的味成为我自己的感官对象，所以，我征服了水，水永远在我的控制下。(18)我不希望眼睛看到的光成为自己的感官对象，所以，我征服了光，光永远在我的控制下。(19)我不希望皮肤感受的触成为自己的感官对象，所以，我征服了风，风永远在我的控制下。(20)我不希望耳朵听到的声成为我自己的感官对象，所以，我征服了声，声永远在我的控制下。(21)我不希望心中的想法成为我自己的感官对象，所以，我征服了心，心永远在我的控制下。(22)我从事的所有行动都是为了天神、祖先、众生和客人。(23)

于是，婆罗门笑了笑，又对遮那迦说道：“你要知道，我是正法神，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了考察你。(24)你是一位转轮王，梵是轮毂，智慧是轮辐，善性是轮辋，永远不逆转。”(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三十二章(32)。

三三

婆罗门说：

羞怯的女子啊!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按照你的智慧所设想的那样生活。我是婆罗门。我是解脱者。我是林居者。我已经履行家居法，现在遵奉梵行。(1)我不是你用肉眼看到的那样，吉祥女啊!我遍及世界上的一切。(2)你要知道，我是世界上那些动物和不动物的毁灭者，犹如火是木头的毁灭者。(3)或是统治整个大地或天国，或是这种知识，两者之中，我以知识为财富。(4)这是婆罗门的惟一道路。遵循这条道路，人们过着家居生活、林居生活、求学生活和乞食生活。有多种表现形式，但崇尚同一智慧。(5)采取不同的生活方式，但他们的智慧都以平静为核心，通向同一种存在，犹如河流通向大海。(6)这条道路依靠智慧达到，而不依靠身体达到。行动有开始和结束，身体受行动束缚。(7)因此，吉祥女啊!你不要对未来怀有恐惧。你热爱我的存在状态，就会接近我的灵魂。(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三十三章(33)。

三四

婆罗门妻子说：

灵魂渺小和不纯洁的人不能理解这种智慧。我的智力浅薄，思想混乱。(1)请你告诉我获得这种智慧的方法。我想通过有效的方法启动这种智慧。(2)

婆罗门说：

你要知道智力是下面的钻火木，老师是上面的钻火木，苦行和学问是摩擦力，因此，产生知识之火。(3)

婆罗门妻子说：

梵的标志称作知领域者(灵魂)。从哪里着手把握它的特征？(4)

婆罗门说：

它没有标志，没有性质，没有原因，我现在告诉你方法，或者能把握它，或者不能把握它。(5)正确的方法如同蜜蜂，依靠行动，获取智慧。出于无知，才以为它仿佛具有各种知识的标志。(6)并没有为寻求解脱者规定应该这样做，或者不应该这样做。关于灵魂的智慧产生于看者和听者。(7)一个人应该尽可能适应显现和不显现的事物，数以百计，数以千计。(8)适应各种不同的事物，适应各种感觉和推理，在实践中得知没有比它更高者。(9)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随着知领域者(个体灵魂)消亡，婆罗门妻子的思想超越知领域者，另一个知领域者(梵)开始运转。(10)

阿周那说：

黑天啊!婆罗门妻子在哪里？婆罗门雄牛在哪里？他俩获得这样的成就，永不退却者啊!请你告诉我。(11)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你要知道，我的心是婆罗门，我的智慧是婆罗门妻子，所说的知领域者就是我，胜财啊!(1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三十四章(34)。

三五

阿周那说：

你应该向我讲述至高的知识对象梵。由于你的恩惠，我的思想热爱微妙者。(1)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这个古老的传说，那是学生和老师关于解脱的对话。(2)折磨敌人者啊!有一位聪明的学生询问坐着的、严守誓言的婆罗门老师：“什么是至善？(3)我来到你这里寻求至善，婆罗门啊!我俯首向你致敬，请求你回答我的问题。”(4)普利塔之子啊!学生这样说罢，老师回答道：“你说吧!我会回答你的疑问，婆罗门啊!”(5)俱卢族俊杰啊!听了老师的话，学生怀着对老师的敬爱，双手合十，提出询问，大智者啊!请听我说。(6)

学生说：

我来自哪里？你来自哪里？请你告诉我至高的真理。一切众生，动物和不动物生自哪里？(7)众生依靠什么生存？他们的寿命有多长？什么是真理？什么是苦行？哪些是善人所说的品德？婆罗门啊!哪些是吉祥之路？什么是快乐？什么是恶行？(8)尊者啊!请你详尽、如实、正确地回答我的这些问题吧!优秀的婆罗门仙人啊!(9)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这位学生谦恭地前来求教问题。他具有品德，内心平静，追随老师，如同老师的影子。他克制自我，过着耶提(苦行者)和梵行者的生活。(10)普利塔之子啊!老师富有智慧，誓言坚定，俱卢族俊杰啊!确切地回答所有问题，克敌者啊!(11)

“这个正法已由梵天讲述，为优秀的仙人们所遵循。它依据吠陀知识，包含存在的真谛和意义。(12)它规定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正法、爱欲和利益。这些规定年代久远而永恒，悉陀们都知晓。(13)大智者啊!现在我将告诉你这个崇高的目标，智者们知道了它，就在这世上获得成功。(14)从前，仙人们聚在一起，互相求教。他们是毗诃波提、婆罗堕遮、乔答摩和跋尔伽婆，(15)还有极裕、迦叶波、众友和阿多利。他们走完了所有的路，身体疲倦。(16)以年长的鸯耆罗仙人为首，这些婆罗门在梵宫见到摆脱污垢的梵天。(17)大仙们谦恭地向悠闲地坐着的、灵魂伟大的梵天求教至善，问道：(18)‘善人应该怎样行动？怎样摆脱罪孽？对于我们，哪些是吉祥之路？什么是真理？什么是恶行？(19)依靠什么达到两条行动之路？依靠什么获得伟大？众生怎样出生、死亡和解脱？’(20)优秀的牟尼们这样说罢，祖宗(梵天)做了回答。我将告诉你这一切，学生啊!请听着!”(21)

梵天说：

诸位恪守誓言者啊!你们要知道，一切众生，动物和不动物产生于真理。他们依靠苦行生存。(22)由于他们自己的行为，他们又返回自己的本源。真理与性质相连，也就具有五相。(23)梵是真理，苦行是真理，生主是真理，一切众生产生于真理，真理是伟大的存在。(24)因此，婆罗门永远依靠真理，潜心瑜伽，摆脱愤怒和烦恼，克制自己，以正法为桥梁。(25)这些婆罗门互相约束，富有学问，以正法为桥梁，永远为世界谋求福利。(26)智者们说正法经常一分为四，因此，有四吠陀、四种姓和四个生活阶段。(27)

诸位婆罗门啊!我现在为你们讲述带来幸福的吉祥之路。过去，智者们总是沿着这条路达到与梵同一。(28)我现在为你们讲述这条难以理解的至高之路，诸位大福大德者啊!你们要充分理解这个至高目标。(29)人们说梵行期是第一阶段，家居期是第二阶段，然后是林居期，最后是与内在灵魂相关的至高阶段。(30)光、空、太阳、风、因陀罗和生主，一个人不理解内在灵魂，也就不理解这些。我现在告诉你们理解内在灵魂的方法，你们首先要掌握它。(31)牟尼们居住在树林里，依靠果子、根茎和风维生。这是为三类再生族规定的林居生活。(32)所有种姓都要履行居家生活。智者们说正法以信仰为特征。(33)我为你们讲述了这些天神之路。善人和智者从事行动，遵行这些道路，以正法为桥梁。(34)恪守誓言，分别履行这些生活阶段，到时候，就会理解众生的生和死。(35)

我现在依据道理，如实讲述在感官对象中活动的各种成分。(36)伟大的灵魂、未显者(原初物质)、我慢(自我意识)、十一种感官和五大元素，(37)还有五大元素的特殊性质。这是吠陀的教导。我已经为你们讲述这二十四谛。(38)知道这些成分的产生和消亡，他就是一切众生中的智者，不会陷入愚痴。(39)如实知道这些成分、所有的性质和所有的天神，他就涤除罪恶，摆脱束缚，享受一切纯洁的世界。(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三十五章。(35)

三六

梵天说：

应该知道它不显现，不清晰，弥漫一切，永恒，持久，构成九门城，具有三性和五大元素。(1)在十一种成分中，心以辨别为特征，觉是主人。(2)有三道水流在里面长流不断。这三道流动的水流以性质为核心。(3)人们称它们为暗性、忧性和善性。它们互相配对，互相依存。(4)它们互相依靠，互相追随，互相结合。五大元素具有这三性。(5)善性和暗性配对，忧性和善性配对。善性也和忧性配对，暗性也和善性配对。(6)暗性受到抑制，忧性活动；忧性受到抑制，善性活动。(7)应该知道，暗性以黑夜为特征，在三性中称作愚痴。它也以非法为标志，经常出现在恶行中。(8)人们说忧性以活动为特征，促使事物运转。可以看到它在一切众生中活动，以产生为标志。(9)在一切众生中，善性表现为光明、轻盈和虔诚，如同善人。(10)

我现在或综合，或分别，依据合理或不合理，说明这些性质的特征，你们要如实了解这些。(11)愚痴，无知，执著，做事犹豫不决，昏睡，骄傲，恐惧，贪婪，忧愁，诋毁善行。(12)健忘，幼稚，没有信仰，破坏行为规范，缺乏辨别能力，盲目，行为卑劣。(13)做不到的事，吹嘘自己做到，不知道的事，吹嘘自己知道，不怀好意，生性邪恶，没有信仰，头脑愚痴。(14)不正直，不协作，行为邪恶，知觉迟钝，固执，消沉，不自制，堕落。(15)众婆罗门啊!我讲述的所有这些都是暗性。这些和其他类似状态在这世上都称作愚痴。(16)

凡是暗性控制的地方，总会有人诋毁天神、婆罗门和吠陀学说。(17)执著，骄傲，愚痴，愤怒，不宽容，仇恨众生，这些都是暗性行为。(18)行动徒劳无益，施舍徒劳无益，饮食徒劳无益，这些都是暗性行为。(19)诽谤，狭隘，妒忌，傲慢，无信仰，这些都是暗性行为。(20)

在这世界上，行为邪恶，践踏规则，这样的人是暗性之人。(21)我现在讲述这些作恶者的投胎，或者堕入地狱，或者变成牲畜。(22)它们变成不动物或动物、驮物的牲畜、食肉野兽、蛇、蛆虫、昆虫和鸟。(23)卵生动物、四足兽、疯子、聋子、哑巴和患有可怕疾病的人。(24)作恶者陷入暗性，以自己的行为显示暗性特征，随流而下。(25)

我现在讲述怎样拯救和提高这些人，让他们获得行善之人的善行世界。(26)这些处境悲惨者努力从事行动，通过净化仪式，向上提升。(27)他们到达与热爱自己职责、追求幸福的婆罗门相同的世界，到达天神们的天国。这是吠陀的教导。(28)这些处境悲惨者努力从事行动，按照轮回法则，又转生为人。(29)这些投入恶胎的旃陀罗、哑巴和结巴，能够依次轮回，提高种姓级别。(30)而那些暗性越过首陀罗子宫，回到水流中，在暗性中运转。(31)

相传执著爱欲是最大的愚痴。仙人、牟尼和天神们追求快乐，都陷入愚痴。(32)黑暗、愚痴、大愚痴、愤怒的黑暗、盲目的黑暗和死亡。(33)诸位婆罗门啊!我已经如实为你们讲述暗性的一切，它的状态、性质、子宫和本质。(34)谁能真正理解？谁能真正看清？视不真实为真实，这便是暗性的本质特征。(35)我已经如实为你们讲述暗性的方方面面。一个人知道了这些性质，他就会摆脱一切暗性。(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三十六章(36)。

三七

梵天说：

诸位俊杰啊!我现在为你们如实讲述忧性，诸位大福大德者啊!你们要全面了解忧性的活动方式。(1)伤害，美貌，辛勤，苦乐，冷热，权力，争执，联合，辩论，不满，宽容。(2)力量，勇气，骄傲，愤怒，努力，争吵，妒忌，愿望，怨恨，战斗，自私，保护。(3)杀戮，捆绑，折磨，买卖，粉碎，砍伐，穿透，打击别人要害。(4)凶猛，残忍，谩骂，指导别人理财，思考世界，忧虑，嫉恨，指责。(5)谎言，虚假的施舍，犹豫，责备，贬斥，赞美，称颂，勇猛，满足。(6)侍奉，顺从，服务，渴望，庇护，分配，缺乏教养，懈怠，烦恼，执著。(7)

在这世上流行的男人、女人、动物、财物和住所的各种装饰。(8)焦躁，怀疑，誓言，戒规，施舍而盼望回报，念念不忘“这是我的”!(9)念诵萨婆陀，念诵萨婆诃，念诵伐舍吒，为别人举行祭祀，传授吠陀，接受施舍。(10)源自这种性质的贪恋，希望“这是我的，这也是我的”。背叛，欺骗，狡诈，傲慢。(11)偷盗，杀害，诽谤，烦恼，觉醒，固执，骄傲，激情，虔诚，喜悦，高兴。(12)赌博，流言蜚语，沉溺女色，迷恋音乐、舞蹈和歌曲，诸位婆罗门啊!我讲述的所有这些都属于忧性。(13)

在这大地上，人们思考过去、现在和未来，热衷于人生三要：正法、利益和爱欲。(14)他们受欲望驱动，以满足一切欲望为乐事，随流而下。他们是充满忧性之人。(15)他们在这世界上不断转生，高高兴兴，贪恋今世，渴求来世。他们施舍，接受施舍，念诵咒语，供奉祭品。(16)我已经如实为你们讲述忧性的方方面面，一个人知道了这些性质，他就会摆脱一切忧性。(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三十七章(37)。

三八

梵天说：

接着，我讲述第三种优秀的性质。它在这世界上，为一切众生谋利益，成为善人的法则，不受谴责。(1)欢喜，喜悦，高尚，光明，快乐，不吝啬，不愤怒，满意，虔诚。(2)宽容，坚定，不杀生，平等待人，真诚，正直，不发怒，不妒忌，纯洁，机敏，勇敢。(3)一位奉行瑜伽的人，认为知识、行动、服务和辛劳都无用，他在来世获得永恒。(4)摆脱自私，摆脱我慢，无所企求，对一切一视同仁，不受欲望折磨，这是善人永恒的正法。(5)信任，知廉耻，宽容，弃绝，纯洁，勤奋，不残忍，不愚痴，怜悯众生，不毁谤。(6)高兴，满意，惊奇，有教养，品行优良，平安，纯洁，智慧出色，解脱。(7)淡泊，梵行，舍弃一切，摒弃自私，摒弃欲望，不违背正法。(8)施舍无用，祭祀无用，学习无用，誓言无用，接受施舍无用，正法无用，苦行无用。(9)在这世界上，这些婆罗门智者依靠善性，立足于本源梵，具有真知灼见。(10)

抛弃一切罪恶，摆脱忧愁，不老不死，这些智者赢得天国。(11)这些灵魂高尚的人获得主宰力、控制力和轻盈性，随意变化，如同众天神。(12)他们沿流向上，成为随意变化的天神。他们到达天国，按照自己的心愿获得和享受一切。(13)诸位婆罗门雄牛啊!我已经为你们讲述善性的活动方式。正确理解这些，就会如愿获得一切。(14)我已经如实为你们讲述所有的善性及其活动方式，一个人知道了这些性质，就能享受这些性质，而不受这些性质支配。(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三十八章(38)。

三九

梵天说：

忧性、善性和暗性不可分割，不能分别一一讲述。(1)它们互相结合，互相依存，互相庇护，互相追随。(2)只要有善性存在，无疑也会有暗性存在。只要有暗性和善性存在，也会有忧性存在。(3)它们聚合在一起，共同行动。不管有没有原因，它们集体行动。(4)它们各自发展，以足量和过量的方式运动，互相伴随。(5)

在低等生物中，暗性过量，那么，忧性就少，善性更少。(6)在中等生物中，忧性丰富，那么，暗性就少，善性更少。(7)在上等生物中，善性丰富，那么，忧性就少，暗性更少。(8)善性是促使感官变化的根源，光辉明亮，没有比它更高的性质。(9)善性之人向上发展，忧性之人位于中间，暗性之人向下堕落。(10)暗性存在于首陀罗，忧性存在于刹帝利，优秀的善性存在于婆罗门。三性就是这样存在于三种姓。(11)

即使站在远处，也一望而知暗性、善性和忧性聚合在一起，共同行动。我们从不听说它们单独存在。(12)看到太阳升起，行为邪恶的人就会害怕，路上的行人就会感到炎热，干渴难受。(13)太阳就是所说的善性，行为邪恶的人是暗性，行人感到的炎热是忧性。(14)太阳的光明是善性，太阳的炎热是忧性，日食时的阴影是暗性。(15)就这样，这三性存在于一切发光体中。它们依次在这里或那里，以这种方式或那种方式运转。(16)暗性存在于不动物和牲畜，忧性变化不定，善性具有湿润性。(17)白天有三性，夜晚有三性，半月、月、年、季和换季期也都有三性。(18)施舍有三性，祭祀有三性，世界有三性，吠陀有三性，知识有三性，行程有三性。(19)过去、现在和未来，正法、利益和爱欲，元气、下气和上气都有三性。(20)

世界上的一切都具有三性。三性运转，而永不显现。善性、忧性和暗性，这三性的创造是永恒的。(21)幽暗，不显现，永远吉祥，不生，源泉，永恒，原始，变化，毁灭，根本，产生，消亡。(22)不发展，不减少，不摇，不动，稳固，存在，不存在。相传所有的三性都不显现，只有那些思索内在灵魂的人知道这些名称。(23)如实知道未显者的这些名称，知道三性及其活动方式，洞悉各种区别，摆脱身体束缚，这样的人摆脱所有三性，安然无恙。(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三十九章(39)。

四○

梵天说：

从未显者中首先产生伟大的灵魂。它是大智者，一切性质的源头，称作第一创造。(1)伟大的灵魂又称作思想、毗湿奴、一切、英勇的商部(湿婆)、智慧、获得智慧、声誉、坚定和记忆。(2)婆罗门智者知道伟大的灵魂的这些同义词，不会陷入愚痴。(3)到处有它的手和脚，到处有它的眼睛、头和脸，到处有它的耳朵，遍及一切世界。(4)这位原人具有大光辉，住在一切人的心中。它微小，轻盈，无处不到。它是主宰者，光辉者，不变者。(5)

具有智慧，一心弃绝世界，坚持修习禅定和瑜伽，奉守真理，控制感官，(6)有知识，不贪婪，控制愤怒，思想清净，沉着坚定，摒弃自私，摒弃我慢，摆脱一切束缚，达到伟大。(7)智者知道伟大灵魂崇高而神圣的归宿，在一切世界中都不会陷入愚痴。自生者毗湿奴是一切原始创造的主人。(8)知道这位躺在洞穴里的主人是古老的原人，以宇宙为形体，由金子构成，是一切智者的至高归宿，这样的智者就能超越智慧而生存。(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四十章(40)。

四一

梵天说：

首先产生的大称作我慢。意识到“我”，形成第二创造。(1)我慢是众生的源头。相传它是造成变化者。它是光辉，知觉，要素，创造众生的生主。(2)它是神，众神的创造者，思想的创造者，三界的创造者。它认为我是所有一切。(3)始终把握内在灵魂的知识，灵魂纯洁，诵习吠陀，举行祭祀，富有成就，这些牟尼的世界永恒。(4)依靠我慢(自我意识)感受这些性质。众生的源头作为众生的创造者，就是这样进行创造。它造成一切变化，促使一切运动。它以自己的光辉照亮整个世界。(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四十一章(41)。

四二

梵天说：

从我慢中产生五大元素，它们是地、风、空、水和光。(1)处在五大元素中，在声、触、色、味和香的作用下，众生变得愚痴。(2)五大元素消亡，世界临近毁灭，诸位智者啊!众生陷入大恐怖。(3)每种元素回归出生地。它们依次出生，逆向回归。(4)一切动物和不动物毁灭时，诸位智者啊!具有记忆者决不毁灭。(5)声、触、色、味和香，与行动的原因相关，变化无常，称作愚痴。(6)它们出生于贪欲，没有差别，没有价值，只是与血肉相连，互相依存。(7)它们处在灵魂之外，卑微可怜。元气、下气、上气、中气和行气，(8)这五种风经常接近灵魂。它们与语言、思想和智慧一起，构成世界的八种核心成分。(9)

控制住自己的皮肤、鼻子、眼睛、舌头和语言，思想纯洁，智慧不动摇。(10)这八种火永远不会燃烧他的心。他达到圣洁的梵。没有比梵更高者。(11)人们说所有十一种感官产生于我慢，诸位婆罗门啊!我现在讲述这些。(12)耳朵、皮肤、眼睛、舌头、鼻子、双脚、肛门、生殖器、双手和语言。(13)这些感官加上心，合计十一种。首先要制服这个感官群，梵才会发光。(14)人们称五种感官为知觉器官，五种感官为行动器官。以耳朵为首的五种感官是知觉器官。(15)其他五种行动器官没有差别。心兼顾这两类，觉是第十二。(16)我依次讲述了这十一种感官。智者们知道了这些，便认为一切都已完成。(17)

一切众生有三种生存地方，没有第四种。它们是土、水和空。而出生有四种方式。(18)卵生、芽生、湿生和胎生，这是所能见到的众生四种出生方式。(19)低等动物，空中飞行的鸟类，地上的爬行动物，都是卵生。(20)昆虫和其他类似的动物是湿生。这是第二类比较低级的出生方式。(21)经过一段时间，破土而出，人们称这些植物为芽生，诸位婆罗门俊杰啊!(22)两足、多足和各类牲畜，诸位俊杰啊!你们要知道这些是胎生。(23)应该知道永恒的梵的子宫有两种：苦行和善行。这是智者们的行为规则。(24)应该知道善行有两种：祭祀和祭祀中的施舍。诵习吠陀是每个出生者的善行。这是长辈的教诲。(25)如果知道了这一点，就能获得解脱，诸位婆罗门雄牛啊!你们要知道这样的人摆脱一切罪恶。(26)

空是第一种元素，它的灵魂是耳朵，对象是声，主宰之神是方位。(27)风是第二种元素，它的灵魂是皮肤，对象是触，主宰之神是闪电。(28)光是第三种元素，它的灵魂是眼睛，对象是色，主宰之神是太阳。(29)第四种元素是水，它的灵魂是舌头，对象是味，主宰之神是月亮。(30)第五种元素是地，它的灵魂是鼻子，对象是香，主宰之神是风神。(31)相传在这五大元素中，四个一组。接着，我讲述所有三个一组的感官。(32)

洞悉真谛的婆罗门说，双脚作为灵魂，对象是走动，主宰之神是毗湿奴。(33)下气向下运动，灵魂是肛门，对象是排泄，主宰之神是密多罗。(34)一切众生的生殖器作为灵魂，对象是精液，主宰之神是生主。(35)熟悉灵魂的人们说，双手作为灵魂，对象是行动，主宰之神是帝释天。(36)语言作为灵魂，以思想为先导，涉及所有天神，对象是说话，主宰之神是火神。(37)心作为灵魂，追随五大元素，对象是思考，主宰之神是月亮。(38)觉作为灵魂，驱动六种感官，对象是知识，主宰之神是梵天。(39)

我已经如实向你们讲述灵魂的规则，诸位知法者啊!这是具有智慧的人才能获得的知识。(40)一个人应该将各种感官、感官对象和五大元素放在一起，用思想把握它们。(41)一旦所有这些在心中消失，他就不会追逐世俗生活的快乐。智者们依靠知识获得真谛，认为这是真正的快乐。(42)接着，我为你们讲述采取或软或硬的手段，摆脱一切元素，达到吉祥的微妙状态。(43)

将有性质视同无性质，摆脱执著，独自行动，持续不断，按照婆罗门的方式生活，人们认为这是幸福的源泉。(44)智者收缩一切欲望，犹如乌龟收缩肢体。摒弃忧性，摆脱一切束缚，这样的人永远幸福。(45)控制心中的欲望，灭寂渴望，沉思入定，善待一切众生，亲切友好，这样的人达到与梵同一。(46)阻止一切感官追逐感官对象，舍弃城乡社会，这样的牟尼点燃灵魂之火。(47)犹如用燃料点燃的火，火焰大放光芒，通过抑制感官，伟大的灵魂大放光芒。(48)灵魂平静的人在自己心中看到五大元素，他就达到自己的本源，比微妙更微妙的至高无上者。(49)

火形成色，水形成液汁，风形成触，地形成可怕的污浊物，空形成声。(50)身体充满贪欲和忧愁，贯穿五条水流，充满五大元素，有九门和两神。(51)身体充满忧性，不忍目睹，具有三性，三要素(风、胆汁和黏液)，喜欢接触，充满愚痴。(52)在这生命世界上，身体依靠善性，难以行动。在这世界上，身体是时间之轮，不断运转。(53)身体是可怕的、深不可测的大海，称作愚痴。它释放，它收缩，它提醒世界和天神。(54)

通过抑制感官，一个人能摒弃难以摒弃的贪欲、愤怒、恐惧、愚痴、敌意和虚伪。(55)一个人在这世界上战胜三性和五大元素，就能在天国获得至高永恒的位置。(56)以爱欲为河岸，以思想为恐怖的水流，以艰险为湖泊，应该越过这条河，战胜爱欲和愤怒。(57)摆脱一切罪恶，就能看见至高者。将心安于心中，就能看见自身中的灵魂。(58)通晓一切者在一切众生中看到自己的灵魂，或单一，或多种多样。(59)他肯定看到许多形象，犹如源自一盏灯的一百盏灯。他是毗湿奴，密多罗，伐楼拿，大神，生主。(60)他是创造者，维持者，面向一切的主人，一切众生的心，伟大的灵魂，光辉明亮。(61)所有的婆罗门、天神、阿修罗、药叉、毕舍遮、祖先、鸟、罗刹、鬼怪和大仙永远赞美他。(6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四十二章(42)。

四三

梵天说：

在人中间，刹帝利王族具有中等性质，犹如坐骑中的大象，林中的狮子。(1)犹如祭牲中的山羊，洞穴中的蛇，牛中的公牛，女人中的男人。(2)榕树、瞻部树、毕钵果树、木棉树、申恕波树、羊角树和竹子，所有这些无疑是世界上的树中之王。(3)雪山、巴利耶多罗山、萨希耶山、文底耶山、三锋山、白山、青山、跋娑山和迦湿吒凡山，(4)妙肩山、摩亨陀罗山和摩利耶凡山，这些是山中之王，如同伽那中的摩录多。(5)太阳是行星之王，月亮是星宿之王，阎摩是祖先之王，大海是河流之王。(6)伐楼拿是水之王，密多罗是众生之王，阿罗迦是炎热之王，月亮是发光体之王。(7)火是五大元素之王，毗诃波提是婆罗门之王，苏摩是药草之王，毗湿奴是强者之王。(8)大匠是形态之王，湿婆是众兽之王，祭祀是施舍之王，仙人是吠陀之王。(9)北方是方位之王，威力强大的苏摩酒是婆罗门之王，俱比罗是药叉之王，摧毁城堡者(因陀罗)是天神之王。创造是万物之源，生主是众生之王。(10)

由梵构成的大我是万物之王，没有比我或毗湿奴更高者。(11)伟大的毗湿奴是由梵构成，是王中之王。我们知道他是自在天、主人和生主。(12)他是人、紧那罗、药叉、健达缚、蛇、罗刹、天神、檀那婆和那伽的主宰。(13)最受多情男子迷恋的女子是眼睛美丽的大女神，名叫波哩婆提。(14)要知道在女子中，乌玛女神最吉祥。在给人快乐的女子中，众天女最有魅力。(15)

国王热爱正法，婆罗门以正法为标志，因此，国王应该努力保护婆罗门。(16)善人们在国王的领地里感到沮丧，那么，这样的国王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死后必定堕落。(17)善人们在国王的领地里受到保护，这样的国王灵魂高尚，今生享受快乐，死后获得无穷幸福，诸位婆罗门雄牛啊!(18)下面，我讲述正法的永恒标志。正法以不杀生为标志，非法以杀生为标志。(19)天神以光辉为标志，人以行为为标志，空以声为标志，风以触为标志。(20)光以色为标志，水以味为标志，维持一切众生的地以香为标志。(21)由音和义组成的语言以真理为标志，心以思想为标志，也有说心以觉为标志。(22)依靠心思考事物，依靠觉判断事物，毫无疑问，觉以判断为标志。(23)伟大者以禅定为标志，未显者以善人为标志，瑜伽以活动为标志，知识以弃绝为标志。(24)因此，智者推崇知识，弃绝一切。依靠知识，弃绝者达到至高归宿。他摆脱对立，超越黑暗、死亡和衰老。(25)

我已经向你们如实讲述正法的标志，下面，我讲述如何把握性质。(26)属于地的香通过鼻子把握。鼻中的气息用于感知香。(27)水中的要素味永远通过舌头把握。安住在舌头中的苏摩用于感知味。(28)光的性质色通过眼睛把握。眼中的太阳用于感知色。(29)属于风的触通过皮肤把握。皮肤中的风用于感知触。(30)空的性质声通过耳朵把握。耳中的一切方位用于感知声。(31)心的性质思想通过智慧把握。心中的意识用于感知心。(32)觉通过判断把握，大通过禅定把握。毫无疑问，经过判断，才能把握未显者。(33)

知领域者(灵魂)没有性质，永远不能通过性质把握。因此，没有性质的知领域者(灵魂)惟独以知识为标志。(34)未显者(原初物质)居于领域(身体)中，性质忽生忽灭，虽然隐藏其中，我却能看到、听到和知道。(35)原人知道它，因此，被称为知领域者(灵魂)。知领域者(灵魂)感知所有性质的运动。(36)性质一次又一次产生，但它们并不知道自己没有知觉，而有开始、中间和结束。(37)惟独知领域者(灵魂)知道真理，达到超越性质的至高伟大者。(38)因此，洞悉真谛的人抛弃性质和实体，消除罪孽，进入知领域者(灵魂)。(39)摆脱对立，不必俯首致敬，不必念诵萨婆陀，坚定不移，居无定所，这就是至高的主人知领域者(灵魂)。(4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四十三章(43)。

四四

梵天说：

现在我如实讲述一切具有开始、中间和结束者的名称、标志以及把握它们的方法。(1)首先是白天，然后是黑夜。月份是以白半月为先，星宿以危宿为首，季节以寒季为首。(2)地是香之源，水是味之源，光是色之源，风是触之源，空是声之源，这些是元素的性质。(3)

下面，我讲述一切事物中的为首者和最高者。太阳是一切发光体之首，火是一切元素之首。(4)莎维德丽是一切学问之首，生主是众天神之首，“唵”是一切吠陀之首，呼吸是一切语言之首，所有这些在世上常常被称作圣线。(5)伽耶特利是一切诗律之首，山羊是一切祭牲之首，母牛是一切四足兽之首，再生族是一切人之首。(6)鹰是一切鸟之首，火祭是一切祭祀之首，蛇是一切爬行动物之首，诸位婆罗门啊!(7)毫无疑问，圆满时代是一切时代之首，金子是一切珍宝之首，大麦是一切植物之首。(8)食品是一切可吃者之首，水是一切可饮者之首。(9)无花果树是一切不动物之首，相传最早产生，永远是梵的圣地。(10)

毫无疑问，我是一切生主之首，而灵魂不可思议的自生者毗湿奴高于我。(11)大弥卢山是一切山岳之首，相传最早产生。上方是一切方位之首，相传最早产生。(12)行经三路的恒河是一切河流之首，相传最早产生。大海是一切湖泊之首，相传最早产生。(13)一切天神、檀那婆、鬼怪、毕舍遮、蛇、罗刹、人、紧那罗和药叉中，大自在天是主人。(14)由梵构成的毗湿奴大神是一切世界之首，在三界中没有比他更高者。(15)毫无疑问，家居生活是一切生活方式之首。未显者(原初物质)是世界的起源，也是一切的结束。(16)

太阳落山，白天结束；太阳升起，黑夜结束。幸福的尽头是痛苦，痛苦的尽头是幸福。(17)一切积蓄以耗尽为结束，一切上升以跌落为结束，一切结合以分离为结束，一切生命以死亡为结束。(18)一切创造以毁灭为结束，一切生物以灭亡为结束。在这世界上，一切动物和不动物都变化无常。(19)祭祀、施舍、苦行、诵习、誓愿和戒行，一切都以毁灭为结束，惟独知识没有结束。(20)因此，灵魂平静，专心致志，摒弃自私，摒弃我慢，这样的人依靠纯洁的知识摆脱一切罪孽。(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四十四章(44)。

四五

梵天说：

以智慧为精髓，以思想为支柱，以感官群为连接，以五大元素为轮辐，以瞬间为轮圈。(1)充满衰老和忧愁，伴随疾病和灾厄，依据地点和时间，以辛苦和劳累为声音。(2)以日夜为转动，以冷热为圆周，以苦乐为污垢，以饥渴为钉子。(3)以阳光和阴影为车辙，以瞬间为颤动，充满可怕的痴迷的人群，永远运转而无知觉。(4)以月和半月计算，与时间同行，坎坷不平。以累积的暗性为泥沼，以冲动的忧性为动力。(5)以众生的装饰为亮点，以各种性质为圆周，以喧嚣为轮毂，以各种忧愁为运转。(6)具有行动和手段，伴随欲望延伸扩大，以贪婪和渴望计数，以无知为源泉。(7)以恐惧和愚痴为随从，以众生愚痴为制造者，以欢乐和喜悦为维持者，以欲望和愤怒为执掌者。(8)以大为起源，以各种特殊性为结束，不停地产生和消亡，速度如同思想，时间之轮不知疲倦地运转。(9)应该知道时间之轮无知无觉，依靠对立，释放和回收连同天神在内的世界。(10)

一个人如实知道时间之轮的运转和停止，那么，他在众生中，不会陷入愚痴。(11)摆脱一切烦恼，超越一切对立，摆脱一切罪孽，牟尼达到至高的归宿。(12)家居、梵行、林居和乞食，这四个生活阶段以家居为根本。(13)在这世界上，履行任何经典规则，都有益处，永远受到称赞。(14)出生在品德优秀的家族，首先举行净化仪式，按照规定奉守誓愿，通晓吠陀后，返回家中。(15)钟爱自己的妻子，克制自己，品行优良，控制感官，怀抱信仰，举行五大祭祀。(16)吃天神和客人的剩食，热爱吠陀礼仪，尽力按照规定祭供和施舍。(17)手脚不乱动，语言和肢体不乱动，这样的牟尼堪称优秀。(18)

佩戴圣线，身穿白衣，奉守纯洁的誓言，克制自己，慷慨施舍，经常与贤士交往。(19)克制性欲和食欲，待人友善，一心保持优良品行，携带竹竿和水罐。(20)自己学习，也教授他人学习；自己举行祭祀，也为他人举行祭祀；自己施舍他人，也接受他人施舍，应该遵行这六种行为方式。(21)其中三种是婆罗门的生活方式，即为他人举行祭祀、教授他人学习和接受纯洁的施舍。(22)其他三种行为方式是施舍、学习和举行祭祀，都与正法相连。(23)自制，友善，以宽容之心平等对待一切众生，通晓正法的牟尼应该精进不懈，履行这三项职责。(24)居住家中，严守誓言，身心纯洁，尽力履行这一切，这样的婆罗门赢得天国。(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四十五章(45)。

四六

梵天说：

依据上面讲述的道路，尽力按照规定学习吠陀，遵奉梵行。(1)牟尼热爱自己的正法，有学问，控制一切感官，关心老师的爱好和利益，潜心真理和正法，身心纯洁。(2)经老师同意后，吃食物，不抱怨。吃乞讨来的祭品，或站或坐或散步。(3)凝思静虑，身心纯洁，一天两次供奉祭火，始终手持贝尔伐木棍或巴拉舍木棍。(4)再生族的衣服应该是亚麻的、棉布的和鹿皮的，或者棕红色的。(5)他应该束有蒙阇草腰带，束有发髻，每天沐浴，佩戴圣线，诵习吠陀，摒弃贪欲，奉守誓言。(6)经常以纯洁之水取悦天神，控制心情，这样的梵行者值得称赞。(7)凝思静虑，克制性欲，这样的梵行者赢得天国，获得至高地位，摆脱生死轮回。(8)

经过各种净化仪式，遵奉梵行，然后，牟尼离开村庄，成为出家人，居住林中。(9)身穿兽皮或树皮，早上自己完成净化仪式，始终住在林中，再也不返回村中。(10)及时供养客人，提供庇护，以果子、树叶、根茎和夏摩迦草维生。(11)以水、风、一切野生植物乃至野草维生，不知疲倦地按照净身的要求食用这些食物。(12)永远不知疲倦地用根茎和果子供养前来的客人，将自己拥有的任何食物用作施舍。(13)控制语言，永远首先供奉天神和客人，专心致志，节制饮食，皈依天神。(14)自制，友善，宽容，留有发髻和胡须，举行祭祀，诵习吠陀，潜心真理和正法。(15)鄙弃身体，常住林中，机敏能干，凝思静虑，控制感官，这样的林居者赢得天国。(16)

家居者、梵行者和林居者盼望获得解脱，那就应该依靠高尚的行为。(17)牟尼应该赐予一切众生无畏，摒弃一切行动，为众生谋福利，友善，控制一切感官。(18)不贪婪，满足于不经乞求、不招麻烦、偶然得来的任何食物。(19)依靠正当手段获取食物，进食只是为了维持生命，不放纵欲望。(20)除了食物和衣服之外，不接受其他一切。只接受必需品，不接受其他一切。(21)不接受别人的礼物，也不赠给别人礼物。众生贫困无助，智者经常与人分享食物。(22)不占有他人财物，不接受未经请求的施舍。享受了任何感官对象，不渴望再度享受它。(23)在这世上，只获取公开的泥土、水、石头、树叶、花朵和根茎。(24)不以工艺谋生，不渴望一天进两次食，不仇视他人，不好为人师，纯洁无瑕，吃清净的食物，回避恶兆。(25)

不执著虚妄的生活，不与一切众生交往。点燃祭火，在炊烟已停、用餐已毕的地方游荡乞食。(26)通晓解脱的人在餐具已经收起的地方乞食。得到食物，不欣喜；得不到食物，不沮丧。(27)进食仅为维持生命，他等待时间，凝思静虑，游荡乞食。他并不希望得到与别人同样的施舍，也不愿意在别人侍奉下进食。作为乞食者，他愿意隐匿自己，避免受人侍奉。(28)不吃辛辣苦酸的食物，也不吃甜食，只吃仅够维持生命的食物。(29)通晓解脱的人不希望打扰众生。乞食时，不愿意跟随他人乞食。(30)他不张扬自己的德行，摒弃激情，在僻静处游荡，以空宅、树林、树根、河边和山洞为住所。(31)夏季，在一个地方住一夜；雨季，固定住在一个地方。他的路程由太阳指引，像昆虫一样在地上行进。(32)他怜悯众生，走路时，眼睛盯着地面。他不积聚财物，也不与朋友同住。(33)

通晓解脱的人每天都用洁净的水净身，经常自己打水。(34)不杀生，遵奉梵行，真诚，正直，不发怒，不妒忌，自制，不毁谤。(35)控制感官的人恪守这八种誓愿，永远不会有欺骗狡诈的邪恶行为。(36)追逐欲望、杀生或执著尘世生活，他自己不这样做，也不指使别人这样做。(37)超越一切事物，无所倚重，出家游荡，平等对待一切动物和不动物。(38)不打扰别人，也不受别人打扰，一切众生信任他，这样的人称作通晓解脱的优秀者。(39)

不思考未来，不怀念过去，注重现在，凝思静虑，等待时间。(40)他不用眼睛、思想和语言玷污任何事物，不做任何坏事，无论公开或隐蔽。(41)控制一切感官，犹如乌龟收缩全身肢体。削弱感官和心智，摆脱感官，凝神观察。(42)摆脱对立，不俯首行礼，不念诵萨婆诃，摒弃自私，摒弃我慢，摒弃荣华富贵。(43)对一切众生无所企求，无所执著，无所依赖，通晓一切，摆脱一切，毫无疑问，这样的人获得解脱。(44)

灵魂没有手、脚和背，没有头和肚子，没有性能，没有污垢，持久稳定。(45)没有色、香、声、味和触，没有皮肤、骨头、骨髓和肌肉。(46)没有忧虑，永恒不变，经常住在心中。死亡之人不能看到寄寓一切众生的灵魂。(47)智慧、感官和天神都不能到达那里，吠陀、祭祀、世界、苦行和勇气也都不能到达那里。只有具备知识的人能到达那里，相传没有可以把握的标志。(48)因此，智者通晓正法，恪守正法，不依靠标志，而依靠深藏的正法，没有明确的行为方式。(49)虽然不愚痴，却以愚痴的方式行动而不玷污正法，以致其他人经常蔑视他。(50)遵循善人之路而不玷污正法，具有这种行为方式的人堪称优秀的牟尼。(51)感官、感官对象、五大元素、心、觉、自我(灵魂)、未显者和原人，(52)正确理解所有这些，舍弃一切，纯洁无瑕，他便摆脱一切束缚，获得天国。(53)洞悉真谛，在临终时明了这一切，沉思惟一者，他不依靠任何人，就能获得解脱。(54)摆脱一切执著，犹如空中之风，耗尽积蓄，没有烦恼，他达到至高归宿。(5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四十六章(46)。

四七

梵天说：

洞察事理的长辈们说弃绝就是苦行。婆罗门立足于梵的源头，认为知识是至高的梵。(1)梵十分遥远，依靠吠陀知识达到。它摆脱对立，没有性质，永恒不变，不可思议，神秘莫测。(2)智者内心清净，摆脱激情，纯洁无瑕，通过知识和苦行，发现它的踪迹。(3)通晓梵的人们永远坚持舍弃一切，追求至高者，依靠苦行，一路平安。(4)人们说苦行是明灯，正法依靠行为实现。知识是至高者，弃绝是至高的苦行。(5)洞悉真谛，知道知识无所阻碍，知道灵魂寄寓一切众生，这样的人无所不至。(6)智者看清聚合和分离，看清统一性和个别性，摆脱痛苦。(7)在这世上，既不贪恋什么，也不蔑视什么，他就达到与梵同一。(8)

通晓原质和性质的真谛，通晓一切众生的安排，摒弃自私，摒弃我慢，毫无疑问，这样的人获得解脱。(9)摆脱对立，不俯首行礼，不念诵萨婆陀，依靠平静，达到没有性质和对立的永恒境界。(10)抛弃由性质构成的一切善业和恶业，抛弃真实和虚假，毫无疑问，这样的人获得解脱。(11)以未显者为种子，以智慧为树干，以我慢为枝干，以感官为嫩芽，(12)以五大元素为枝条，以感官对象为小枝条，永远长着树叶，开着花朵，结出甜果或苦果，这就是维系一切众生的、永恒的梵树。(13)用至高的知识之剑砍倒它，劈开它，抛弃它，摆脱生死，达到不朽，摒弃自私，摒弃我慢，毫无疑问，这样的人获得解脱。(14)两只永恒的鸟是朋友，都无知觉，相传有知觉者不同于这两只鸟。(15)内在灵魂有善性而无知觉，一旦意识到高于善性者，这位以善性为智慧的知领域者(灵魂)便超越性质，摆脱死亡的束缚。(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四十七章(47)。

四八

梵天说：

有些人认为梵是树，有些人认为梵是伟大者，有些人认为梵是不显现的原人，有些人认为梵是安然无恙的至高者，他们认为一切产生于未显者，回归于未显者。(1)即使奄奄一息，在临终时保持平静，与灵魂融合，达到不死境界。(2)即使只有一眨眼时间，他能控制自身的灵魂，凭借灵魂的平静，达到只有智者才能达到的永恒境界。(3)通过调息法，一次又一次控制呼吸，十次或十二次，甚至超过二十四次。(4)首先达到灵魂的平静，然后获得愿望中的一切。一旦未显者的善性占主导地位，便达到不死境界。(5)通晓善性的人们赞美善性，认为没有比善性更高者。依据推理，我们知道原人依靠善性，诸位婆罗门啊!不可能通过其他手段达到原人。(6)

宽容、坚定、不杀生、平等待人、真诚、正直、知识、施舍和弃绝，这些是善性行为。(7)智者们通过这种推理，认为原人和善性同一，毋庸置疑。(8)有些信奉知识的智者说知领域者(灵魂)和善性同一。这种观点并不正确。(9)有些人认为两者永不相同。这种说法也欠考虑。事实上，应该认为两者有同有异。(10)既有统一性，又有个别性，这是智者们确认的看法。人们从蚊子和无花果树的关系中，就看到这种统一性和个别性。(11)正如鱼在水中，又不同于水，两者的关系就是如此。这种关系也如同水珠和荷叶的关系。(12)

老师说：

听了这些话后，那些优秀的婆罗门又产生疑惑，询问世界之祖(梵天)。(13)

仙人们说：

在各种职责中，哪种职责更值得履行？我们发现各种职责之间似乎有矛盾。(14)一些人说人死后还存在，另一些人说不存在。一些人说一切都可疑，另一些人说不可疑。(15)一些人说永恒者不永恒，另一些人或肯定，或否定。一些人说有一种形式或两种形式，另一些人说是混合形式。一些人说同一，另一些人说差别，还有一些人说多样。(16)一些洞察真谛的婆罗门智者认为应该头束发髻，身穿兽皮，另一些人认为应该削发和裸体。(17)一些人不愿意沐浴，另一些人喜爱沐浴。一些人希望进食，另一些人热衷斋戒。(18)一些人称赞行动，另一些人称赞平静。一些人注意地点和时间，另一些人不注意。有些人称赞解脱，另一些人称赞各种享受。(19)

一些人向往财富，另一些人安于贫穷。一些人盼望受侍奉，另一些人不盼望。(20)一些人坚持不杀生，另一些人热衷杀生。一些人看重功德和声誉，另一些人不看重。(21)一些人热衷善行，另一些人充满怀疑。一些人出自痛苦，另一些人出自幸福，陷入沉思。(22)一些智者主张祭祀，另一些人主张施舍。一些人称赞一切，另一些人不称赞。(23)一些人称赞苦行，另一些人称赞诵习。一些人主张知识和弃绝，另一些思考元素的人主张本性。(24)

大神啊!正法呈现多种多样的流向，我们感到糊涂，无法判断。(25)人们按照各自的立场，说这个最好或那个最好。谁热爱某种职责，他就推崇这种职责。(26)我们的智慧受挫，思想混乱，大神啊!我们希望知道哪一种最好。(27)请你接着为我们讲述这个奥秘，即善性和知领域者(灵魂)两者的关系。(28)

听了诸位婆罗门的这些话，以法为魂、聪明睿智的世界创造者尊神(梵天)如实为他们讲述。(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四十八章(48)。

四九

梵天说：

好吧!我现在解答你们询问的问题，诸位贤士啊!听了之后，你们要履行这一切。(1)不伤害一切众生，这是最高的职责。没有烦恼，这是最佳的境界，正法的标志。(2)洞察真谛的长辈们说知识是至善。因此，依靠纯洁的知识，摆脱一切罪孽。(3)在这世上，热衷杀生，没有信仰，充满贪欲和愚痴，这样的人必定走向地狱。(4)怀抱欲望，不知疲倦地从事行动，这样的人在这世上不断再生，高兴快乐。(5)智者们怀抱信仰，从事行动，摒弃欲望，修习瑜伽，具有真知灼见。(6)

下面，我讲述善性和知领域者(灵魂)如何结合和分离，诸位贤士啊!请听!(7)这种关系据说是对象和享有对象者的关系。相传原人永远是享有对象者，而善性是对象。(8)正如前面已经说明，它们如同蚊子和无花果树。作为被享受的对象，善性没有知觉，一无所知。而享受者知道享受对象。(9)人们说善性具有性质，陷入对立，变化无常，而知领域者(灵魂)没有性质，摆脱对立，不可分割，永恒不变。(10)到处都可以看到它依靠知识，享受善性，犹如莲叶上的水珠。(11)智者即使接触一切性质，也不受污染，犹如在莲叶上滚动的水珠。毫无疑问，原人也是这样不受污染。(12)结论是：善性是原人的原料，两者的关系是原料和制作者的关系。(13)正如有人拿着灯在黑暗中行走，向往至高归宿的人拿着善性之灯行走。(14)只要有原料和性质，灯就会照亮，而缺少原料和性质，灯光就会熄灭。(15)善性是显现者，原人是不显现者，诸位婆罗门啊!你们要知道这一点。好吧!我再告诉你们一些事情。(16)

即使掌握一千种方法，愚者也不能获得繁荣，而即使掌握四分之一方法，智者也能获得幸福。(17)这样，应该知道完成职责需要方法。通晓方法的智者获得无穷幸福。(18)一位旅行者没有带旅行用品，必定历尽千辛万苦，甚至中途夭亡。(19)同样，应该知道行动可能有成果，也可能无成果。明辨善恶对于人的灵魂大有益处。(20)不洞悉真谛，如同一个人匆匆忙忙，徒步走上漫长而陌生的旅程。(21)而智者的人生进程如同乘坐马拉的快车，登上旅途。(22)一个人登上高山后，不会观看地面。他会看到乘车人颠簸劳累，昏昏沉沉。(23)因此，有车道，智者驾车前进；没有车道，智者弃车而行。(24)智者通晓真谛和瑜伽规则，具有大智慧，明白这些情况，按照步骤，向前行进。(25)

正如一个人没有船，跃入可怕的大海，出于愚痴，想用双臂泅渡，毫无疑问，走向死亡。(26)而智者善于判断，依靠船和桨，并不费力，很快渡过河。(27)渡过河，到达彼岸，便舍弃船，毫不执著。这正如前面说到的乘车和步行。(28)由于执著，陷入愚痴，犹如渔夫执著船，这样的人在这世上行动，充满自私。(29)乘船不能在陆地上运行，同样，乘车不能在水中行驶。(30)各种行动涉及各种对象。在这世上采取什么行动，就会产生什么结果。(31)

无香、无味、无色、无触和无声，牟尼们依靠智慧认定这是原质。(32)原质是未显者。未显者的性质是大。大作为原质，性质是我慢。(33)我慢作为原质，性质是五大元素。而五大元素的性质是各自的对象。(34)未显者具有种子的法则，以产生为本质。我们听说伟大的灵魂具有种子的法则，是产生者。(35)我慢具有种子的法则，一次又一次产生。五大元素也具有种子的法则，是产生者。(36)人们说五大元素的对象具有种子的法则，但不产生什么。它们有各自的特性。(37)

据说，空有一种性质，风有两种性质，光有三种性质，水有四种性质，(38)地包括动物和不动物，有五种性质。这位女神产生一切众生，展现善恶。(39)声、触、色、味和香，诸位婆罗门俊杰啊!应该知道这些是地的五种性质。(40)香属于地，相传有许多种。我现在详细讲述香的许多特性。(41)香有舒服的、不舒服的、甜的、酸的、辣的、散发的、浓密的、湿的、干的和纯洁的。应该知道地的香有这十种。(42)声、触、色和味相传是水的性质。我现在讲述味的知识。相传味有很多种。(43)甜、酸、辣、苦、涩和咸，相传水的味有这六种。(44)声、触和色据说是光的三种性质。光的性质色相传有许多种。(45)白、黑、红、蓝、黄、棕，短、长、大、小、方和圆。(46)光的色据说有这十二种。婆罗门通晓正法，宣示真理，永远应该知道这些。(47)声和触据说是风的两种性质。风的性质触相传有很多种。(48)冷、热、苦、乐、湿润、干净、坚硬、油腻、细腻、滑润、粗糙和柔软。(49)通晓正法、富有成就和洞悉真谛的婆罗门如实指出风的性质触有这十二种。(50)相传空只有一种性质声。我现在详细讲述声的许多特性。(51)具六、神仙、持地、中令和第五，应该知道还有近闻和明意。(52)此外，还有舒服的和不舒服的，汇合的和分散的。应该知道由空产生的声有这样许多种。(53)空是五大元素中最高者。我慢高于空，觉高于我慢，灵魂高于觉。(54)未显者高于灵魂，原人高于未显者。通晓一切众生的高低优劣，这样的人达到永恒的境界。(5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四十九章(49)。

五○

梵天说：

心是五大元素的主人。或控制，或释放，心是五大元素的灵魂。(1)心永远统治五大元素，觉显示权力，这些称作知领域者(灵魂)。(2)心驾驭各种感官，犹如车夫驾驭骏马。知领域者(灵魂)永远驾驭感官、心和觉。(3)五大元素的灵魂登上套有五大元素和由觉控制的车，驰骋四方。(4)套上感官之马，以觉为缰绳，以心作车夫，构成伟大的梵车。(5)智者永远知道这样的梵车，在一切世界中不会陷入愚痴。(6)

以未显者为起始，以特殊对象为终结，充满动物和不动物，从太阳和月亮接受光亮，装饰有各种星星。(7)到处装饰有河流和山岳，到处装饰有各种水源。(8)它是一切众生的生命和归宿。知领域者(灵魂)永远在这座梵林中漫游。(9)在这世界上，所有的动物和不动物先解体，然后，产生构成元素的各种性质。从这些性质中产生五大元素。这就是元素的产生过程。(10)天神、人、健达缚、毕舍遮、阿修罗和罗刹，所有这些产生于本性，不产生于行动或其他手段。(11)那些创造世界的婆罗门一次又一次诞生。由他们创造的一切到时候都会解体，融入五大元素，犹如海浪融入大海。(12)从创造的世界万物走向五大元素。而摆脱五大元素，就会走向生主。(13)

伟大的生主依靠苦行创造这一切，同样，仙人们依靠苦行通晓吠陀。(14)按照苦行的规则，以果子和根茎维生，凝思静虑。依靠苦行获得成功的人们看到三界。(15)药草、药物和各种知识都依靠苦行获得。苦行是成功之根。(16)难以获得者、难以学会者、难以征服者和难以通晓者，这些都能通过苦行解决，因为苦行难以超越。(17)喝酒、杀害婆罗门、偷盗、杀害胎儿和玷污老师床笫，通过严厉的苦行可以摆脱这些罪孽。(18)人、祖先、天神、牲畜、鹿和鸟，这些和其他一切动物和不动物，(19)都潜心苦行，永远依靠苦行获得成功。大福大德的众天神也是依靠苦行升入天国。(20)

怀抱欲望，不知疲倦地从事行动，充满我慢，这样的人出现在生主跟前。(21)通过纯洁的禅瑜伽，摒弃自私，摒弃我慢，灵魂高尚，这样的人到达崇高伟大的世界。(22)通过禅瑜伽，灵魂纯洁，思想永远愉快，这样的人进入不显现的幸福境界。(23)通过禅瑜伽，摒弃自私，摒弃我慢，这样的人进入不显现的崇高伟大的世界。(24)从未显者中产生，再次举行同样的祭祀，摆脱暗性和忧性，惟独依靠善性。(25)摆脱一切罪孽，舍弃一切，不可分割，应该知道这是知领域者(灵魂)。通晓吠陀的人知道这一点。(26)从思想到思想，牟尼应该坐着，控制自己。心中想什么，会成为什么，这是永恒的奥秘。(27)

以未显者为起始，以特殊对象为终结，相传这是无知的标志。听我告诉你们这个标志具有哪些性质。(28)两个音节是死亡，三个音节是永恒的梵。自私是死亡，不自私是永恒的梵。(29)一些头脑愚钝的人称赞行动，而那些灵魂高尚的智者不称赞行动。(30)由行动产生的生物具有形体，由十六种成分组成。无知创造不可把握、饮用甘露的原人。(31)因此，那些洞察彼岸的人不执著行动。相传原人由知识组成，而不由行动组成。(32)知道它是前所未有、永不变化的不死者，知道它是不可把握、饮用甘露的灵魂，这样的人通过这些手段肯定成为不可把握的不死者。(33)驱除一切意念，控制自身的灵魂，这样的人知道纯洁的梵，没有比梵更高者。(34)

依靠善性达到平静。平静的特征如同梦中景象。(35)这是立足知识的解脱者们的归宿。他们认清一切变化活动的方式。(36)这是摆脱执著的人们的归宿。这是永恒的正法。这是智者的目的地。这是无可指责的行为方式。(37)平等对待一切众生，无所贪恋，无所欲求，一视同仁，这样的人能达到这个归宿。(38)我为你们讲述了这一切，诸位优秀的婆罗门仙人啊!你们照此去做，很快就会获得成功。(39)

老师说：

灵魂高尚的牟尼们听了老师梵天的这些话，照着去做，获得一切世界。(40)大福大德者啊!你也按照梵天的话去做，灵魂纯洁者啊!你也会获得成功。(41)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学生听了老师的话后，履行崇高的正法，获得解脱，贡蒂之子啊!(42)学生完成应尽的职责后，达到永无忧愁的境界，俱卢族后裔啊!(43)

阿周那说：

黑天啊!这位婆罗门是谁？这位学生是谁？遮那陀那啊!如果我能听的话，请你告诉我，主人啊!(44)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你要知道，大臂者啊!我就是这位老师，思想是我的学生。出于对你的喜爱，我告诉你这个秘密，胜财啊!(45)如果你喜爱我的话，俱卢族后裔啊!听了这种灵魂的教诲后，你就照此行动吧!恪守誓愿者啊!(46)这种正法得到正确实施，灵魂涤除一切罪孽，你就能获得彻底解脱，俱卢族后裔啊!(47)以前，大战来临之时，我曾经为你讲述过这种正法，大臂者啊!你把思想集中在它上面吧!(48)婆罗多族俊杰啊!我很久没见到父亲了。你若同意，我想去见他，颇勒古拿啊!(49)

护民子说：

黑天说罢，胜财(阿周那)回答道：“黑天啊!我俩现在就去象城。(50)在那里会见灵魂高尚的国王坚战，征得他的同意，你就能返回自己的城市。”(5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五十章(50)。

五一

护民子说：

于是，黑天命令达禄迦说：“套马备车!”仿佛一会儿工夫，达禄迦回禀道：“车已备好。”(1)同样，般度之子(阿周那)命令随从们说：“你们做好准备，我们要去象城。”(2)士兵们听罢，做好准备，回禀威力无比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准备就绪。”(3)于是，黑天和般度之子(阿周那)两人登车出发，一路上高兴地交谈，民众之主啊!(4)

婆罗多族俊杰啊!大光辉的胜财(阿周那)对坐在车上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了这些话：(5)“苾湿尼族后裔啊!由于你的恩惠，国王取得胜利，消灭所有敌人，王国已经清除荆棘。(6)诛灭摩图者啊!有了你，般度族有了保护者。以你为船，我们渡过了俱卢之海。(7)你是宇宙创造者，宇宙之灵魂，以宇宙为事业，向你致敬!我知道你，如同我是你的心。(8)诛灭摩图者啊!祭火永远源自你的光辉，游戏娱乐源自你，天和地是你的幻影，主人啊!(9)世界一切动物和不动物都依靠你，你造成永恒的元素群发生变化。(10)你创造天和地，动物和不动物。皎洁的月亮是你的微笑，季节是你的一系列感官。(11)永远运动的风是你的呼吸，永恒的死亡是你的愤怒。莲花女神蒙受你的恩惠，吉祥女神永远依赖你，大智者啊!(12)你是欢爱、满意、坚定和宽容。一切动物和不动物依靠你。而在时代末日，你又称作毁灭，无罪的人啊!(13)即使用很长时间，我也无法说尽你的品德，莲花眼啊!你是至高的灵魂，我向你致敬!(14)

“我从那罗陀、提婆罗、岛生黑仙(毗耶娑)和俱卢族祖父(毗湿摩)那里知道你，难以抗拒者啊!(15)世界一切都依靠你。你是惟一的人中之主。出于对我的恩宠，你为我讲述了这一切，无罪的人啊!(16)我将遵照这一切去做，遮那陀那啊!你宠爱我们，为我们创造了奇迹。(17)那就是在战斗中杀死邪恶的俱卢后裔、持国之子(难敌)。由于你焚烧他的军队，我才在战场上战胜他们。(18)由于你的业绩，我才获得胜利。依靠你的智慧和力量，我们在战场上杀死难敌。(19)同样，按照你指示的方法，我们杀死迦尔纳、邪恶的信度王和广声王。(20)我受到你的宠爱，提婆吉之子啊!我会毫不犹豫地按照你说的去做。(21)见到以法为魂的坚战王，知法者啊!我会敦促他，让你走，无罪的人啊!(22)我赞同你返回多门城，主人啊!你不久就会见到我的舅舅，诛灭摩图者啊!还会见到不可抵御的力天(大力罗摩)和其他苾湿尼族雄牛。”(23)

他俩这样说着，到达象城，进入这座充满欢乐人群的城市。(24)他俩进入如同帝释天宫殿的持国宫殿，大王啊!见到人中之主持国。(25)见到大智者维杜罗、坚战王、难以抵御的怖军、玛德利的孪生子和坐在持国王身边的不可战胜的尚武。(26)他俩还见到大智慧的甘陀利、普利塔(贡蒂)、美丽的黑公主、以妙贤为首的所有婆罗多族妇女以及所有侍奉甘陀利的妇女。(27)这两位克敌者走向持国王，通报自己的姓名，行触足礼。(28)这两位灵魂高尚者也向甘陀利、普利塔(贡蒂)、法王(坚战)和怖军行触足礼。(29)他俩也向奴婢子(维杜罗)致敬问好。然后，他俩与众人一起坐在老王(持国)身边。(30)

夜晚来临，大王啊!睿智的持国遣散所有的俱卢族后裔，也让遮那陀那(黑天)回房休息。(31)他们辞别国王，回到各自住处。勇武的黑天住在胜财(阿周那)的房中。(32)在那里，睿智的黑天受到礼遇，一切称心如意，在胜财(阿周那)陪伴下，睡了一夜。(33)天亮之后，他俩做完晨祷，备受尊敬，前往法王(坚战)住处。思想高尚的法王(坚战)和大臣们坐在一起。(34)这两位大力士进入宫中，会见坐着的法王(坚战)，犹如双马童会见天王(因陀罗)。(35)苾湿尼族雄牛(黑天)和俱卢族雄牛(阿周那)拜见国王，国王欣喜地吩咐他俩坐下。(36)

睿智的国王发现他俩有话要说，于是，这位优秀的辩士、王中俊杰对他俩说道：(37)“雅度族和俱卢族的两位英雄啊!我想你俩有话要说，说吧!不必犹豫!我会立即照办。”(38)闻听此言，善于辞令的颇勒古拿(阿周那)谦恭地走上前去，对法王(坚战)说道：(39)“国王啊!威武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离家已经很久，他希望征得你的同意，回去看望父亲。(40)如果你认为合适，就同意他去阿那尔多城吧!你也应该同意。”(41)

坚战说：

莲花眼啊!祝你好运，诛灭摩图者啊!你今天就去多门城看望休罗之子(婆薮提婆)吧!(42)大臂者啊!我赞成你去，盖沙婆啊!你很久没有见到我的舅舅和提婆吉王后了。(43)大智者啊!你要以我的名义，按照仪规向婆薮提婆舅舅和力天(大力罗摩)致敬，摩豆族后裔啊!(44)你也要经常想念我，想念优秀的力士怖军、颇勒古拿(阿周那)、无种和偕天，摩豆族后裔啊!(45)你看望阿那尔多族、你的父亲和苾湿尼族后，大臂者啊!再回来参加我的马祭，无罪的人啊!(46)你去吧，拿上各种宝石和财富，喜欢什么拿什么吧!沙特婆多族后裔啊!(47)由于你的恩惠，摩豆族后裔啊!我们消灭敌人，获得整个大地，英雄啊!(48)

俱卢族后裔法王坚战这样说罢，人中俊杰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道：(49)“大臂者啊!如今所有的宝石和财富以及整个大地都属于你。我家里的所有财富也属于你，主人啊!你永远是它们的主人。”(50)

英勇的伽陀之兄(黑天)获得正法之子(坚战)同意后，去见姑母(贡蒂)。他受到致敬，也依礼向姑母右旋绕行。(51)他接受姑母和以维杜罗为首的所有人祝福。然后，伽陀之兄、四臂诃利(黑天)乘坐神车，从象城出发。(52)大臂者遮那陀那(黑天)让美丽的妹妹妙贤上车，告别坚战和姑母(贡蒂)，在市民们簇拥下出发。(53)以猿猴为旗徽的英雄(阿周那)和萨谛奇，以及玛德利的孪生子、智慧深邃的维杜罗和勇似象王的怖军都跟随着摩豆族后裔(黑天)。(54)英勇的遮那陀那(黑天)请维杜罗和所有的俱卢族英雄们止步，然后，对达禄迦说道：“策马上路!”(55)于是，悉尼族俊杰(萨谛奇)跟随杀敌者遮那陀那(黑天)，一起前往阿那尔多城，犹如百祭(因陀罗)杀死敌人后前往天国。(5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五十一章(51)。

五二

护民子说：

就这样，苾湿尼族后裔(黑天)前往多门城。征服敌人的婆罗多族雄牛们拥抱他后，和随从们一起返回。(1)颇勒古拿(阿周那)一再拥抱苾湿尼族后裔(黑天)，依依不舍，目送他远去。(2)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好不容易才收回凝视乔宾陀(黑天)的目光，不可战胜的黑天也是如此。(3)灵魂高尚的黑天在行进途中，出现许多神奇的征兆，请听我告诉你。(4)车前阵阵清风吹拂，扫除路上的沙土、灰尘和荆棘。(5)婆薮之主(因陀罗)在手持角弓者(黑天)前面，降下芳香洁净的雨水和天国鲜花。(6)

大臂者(黑天)在平坦的荒野上行进，遇见威力无比的优秀牟尼优腾迦。(7)勇武的大眼(黑天)向牟尼致敬，也受到牟尼致敬。然后，他问候牟尼安康。(8)牟尼受到问候后，向诛灭摩图者(黑天)致敬。然后，婆罗门俊杰优腾迦询问摩豆族后裔(黑天)：(9)“梭利啊!你到俱卢族和般度族宫中，是否巩固了他们的兄弟情谊？请你告诉我。(10)他们是你的亲戚，你一向喜欢他们，盖沙婆啊!你促成这些英雄和好，现在回来了，苾湿尼族雄牛啊!(11)般度五子和持国之子们将会与你一起在这世界上娱乐，折磨敌人者啊!(12)在你的庇护下，俱卢族获得和平，所有的国王能在各自的王国中享福，摩豆族后裔啊!(13)孩子啊!我一向敬重你，黑天啊!你对婆罗多族所做的事取得成果。”(14)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婆罗门啊!我努力恢复俱卢族的兄弟情谊，但他们热衷非法，不能和解。(15)于是，他们连同儿子和亲属全都走向死亡。既然命中注定，凭借智慧或力量都无法逃脱，大仙啊!你肯定理解这一切，无罪的人啊!(16)他们违背我的想法，不听毗湿摩和维杜罗的话，互相杀戮，一个接一个走向阎摩殿。(17)般度五子活了下来，而他们的朋友和儿子都死了。所有的持国之子以及他们的儿子和亲属也都死了。”(18)

黑天这样说罢，优腾迦顿时满腔愤怒，瞪大眼睛，说道：(19)“黑天啊!俱卢族和般度族是你喜爱的亲戚，你却不能拯救他们。为此，我肯定要诅咒你。(20)你没有迫使他们停战，因此，我要愤怒地诅咒你，诛灭摩图者啊!(21)俱卢族俊杰们陷入虚妄的行为，你有能力拯救他们，却漠然置之，摩豆族后裔啊!”(22)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请听我详细告诉你，婆利古后裔啊!请接受我的好意，因为你是一位苦行者。(23)你听我讲述灵魂后，再对我发出诅咒。但没有人能依靠一点儿苦行征服我。(24)优秀的默祷者啊!我不希望你的苦行毁灭。你具有光辉的大苦行，老师们对你满意。(25)婆罗门俊杰啊!我知道你从小奉行梵行。因此，我不希望你苦修得来的苦行毁于一旦。(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五十二章(52)。

五三

优腾迦说：

盖沙婆啊!请你如实讲述无可指责的灵魂。听了之后，我或者为你表示祝福，或者向你发出诅咒，遮那陀那啊!(1)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你要知道暗性、忧性和善性都依靠我，婆罗门啊!同样你要知道众楼陀罗和众婆薮全都由我产生。(2)你要知道，一切众生在我之中，我也在一切众生之中，对此不必怀疑。(3)同样，你要知道，所有的提迭、药叉、罗刹、蛇、健达缚和天女全都由我产生，婆罗门啊!(4)人们所说的存在和不存在，显现者和未显者，可灭者和不灭者，全都以我为灵魂。(5)你要知道，所有四个生活阶段规定的职责，所有供奉天神的礼仪，全都以我为灵魂，牟尼啊!(6)无论是不存在，或者既存在又不存在，或者超越存在和不存在，宇宙一切中，没有比我这位永恒的神中之神更高者。(7)

婆利古后裔啊!你要知道，我是由唵产生的吠陀，我是众天神的仪式。(8)婆利古后裔啊!你要知道，我是吟诵者祭司，我是祭品，我是行祭者祭司，我是监督者祭司，我是精心装饰的供品。(9)我是大祭中的咏歌者祭司，歌唱赞美诗，婆罗门啊!我是净化仪式中平静吉祥的言词。婆罗门俊杰们永远赞颂我是宇宙创造者。(10)你要知道，正法是我的长子，从我的心中产生，婆罗门俊杰啊!它的实质是怜悯一切众生。(11)我不断活动，采取各种人体，投胎转生，婆罗门俊杰啊!(12)为了保护正法，确立正法，我在三界中采取各种形体和容貌，婆利古后裔啊!(13)

我是毗湿奴，我是梵天，我是帝释天，我是生和死。我创造万物，收回万物。(14)在动荡混乱的时代，一切众生陷入非法，我便架起正法之桥。为了众生的利益，我投生各种子宫。(15)婆利古后裔啊!我投胎天神，毫无疑问，我的一切行为就像天神那样。(16)我投胎健达缚，我的一切行为就像健达缚那样，婆利古后裔啊!(17)我投胎蛇，我的行为就像蛇那样。我投胎药叉和罗刹，我的行为就像他们那样。(18)我投胎人，我的行为就像人那样。我恳求他们慈悲为怀。但他们陷入愚痴，不接受我的忠告。(19)我也曾展示大恐怖，恐吓俱卢族，然后又恢复我的原样。(20)但他们陷入非法，在时间法则驱使下，在战斗中合法地战死。毫无疑问，他们升入了天国。(21)般度之子们在世界上赢得声誉，婆罗门俊杰啊!我已经为你讲述你询问的一切。(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五十三章(53)。

五四

优腾迦说：

我知道你是世界的创造者，遮那陀那啊!毫无疑问，这确实是你对我的恩惠。(1)永不坠落者啊!我的心皈依你，变得平静，折磨敌人者啊!你要知道我的怒气已经平息。(2)遮那陀那啊!如果我值得你恩宠，请你显示你的大自在形体，我想看看。(3)

护民子说：

黑天满心喜欢，显示自己永恒的毗湿奴形体，与睿智的胜财(阿周那)看到的一样。(4)婆罗门看到灵魂高尚的大臂者(黑天)的具有宇宙形象的大自在形体，惊讶不已。(5)

优腾迦说：

宇宙创造者啊!向你致敬!你具有这样的形象，双脚覆盖大地，头顶覆盖天空。(6)肚子覆盖天地之间，双臂覆盖四面八方，永不坠落者啊!(7)现在，请收回你的至高不灭的形象吧，大神啊!我想再看到你自己的形体，那也是永恒的。(8)

护民子说：

镇群王啊!乔宾陀(黑天)满怀喜悦，说道：“你选择一个恩惠吧!”优腾迦说道：(9)“大光辉者啊!今天我已经获得你的恩惠，看到你的生死相，黑天啊!”(10)而黑天再次对他说道：“不要耽搁时间。这是必须要做的事。你见到了我，不能毫无收获。”(11)

优腾迦说：

如果你一定要这样做，那么，我希望我想得到水，就能得到水，因为在这荒野，水很难得。(12)

护民子说：

大自在天(黑天)收回自己的威力，对优腾迦说道：“你想要水的时候，就思念我。”说罢，他前往多门城。(13)这样，有一天，尊者优腾迦走在荒野中，口渴想要喝水，便思念永不坠落者(黑天)。(14)然后，智者(优腾迦)在荒野中看到一个摩登伽(贱民)赤身裸体，沾满污泥，有一群狗围绕着。(15)他面目狰狞，佩着刀，带着弓箭。婆罗门俊杰看到他的下身排尿口流出许多水。(16)就在婆罗门思念黑天时，这个摩登伽仿佛笑着对他说道：“优腾迦啊!过来，你从我这里接水吧!婆利古后裔啊!见到你干渴难忍，我大发慈悲。”(17)听罢，睿智的牟尼不愿意接受这水，甚至用严厉的言词责备永不坠落者(黑天)。(18)摩登伽一再对他说道：“你喝水吧!”而婆罗门不喝。他忍受干渴，心中充满愤怒。(19)遭到这位灵魂高尚者的坚决拒绝，摩登伽带着那些狗，从那里消失，大王啊!(20)见此情景，优腾迦心中感到羞愧，认为自己受到杀敌者黑天蒙骗。(21)

然后，大臂者(黑天)佩戴着螺号、飞轮和铁杵，沿着这条路走来。优腾迦对他说道：(22)“人中俊杰啊!你把摩登伽尿出的水给优秀的婆罗门，这样做不合适，主人啊!”(23)听他这样说，大智大慧的遮那陀那(黑天)用温和的话语安慰优腾迦，说道：(24)“我以这种合适的方式给你水，只是你不理解。(25)为了你，我请求手持金刚杵摧毁城堡者(因陀罗)：‘你将甘露化作水，赐给优腾迦吧!’(26)天王(因陀罗)回答说：‘凡人不能获得不死性，你赐给他另外的恩惠吧!’他说了不止一遍，婆利古后裔啊!(27)我坚持对沙姬之夫(因陀罗)说：‘应该赐给他甘露。’于是，天王(因陀罗)安抚我，说道：(28)‘大光辉者啊!如果一定要赐给他，那我就变成摩登伽，把甘露赐给这位灵魂高尚的婆利古后裔。(29)如果他接受，我就把甘露给他，主人啊!如果他拒绝，我就不赐给他。’婆利古后裔啊!(30)婆薮之主(因陀罗)这样约定后，以这种面貌站在你面前，赐给你甘露，你拒绝接受。这位尊神乔装旃陀罗(贱民)，而你犯了一个大错误。(31)我能再次实现你的愿望，难以抵御者啊!我会落实你对水的愿望。(32)在这些天内，婆罗门啊!一旦你需要水，荒野中就会出现饱含雨水的云。(33)这些云会赐给你美味的水，婆利古后裔啊!它们在这世界上将被称作‘优腾迦云’”。(34)

听了黑天的这番话，婆罗门很高兴。如今，优腾迦云依然在荒野中下雨，婆罗多后裔啊!(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五十四章(54)。

五五

镇群说：

大苦行者优腾迦具有什么苦行，居然想要诅咒大神毗湿奴？(1)

护民子说：

镇群王啊!优腾迦具有伟大的苦行。他忠于老师，具有威力，不敬拜任何其他人。(2)所有的牟尼之子都希望自己能像优腾迦那样侍奉老师，婆罗多后裔啊!(3)镇群王啊!乔答摩对优腾迦的喜欢和钟爱，超过对其他许多学生。(4)乔答摩喜欢优腾迦的自制、纯洁、勇敢行为和精心侍奉。(5)乔答摩曾经允许数以千计的学生学成回家，而对优腾迦格外钟爱，不愿意让他回家。(6)孩子啊!天长日久，这位大牟尼渐渐衰老，而他一心侍奉老师，自己没有意识到。(7)

一天，优腾迦出去为老师捡柴，王中因陀罗啊!他捡回一大捆柴。(8)克敌者啊!他一路背负回来，劳累和饥饿，将柴捆扔在地上，国王啊!(9)有一绺银色的白发缠在柴上，与这捆柴一起坠落地上。(10)背柴劳累，饥饿折磨，这位婆利古后裔看到老年的标志，呜呜哭泣起来。(11)老师的女儿臀部优美，大眼如同莲花，通晓正法。她按照父亲的吩咐，低着头，用手去接优腾迦的眼泪。(12)她的双手受到泪滴烧灼，只能扔掉泪滴。而大地也不能承受这些泪滴。(13)乔答摩怀着爱心，对优腾迦说道：“孩子啊!今天，你的心情为何如此悲伤？你慢慢地告诉我，婆罗门啊!我想听你说说。”(14)

优腾迦说：

我一心想着你，一心为你做好事，一心忠于你，一心追随你。(15)我没有意识到衰老，也不懂得享受快乐。我在你这里住了一百年，你也不允许我回家。(16)许多比我年纪小的学生，成百成千，学成之后，你都允许他们回家，婆罗门俊杰啊!(17)

乔答摩说：

我喜欢你，你也孝敬老师，这样不知不觉过了很长时间，婆罗门雄牛啊!(18)如果今天你想离去，婆利古后裔啊!我表示同意。你回家去吧!不要耽搁。(19)

优腾迦说：

我给老师什么礼物？请说吧!婆罗门俊杰啊!给了礼物后，我得到你的同意，就要离去，主人啊!(20)

乔答摩说：

贤士们说：“老师满意就是酬金。”婆罗门啊!毫无疑问，你的行为令我满意。(21)你知道，我对你完全满意，婆利古后裔啊!如果你今天成为十六岁的青年，(22)我就把我的女儿给你做妻子，婆罗门啊!除了她以外，没有其他女子能够侍奉你这样的光辉者。(23)

于是，优腾迦变成青年，娶了这位声誉卓著的女子。他得到老师同意，又对师母说道：(24)“为了酬谢老师，我应该给你什么礼物？请你吩咐吧!我愿意用财富甚至生命，让你感到满意。(25)在这世界上，任何难以获得的神奇宝石，我能依靠苦行为你带来，毋庸置疑。”(26)

阿诃莉雅说：

孩子啊!我一向对你十分满意，这已经够了。祝你好运!孩子啊!到你想去的地方去吧!(27)

护民子说：

大王啊!优腾迦再次说道：“请吩咐我吧!母亲啊!我应该做一件让你高兴的事情。”(28)

阿诃莉雅说：

祝你好运!请你带来绍陀沙(斑足)之妻的那副神奇的珍珠耳环。这样，你也就很好地酬谢了老师。(29)

优腾迦回答道：“好吧!”镇群王啊!为了取悦师母，他决定去取回这副耳环。(30)婆罗门雄牛优腾迦立即前往食人肉的绍陀沙那里，乞求珍珠耳环。(31)而乔答摩询问妻子：“今天怎么没有看见优腾迦？”妻子回答说：“优腾迦去寻找耳环了。”(32)乔答摩对妻子说：“你这样做不合适，因为这位国王受到诅咒，成为食人者，肯定会杀死这位婆罗门。”(33)

阿诃莉雅说：

尊者啊!我不知道这个情况，才让这位婆罗门去了。依靠你的恩惠，他不会遭遇任何危险。(34)

闻听此言，乔答摩对妻子说道：“就这样吧!”这时，优腾迦在空旷的森林里见到绍陀沙王。(3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五十五章(55)。

五六

护民子说：

看到这位国王面目狰狞，留有长须，沾有人血，(1)婆罗门并不畏惧。这位国王威力巨大，如同阎摩，令人恐惧，站起身，对婆罗门说道：(2)“多么幸运，贤士啊!在这第六时分，我寻找食物的时候，你来到我的身边。”(3)

优腾迦说：

国王啊!你要知道，我是为了老师来到这里。智者们说为老师办事的人不应该遭到杀害。(4)

国王说：

婆罗门俊杰啊!这第六时分是我固定的进食时间。现在，我肚中饥饿，不能放弃这个机会。(5)

优腾迦说：

好吧，大王啊!我们订个契约吧!等我完成老师的事情，我就听你摆布。(6)王中俊杰啊!我听说我为老师寻找的东西在你这里，王中因陀罗啊!我向你乞求，人中之主啊!(7)你经常将各种宝石施舍给优秀的婆罗门，人中之虎啊!你是大地上的施舍者和接受施舍者，王中俊杰啊!你要知道，我也是一位有资格接受施舍的人。(8)获得你掌握的老师要的东西后，克敌者啊!我就依照契约，听你摆布。(9)我向你保证言而有信。我甚至在闲谈中也从不说假话，更何况在其他场合。(10)

绍陀沙说：

如果我有什么你的老师要的东西，如果我是一个有资格施舍的人，那么，你就说吧!(11)

优腾迦说：

人中雄牛啊!我一向认为你是一个有资格施舍的人，因此，我来这里向你乞求一副珍珠耳环。(12)

绍陀沙说：

婆罗门仙人啊!这副美丽的珍珠耳环是我妻子的。请你选择另一件东西吧!我会给你的，恪守誓言者啊!(13)

优腾迦说：

如果我们说话算数，那你就不要寻找借口。请将耳环给我吧!你要言而有信，国王啊!(14)

护民子说：

闻听此言，国王便对优腾迦说道：“你去吧!贤士啊!以我的名义对王后说：‘请给吧!’(15)你以我的名义说了之后，毫无疑问，这位笑容美丽的女子会将耳环给你，婆罗门俊杰啊!”(16)

优腾迦说：

我在哪里能见到你的妻子？人中之主啊!为什么你不亲自去她那里？(17)

绍陀沙说：

今天，你会在一个林间水边看到她，因为，现在是第六时分，我不能看到她。(18)

优腾迦听了他这样说后，独自前往，见到摩陀衍蒂，说明自己的来意，婆罗多族雄牛啊!(19)镇群王啊!这位大眼女郎听到绍陀沙的话后，对大智者优腾迦说道：(20)“正是这样，伟大的婆罗门啊!你说的一点不错，无罪的人啊!但是，你应该带来一点我丈夫的凭证。(21)因为我的珍珠耳环十分神圣，那些天神、药叉和大蛇总是千方百计寻找机会，想要偷走它。(22)如果这副耳环放在地上，就会被蛇偷走。如果戴在不洁净的人身上，就会被药叉偷走。如果戴这耳环的人陷入沉睡，就会被天神偷走。(23)婆罗门雄牛啊!由于可乘之机难得，那些天神、罗刹和蛇始终保持警觉。(24)无论白天或黑夜，这副耳环都闪耀金光，婆罗门俊杰啊!在夜晚，它盖过星星的光辉。(25)尊者啊!这副耳环消除饥渴和恐惧，摆脱来自毒药、烈火和野兽的危险。(26)如果矮小的人佩带，它会相应变小，如果高大的人佩带，它会相应变大。(27)我的耳环如此奇妙，闻名三界，备受推崇。请你带来我丈夫的凭证吧!”(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五十六章(56)。

五七

护民子说：

优腾迦回到善待朋友的国王那里，请求给予凭证。甘蔗族俊杰(绍陀沙)便给予他凭证。(1)

绍陀沙说：

我现在身处逆境，找不到出路。你知道这是我的愿望，请献出珍珠耳环[4]吧!(2)

护民子说：

优腾迦听后，将这话告诉他的妻子。她听后，便将珍珠耳环交给他。(3)得到耳环后，他又对国王说道：“国王啊!我想知道这些暗语是什么意思。”(4)

绍陀沙说：

自从创世以来，刹帝利尊敬婆罗门。然而，我们也对婆罗门多有冒犯。(5)我一向敬重婆罗门，却得罪一个婆罗门。我以摩陀衍蒂为伴侣，找不到出路。无论是进入天国之门，还是留在人间。(6)因为遭受婆罗门报复的国王不能生活在人间，死后也不会得到幸福。(7)现在，我已经按照你的愿望，将自己的耳环给了你，你也兑现我们订立的契约吧!(8)

优腾迦说：

国王啊!我肯定会兑现诺言，回来听你摆布。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折磨敌人者啊!(9)

绍陀沙说：

婆罗门啊!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吧!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你的话，解除你的疑惑。(10)

优腾迦说：

精通正法的人们说朋友遵守诺言。他们懂得，为难朋友，如同盗贼。(11)国王啊!你现在已经成为我的朋友，优秀的智者啊!请你给予我一个智慧的建议。(12)我现在已经达到目的，而你是一个食人者，我该不该再回到你的身边？(13)

绍陀沙说：

如果依我说的话，婆罗门俊杰啊!你无论如何不应该再回到我的身边。(14)我认为你这样做，对你有利，婆利古族后裔啊!你若回来，婆罗门啊!必死无疑。(15)

护民子说：

睿智的国王提供了这个有益的建议，优腾迦便告辞国王，前往阿诃莉雅那里。(16)为了让师母高兴，他拿着这副神奇的耳环，快速前往乔答摩净修林。(17)他按照摩陀衍蒂所说的那样保护耳环，将耳环包在黑鹿皮里。(18)走了一段路后，他感到饥饿，看到一棵吉祥果树，硕果累累，便爬了上去。(19)他将黑鹿皮挂在树枝上，克敌者啊!黑鹿皮里包着耳环。(20)由于没有系紧，黑鹿皮掉到地上。这时，有一条蛇看到了这副珍珠耳环。(21)这条蛇出生在爱罗婆多家族。它立刻用嘴咬住这副耳环，钻进蚁垤。(22)

看到耳环被蛇抢走，优腾迦痛苦不安，怒不可遏，从树上下来。(23)他拿起木棒，挖掘蚁垤。这位婆罗门雄牛满腔愤怒，浑身发热。(24)大地女神不能承受他的暴力，肢体被木棒捅破，痛苦地颤抖着。(25)婆罗门仙人不停地挖掘地面，决心要打开一条通往蛇界的路。(26)这时，手持金刚杵的大光辉者(因陀罗)乘坐马车来到这里，看到这位婆罗门俊杰。(27)他为优腾迦的痛苦而痛苦，变成婆罗门模样，对优腾迦说道：“孩子啊!你这样做没有用。(28)因为从这里到蛇界，有数千由旬，我认为用木棒不可能获得成功。”(29)

优腾迦说：

婆罗门啊!如果我不能在蛇界找回耳环，我就会当着你的面抛弃生命，婆罗门俊杰啊!(30)

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看到优腾迦的决心不可改变，便将金刚杵的威力注入他的木棒。(31)在金刚杵的打击下，大地裂开，形成一条通往蛇界的路，镇群王啊!(32)沿着这条路，优腾迦进入蛇界，看到蛇界方圆数千由旬。(33)有一道道金子筑成的围墙，装饰有一串串宝石，大福大德者啊!(34)他看到配有水晶台阶的水池，水质清纯的河流，众鸟栖息的树木。(35)婆利古后裔(优腾迦)看到蛇界的大门有五由旬高，一百由旬宽。(36)优腾迦眺望蛇界，心情沮丧，对找回耳环失去信心。(37)这时，有一匹白尾黑马，脸和眼睛古铜色，精力充沛，犹如燃烧的火焰，俱卢族后裔啊!它对优腾迦说道：(38)“婆罗门啊!你对着我的肛门吹气，就会得到被爱罗婆多之子抢走的耳环。(39)你不要不愿意做这事，孩子啊!你过去在乔答摩净修林里，也是经常做这事的。”(40)

优腾迦说：

我怎么知道你在我的老师的净修林中？我想听听我过去是如何做这事的？(41)

马说：

孩子啊!你要知道，我是你老师的老师，燃烧的火神。由于是老师，我经常受到你的供奉。(42)你身心纯洁，婆罗门啊!由于受到你的供奉，我要为你做好事。照我说的做吧，别耽搁!(43)

听了火神的话，优腾迦照着去做。火神很高兴，燃起火焰，想要焚烧一切。(44)一经吹气，从它的所有毛孔中冒出浓烟，给蛇界带来恐怖，婆罗多后裔啊!(45)浓烟越冒越多，婆罗多后裔啊!蛇界中什么也看不清了，大王啊!(46)整个爱罗婆多蛇宫中充满以婆苏吉为首的众蛇的叫喊声，镇群王啊!(47)浓烟弥漫宫殿，笼罩森林和高山，一片昏暗，婆罗多后裔啊!(48)众蛇眼睛被熏红，备受火神威力的折磨，从宫中出来，到威力无限的婆利古后裔(优腾迦)那里，想知道事情的究竟。(49)听了威力无限的大仙(优腾迦)说明缘由，众蛇胆战心惊，依礼向他致敬。(50)众蛇让年老的和幼小的排在前面，一起双手合十，俯首行礼，说道：“尊者啊!请开恩吧!”(51)然后，众蛇向婆罗门献上洗脚水和食品，又将神奇的、装饰精美的耳环交给他。(52)

威严的优腾迦接受众蛇供奉后，向火神右旋绕行，前往老师的净修林。(53)国王啊!他很快回到乔答摩的住处，将神奇的耳环交给师母，无罪的人啊!(54)就这样，灵魂高尚的优腾迦漫游三界，镇群王啊!他取回这副珍珠耳环。(55)优腾迦牟尼凭借至高无上的苦行，具有这样的威力，婆罗多族雄牛啊!我已经回答你的问题。(5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五十七章(57)。

五八

镇群说：

婆罗门俊杰啊!声誉卓著的大臂者乔宾陀(黑天)赐给优腾迦恩惠后，接着做了什么？(1)

护民子说：

乔宾陀(黑天)赐给优腾迦恩惠后，与萨谛奇一起乘坐大马车，快速前往多门城。(2)经过各种湖泊、河流和森林，到达可爱的多门城。(3)莲花眼(黑天)在萨谛奇陪伴下，走近此城时，恰好遇上奈婆多迦节日。(4)奈婆多迦山上挂满各种装饰品，到处是金制的迦舍花，光彩熠熠，人中雄牛啊!(5)高山上到处是赏心悦目的金制花环、各种服饰和如意树。(6)金色灯柱上灯光日夜明亮，洞穴中和溪流边始终如同白昼。(7)四周彩旗飘扬，伴有铃铛声响，男男女女闹闹嚷嚷，仿佛在歌唱。这座高山十分迷人，犹如充满牟尼的弥卢山。(8)

男男女女兴高采烈，放声歌唱，声音仿佛从高山直达云霄，婆罗多后裔啊!(9)到处回响喜悦、兴奋乃至疯狂的欢叫声，为这座高山增添迷人的气氛。(10)有许多店铺和摊位，各种美味食品，成堆的衣服和花环，还有琵琶、笛子和小鼓。(11)各种搀酒的食物不断施舍给穷人、瞎子和可怜的人们。这座高山闪发喜庆节日的吉祥光彩。(12)英雄啊!还有许多圣洁的房屋，里面住着有功德的人。苾湿尼族英雄们在奈婆多迦节日中尽情娱乐。这座山上住宅遍布，犹如天国。(13)

婆罗多族雄牛啊!就这样，黑天到达时，这座高山犹如因陀罗的宫殿。(14)乔宾陀(黑天)备受尊敬，进入美丽的宫殿。萨谛奇也进入自己的宫殿。(15)乔宾陀(黑天)长期在外，完成了难以完成的业绩后，现在满怀喜悦进入宫中，犹如在檀那婆中的婆薮之主(因陀罗)。(16)博遮族、苾湿尼族和安陀迦人都上前迎接灵魂高尚的苾湿尼后裔(黑天)，犹如众天神迎接百祭(因陀罗)。(17)睿智的黑天向他们致敬问好，然后，高兴地向父母请安。(18)大臂者(黑天)接受父母拥抱和抚慰，然后坐下，苾湿尼族英雄们也围绕他坐下。(19)大光辉的黑天洗了脚，消除疲劳后，经父亲询问，开始讲述大战之事。(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五十八章(58)。

五九

婆薮提婆说：

苾湿尼后裔啊!我经常听到人们讲述这场无比神奇的战争，儿子啊!(1)你亲眼目睹这场战争，知道一切事情，大臂者啊!请你如实讲给我听，无罪的人啊!(2)这场伟大的战争发生在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和毗湿摩、迦尔纳、慈悯、德罗纳、沙利耶等人之间。(3)还有其他许多精通武器的刹帝利，具有不同的服饰和模样，来自不同的地区。(4)

听了父亲的话，莲花眼(黑天)当着母亲的面，讲述俱卢族英雄们战死疆场的经过。(5)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那些灵魂高尚的刹帝利的神奇事迹实在太多，几百年也讲不完。(6)请听我简要地讲述国王们的一些重要业绩，天神般光辉的人啊!(7)俱卢族后裔毗湿摩是俱卢族十一支大军的统帅，犹如婆薮之主(因陀罗)是众天神的统帅。(8)睿智的束发在睿智的左手开弓者(阿周那)保护下，成为般度族七支大军的首领。(9)灵魂高尚的俱卢族和般度族大战十天，令人毛发直竖。(10)在大战中，束发在手持甘狄拨弓者(阿周那)协助下，用许多利箭射杀不可抵御的恒河之子(毗湿摩)。(11)毗湿摩躺在箭床上，如同一位牟尼，直至太阳离开南路，进入北路时，他才死去。(12)

然后，德罗纳成为统帅，犹如金星成为提迭之主。他是优秀的精通武器者，俱卢族国王的英雄。(13)这位婆罗门俊杰以战斗为自豪，率领剩下的九支大军，由慈悯和雄牛(迦尔纳)等人保护。(14)猛光精通强大的武器，威武有力，受到怖军的保护，犹如伐楼拿受到密多罗保护。(15)这位灵魂高尚者(猛光)率领五支大军，牢记德罗纳对他父亲的伤害，渴望与德罗纳较量，在战场上创造了伟大的业绩。(16)在德罗纳和水滴王之孙(猛光)交战时，许多来自不同地区的、英勇的国王走向死亡。(17)这五天的战斗尤为可怕，最终德罗纳筋疲力尽，死在猛光手下。(18)

接着，迦尔纳成为难敌军队的统帅，在战斗中率领剩下的五支大军。(19)而般度族有三支大军，受到毗跋蔟(阿周那)保护，在战斗中杀死许多敌军勇士。(20)车夫之子(迦尔纳)和普利塔之子交战，第二天就走向死亡，犹如飞蛾扑火。(21)迦尔纳死后，俱卢族人精神沮丧，失去斗志，剩下的三支大军跟随摩德罗王(沙利耶)。(22)般度族人也损失许多战马，剩下一支大军精神沮丧地跟随坚战。(23)俱卢王坚战创造了难以创造的业绩，开战半天，就杀死摩德罗王(沙利耶)。(24)沙利耶死后，思想高尚、无比勇敢的偕天杀死了罪魁祸首沙恭尼。(25)

沙恭尼死后，持国之子难敌王损失大部分军队，灰心丧气，手持铁杵逃离战场。(26)威武的怖军满腔愤怒，紧紧追赶，发现他躲在岛生湖水中。(27)般度五子带着剩下的军队，兴奋地包围躲在湖中的难敌。(28)躲在水中的难敌遭到语言之箭的猛烈射击，拿着铁杵从水中出来，迎接战斗。(29)在这场激战中，怖军在众国王面前大显身手，杀死了持国之子难敌王。(30)

此后，般度族残剩的军队夜里在军营中入睡后，被德罗纳之子(马嘶)杀死，因为他不能容忍自己的父亲遭到杀害。(31)只有我、萨谛奇和般度五子活了下来，而他们的儿子、军队和朋友都被杀死。(32)慈悯、博遮王(成铠)和德罗纳之子(马嘶)死里逃生，还有投靠般度族的俱卢后裔尚武幸免一死。(33)俱卢族国王难敌及其亲友被杀死后，维杜罗和全胜都站到法王(坚战)这边。(34)就这样，这场战争持续了十八天，主人啊!那些战死的国王都升入了天国。(35)

护民子说：

大王啊!听了这个令人毛发直竖的故事，苾湿尼族人悲喜交加。(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五十九章(59)。

六○

护民子说：

威武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当着父亲的面，讲完婆罗多族大战的故事。(1)这位思想高尚的英雄略去了激昂战死一事，以免婆薮提婆悲伤，婆罗多后裔啊!(2)他不希望婆薮提婆听到外孙死去，而陷入忧伤和痛苦。(3)可是，妙贤注意到他略去了她的儿子战死一事，便说道：“黑天啊!你讲讲我的儿子的死。”说完，跌倒在地。(4)看见女儿跌倒在地，婆薮提婆满怀悲痛，失去知觉，也跌倒在地。(5)

然后，婆薮提婆为外孙之死哀伤，痛苦不堪，大王啊!他询问黑天，说道：(6)“莲花眼啊!你在这世上以说真话著称，杀敌者啊!今天你怎么没有告诉我外孙战死的情况？(7)请如实对我讲述你外甥战死的情况，主人啊!他的眼睛和你一模一样。他怎么会在战场上被敌人杀死？(8)苾湿尼后裔啊!人不到死期，想死也难，因此，我的心充满痛苦，却不碎成百块。(9)在战场上，他对母亲妙贤说过什么话？莲花眼啊!我的这位眼睛灵活的、可爱的外孙对我说过什么话？(10)希望他不是逃离战场而被敌人杀死，乔宾陀啊!希望他在战斗中面不改色。(11)黑天啊!他具有强大的威力，常在我的面前幼稚地讲述自己获取的胜利，仿佛自我吹嘘。(12)我希望这个孩子不是死于德罗纳、迦尔纳和慈悯等人的阴谋诡计，躺倒在地。请你告诉我，盖沙婆啊!(13)因为我的外孙总是在战场上向德罗纳、毗湿摩和优秀的勇士迦尔纳挑战。”(14)

父亲痛苦地说个不停，乔宾陀(黑天)痛苦倍增，对父亲说道：(15)“他在战场上冲锋陷阵，面不改色。尽管战斗艰难，他也不临阵脱逃。(16)他杀死成百成千位国王后，遭到德罗纳和迦尔纳围攻，最终死在难降之子手中。(17)主人啊!如果始终一对一交战，那么，即使是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也不能杀死他。(18)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战场上迎战敢死队。这样，他在战斗中，被愤怒的德罗纳等人包围。(19)父亲啊!你的外孙在战斗中杀死了许多敌人，最后死在难敌之子手中，苾湿尼后裔啊!(20)他肯定已经升入天国，大智者啊!你消除忧伤吧!贤士们无论在哪里遭遇不幸，都不会消沉。(21)他在战场上对抗德罗纳和迦尔纳等人，如同伟大的因陀罗，怎么不会升入天国？(22)不可抵御者啊!抛弃忧伤，不要陷入愤怒。这位征服敌人城堡者已经达到战死者的归宿。(23)

“这位英雄战死后，我的妹妹妙贤悲痛欲绝。她见到普利塔(贡蒂)，失声痛哭，犹如一只雌鹗。(24)她见到德罗波蒂(黑公主)，痛苦地问道：‘高贵的夫人啊!孩子们在哪里？我想见他们。’(25)听了她的话，所有的俱卢族妇女都用双臂拥抱她，号啕大哭。(26)妙贤对至上公主说道：‘贤女啊!你的丈夫在哪里？他一回来，你就马上告诉我。(27)毗罗吒公主啊!过去，他一听到我的声音，马上就会从宫中出来。今天，你的丈夫为什么没有出来？(28)激昂啊!你的大勇士舅舅们平安无事。你来到这里参战，他们都祝福你平安。(29)今天，你仍像过去一样，告诉我战斗情况吧，克敌者啊!我哭着说话，为什么你不回答我？’(30)

“听了苾湿尼族女子(妙贤)的哭诉，普利塔(贡蒂)痛苦不堪，轻声地对她说道：(31)‘妙贤啊!虽然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萨谛奇和他的父亲在战场上奋力保护他，这孩子还是被杀死了，逃不脱时间的法则。(32)雅度族女子啊!死亡的法则就是如此，不必悲伤。你的难以抵御的儿子已经达到至高的归宿。(33)莲花眼啊!你出生在灵魂高尚的刹帝利家族，不要悲伤，眼睛灵活的女子啊!(34)你看看至上公主，她怀孕在身，美女啊!你不要悲伤。这位吉祥的女子即将生下儿子。’(35)

“雅度族后裔啊!贡蒂这样安慰了她之后，摆脱难以摆脱的忧伤，为激昂举行丧礼。(36)贡蒂通晓正法，征得坚战王、怖军和如同阎摩的孪生子同意，慷慨布施。(37)雅度族后裔啊!苾湿尼族女子(贡蒂)赐给众婆罗门许多牛，满怀喜悦，对毗罗吒公主说道：(38)‘毗罗吒公主啊!你不要忧伤烦恼，声誉卓著的女子啊!为了丈夫，好好保护你腹中的胎儿，臀部美丽的女子啊!’(39)贡蒂说完这些话后，大光辉者啊!我征得她的同意，将妙贤带来这里。(40)摩豆族后裔啊!你的外孙就是这样战死的，不可抵御者啊!抛弃烦恼，不要忧伤。”(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六十章(60)。

六一

护民子说：

听了儿子这番话，以法为魂的苏罗之子(婆薮提婆)抛弃忧伤，为激昂举行至高的祭奠。(1)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也为灵魂高尚、受父亲钟爱的外甥举行升天仪式。(2)大臂者(黑天)按照礼仪向六百万婆罗门提供各种食物。(3)他施舍衣服，解除众婆罗门对财富的渴求，自己也高兴得汗毛直竖。(4)众婆罗门接受金子、牛、床和衣服，说道：“太丰富了。”(5)陀沙诃族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大力罗摩、萨谛奇和萨谛迦为激昂举行丧礼，悲痛至极，不能平静。(6)

同样，居住在象城的般度族英雄们失去激昂，也不能平静。(7)王中因陀罗啊!毗罗吒公主失去丈夫，悲痛不已，连续多天不思饮食，凄惨可怜，腹中的胎儿几乎夭折。(8)睿智的毗耶娑凭借天眼知道情况，来到那里。这位大光辉者对大眼睛的普利塔(贡蒂)和至上公主说道：“抛弃忧愁吧!(9)声誉卓著的女子啊!由于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威力和我的承诺，你会生出一个大光辉的儿子。在般度之子们去世后，他会保护大地。”(10)

婆罗多后裔啊!毗耶娑当着法王(坚战)的面，望着胜财(阿周那)，说了这些话，仿佛令他高兴：(11)“大臂者啊!你的这位孙子将成为思想高尚的王子，保护直到海边的大地。(12)因此，俱卢族俊杰啊!抛弃忧愁吧!粉碎敌人者啊!不必怀疑，这事肯定会实现。(13)苾湿尼族英雄黑天过去这样说过，肯定会兑现，毋庸置疑，俱卢族后裔啊!(14)激昂凭借自己的业绩，赢得永恒不灭的天神世界，孩子啊!你和俱卢族人不应该为他忧伤。”(15)

听了祖父的话，以法为魂的胜财(阿周那)抛弃忧伤，喜形于色，大王啊!(16)你的通晓正法的父亲在胎中按时长大，大智者啊!犹如白半月的月亮日益增长。(17)然后，毗耶娑敦促正法之子坚战王举行马祭。说完话，他消失不见。(18)睿智的法王(坚战)听了毗耶娑的话，一心为举行马祭准备财物，孩子啊!(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六十一章(61)。

六二

镇群说：

婆罗门啊!灵魂高尚的毗耶娑敦促举行马祭，国王听后，采取什么行动？(1)请你告诉我，婆罗门俊杰啊!他怎样获得摩奴多藏在地下的珍宝？(2)

护民子说：

听了岛生(毗耶娑)的话，法王坚战及时召集所有弟弟，对阿周那、怖军和玛德利的孪生子说道：(3)“英雄们啊!你们听到了灵魂高尚、聪明睿智的黑天为了俱卢族的利益，出于友情所说的话。(4)你们听到了盼望朋友富裕、通晓正法、业绩神奇和苦行卓绝的毗耶婆老师所说的话。(5)你们听到了毗湿摩和睿智的乔宾陀(黑天)的话，般度之子们啊!牢记这些话，我想照着去做。(6)宣梵者们的话现在和将来都对我们有益，会给我们带来吉祥幸福。(7)诸位俱卢族后裔啊!整个大地财宝匮乏，因此，毗耶娑告诉我们摩奴多的财宝，诸位国王啊!(8)如果你们认为这些财宝已经够多了，那么，我们怎样把它们运回呢？怖军啊!你认为应该怎么办？”(9)

国王这样说罢，俱卢族后裔啊!怖军双手合十，对王中俊杰(坚战)说道：(10)“大臂者啊!我赞成你说的话，运回毗耶娑告诉我们的财宝。(11)如果我们得到阿毗弃之子(摩奴多)的财富，主人啊!我们就能完成祭祀，大王啊!这是我的看法。(12)我们应该向灵魂高尚的山神(湿婆)俯首致敬，供奉这位贝壳发型的大神，然后，带回财宝。祝你幸运!(13)我们用语言、智慧和行为取悦这位神中之主及其随从们，肯定能达到目的。(14)只要以公牛为旗徽的大神(湿婆)满意，那些守护财宝、形貌可怕的紧那罗肯定会听从我们。”(15)听了怖军的话，婆罗多后裔啊!正法之子坚战王感到高兴。以阿周那为首的其他人也都高兴地说道：“就这么办吧!”(16)

于是，般度之子们决定去取财宝，在北极星宿日，命令军队出发。(17)般度之子们供奉神中魁首大自在天(湿婆)，在众婆罗门的祝福声中出发。(18)般度之子们用糖果、牛奶粥和肉饼供奉这位灵魂高尚的大神后，兴高采烈地出发。(19)它们出发时，优秀的婆罗门和市民们满怀喜悦，说着吉祥的祝福话语。(20)般度之子们向那些侍奉祭火的婆罗门俯首右旋绕行，启程出发。(21)他们告别满怀丧子悲痛的持国王及其妻子(甘陀利)，告别大眼睛的普利塔(贡蒂)。(22)他们留下持国之子尚武，在聪明睿智的婆罗门和市民敬拜下，启程出发。(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六十二章(62)。

六三

护民子说：

他们满怀喜悦，启程出发。人欢马叫，车声隆隆，响彻大地。(1)他们受到歌手和吟游诗人赞颂，在自己的军队簇拥下，犹如太阳闪射光芒。(2)头顶上撑着白色华盖，坚战王光彩熠熠，犹如满月之夜的月亮。(3)人中雄牛、般度之子(坚战)一路上按照礼仪，接受人们满怀喜悦的胜利祝福。(4)国王啊!就这样，军队跟随国王前进，喧嚣声充斥天空。(5)大王(坚战)越过各种湖泊、河流、森林和丛林，到达山区。(6)

王中因陀罗啊!这里是藏有财宝的地方。般度王(坚战)和军队在吉祥和平坦的地点安营，婆罗多族俊杰啊!(7)他将那些具有苦行、知识和自制力的婆罗门，精通吠陀和吠陀支的家庭祭司，安置在前面，俱卢族后裔啊!(8)众婆罗门和家庭祭司从前面的营帐中出来，按照礼仪向四面八方为国王祈求平安。(9)众婆罗门按照规则将国王和大臣们安置在中间，有六条道路，九个据点。(10)王中因陀罗(坚战)让人按照规定为那些狂暴的大象安排营地。然后，他对众婆罗门说道：(11)“诸位婆罗门俊杰啊!在这个吉祥的星宿日，你们认为应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12)我们停留在这里，不想荒废时间，诸位婆罗门俊杰啊!你们决定怎么做，就着手做吧!”(13)

听了国王的话，众婆罗门和家庭祭司想要取悦法王(坚战)，高兴地说道：(14)“今天是吉祥的星宿日，我们要努力举行至高的仪式，国王啊!我们今天饮水维生，你们也要斋戒。”(15)听了这些婆罗门俊杰的话，人中因陀罗们当晚实行斋戒，愉快地躺在拘舍草上，犹如祭祀中点燃的祭火。(16)他们聆听众婆罗门的谈话，度过这个夜晚。纯洁的黎明来到，这些婆罗门雄牛对正法之子坚战王说道。(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六十三章(63)。

六四

众婆罗门说：

国王啊!现在供奉灵魂高尚的三眼大神(湿婆)吧!供奉之后，我们努力实现我们的目的。(1)

护民子说：

听了婆罗门的话后，坚战按照礼仪向山神(湿婆)献上供品。(2)家庭祭司按照规定用酥油满足祭火，念着咒语煮牛奶粥。(3)他拿着经过咒语净化的须曼花，用糖果、牛奶粥和肉饼供奉火神。(4)他精通吠陀，用各种须曼花和炒米，按照规定完成祭供仪式。然后，又向紧那罗们供奉上等祭品。(5)接着，他供奉药叉王俱比罗、妙珠以及其他药叉和鬼怪。(6)供给他们的是芝麻肉饭，国王啊!神中之神(湿婆)的这个地区光彩熠熠。(7)

供奉了楼陀罗(湿婆)和各处的伽那之后，国王让毗耶娑领路，走向埋有宝藏的地方。(8)再次向财神俯首致敬，供上各种须曼花、糕饼和肉饭。(9)威武的国王向各种财宝和所有的财宝守护者致敬，接受婆罗门俊杰们祝福。(10)在婆罗门吉祥的祝福声中，光辉的俱卢族俊杰(坚战)满怀喜悦，开始挖掘宝藏。(11)各种杯盘、水罐、形状可爱的灯罩、净瓶、锅、缸和碗碟。(12)法王坚战挖掘出各式各样奇妙的容器，数以千计。(13)国王啊!三十万件容器分装在大箱子中，两个箱子一对，犹如天平的两端。(14)

民众之主啊!般度之子(坚战)的运输队有六万头骆驼和十二万匹马。(15)还有十万头大象，大王啊!小车、大车、母象、驴子和人，不计其数。(16)坚战发掘的财富如此之多，以一万六千金币、八千金币或两万四千金币分装。(17)般度之子(坚战)用这些运输工具装完财物，再次供奉大身(湿婆)，然后，返回象城。(18)经岛生(毗耶娑)同意，人中雄牛(坚战)让家庭祭司走在前面，每天行程四里。(19)国王啊!这支庞大的军队运载沉重的财宝，艰难地向京城前进，俱卢族后裔们满怀喜悦。(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六十四章(64)。

六五

护民子说：

这时，英勇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苾湿尼族人一起，前往象城。(1)人中雄牛(黑天)知道马祭的日期，那是他返回自己城市时，正法之子(坚战)告诉他的。(2)带着始光、萨谛奇、遮奴提湿纳、商波、伽陀和成铠，(3)还有英雄沙罗纳、尼沙陀和乌尔穆迦，黑天由妙贤陪伴，让大力罗摩走在前面，(4)前来看望德罗波蒂、至上公主和普利塔(贡蒂)，安抚失去丈夫的刹帝利妇女们。(5)看到他们回来，持国王和思想高尚的维杜罗按照礼仪接待他们。(6)大光辉的人中雄牛(黑天)接受维杜罗和尚武的敬拜，住了下来。(7)

苾湿尼族人住在这里时，镇群王啊!你的父亲，杀敌英雄继绝王出生了。(8)大王啊!这位国王在胎中曾经遭受梵宝打击，生下后，一动不动，令人又喜又悲。(9)人们高兴地发出狮子吼，响彻四方，但很快就停息下来。(10)黑天在萨谛奇陪同下，迅速进入后宫，感官紊乱，心中痛苦。(11)他看到自己的姑母(贡蒂)哭着跑来，不断地呼喊他。(12)在她后面跟随着德罗波蒂、声誉卓著的妙贤和其他哀伤痛哭的女眷们，国王啊!(13)

王中之虎啊!见到黑天，贡蒂公主含泪哽咽诉说道：(14)“大臂婆薮提婆之子啊!提婆吉生下你，成为优秀母亲。你是我们的归宿和依靠。这个家族完全仰仗你。(15)雅度族英雄啊!这是你的外甥的儿子，主人啊!他遭到马嘶杀害，盖沙婆啊!你救活这个孩子吧!(16)雅度后裔啊!当初马嘶的爱湿迦法宝击中胎儿时，你许诺说：‘如果生下死婴，我会救活他。’主人啊!(17)现在，他生下成为死婴。你看看他，人中雄牛啊!你应该保护至上公主、妙贤、德罗波蒂和我，摩豆族后裔啊!(18)你应该保护正法之子(坚战)、怖军、颇勒古拿(阿周那)、无种和偕天所有这些人，不可抵御者啊!(19)这孩子维系着般度之子和我的生命，维系着祭供般度和我的公公的饭团，陀沙诃啊!(20)也维系着祭供同样可爱的激昂的饭团。祝你好运!你为死去的激昂做做好事吧，遮那陀那啊!(21)杀敌者啊!至上公主经常说起激昂对她说过的可爱的话，黑天啊!毫无疑问，这些话也是出于对你的挚爱。(22)陀沙诃啊!阿周那之子(激昂)曾经对毗罗吒公主说道：‘贤妻啊!你的儿子会到我的舅舅家去。(23)到了苾湿尼和安陀迦家族，他会掌握弓箭术，精通各种武器和政事论。’(24)孩子啊!毫无疑问，不可抵御的杀敌英雄妙贤之子(激昂)真心诚意地说了这些话。(25)我们向你俯首行礼，诛灭摩图者啊!请求你为了这个家族的利益，做一件大善事吧!”(26)

对苾湿尼族后裔(黑天)说完这些话，大眼睛的普利塔(贡蒂)高举双臂，痛苦不堪，和其他妇女一起倒在地上。(27)大王啊!所有的妇女都眼含泪水，说道：“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外甥生下来就死了。”主人啊!(28)闻听此言，遮那陀那(黑天)扶起倒在地上的贡蒂，安抚她，婆罗多后裔啊!(2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六十五章(65)。

六六

护民子说：

普利塔(贡蒂)站了起来，妙贤望着哥哥，哀哀哭泣，痛苦地说道：(1)“莲花眼啊!你看看睿智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孙子，在俱卢家族衰落的时候，他短命夭折。(2)为了杀死怖军，德罗纳之子(马嘶)施展爱湿迦法宝，击中至上公主、阿周那和我。(3)这个燃烧的法宝扎进我的心中，不可抵御者啊!因此，我不能看到孙子，主人啊!(4)以法为魂的法王坚战会怎么说？怖军、阿周那、玛德利的孪生子会怎么说？(5)听到激昂的儿子一生下就死去，苾湿尼族后裔啊!般度之子们仿佛受到德罗纳之子(马嘶)愚弄。(6)毫无疑问，激昂受到叔伯们钟爱，黑天啊!听到这个消息，这些被德罗纳之子(马嘶)法宝击败的人会怎么说？(7)遮那陀那啊!激昂的儿子一生下就死去，我认为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事，克敌者啊!(8)

“黑天啊!我现在向你俯首行礼，请求你垂恩，人中俊杰啊!你看看普利塔(贡蒂)、德罗波蒂和这些妇女。(9)摩豆族后裔啊!德罗纳之子(马嘶)杀害般度族妇女们的胎儿时，诛灭敌人者啊!你愤怒地对他说道：(10)‘卑鄙的人啊!我会叫你失望，婆罗门败类啊!我将救活阿周那的孙子。’(11)听到你的这些话，我知道你的力量，不可抵御者啊!我请求你垂恩，让激昂之子复活吧!(12)如果你作出承诺，却不兑现光辉的诺言，苾湿尼族之虎啊!你要承担我死去的责任。(13)英雄啊!如果激昂的儿子不能复活，即使你活着，对我有什么用？不可抵御者啊!(14)犹如乌云下雨救活庄稼，请你救活激昂的儿子吧!不可抵御者啊!他的眼睛与激昂一样，英雄啊!(15)

“盖沙婆啊!你以法为魂，言而有信，真正勇敢，你能兑现诺言，克敌者啊!(16)如果你愿意，甚至能复活灭亡的三界，何况这个刚生下就死去的可爱的外孙？(17)黑天啊!我知道你的威力。因此，我请求你赐予般度之子们这个最大的恩惠吧!(18)大臂者啊!请你怜悯我吧!我是你的妹妹，儿子已经死去，只能求助于你。”(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六十六章(66)。

六七

护民子说：

王中因陀罗啊!诛灭盖辛者(黑天)听了这些话，痛苦难忍，高声说道：“好吧!”仿佛要让人们高兴起来。(1)确实，人中雄牛(黑天)用这话使人们高兴起来，犹如受炎热折磨的人获得清凉的水。(2)随后，他迅速进入你父亲出生的房间，人中之虎啊!这个房间按照礼仪供奉着许多白色花环，(3)到处安放着装满水的罐子，还有酥油、丁土伽木炭和芥末子，大臂者啊!(4)四周安放着锃亮的武器和祭火。那些讨人喜欢的老妇人进进出出。(5)周围有许多技术高明的医生，英雄啊!光辉的黑天也看到精明能干的人们按照规则在各处设置消灭罗刹的器物。(6)看到你父亲出生的房间设备齐全，感官之主(黑天)高兴地说道：“好啊!好啊!”(7)

苾湿尼族后裔(黑天)面带笑容，这样说着，德罗波蒂赶紧走到毗罗吒公主那里，对她说道：(8)“贤女啊!你的舅公来了。他是古代仙人，诛灭摩图者，灵魂不可思议，不可战胜。”(9)毗罗吒公主止住哽咽的话语和眼泪，整理衣服，如同众天神那样等待黑天。(10)可怜的公主满怀悲痛，看到乔宾陀(黑天)走来，伤心地哭诉道：(11)“莲花眼啊!看看我们这两个失去儿子的人，遮那陀那啊!激昂死了，我同样也死了。(12)苾湿尼族后裔啊!诛灭摩图者啊!英雄啊!我向你俯首行礼，请求你救活我的儿子吧!他被德罗纳之子(马嘶)的法宝烧死。(13)莲花眼啊!如果当初法王(坚战)、怖军或你说过这样的话：(14)‘让这个爱湿迦法宝杀死失去知觉的母亲吧!’那么，我也就死去了，不会有现在这样的事情发生。(15)邪恶的德罗纳之子(马嘶)做出这样残忍的事，用梵宝杀死一个胎儿，应该遭到什么报应啊？(16)

“杀敌者啊!我俯首请求你垂恩，乔宾陀啊!如果这孩子不能复活，我也不想活了。(17)善人啊!我在他身上寄托的种种希望都被德罗纳之子(马嘶)破灭了，我何必还要活着？(18)黑天啊!我希望能够怀抱这个孩子，遮那陀那啊!我会向你致敬，天啊!这个愿望已经落空。(19)眼睛灵活的激昂的儿子已经死去，人中雄牛啊!我心中的所有希望都化为泡影，黑天啊!(20)过去，你宠爱眼睛灵活的激昂，诛灭摩图者啊!现在，你看看他的儿子已被梵宝杀死。(21)这孩子像他父亲一样无情无义，不顾及般度族的繁荣昌盛，就这样去了阎摩殿。(22)我曾经发誓说，一旦激昂在战场上死去，我立刻跟随他去，盖沙婆啊!(23)我热爱生命，没有兑现这个诺言，多么残忍!现在我到了颇勒古拿之子(激昂)那里，他会说什么呢？”(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六十七章(67)。

六八

护民子说：

可怜的至上公主一心渴望儿子，像疯人那样哭诉着，最后倒在地上。(1)看到至上公主丧失亲人，跌倒在地，衣裳脱落，贡蒂和所有的婆罗多族妇女痛苦不堪，放声痛哭。(2)国王啊!般度族宫殿仿佛顿时充满痛苦的哭喊声，不忍目睹。(3)王中因陀罗啊!毗罗吒公主这会儿为儿子忧伤痛苦，失魂落魄，英雄啊!(4)

随后，至上公主恢复知觉，婆罗多族雄牛啊!她把儿子抱在怀里，说道：(5)“你是通晓正法者的儿子，知道什么不合正法，而你没有向苾湿尼族英雄表示问候。(6)儿子啊!你到了你父亲那里，向他传达我的话：‘时候未到，活着的人很难死去，英雄啊!(7)我失去你这位丈夫和儿子，失去吉祥，一无所有，应该死去，却还活着。(8)大臂者啊!如果得到法王(坚战)允许，我会吞下烈性毒药，或者投火自焚。(9)亲人啊!由于难以死去，虽然失去丈夫和儿子，我的心仍然没有碎成千块。’(10)起来吧，儿子!看看你的痛苦的祖母!她痛苦不堪，沉浸在忧伤的海洋中。(11)看看高贵的般遮罗公主，这位可怜的沙特婆多族公主!看看我，犹如被猎人射中的小鹿，痛苦万分。(12)起来吧!看看这位睿智的世界庇护者(黑天)的脸!他有一双莲花眼，像你父亲的眼睛一样灵活。”(13)

看到至上公主这样哭诉，又跌倒在地，所有的妇女们再次将她扶起。(14)摩差国公主站起来后，振作精神，双手合十，匍匐在地，向莲花眼(黑天)行礼。(15)人中雄牛黑天听了她的这番哭诉，用水净身，摄取梵宝。(16)永不坠落的陀沙诃(黑天)答应救活这孩子。这位灵魂纯洁者向一切世界宣布：(17)“至上公主啊!我不说假话，言而有信。我会当着一切人的面，救活这孩子。(18)我即使在平时说笑中也从不说假话，在战场上也从不临阵脱逃，由此，让这个孩子复活吧!(19)凭借正法对我的热爱，特别是众婆罗门对我的热爱，让这个刚出生就死去的激昂之子复活吧!(20)我和阿周那之间从不发生龃龉，凭此真话，让这个死去的孩子复活吧!(21)真理和正法永远扎根于我，凭此真话，让死去的激昂之子复活吧!(22)我按照正法杀死刚沙和盖辛，凭此真话，让这个孩子复活吧!”(23)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这样说罢，婆罗多族雄牛啊!这个孩子渐渐开始动弹，有了知觉，大王啊!(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六十八章(68)。

六九

护民子说：

国王啊!黑天取出梵宝后，你父亲的光辉照亮整个房间。(1)所有的罗刹逃离这个房间，空中响起欢呼声：“好啊!盖沙婆!好啊!”(2)燃烧的梵宝回到祖宗那里，人中之主啊!你的父亲恢复生命。这个孩子按照他具备的勇气和力量，开始动弹。(3)婆罗多族妇女们满怀喜悦，国王啊!按照乔宾陀(黑天)的命令，她们让众婆罗门祷告祝福。(4)所有的婆罗多族雄狮们的妻子仿佛乘船到达彼岸，高兴地赞美遮那陀那(黑天)。(5)贡蒂、德罗波蒂、妙贤、至上公主和其他人中之虎的妻子们个个心情愉快。(6)摔交手、演员、鼓手、占星家、起居侍者、歌手和吟唱诗人都赞美遮那陀那(黑天)，颂扬和祝福俱卢族，婆罗多族雄牛啊!(7)

至上公主适时地站起身，高兴地抱着儿子，向雅度族后裔(黑天)致敬，婆罗多后裔啊!黑天高兴地赐给这个孩子许多珍贵的宝石。(8)其他苾湿尼族之虎们也赠送礼物，大王啊!信守诺言的遮那陀那(黑天)为你的父亲取名，说道：(9)“激昂的儿子出生在家族几乎灭绝的时候，因此，给他取名继绝吧!”(10)人中之主啊!随着时间推移，你的父亲渐渐长大，人见人爱，婆罗多后裔啊!(11)

你的父亲满月之时，英雄啊!般度之子们带着大量的财宝回来了，婆罗多后裔啊!(12)听说般度之子们就在附近，苾湿尼族雄牛们出来相迎。人们用花环装饰象城。(13)市民们用绚丽多彩的旗杆和旗帜装饰所有住宅，国王啊!(14)维杜罗一心为般度之子们做好事，吩咐人们在各个神庙中进行供奉。(15)皇家大道装饰有须曼花，整座城市光彩熠熠，喧嚣之声犹如大海波涛。(16)舞伎们跳舞，歌手们唱歌，这座城市如同财神的住处。(17)在四周僻静处，许多美丽的妇女陪伴那些吟唱赞歌的人，数以千计。(18)各种旗帜在风中飘扬，仿佛为俱卢族人指示南北方向。(19)王室官员大声宣布道：“今天彻夜游乐，庆贺获得宝藏。”(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六十九章(69)。

七○

护民子说：

听说般度之子就在附近，杀敌者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在大臣们陪同下，前去迎接。(1)般度之子们与苾湿尼族人会合，一起进入象城，国王啊!(2)大军浩浩荡荡，马蹄声和车轮声充满整个天地之间。(3)般度之子们心情愉快，在大臣们和朋友们陪同下，让财宝走在前面，进入自己的京城。(4)他们按照礼仪，首先会见持国王，通报各自的名字，向他行触足礼。(5)见过持国后，这些婆罗多族俊杰拜见妙力之女甘陀利和贡蒂，王中之虎啊!(6)他们拜见维杜罗，会见吠舍女之子(尚武)，民众之主啊!这些英雄光彩熠熠，也接受别人敬拜。(7)然后，这些英雄听到关于你的父亲出生的种种无比奇妙的事迹。(8)听到睿智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业绩，他们向值得尊敬的提婆吉之子黑天表示敬意。(9)

过了两三天，大光辉的贞信之子毗耶娑来到象城。(10)俱卢族后裔们按照礼仪向他表示敬意，与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的人中之虎们一起侍奉他。(11)在进行各种交谈之后，正法之子坚战对毗耶娑说道：(12)“尊者啊!由于你的恩惠，我们已经获得财宝。现在，我想举行盛大的马祭。(13)优秀的牟尼啊!我希望得到你的同意。我们听从你和灵魂高尚的黑天的安排。”(14)

毗耶娑说：

国王啊!我同意你。你就着手进行吧!你按照仪规，举行马祭，慷慨布施吧!(15)王中因陀罗啊!马祭能净化一切罪过。毫无疑问，你举行这场祭祀，会涤除一切罪过。(16)

护民子说：

以正法为魂的俱卢王坚战听了这些话后，集中思想筹备马祭，俱卢族后裔啊!(17)征得岛生黑仙(毗耶娑)同意后，擅长辞令的坚战王又对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道：(18)“人中俊杰啊!提婆吉王后生下你，而成为优秀的母亲，大臂者啊!请你按照我说的话去做，永不坠落者啊!(19)雅度后裔啊!我们享受的一切，都依靠你的威力获得。由于你的勇气和智慧，我们赢得了大地。(20)请你净身举行祭祀吧!你是我们至高的老师，通晓正法者啊!由你举行祭祀，我就能消除罪过，主人啊!因为你是祭祀，你是不灭者，你是一切，你是正法，你是生主。”(21)

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说：

大臂者啊!你应该这样说，你是一切众生的归宿，克敌者啊!这是我确认的想法。(22)你依靠正法，在俱卢族众英雄中大放光彩，国王啊!他们都成为你的附庸。你是我们的老师。(23)已经得到我的同意，你就举行祭祀吧!我也参加这场祭祀。你想要我们做什么，你就吩咐吧，婆罗多后裔啊!我信守诺言，保证为你做到一切，无罪的人啊!(24)怖军、阿周那和玛德利的孪生子，在你祭祀的时候，他们也会祭祀，婆罗多后裔啊!(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七十章(70)。

七一

护民子说：

听了黑天的话后，睿智的正法之子坚战向毗耶娑说道：(1)“到时候，请你为我净身，如实指导我举行马祭。我的这场祭祀全靠你了。”(2)

毗耶娑说：

贡蒂之子啊!毫无疑问，我、拜罗和耶若伏吉耶都会按时完成各种仪式。(3)在制怛罗满月日，你进行净身，备好各种祭祀用品，人中雄牛啊!(4)让精通马术的御者和婆罗门仔细检查祭马，以保证祭祀成功。(5)按照经典规定，放开祭马，让它漫游大海围绕的整个大地，弘扬你的名声，国王啊!(6)

护民子说：

般度之子坚战王听后，说道：“好吧!”王中因陀罗啊!他按照宣梵者(毗耶娑)说的一切去做，备好各种祭祀用品。(7)灵魂不可估量的正法之子坚战王备好一切物品后，报告岛生黑仙(毗耶娑)。(8)大光辉的毗耶娑对正法之子坚战说道：“我们做好准备，按时为你净身。(9)祭刀、祭草和其他必需用品都应该是金制的，俱卢族后裔啊!(10)今天，放开祭马，让它在大地上随意游荡，按照经典规定，好好保护它，坚战啊!”(11)

坚战说：

婆罗门啊!我会放开祭马，让它在大地上随意游荡。(12)牟尼啊!由谁保护这匹在大地上随意游荡的祭马？请你告诉我。(13)

护民子说：

王中因陀罗啊!岛生黑仙(毗耶娑)听了这话后，说道：“在怖军之后出生的、最优秀的弓箭手，(14)具有承受力和抵抗力的吉湿奴(阿周那)，他将保护这匹祭马。因为这位毁灭全甲族的英雄能够征服整个大地。(15)他有神奇的武器，神奇的身体，神奇的弓，这位弓箭手将跟随这匹祭马。(16)他精通正法和利益，通晓一切知识，王中俊杰啊!他会按照经典规定跟随你的祭马。(17)这位大臂王子肤色黝黑，眼如莲花。这位英雄是激昂的父亲，会跟随这匹祭马。(18)威武雄壮、勇敢无比的贡蒂之子怖军和无种能够保护王国，民众之主啊!(19)聪明睿智、声誉卓著的偕天会按照仪规安排好一切家族事务，俱卢族后裔啊!”(20)俱卢族后裔(坚战)按照毗耶娑说的一切去做，指定颇勒古拿(阿周那)保护祭马。(21)

坚战说：

阿周那啊!来吧，请你保护这匹祭马!英雄啊!只有你能保护这匹祭马，别人都不行。(22)大臂者啊!各地的国王遇到你时，你尽量不要与他们发生争执，无罪的人啊!(23)你要到处宣传我的祭祀，大臂者啊!与那些国王友好结盟。(24)

以法为魂的坚战对左手开弓的弟弟(阿周那)说完这些话，又指定怖军和无种保护这座城市。(25)征得持国王同意，坚战又指定将领偕天照管家族事务。(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七十一章(71)。

七二

护民子说：

到了净身的时候，那些大祭官按照规则为国王(坚战)净身，以便举行马祭。(1)般度后裔(坚战)净身后，捆绑祭牲。威武的法王(坚战)在祭官们陪伴下，光彩熠熠。(2)无限光辉的宣梵者毗耶娑按照经典规定，亲自放开用作马祭的那匹马。(3)国王啊!正法之子坚战王净身后，脖子上佩戴金花环，犹如燃烧的火焰，闪闪发光。(4)身穿绸衣，外披黑鹿皮，手持木杖，正法之子(坚战)光彩照人，犹如另一位生主出现在祭场。(5)所有的祭官都是同样的装束，民众之主啊!阿周那也如同燃烧的火焰。(6)

胜财(阿周那)驾驭白马，按照法王(坚战)的命令，跟随那匹黑斑马，大地保护者啊!(7)阿周那戴上护指，挽开甘狄拨神弓，高兴地跟随那匹祭马，国王啊!(8)全城的人，包括儿童，都出来观看俱卢族俊杰胜财(阿周那)出发远行，主人啊!(9)他们想要观看那匹祭马和跟随祭马的人，互相拥挤，仿佛摩擦生热。(10)大王啊!他们望着贡蒂之子胜财(阿周那)，说话的声音充满四面八方：(11)“贡蒂之子(阿周那)走了。这匹祭马闪亮发光。大臂者(阿周那)握着神弓，跟随这匹祭马。”(12)智慧博大的吉湿奴(阿周那)听到人们这样说：“吉祥如意，来去平安，婆罗多后裔啊!”(13)人中因陀罗啊!另外一些人这样说：“在拥挤中，我们看不见阿周那，只看见他的弓。(14)这是著名的甘狄拨神弓，弦声可怕。但愿他一路平安，无灾无难。等他回来时，我们还能看到他。”(15)他听到男男女女反复说着诸如此类甜蜜的话，婆罗多族雄牛啊!(16)

一位耶若伏吉耶的学生熟悉祭祀礼仪，精通吠陀，与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同行，以保障安全。(17)国王啊!许多精通吠陀的婆罗门以及刹帝利和吠舍跟随这位灵魂高尚者，大地保护者啊!(18)在般度之子们用武器征服的大地上，这匹祭马随意游荡，大王啊!(19)在这过程中，般度之子(阿周那)经历了许多神奇的战斗，英雄啊!我要讲给你听。(20)国王啊!你要知道，这匹祭马在大地上右旋绕行，由北方转向东方，克敌者啊!(21)这匹骏马踏上许多国王的国土，大勇士(阿周那)驾驭白马，慢悠悠地跟随它。(22)一路上，无数个国王，数以万计失去亲人的刹帝利，与阿周那交战，大王啊!(23)许多形貌丑陋的吉罗陀野人手持刀和弓，国王啊!还有许多过去在战场上战败的弥戾车人。(24)许多高贵的国王，兵强马壮，充满战斗狂热，与般度之子(阿周那)交战。(25)大地之主啊!就这样，不同地区的国王随时随地与阿周那发生战斗。(26)无罪的人啊!我将告诉你贡蒂之子(阿周那)经历的一些激烈的战斗，国王啊!(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七十二章(72)。

七三

护民子说：

这一场战斗发生在有冠者(阿周那)与三穴国烈士的儿孙辈之间。他们以大勇士闻名，与般度族结有怨仇。(1)得知这匹上等祭马来到他们的地域，这些英雄全副武装，包围祭马。(2)他们背着箭囊，乘坐骏马驾驭的精良战车，包围祭马，竭力捕获它，国王啊!(3)克敌者阿周那知道他们的企图，好言好语劝阻这些英雄。(4)他们不予理睬，用箭射他。有冠者(阿周那)抵抗这些陷入愚痴和狂热的人们。(5)婆罗多后裔啊!吉湿奴(阿周那)仿佛微笑着对他们说道：“停止吧!不懂正法的人们啊!生命最宝贵。”(6)因为在出发时，法王(坚战)告诫他说：“普利塔之子啊!不要杀害那些失去亲人的国王。”(7)记住睿智的法王(坚战)的话，阿周那对他们说道：“你们住手吧!”但是，他们不住手。(8)

胜财(阿周那)在战斗中用箭网覆盖三穴国国王日铠，哈哈大笑。(9)马蹄声和车轮声充满四面八方，所有的三穴国士兵冲向胜财(阿周那)。(10)日铠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发射数百支笔直的箭，展示他的娴熟武艺，王中因陀罗啊!(11)其他大弓箭手们跟随他泼洒箭雨，想要杀死胜财(阿周那)。(12)般度之子(阿周那)从自己的弓弦上发射许多箭，粉碎箭雨，使那些箭都坠落地上，国王啊!(13)日铠的弟弟旗铠年少气盛，为了哥哥，与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阿周那)交战。(14)看到旗铠在战场上冲过来，杀敌英雄毗跋蔟(阿周那)用利箭将他射死。(15)

旗铠被射死后，大勇士持铠迅即驾车包围吉湿奴(阿周那)，泼洒箭雨。(16)见到少年持铠如此敏捷，大光辉的浓发(阿周那)对他非常满意。(17)因陀罗之子(阿周那)没有看到他取箭和拉弓，只看到他射出的许多箭。(18)他敬重战斗中的持铠，有一阵子，心里喜欢他。(19)俱卢族英雄(阿周那)充满喜悦，仿佛笑对发怒的蛇，没有剥夺持铠的生命。(20)尽管持铠受到无限光辉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保护，他依然向阿周那射出一支利箭。(21)阿周那的手被利箭射中，剧烈疼痛，一松开，甘狄拨神弓失落在地。(22)神弓从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手中跌落，主人啊!形状如同因陀罗的弓，婆罗多族俊杰啊!(23)这张神奇的大弓跌落时，国王啊!持铠在战场上放声大笑。(24)这时，吉湿奴(阿周那)满腔愤怒，抹去手上的血，拿起神弓，泼洒箭雨。(25)各类众生赞叹阿周那的行动，欢呼喝彩之声直达云霄。(26)

看到吉湿奴(阿周那)满腔愤怒，犹如时代末日的阎摩，三穴国士兵们迅速包围他。(27)他们冲上前来围攻浓发(阿周那)，想要救助持铠。胜财(阿周那)怒不可遏。(28)他用如同因陀罗金刚杵那样锋利的铁箭，射死十八名士兵。(29)看到三穴国士兵们溃逃，胜财(阿周那)迅速用毒蛇般的利箭射死他们。然后，放声大笑。(30)在胜财(阿周那)的利箭重创下，三穴国的大勇士们精神崩溃，逃向四面八方。(31)他们向消灭敢死队的人中之虎(阿周那)说道：“我们是你的仆人，听命于你。(32)你命令我们吧!普利塔之子啊!你命令我们这些恭顺的仆人吧!俱卢族后裔啊!我们会做一切令你高兴的事。”(33)听了这些话，胜财(阿周那)对他们说道：“国王们啊!你们保住性命，听从我的命令吧!”(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七十三章(73)。

七四

护民子说：

然后，骏马走向东光国，在那里游荡。战斗骁勇的福授之子出来迎战。(1)婆罗多族俊杰啊!杵授王看到般度之子(阿周那)的祭马进入他的地域，出来迎战。(2)福授之子杵授王从城里冲出来，袭击这匹祭马，然后，返回城去。(3)见此情景，大臂者俱卢族雄牛(阿周那)立刻挽开甘狄拨神弓，迅速追赶。(4)英勇的国王(杵授)中了甘狄拨神弓发出的箭，神志迷糊，丢开祭马。祭马跑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5)王中俊杰(杵授)进入城里，穿上铠甲，骑着大象，再次出来迎战。(6)

这位大勇士头顶上撑着白色华盖，白色拂尘摇晃。(7)由于年幼无知，遇见般度族大勇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也敢向他挑战。(8)他满腔愤怒，驱策颞颥和嘴角裂开的、高山般的大象，冲向驾驭白马的阿周那。(9)这头大象流淌液汁，如同乌云下雨。它按照经典装备齐全，头、耳和腿脚有力，战斗勇猛，能够抵御敌人的大象。(10)这头强大有力的大象在国王的铁钩驱策下，仿佛要掀翻天空。(11)看到大象冲过来，国王啊!胜财(阿周那)愤怒地站在地上，与象背上的国王交战，婆罗多后裔啊!(12)杵授王满腔愤怒，迅速向胜财(阿周那)投掷许多火焰般的标枪，如同一群飞速前进的蝗虫。(13)阿周那用甘狄拨神弓发射许多箭，在半空中将那些标枪折成两半或三截。(14)

福授之子(杵授)看到那些标枪折断，迅速接连不断地向般度之子(阿周那)射箭。(15)阿周那满腔愤怒，以更快的速度向福授之子(杵授)发射笔直飞行的金翅箭。(16)大光辉的杵授在战场上被这些箭射中，跌倒在地，但没有失去知觉。(17)他又骑上大象，渴望在战斗中取胜，镇静地向阿周那射箭。(18)吉湿奴(阿周那)满腔愤怒，向他发射许多毒蛇般的利箭，如同燃烧的火焰。(19)那头大象中了许多箭，鲜血流淌，犹如雪山的许多溪流。(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七十四章(74)。

七五

护民子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就这样，阿周那和王中因陀罗(杵授)之间的战斗进行了三天，犹如百祭(因陀罗)和弗栗多之间的战斗。(1)第四天，大力士杵授放声大笑，对阿周那说道：(2)“阿周那啊!阿周那!等着吧!你不会活着逃脱我的手掌。杀死了你，我将按照礼仪为父亲举行水祭。(3)我年迈的父亲福授王是你父亲的朋友，而你缩短他的寿命，杀死了他。现在，你就与我这个孩子交战吧!”(4)

说完这些话，杵授王满腔愤怒，驱策大象冲向般度之子(阿周那)，俱卢族后裔啊!(5)大象在睿智的杵授驱策下，冲向般度之子(阿周那)，仿佛要掀翻天空。(6)大象用鼻尖向颇勒古拿(阿周那)喷水，犹如乌云向山峰泼洒雨水，大王啊!(7)在国王驱策下，大象发出阵阵吼叫，犹如乌云发出阵阵雷鸣，冲向颇勒古拿(阿周那)。(8)在杵授驱策下，大象仿佛跳着舞蹈，快步冲向俱卢族大勇士(阿周那)。(9)

看到杵授的大象冲来，强壮的杀敌英雄(阿周那)依靠甘狄拨神弓，毫不动摇。(10)面对事业遇到障碍，想起从前的怨仇，般度之子(阿周那)对这位国王充满愤怒，婆罗多后裔啊!(11)般度之子(阿周那)愤怒地用箭网阻挡大象，犹如堤岸阻挡住大海。(12)大象遭到阿周那有力的阻截，身上布满利箭，站住不动，犹如长满硬刺的豪猪。(13)福授之子杵授王看到大象受阻，气得发昏，向阿周那发射许多利箭。(14)阿周那也发射许多箭，挡住那些利箭，大王啊!这仿佛是奇迹。(15)

东光国国王(杵授)愤怒至极，再次驱策恶魔般的大象。(16)看到大象冲过来，强大有力的因陀罗之子(阿周那)发射出火焰般的铁箭。(17)国王啊!大象被铁箭射中要害部位，猛然倒地，犹如山峰被金刚杵击中而崩塌。(18)大象被胜财(阿周那)的铁箭射中倒下，犹如高山被金刚杵击中，倒在地上。(19)

杵授的大象倒下后，般度之子(阿周那)对跌倒在地的国王说道：“不要害怕!(20)因为大光辉的坚战在我出发时，对我说过：‘胜财啊!你无论如何不要杀害那些国王。(21)人中之虎啊!你只管完成自己的任务，胜财啊!即使他们挑起战斗，你也不要在战场上杀死他们。(22)你要告诉这些国王以及他们的朋友：请你们都去参加坚战的马祭。’(23)听了兄长的话，国王啊!我不会杀死你。起来吧!不要害怕，放心回去吧!国王啊!(24)在制怛罗满月日，你要来参加睿智的法王(坚战)的马祭，大王啊!”(25)福授之子(杵授)被般度之子(阿周那)击败，听了这番话，回答说：“好吧!”(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七十五章(75)。

七六

护民子说：

接着发生的是有冠者(阿周那)和信度族人的战斗。他们是死里逃生的烈士子弟。(1)听说般度族雄牛(阿周那)驾驭白马进入他们的地域，这些国王不能容忍，出来迎战。(2)他们像毒蛇那样，在边境袭击那匹祭马，对怖军之弟、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毫不惧怕。(3)他们冲向手持神弓、站在离祭马不远处的毗跋蔟(阿周那)。(4)这些国王是富有勇气的人中之虎，过去在战场上失败，现在想要取胜，包围阿周那。(5)

他们通报各自的名字、家族和职务，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泼洒箭雨。(6)他们泼洒的利箭，足以阻挡大象。他们包围贡蒂之子(阿周那)，想要战胜他。(7)这些英雄望着这位作战勇猛的英雄。他们站在车上，与站在地上的阿周那交战。(8)他们围攻这位消灭全甲族、歼灭敢死队和杀死信度王的英雄。(9)他们用一千辆战车和一万匹战马，团团围住兴奋的贡蒂之子(阿周那)，与他交战。(10)

这些英雄想起睿智的信度王胜车在战场上遭到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杀害，俱卢族后裔啊!(11)他们像乌云那样泼洒箭雨。箭雨笼罩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犹如乌云笼罩太阳。(12)但见般度族雄牛(阿周那)被箭覆盖，婆罗多后裔啊!如同鸟儿被关在笼中。(13)国王啊!贡蒂之子(阿周那)遭受箭雨折磨，整个三界发出“啊啊”的叹声，太阳也黯然失色。(14)大王啊!这时刮起令人毛骨悚然的狂风，罗睺同时吞噬太阳和月亮。(15)许多流星撞击太阳，散落四方，国王啊!盖拉娑高山震动摇晃。(16)七仙人和其他神仙充满痛苦和忧愁，心生恐惧，流下热泪。(17)流星破碎，坠落在月亮上，国王啊!一切异常，呈现凶兆。(18)像驴子那样的赤云携带闪电和彩虹，笼罩天空，洒下血和肉。(19)就这样，这位英雄被箭雨覆盖，婆罗多族俊杰啊!仿佛这个世界出现奇迹。(20)

阿周那被箭网笼罩，一阵昏厥，甘狄拨神弓和腕环从手中脱落。(21)这位大勇士陷入昏厥，精力不支，信度族人迅速撒开更大的箭网。(22)得知普利塔之子(阿周那)陷入昏厥，众天神胆战心惊，失去平静。(23)众神仙、七仙人和众梵仙为睿智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祈祷胜利。(24)众天神激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勇气，这位聪明睿智、精通至高武艺的英雄犹如高山屹立战场。(25)

然后，这位俱卢族后裔挽开神弓，弓弦不断发出巨大的声响。(26)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用神弓向敌人泼洒箭雨，犹如天王(因陀罗)倾泻雨水。(27)那些信度族士兵和将领隐没在箭雨中，犹如火焰隐没在成群的飞蛾中。(28)信度族人被弓弦声吓得瑟瑟发抖，纷纷逃跑。他们忧愁悲伤，流泪哭泣。(29)国王啊!强大有力的人中俊杰(阿周那)如同转动的火轮，到处向敌人撒开箭网。(30)杀敌英雄(阿周那)向四面八方撒开箭网，犹如手持金刚杵的大神因陀罗撒开神网。(31)俱卢族俊杰(阿周那)粉碎敌军，犹如秋天的太阳驱散乌云。(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七十六章(76)。

七七

护民子说：

这位勇士手持甘狄拨神弓，迎接战斗，不可抵御，犹如巍然屹立的雪山。(1)信度族士兵重整旗鼓，愤怒地泼洒箭雨，婆罗多后裔啊!(2)面对前来找死的信度族士兵，大勇士贡蒂之子(阿周那)笑了笑，用温和的话语对他们说道：(3)“你们竭尽全力战斗吧!你们努力杀死我吧!你们采取一切行动吧!因为你们大难临头。(4)我将挡住箭网，与你们作战。你们热衷战斗，请站住!我将打掉你们的傲气。”(5)

俱卢族后裔(阿周那)手持甘狄拨神弓，愤怒地说完这些话，婆罗多后裔啊!他想起长兄(坚战)的话：(6)“你在战场上要征服，但不要杀死那些想要战胜你的刹帝利。”灵魂高尚的法王(坚战)说过这样的话，人中俊杰颇勒古拿(阿周那)思忖道：(7)“人中因陀罗(坚战)跟我说过不要杀死那些国王，我不能让法王(坚战)的话落空。(8)我应该执行国王的命令，不杀死这些国王。”他通晓正法，一心为长兄谋利益，这样决定后，对热衷战斗的信度族士兵说道：(9)“无论是谁，在战斗中被我打败，只要说声‘我投降’，那么，即使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杀死你们的儿童和妇女。(10)听了我的话，你们做事要为自己的利益考虑，否则，你们会遭遇麻烦，备受折磨。”(11)

这样说罢，俱卢族雄牛(阿周那)不慌不忙，与那些怒气冲冲、求胜心切的勇士作战。(12)信度族士兵向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发射数十万支笔直的箭，国王啊!(13)胜财(阿周那)发射许多利箭，在半空中砍断那些毒蛇般可怕的利箭。(14)他砍断那些快速飞行的、锋利的苍鹭羽毛箭后，又在战斗中用数十支箭射穿一个又一个敌人。(15)信度族国王们想起胜车遭到杀害，再次向胜财(阿周那)投掷长矛和标枪。(16)思想高尚的般度之子有冠者(阿周那)让他们的企图落空，在半空中砍断所有这些武器，兴奋地发出呼叫。(17)他用许多笔直的月牙箭砍下那些冲向前来、渴求胜利的士兵的脑袋。(18)他们中有些人逃跑，有些人冲上来，有些人停止不动，一片喊叫声，犹如大海咆哮。(19)他们遭到威力无限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杀戮，依然拼死拼活，与阿周那交战。(20)颇勒古拿(阿周那)发射许多笔直的箭，使许多疲惫的战马和士兵失去知觉。(21)

持国的女儿杜沙罗得知他们全都精疲力竭，带着她的孙子，也就是妙车的儿子，走向这位纯洁无瑕的英雄。(22)为了所有士兵的安全，她走向般度之子(阿周那)。到了胜财(阿周那)面前，她失声痛哭。胜财(阿周那)见到她，便放下弓。(23)放下弓后，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按照礼仪，询问堂妹：“我能为你做什么？”国王啊!她回答道：(24)“婆罗多族俊杰啊!这孩子是你外甥的儿子。他向你致敬，英雄啊!你看看他，人中雄牛啊!”(25)闻听此言，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便询问这孩子的父亲情况，说道：“他在哪里？”国王啊!杜沙罗回答道：(26)“这孩子的父亲为父亲之死忧愁悲伤，痛苦不堪，命殒气绝，英雄啊!请听我告诉你。(27)过去，他听说父亲在战场中被你杀死，无罪的人啊!现在，他又听说你护卫祭马，来到这里。他经受不住父亲之死的痛苦折磨，抛弃了生命，胜财啊!(28)‘毗跋蔟来了!’一听说你的名字，我的儿子倒地而死，无罪的人啊!(29)见他倒地而死，我抱着这孩子，来到你这里，请求你庇护，主人啊!”(30)

说完这些话，持国的女儿失声痛哭，对站在面前神情沮丧、低垂着头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说道：(31)“看看我这个堂妹，看看你外甥的儿子，通晓正法者啊!你应该怜悯我，俱卢族后裔啊!忘记俱卢王(难敌)吧!忘掉愚蠢的胜车吧!(32)正如激昂生下杀敌英雄继绝，妙车也生下我的孙子，大臂者啊!(33)人中之虎啊!我抱着这孩子，来到你身边，为了所有士兵的安全。你听我的话吧!(34)那个愚蠢者的孙子已经来到这里，大臂者啊!你应该爱怜这个孩子。(35)克敌者啊!他和我一起向你俯首致敬。大臂者啊!他向你乞求和平，胜财啊!请走吧!(36)这个孩子失去亲人，一无所知，普利塔之子啊!请你开恩，不要发怒，通晓正法者啊!(37)忘掉他的卑劣残酷、恶贯满盈的祖父吧!请你开恩吧!”(38)

杜沙罗说着这些可怜的话，胜财(阿周那)想起甘陀利王后和持国王，满怀痛苦和忧伤，谴责刹帝利法，说道：(39)“呸!卑贱的难敌，狂妄自大，贪图王国。由于他，我把所有的亲戚送进了阎摩殿。”(40)说罢，胜财(阿周那)极力安慰她，答应她的请求。他高兴地拥抱她，让她回宫。(41)杜沙罗也劝说所有的士兵停战。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行礼致敬后，这位脸庞美丽的女子返回宫中。(42)人中雄牛(阿周那)征服了信度族士兵，又开始跟随那匹随意游荡的祭马。(43)民众之主啊!这位英雄按照规则，跟随祭马，犹如神中之神持弓者(湿婆)在空中跟随觜宿。(44)祭马随心所欲，到处游荡，增添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功绩。(45)渐渐地，祭马和般度之子(阿周那)走近摩尼城国王的领地，婆罗多族雄牛啊!(4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七十七章(77)。

七八

护民子说：

高尚的褐乘王听说英雄父亲来到，让婆罗门带着礼物走在前面，谦恭地出来迎接。(1)睿智的胜财(阿周那)牢记刹帝利法，没有对前来迎接的摩尼城国王表示满意。(2)以法为魂的颇勒古拿(阿周那)生气地说道：“你的行为不合适，违反刹帝利法。(3)我护卫坚战的祭马，进入你的地域，儿子啊!你怎么不与我交战？(4)呸!你这个蠢人，不懂得刹帝利法。我来这里作战，你却友好地接待我。(5)你活在世上，却没有人生目的。你是武士，却像妇女那样友好地接待我。(6)如果我放下武器，来到你这里，蠢人啊!你的这个行为才是合适的，卑贱的人啊!”(7)

得知丈夫说了这些话，蛇王的女儿优楼比不能忍受，劈开大地，来到阿周那那里。(8)她看见儿子遭到渴望作战的丈夫反复指责，低头沉思，主人啊!(9)蛇王的女儿优楼比全身美丽，通晓刹帝利法，走近儿子，说道：(10)“你要知道，我是蛇王的女儿优楼比，你的母亲，儿子啊!你按照我的话去做，就能获得至高正法。(11)毫无疑问，这样做，他就会喜欢你。”(12)

在母亲的激励下，大光辉的褐乘王决心作战，婆罗多族雄牛啊!(13)他穿上金铠甲，戴上金头盔，登上系有百个箭囊的大战车。(14)车上备有一切器具，套上快速如同思想的骏马，有优质的车轮和金制的饰物。(15)升起华丽的旗帜，以金狮为旗徽，褐乘王驶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16)这位英雄冲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保护的祭马，让那些精通马术的人逮住祭马。(17)看到祭马被抓，胜财(阿周那)心中喜悦，站在地上，阻挡站在车上的儿子。(18)这位国王用数以千计毒蛇般的利箭袭击这位英雄。(19)这场发生在父子之间的战斗无与伦比，犹如天神和阿修罗之间的战斗，双方都感到喜悦。(20)

人中之虎褐乘王用一支笔直的箭射中有冠者(阿周那)的锁骨，笑了起来。(21)这支箭带着羽毛穿过贡蒂之子(阿周那)的锁骨，扎入地面，犹如一条蛇穿过蚁垤。(22)睿智的阿周那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他撑在神弓上，借助神力，而看上去像死去一般。(23)人中雄牛(阿周那)恢复了知觉，大地之主啊!因陀罗之子(阿周那)赞美儿子，说道：(24)“好啊!好啊!大臂者啊!花钏之子啊!见到你这样行动，我很高兴，儿子啊!(25)现在我要向你射箭，儿子啊!你要坚定地作战。”说罢，杀敌者(阿周那)泼洒箭雨。(26)褐乘王用许多铁箭将甘狄拨神弓中射出的、金刚杵般的利箭全部砍成三截。(27)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用许多神箭射断车上饰有金子的旗帜，如同用剃刀砍断金棕榈树。(28)般度族雄牛(阿周那)微笑着，又射死国王的那些快速勇猛的高头大马。(29)国王迅速下车，愤怒至极，站在地上，与父亲阿周那作战。(30)

般度族雄牛、因陀罗之子(阿周那)对儿子的勇敢十分满意，不再折磨他。(31)而强壮的褐乘王遭到打击后，不管父亲已经转过背去，再次发射毒蛇般的利箭。(32)出于幼稚，褐乘王用一支锋利的羽毛箭射中父亲的心口。(33)国王啊!这支箭威力强大，犹如燃烧的烈火，穿透皮肤，击中要害部位，引发剧烈的疼痛。(34)俱卢族后裔胜财(阿周那)遭到儿子重创，一阵昏厥，跌倒在地，国王啊!(35)这位支撑俱卢族的英雄跌倒在地，花钏之子(褐乘)也顿时昏厥过去。(36)他在战斗中已经竭尽全力，中了许多箭，现在看到父亲死去，因而昏厥过去。(37)看到丈夫死去，儿子倒地，花钏浑身颤抖，进入战场，(38)她的心充满忧愁和焦虑，哀哀哭泣。这位摩尼城国王的母亲看到丈夫死去。(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七十八章(78)。

七九

护民子说：

这位胆怯的莲花眼(花钏)不断哭泣，难以承受这种痛苦，一阵昏厥，跌倒在地。(1)这位具有神奇美貌的王后恢复知觉后，看到蛇女优楼比，便对她说道：(2)“优楼比啊!你看，由于你的缘故，我们的战无不胜的丈夫被我的年幼的儿子杀死，躺倒在战场。(3)淑女啊!你不是通晓正法的吗？你不是忠于丈夫的吗？而由于你的缘故，你的丈夫在战场上被杀死，躺倒在地。(4)如果胜财(阿周那)对你有什么冒犯之处，你就宽恕他吧!我请求你救活胜财(阿周那)吧!(5)淑女啊!你通晓正法，三界闻名，美女啊!你让儿子杀死了丈夫，怎么不悲伤？(6)蛇女啊!我不为儿子之死悲伤，我只为受到儿子接待的丈夫悲伤。”(7)

对蛇女优楼比王后说完这些话，声誉卓著的花钏走到丈夫身旁，说道：(8)“起来吧!你是我的亲人，受到俱卢族国王(坚战)宠爱，这是祭马，大臂者啊!我已经放开它。(9)英雄啊!你应该跟随法王(坚战)的祭马，为什么躺在地上？(10)俱卢族的生命依靠你，俱卢族后裔啊!你是赐予他人生命者，怎么能抛弃自己的生命？(11)优楼比啊!你看看死在战场上的丈夫!你怂恿我的儿子杀死了他，你怎么不悲伤？(12)这个孩子躺在地上，走向死亡。让眼睛发红、头发浓密的阿周那复活吧!(13)吉祥女啊!男人拥有几个妻子，不是罪过，因此，你不必介意。(14)这种关系是创造主确定的，永恒不变。你要理解这种关系，与阿周那团圆吧!(15)你让儿子杀死丈夫，如果今天你不让我看到他复活，我就要抛弃生命。(16)胆怯的女子啊!我失去丈夫和儿子，悲痛欲绝。毫无疑问，我要当着你的面，坐在这里绝食。”(17)

花乘之女(花钏)对同为王后的蛇女说完这些话后，坐在那里禁语绝食，国王啊!(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七十九章(79)。

八○

护民子说：

王后花钏停止哭泣，抱住丈夫的双脚，坐在那里，盼望儿子苏醒。(1)褐乘王恢复知觉，看到母亲坐在战场上，便说道：(2)“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我的养尊处优的母亲陪伴死去的英雄丈夫躺在地上。(3)她看到我在战斗中杀死这位通晓一切武器的杀敌英雄，哎呀!人要死也难。(4)这位王后的心真坚固，看到胸膛宽阔的大臂丈夫死去，也不破碎。(5)我认为时候不到，一个人难以死去。因为无论是我，还是我的母亲，都没有失去生命。(6)

“哎呀!你们看看这位英雄被我这个儿子杀死，躺倒在地，胸前的金铠甲被击穿。(7)哎呀!诸位婆罗门啊!你们看看我的英雄父亲被我这个儿子击倒在地，躺在英雄之床上。(8)受俱卢族俊杰委派跟随祭马的诸位婆罗门，请你们举行禳灾仪式，因为我在战场上杀死了他。(9)请诸位婆罗门指导我怎样赎罪？我是残酷的罪人，在战场上杀死父亲。(10)今天我杀死了父亲，我这个残酷的人应该披上他的皮肤，艰苦地游荡十二年。(11)还要带着他的头盖骨，因为今天我杀死了父亲，没有别的赎罪办法。(12)蛇王的女儿啊!你看，我杀死了你的丈夫。今天，我在战斗中杀死了阿周那，让你高兴。(13)今天，我要跟随父亲而去，美女啊!我自己支撑不住自己。(14)母亲啊!一旦我和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都死去，你要高高兴兴，王后啊!我说话算数。”(15)

说完这些话，大王啊!国王满怀忧愁和悲伤，蘸水净手，痛苦地说道：(16)“听着!一切众生，动物和不动物，母亲啊!我说话算数，优秀的蛇女啊!(17)如果我的父亲婆罗多族俊杰阿周那不站起来，我就在这战场上，毁灭自己的身体。(18)因为我杀死了父亲，不可救赎。我肯定会坠入地狱，遭受杀害长辈之罪的折磨。(19)杀死一个刹帝利英雄，可以用一百头牛赎罪，而我杀死了父亲，无法赎罪。(20)大光辉的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以法为魂，是我的父亲，我怎么赎罪？”(21)这样说罢，思想高尚的胜财之子褐乘王蘸水净手，禁语绝食，国王啊!(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八十章(80)。

八一

护民子说：

摩尼城国王褐乘丧失父亲，满怀悲痛，与母亲一起坐着绝食，折磨敌人者啊!(1)优楼比想起救命的摩尼珠。随即，蛇族的这件宝物出现。(2)俱卢后裔啊!蛇王之女拿着它，说出令士兵们喜悦的话：(3)“起来，儿子啊!不要悲伤。吉湿奴(阿周那)没有被你杀死。任何人，甚至包括因陀罗在内的众天神，都不能战胜他。(4)是我使用了迷幻法术，为了让声誉卓著的人中因陀罗、你的父亲高兴。(5)儿子啊!俱卢族后裔(阿周那)想要知道你的力量，国王啊!这位杀敌英雄来到战场上与你作战。(6)因此，我鼓励你去作战，儿子啊!你不要怀疑自己犯了罪，哪怕是最微小的罪，主人啊!(7)他是大光辉的仙人，永恒不灭的原人，儿子啊!即使帝释天(因陀罗)也不能在战场上战胜他。(8)我带来这枚神奇的摩尼珠，民众之主啊!它一向用于救活死去的蛇王。(9)主人啊!你将它放在父亲的胸口，然后，你就会看见般度之子(阿周那)复活了，儿子啊!”(10)

听了这些话，无限光辉的国王消除负罪感，对父亲充满温情，将摩尼珠放在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胸口。(11)英雄啊!摩尼珠一放上去，主人吉湿奴(阿周那)就复活了，如同刚睡醒的人，起身揉揉红眼睛。(12)看到聪明睿智、灵魂高尚的父亲恢复知觉，站起身来，行动自如，褐乘王向他行礼致敬。(13)具有吉相的人中之虎(阿周那)站起来时，诛灭巴迦者(因陀罗)洒下圣洁的天国须曼花雨，主人啊!(14)铜鼓不捶自鸣，如同云中的雷声。天空中响彻欢呼声：“好啊!好啊!”(15)

大臂者胜财(阿周那)站起来后，浑身舒坦。他拥抱褐乘，亲吻他的头。(16)胜财(阿周那)看到不远处，儿子的母亲忧伤憔悴，和优楼比站在一起，便问道：(17)“为什么这个战场看上去充满忧伤、惊奇和喜悦？杀敌者啊!如果你知道，请告诉我。(18)你的母亲为何来到这里？(19)我知道，你是听从我的命令，与我作战。我想知道这些妇女来到这里的原因。”(20)睿智的摩尼城国王经他询问，俯首行礼，说道：“请问优楼比吧!”(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八十一章(81)。

八二

阿周那说：

你为何来到这里？俱卢族媳妇啊!摩尼城国王的母亲为何来到战场？(1)蛇女啊!想必你对这位国王抱有善意，眼角转动的女郎啊!想必你也为我着想。(2)丰臀女郎啊!我希望我和褐乘都没有在无意中做了令你不快的事，容貌美丽的女郎啊!(3)体态优美的花乘之女花钏公主与你同为王后，想必她也没有得罪你。(4)

蛇王之女笑了笑，回答道：“你没有得罪我，褐乘王也没有，他的母亲也没有。她总是像女仆那样侍奉我。(5)请听我做的这一切。你不要对我发怒，我俯首请求你开恩。(6)俱卢后裔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高兴，无罪的人啊!请听全部过程吧!大臂胜财啊!(7)在婆罗多族大战中，你用非法手段杀死福身之子(毗湿摩)，普利塔之子啊!我这样做是为你赎罪。(8)英雄啊!你与毗湿摩交战，不能击败他。你就依靠束发杀死他。(9)如果你不净化自己，死了之后，由于这个恶业，肯定会坠入地狱。(10)大地保护者啊!现在，你从儿子那里得到的，就是众婆薮和恒河女神为你安排的赎罪方式，大智者啊!(11)

“过去，我听到婆薮们的谈话。福身之子(毗湿摩)死后，婆薮们来到恒河岸边。(12)这些婆薮神在河中沐浴，见到恒河女神，说了这些可怕的话：(13)‘福身之子毗湿摩在战场上不肯与另一个人(束发)交战。结果被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杀死，女神啊!(14)吉祥女啊!由于这个罪过，我们要诅咒阿周那。’女神回答道：‘好吧!’(15)我恐惧万分，立即报告父亲。父亲听后，也忧心忡忡。(16)父亲到婆薮们那里，为你求情。经过再三恳求，他们对他说道：(17)‘大福大德者啊!摩尼城年轻的国王会在战场上用箭将他射倒在地。(18)一旦出现这个情况，他就会摆脱咒语，蛇王啊!你走吧!’听了婆薮们的话，他回来告诉我。(19)我知道后，就用这个方法让你摆脱咒语。即使天王(因陀罗)也不能在战场上战胜你。(20)要知道儿子就是自己，因此，你被他战胜。在这件事上，我认为自己没有过错，而你是怎么想的？主人啊!”(21)

听了这些话，阿周那内心喜悦，对她说道：“王后啊!你做的这一切，我都感到满意。”(22)这样说罢，阿周那又当着俱卢族儿媳花钏的面，对儿子摩尼城国王说道：(23)“坚战的马祭将在制怛罗满月日举行，你带着大臣和两位母亲来吧，国王啊!”(24)听了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话，睿智的褐乘王眼中含泪，对父亲说道：(25)“通晓正法者啊!我会遵照你的命令去的。在盛大的马祭上，我会照料婆罗门的饮食。(26)我请你赏光，带着你的两位妻子进城去吧!杀敌者啊!不要犹豫。(27)主人啊!你在自己的宫中，舒适地住一夜，然后再跟随祭马，优秀的胜利者啊!”(28)

听了儿子的话，以猿猴为旗徽的贡蒂之子(阿周那)笑着对花钏之子(褐乘)说道：(29)“大臂者啊!我遵行净身仪规，不能进入你的城，大眼睛啊!(30)这匹祭马随意游荡。我要跟随它，不能在任何地方耽搁。祝你好运!”(31)诛灭巴迦者(因陀罗)之子、婆罗多族俊杰(阿周那)按照礼仪接受儿子的敬拜，告别两位妻子，启程出发。(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八十二章(82)。

八三

护民子说：

祭马在大地上四处游荡，直至海边，然后折回，朝象城方向走去，国王啊!(1)光辉的有冠者(阿周那)跟随祭马随意行走，来到王舍城。(2)妖连的孙子(云连)奉守刹帝利法。这位英勇的国王向来到附近的阿周那挑战。(3)云连驾着车，带着弓箭和护套，从城中出来，冲向步行的胜财(阿周那)。(4)大光辉的云连遇见胜财(阿周那)，大王啊!出于幼稚，不恰当地说道：(5)“这匹马怎么看来像受妇女保护？我要抢走这匹马，你就放开它吧!(6)如果我的父辈在战斗中对你不礼貌，我会对你尽到待客之礼。你动手打击我吧!否则，我就要打击你。”(7)

听了这些话，般度之子(阿周那)仿佛笑着回答道：“我要挡住制造障碍的人。(8)这是长兄为我确定的誓约，国王啊!你肯定知道这一点。你尽你的能力打击我吧!我不会生气。”(9)闻听此言，摩揭陀王首先进攻般度之子(阿周那)，发射数千支箭，犹如千眼(因陀罗)降雨。(10)英勇的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毫不费力，用甘狄拨神弓射出许多箭使那些射来的箭落空，婆罗多族雄牛啊!(11)以猿猴为旗徽者(阿周那)使那些箭流落空后，发射许多燃烧的箭，犹如一条条嘴中喷火的蛇。(12)这些箭落在旗帜、旗杆、车杆、车辕、马和战车的其他部位，而没有落在云连和车夫身上。(13)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保护了云连的身体，而云连以为是依靠自己勇敢，又向阿周那发射许多箭。(14)

然后，手持甘狄拨神弓者(阿周那)被摩揭陀王击伤，犹如春季开花的波罗舍树。(15)摩揭陀王没有被阿周那杀死。因此，他向般度族雄牛(阿周那)进攻，站在这位世界英雄眼前。(16)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满腔愤怒，用力挽开弓，射死那些马，砍下车夫的脑袋。(17)他又用剃刀箭粉碎摩揭陀王的美丽的大弓、护手皮套、旗帜和旗杆。(18)国王失去马，失去弓，失去车夫，痛苦不堪，拿起铁杵，快速冲向贡蒂之子(阿周那)。(19)阿周那用许多兀鹰羽毛箭击碎他的镶金铁杵。(20)铁杵碎成千块，上面的珠宝和绑带也都散落，犹如被人摔在地上的雌蛇。(21)

聪明机智的战斗先锋阿周那不想折磨失去战车、弓和铁杵的摩揭陀王。(22)于是，以猿猴为旗徽者(阿周那)安抚这位精神沮丧的奉守刹帝利法者，说道：(23)“孩子啊!你已经表明自己奉守刹帝利法，走吧!你虽然年幼，但在战场上大有建树，国王啊!(24)坚战王吩咐我不要杀死国王们。因此，尽管你在战场上冒犯我，你仍然活着，国王啊!”(25)闻听此言，摩揭陀王想到自己正是这样，于是，双手合十，向阿周那致敬。(26)阿周那再次安抚他，说道：“你应该在制怛罗满月日来参加我们国王的马祭。”(27)闻听此言，偕天之子(云连)说道：“好吧!”然后，按照礼仪向祭马和优秀的武士颇勒古拿(阿周那)致敬。(28)

然后，长有鬃毛的祭马又随意游荡，沿着海岸来到梵伽国、崩德罗国和盖罗拉国。(29)在这些地区，胜财(阿周那)一次又一次用甘狄拨神弓战胜许多弥戾车族军队，国王啊!(3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八十三章(83)。

八四

护民子说：

国王啊!般度之子(阿周那)接受摩揭陀王敬拜后，驾驭白马，跟随祭马，向南方走去。(1)强壮有力的祭马随意行走，又转回来，到达车底国可爱的珠贝城。(2)在这里，大力士(阿周那)先与骄傲的童护之子沙罗跋发生战斗，然后接受他的敬拜。(3)国王啊!接受敬拜后，那匹优秀的祭马走向迦尸国、安达罗国、憍萨罗国、吉罗陀国和坦伽纳国。(4)在这些地区，般度之子(阿周那)受到应有的礼遇。然后，贡蒂之子(阿周那)又转回，前往陀沙尔那国。(5)那里的国王强大有力，名叫花钏，与阿周那发生激战。(6)

人中雄牛有冠者(阿周那)制服他后，又到达尼奢陀王独斫的领地。(7)独斫之子迎战阿周那。阿周那与尼奢陀人的战斗令人毛骨悚然。(8)战无不胜的英雄贡蒂之子(阿周那)在战斗中打败这位企图阻碍祭祀的国王。(9)大王啊!诛灭巴迦者(因陀罗)之子(阿周那)战胜尼奢陀王，接受他的敬拜后，又朝南边大海走去。(10)在那里，有冠者(阿周那)与达罗毗荼人、安陀迦人、劳德罗人、摩希舍迦人和戈罗山民发生战斗。(11)然后，他跟随祭马，朝苏拉私吒罗国走去，途经戈迦尔纳，前往波罗跋沙。(12)

然后，俱卢族国王的吉祥祭马来到受苾湿尼族英雄们保护的可爱的多门城。(13)雅度族青年们袭击这匹优秀的祭马。这时，厉军出来阻止他们，国王啊!(14)

然后，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的国王和有冠者(阿周那)的母舅婆薮提婆一起出城相迎。(15)他俩按照礼仪会见满怀喜悦的俱卢族俊杰(阿周那)，给予最高的礼遇。然后，阿周那告别他俩，跟随祭马离去。(16)祭马沿着西部海岸行走，渐渐来到富庶的五河地区。(17)俱卢族后裔啊!这样，祭马来到犍陀罗国，在那里随意游荡，贡蒂之子(阿周那)跟随其后。(18)在那里，灵魂高尚者(阿周那)与犍陀罗王发生可怕的战斗。这位犍陀罗王就是沙恭尼的儿子，牢记父辈的怨仇。(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八十四章(84)。

八五

护民子说：

英勇的沙恭尼之子是犍陀罗国大勇士。他带着大批军队迎战浓发(阿周那)。军队中充满象、马和车，还有旗杆、旗帜和花环。(1)这些勇士不能忍受国王沙恭尼遭到杀害，紧握着弓，一起冲向普利塔之子(阿周那)。(2)战无不胜的毗跋蔟(阿周那)以法为魂，劝说他们。但他们不接受坚战的有益的话。(3)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好言相劝，他们置之不理，依然围攻祭马。于是，般度之子(阿周那)发怒。(4)般度之子阿周那仿佛毫不费力，用甘狄拨神弓发射箭头锃亮的剃刀箭，砍断他们的脑袋。(5)他们遭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杀戮，忍受不住箭雨折磨，丢开那匹祭马，纷纷掉头逃跑，大王啊!(6)对于抵抗他的犍陀罗族士兵，光辉的般度族雄牛(阿周那)一一瞄准，砍下他们的脑袋。(7)

周围的犍陀罗族士兵在战场上遭到杀戮，国王沙恭尼之子依然围攻般度之子(阿周那)。(8)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对这位恪守刹帝利法、坚持作战的国王说道：“按照坚战的命令，我不会杀死国王们，英雄啊!停止战斗吧!不要自找失败。”(9)虽然听到这些话，出于无知和痴迷，国王不予理睬，仍向业绩如同因陀罗的阿周那发射利箭。(10)而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不慌不忙，用月牙箭削去他的头盔，犹如削去胜车的脑袋。(11)见此情景，犍陀罗族士兵深感惊讶，知道他不想杀死国王。(12)犍陀罗国王子迫不及待逃跑，跟随其后的士兵犹如一群惊恐的小鹿。(13)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迅速追赶，用笔直的月牙箭砍断那些士兵的上肢。(14)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用甘狄拨神弓发射许多宽头箭。一些人高举的手臂已被砍掉，自己却不知道。(15)整个军队崩溃，死的死，伤的伤，人、象和马乱作一团，节节败退。(16)那些身体中箭的士兵，未见有倒在功勋卓著的英雄(阿周那)跟前的。(17)

然后，犍陀罗王的母亲在老臣们引领下，恐惧地走出城来，向阿周那献礼。(18)她镇定地劝阻奋勇作战的儿子，安抚勤劳不息的吉湿奴(阿周那)。(19)贡蒂之子(阿周那)向她表示敬意，也安抚沙恭尼的儿子，说道：(20)“大臂者啊!我不喜欢你有复仇的想法，杀敌者啊!你是我的表兄弟，无罪的人啊!(21)想起我的伯母甘陀利，也为了持国，国王啊!我杀死你的许多随从，而让你活着。(22)别再这样了!让仇恨平息吧!你不要再有这种想法。你应该在制怛罗满月日，来参加我们国王的马祭。”(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八十五章(85)。

八六

护民子说：

说完这些话，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跟随随意行走的祭马而去。后来，这匹祭马转回象城。(1)坚战从探子那里听说祭马回来了，也听说阿周那安然无恙，他满心喜欢。(2)听说阿周那在犍陀罗国和其他地区的事迹，这位国王十分高兴。(3)此时，法王坚战看到现在是摩伽月白半月的第十二日，星宿也吉祥。(4)大光辉的俱卢后裔(坚战)便召集灵魂高尚的弟弟怖军、无种和偕天。(5)

优秀的执法者(坚战)及时召来弟弟们。他擅长辞令，对勇敢骇人的怖军说道：(6)“怖军啊!听跟随胜财(阿周那)的人们说，你的弟弟(阿周那)带着祭马回来了。(7)祭祀的时间临近，祭马已在附近。摩伽满月日一到，这个月就要过完，狼腹啊!(8)因此，让那些精通吠陀的婆罗门智者寻找一个确保马祭顺利完成的地方。”(9)怖军听后，执行国王的命令。他听说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回来了，十分高兴。(10)

怖军带着一些高明的工匠，让那些精通祭祀的婆罗门走在前面。(11)俱卢后裔(怖军)按照规则选定一个祭祀地点，那里有长满娑罗树的村庄，周围连着大路。(12)他按照规则建造上等的住宅，包括后妃的住处和点火祭司的住处，都装饰有珍宝和金子。(13)在祭场各处竖起各种柱子和大型拱门，都用纯金制成。(14)以法为魂者(怖军)按照规则，也为即将来自各地的国王建造后宫。(15)怖军按照规定，也为即将来自各地的婆罗门建造各种住所。(16)

同时，怖军按照国王的命令，派遣使者去邀请那些勤劳不息的国王们，大王啊!(17)高贵的国王们为了取悦俱卢族国王(坚战)，带着许多宝石、妇女、马匹和武器前来。(18)国王们进入数以千计的营帐，发出喧嚣声犹如大海咆哮，直达云霄。(19)莲花眼国王(坚战)向到来的国王们分发食物、饮料和非凡的床椅。(20)人中之虎啊!法王(坚战)也为那些到来的马匹安排各种马厩，备有粮草、甘蔗和牛奶。(21)许多念诵吠陀的牟尼也来参加睿智的法王(坚战)的盛大祭祀。(22)那些婆罗门俊杰也都来了，大地之主啊!俱卢后裔(坚战)招待他们以及他们的学生。(23)大光辉的坚战摒弃骄傲，亲自陪同大家前往住处。(24)

建筑师和工匠们完成所有的祭祀准备工作，便报告法王(坚战)，国王啊!(25)永不退却的法王(坚战)听说一切准备就绪，无可挑剔，和弟弟们一起面露喜色。(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八十六章(86)。

八七

护民子说：

祭祀开始时，雄辩的因明学家们互相辩论，都想取胜。(1)国王们看到由怖军安排的崇高祭祀犹如天王因陀罗的祭祀，俱卢族后裔啊!(2)他们看到许多拱门都是金制的，许多床椅和住所都镶有宝石。(3)国王们看到许多罐、盆、锅、缸和碟没有一件不是金制的。(4)许多木制的祭柱装饰有金子，光辉灿烂，按照经典念诵经文，及时竖起。(5)

国王们看到各种动物，有陆地上的动物，也有水中的动物，都被带到这里。(6)母牛、水牛、老妇人、水禽、食肉兽和鸟类。(7)他们看到许多胎生、卵生、湿生和芽生的生物以及山中的生物。(8)国王们看到祭场上所有这些牲畜、牛、粮食和财物，惊讶不已。有丰富的美食供应婆罗门和吠舍。(9)整整十万婆罗门享用食物，锣鼓不断敲响，如同雷鸣。(10)鼓声持续不断，一天又一天，睿智的法王(坚战)的祭祀就这样进行着。(11)

国王啊!供奉的食物堆积如山，人们看到凝乳流成河，酥油汇成湖。(12)在国王的盛大祭祀上，聚集着赡部洲所有各个地区的人们，国王啊!(13)数以千计不同出身的人们带着财物来到这里，婆罗多族雄牛啊!(14)国王们戴着花环和锃亮的耳环，侍奉那些优秀的婆罗门，数以百计，数以千计。(15)侍从们将国王们享用的食物和饮料送给这些婆罗门。(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八十七章(87)。

八八

护民子说：

看到那些通晓吠陀、主宰大地的国王们都来了，坚战王对怖军说道：(1)“这些主宰世界的人中之虎都来了，好好招待这些值得尊敬的人中之主!”(2)听了声誉卓著的人中因陀罗(坚战)的话，大光辉的怖军和孪生子一起照办，婆罗多后裔啊!(3)

然后，人中俊杰乔宾陀(黑天)由大力罗摩引路，带着苾湿尼族人来到正法之子(坚战)这里。(4)萨谛奇、始光、伽陀、尼沙陀、商波和成铠陪随他。(5)大臂者怖军向他们致以最高的敬意。这些人中雄牛进入镶有宝石的住处。(6)诛灭摩图者(黑天)与身旁的坚战谈话结束时，说起阿周那经历多次战斗而消瘦。(7)贡蒂之子法王(坚战)反复询问克敌者(黑天)有关弟弟吉湿奴(阿周那)的情况，世界之主(黑天)便说道：(8)“国王啊!我的一位住在多门城的心腹来到这里。他看见般度族俊杰(阿周那)历经战斗，身体消瘦。(9)主人啊!我的心腹告诉我说，大臂者(阿周那)就在附近，贡蒂之子啊!你做好一切准备，确保马祭成功吧!”(10)闻听此言，法王坚战回答说：“幸运啊!吉湿奴(阿周那)平安归来，摩豆族后裔啊!(11)我希望你告诉我，般度族这位战斗先锋说过一些什么话？雅度族后裔啊!”(12)

闻听此言，王中之虎啊!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的主人(黑天)擅长辞令，对以法为魂的坚战说道：(13)“大王啊!那个人告诉我，般度之子(阿周那)讲过这样的话：‘黑天啊!到时候，坚战应该听到我说的这些话。(14)各地的国王都将来到俱卢族，应该向他们一一表示敬意，因为我们有能力这样做。(15)赐予荣誉者啊!要让国王知道，在接待客人时，不要发生偏差。(16)国王应该这样做，你也会赞同。国王之间产生仇恨，众生又要遭殃，国王啊!’(17)贡蒂之子啊!我的心腹还讲到胜财(阿周那)说起一件事，国王啊!请听我告诉你：(18)‘大光辉的摩尼城国王、我的可爱的儿子褐乘要来参加我们的祭礼。(19)你要为我按照礼仪向他表示敬意。因为他始终热爱我，忠于我，主人啊!’”(20)听了这些话，法王坚战表示赞同，然后对黑天说道。(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八十八章(88)。

八九

坚战说：

黑天啊!我听到这些可爱的话。这些话值得你讲述，像甘露一样甜蜜，令我心中愉快，主人啊!(1)我已经听说阿周那在各地与国王们多次发生战斗，感官之主啊!(2)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极其聪明，而为了我，经常放弃幸福。想到这一点，我心里就难受。(3)苾湿尼族后裔啊!我暗中常常想到贡蒂之子(阿周那)。他的身上具有一切吉相，黑天啊!是否也有不祥的表征，导致他遭受苦难？(4)贡蒂的这个爱子总是遭受激烈的痛苦，而我没有在毗跋蔟(阿周那)身上看到有什么不合适的表征。如果我能听的话，请你告诉我。(5)

闻听此言，促进博遮王族繁荣的感官之主毗湿奴(黑天)沉思良久，然后，对国王说道：(6)“国王啊!除了这位人中之狮的两条大腿粗了一点，我没有看到他有什么不吉祥的表征。(7)这是这位人中之虎长期出征造成的。此外，我没有看到有什么使他遭受痛苦的表征。”(8)主人啊!听了智者黑天的回答，俱卢族俊杰(坚战)对苾湿尼族之虎(黑天)说道：“确实是这样。”(9)而黑公主德罗波蒂生气地斜眼望着黑天。诛灭盖辛者(黑天)赞赏她对他的朋友(阿周那)的爱。感官之主(黑天)作为她的朋友，仿佛是胜财的化身。(10)以怖军为首的俱卢族人和雅度族人听了关于胜财(阿周那)的精彩故事后，都很高兴，主人啊!(11)

他们这样谈论着阿周那，这时，有位使者带来灵魂高尚的阿周那的消息。(12)这位睿智的使者走上前来，向俱卢族俊杰(坚战)致敬，报告人中之虎阿周那已经来到。(13)听到这个消息，国王(坚战)高兴得热泪盈眶，赏给带来这个愉快消息的使者许多钱财。(14)

第二天，响起巨大的喧嚣声，般度族的支柱、人中之虎(阿周那)来到。(15)祭马在阿周那身边跃动，扬起尘土，犹如高耳神马。(16)阿周那听到人们高兴地说道：“幸运啊!你平安无事，普利塔之子啊!国王坚战交上好运。(17)除了阿周那外，谁能让这匹优秀的祭马周游整个世界，征服所有的国王后，又返回？(18)我们没有听说古代的娑伽罗等灵魂高尚的国王们创造过这样的业绩。(19)未来的国王们也不可能像你这样完成难以完成的业绩，俱卢族俊杰啊!”(20)

听到人们说着这些悦耳的话，以法为魂的颇勒古拿(阿周那)进入祭场。(21)坚战王带着大臣们和雅度族后裔黑天一起，让持国走在前面，出来迎接阿周那。(22)阿周那向伯父(持国)和睿智的法王(坚战)行触足礼，向怖军等人致敬，拥抱盖沙婆(黑天)。(23)与大家团聚，接受敬拜，也依礼回拜，然后，以法为魂者(阿周那)安歇，犹如渡河者到达彼岸。(24)

这时，睿智的褐乘王和两位母亲一起来到俱卢族。(25)他会见俱卢族人，受到大家欢迎。然后，进入祖母贡蒂的高贵住宅。(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八十九章(89)。

九○

护民子说：

他按照礼仪，进入般度族宫中，温柔亲切地向祖母致敬。(1)花钏和蛇王憍罗毗耶之女(优楼比)谦恭地走向普利塔(贡蒂)和黑公主，也依礼会见妙贤和其他俱卢族妇女。(2)贡蒂赐给她俩各种宝石，黑公主、妙贤和其他妇女也给她俩宝石。(3)两位王后住在那里，享用精致的床椅，贡蒂为了让普利塔之子(阿周那)高兴，亲自侍奉她俩。(4)勇武的褐乘王接受款待后，按照礼仪前往持国王那里。(5)然后，这位大光辉者又到坚战王、怖军和其他般度之子那里，谦恭地行礼问安。(6)这些大勇士友好地拥抱他，按照礼仪接待他，愉快地送给他许多财物。(7)同样，这位国王谦恭地拜见手持飞轮和铁杵的黑天，犹如始光拜见黑天。(8)黑天给予这位国王应有的尊敬，送给他一辆配备神马、镶有金子的车。(9)法王(坚战)、怖军、孪生子和颇勒古拿(阿周那)都分别给予他应有的尊敬。(10)

第三天，贞信之子牟尼毗耶娑来到坚战王这里。他擅长辞令，说道：(11)“贡蒂之子啊!从今天起，你就祭祀吧!时间已到，祭祀马上开始，祭司们正在催促你。(12)王中因陀罗啊!你的祭祀准备充分，没有缺漏。由于花费大量金子，可以称作金祭。(13)大王啊!你就提供三倍的祭祀谢礼吧!让祭祀的功德增加三倍，国王啊!在这件事上，众婆罗门是关键。(14)你大量施舍，获得三场马祭的功德，你能涤除杀害亲戚造成的罪孽，国王啊!(15)这是一切净化方式中的最高方式，俱卢族后裔啊!你将完成马祭，然后沐浴，得到净化。”(16)

听了无限光辉的毗耶娑的话，以法为魂的坚战王为了完成马祭，进行净身。然后，举行盛大的马祭。(17)通晓吠陀的祭司们安排各种仪式，国王啊!他们训练有素，精通经典，忙碌不停。(18)这些婆罗门雄牛按部就班，有条不紊，没有差错，没有失误。(19)国王啊!这些婆罗门俊杰通晓正法，举行预备仪式，然后，按照规则榨取苏摩汁。(20)国王啊!这些优秀的饮苏摩者饮用苏摩汁，随后按照经典规定举行祭礼。(21)

在这里，没有可怜的人，穷困的人，饥饿的人，痛苦的人，粗俗的人。(22)大光辉的怖军按照国王的命令，始终不断向求乞食品者发放食品。(23)在场地上，熟练的祭司们每天按照经典规定举行一切仪式。(24)在睿智的坚战王的婆罗门祭司中，没有哪个不通晓六吠陀支，不奉守誓愿，不是老师，不精通辩术。(25)

竖立祭柱时，婆罗多族雄牛啊!有六根是毕尔婆木，六根是佉底罗木，六根是全色木。(26)在俱卢王(坚战)的祭祀上，祭司们竖起两根松木祭柱和一根粘木祭柱。(27)按照法王(坚战)的命令，为了美观，怖军又让人制作了一些金祭柱，人中雄牛啊!(28)这些金祭柱装饰有布料，光辉灿烂，王仙啊!犹如天上走向众天神的七仙人，王中因陀罗啊!(29)为了筑起祭坛，制作了许多金砖。祭坛光彩熠熠，犹如生主陀刹的祭坛。(30)祭坛十八腕尺宽，共有四个，形状如同金翅大鹏鸟。(31)睿智的祭司们按照经典规定，将祭牲捆在祭柱上。这些牲畜和鸟禽分别献给指定的天神。(32)他们念诵经文，捆绑所有的公牛和水禽，点燃火堆。(33)在那些祭柱上，捆绑了三百头祭牲，包括灵魂高尚的贡蒂之子坚战王的那匹马中之宝。(34)

祭祀场面壮观，充满神仙，到处有成群的健达缚和成群的天女。(35)还有唱歌的紧布鲁沙和紧那罗，四周布满成就卓著的婆罗门的住所。(36)在祭场上，有许多毗耶娑的学生。他们都是婆罗门俊杰，精通一切经典，熟谙祭祀仪式。(37)还有那罗陀、大光辉的冬布鲁、毗首婆娑、花军和其他精通歌唱的健达缚。(38)能歌善舞的健达缚为忙于祭祀仪式的婆罗门助兴。(3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九十章(90)。

九一

护民子说：

婆罗门俊杰们按照经典规定杀死那些祭牲，然后杀死那匹祭马。(1)国王啊!优秀的祭司们杀死祭马后，让睿智的木柱王之女(德罗波蒂)坐在祭牲旁边。(2)婆罗门雄牛们镇定自若，按照经典规定取出祭马的骨髓，煮熟它们，婆罗多族雄牛啊!(3)法王(坚战)和弟弟们按照规则，嗅闻烧煮骨髓的烟味，用以消除一切罪孽。(4)国王啊!十六位睿智的祭司将剩下的祭马肢体投入祭火。(5)

为光辉如同因陀罗的坚战王完成祭祀后，尊者毗耶娑和学生们向坚战表示祝贺。(6)然后，坚战王按照礼仪赐给祭司们一百亿金币，赐给毗耶娑整个大地。(7)国王啊!贞信之子毗耶娑接受大地后，对婆罗多族俊杰、以法为魂的坚战说道：(8)“王中俊杰啊!这个大地交还给你。你给我酬金吧!因为婆罗门想要钱财。”(9)思想高尚、聪明睿智的坚战和弟弟们当着灵魂高尚的国王们的面，回答这些婆罗门说：(10)“自古以来，举行盛大的马祭，酬金就是大地。因此，我将阿周那赢得的大地赐给祭司们。(11)诸位婆罗门中的因陀罗啊!我要隐居森林，你们享用这个大地吧!按照四类祭官，我把大地分成四份。(12)我不想占有婆罗门的财产，诸位优秀的牟尼啊!这是我和我弟弟们的一贯想法，无罪的人们啊!”(13)他这样说完，他的弟弟们和德罗波蒂表示赞同，说道：“正是这样。”这些话令人快乐得汗毛竖起。(14)随即，空中出现话音：“好啊!好啊!”同时，众婆罗门也发出赞叹之声，婆罗多后裔啊!(15)

岛生牟尼(毗耶娑)听后，当着众婆罗门的面，向坚战致敬，再次说道：(16)“你赐给我的大地，我交还给你。你赐给这些婆罗门金子吧!大地还是归你!”(17)于是，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对法王坚战说道：“你就按照毗耶娑说的做吧!”(18)闻听此言，俱卢族俊杰(坚战)满怀喜悦，与弟弟们支付三倍的祭祀酬金，数以千计。(19)在这世界上，在摩奴多之后，没有哪个国王像俱卢族狮子(坚战)做到这样。(20)睿智的岛生黑仙(毗耶娑)接受财物后，按四份分给祭司们享用。(21)坚战和弟弟们支付替代大地的酬金后，消除罪孽，赢得天国，十分高兴。(22)

祭司们得到不计其数的金子，与众婆罗门一起尽情分享。(23)得到坚战同意，众婆罗门也分享祭场上的各种金制饰物、拱门、祭柱、罐子、容器和砖。(24)在婆罗门分享后，刹帝利、吠舍、首陀罗和弥戾车人也都获取财物。他们用了很长时间，收集各处的金子。(25)众婆罗门对灵魂高尚的法王(坚战)赐予的财物感到满意，高兴地回家去了。(26)大光辉的尊者毗耶娑向贡蒂行触足礼，将自己分得的大量金子送给她。(27)接受公公的好意馈赠，普利塔(贡蒂)满怀喜悦，在这世上广积功德。(28)

坚战王祭祀后，沐浴净化，涤除罪孽，光彩熠熠，受到弟弟们崇敬，犹如因陀罗受到众天神崇敬。(29)聚集这里的国王们围绕般度之子们，犹如群星围绕五颗行星，大王啊!(30)坚战王赐给这些国王各种宝石、大象、马匹、首饰、妇女、衣服和金子。(31)普利塔之子坚战如同财神向聚集这里的国王们分发无数财物。(32)同样，他召见褐乘王，赐给他大量财物，让他启程回家。(33)坚战在自己的王国中为杜沙罗年幼的孙子灌顶，让他受到舅舅们的保护。(34)善于自制的俱卢族国王坚战让分别受到很好招待的所有国王启程回家。(35)

睿智的法王(坚战)的祭祀就是这样，以大量的食物、财富和宝石为波浪，以美酒为大海。(36)以酥油为湖中泥淖，食物堆积成山，以凝乳为河中淤泥，婆罗多族雄牛啊!(37)但见人们制作和享用各种食品，宰杀的牲畜不计其数。(38)人们酒醉兴奋，青年女子欢乐歌唱，鼓声和螺号声悦耳动听。(39)无论白天还是晚上，“请拿吧!请吃吧!”不绝于耳，犹如盛大的喜庆节日，充满欢乐的人群。各地的人们至今还在谈论这场祭祀。(40)以大量财富、宝石和各种享受作为施舍之雨，涤除了罪孽，婆罗多族俊杰(坚战)达到目的，进入城里。(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九十一章(91)。

九二

镇群说：

请你告诉我，在我的祖父、睿智的正法之子(坚战)的祭祀上，有什么奇事？(1)

护民子说：

王中之虎啊!请听这桩奇事。它发生在盛大的马祭结束之时，主人啊!(2)那些优秀的婆罗门、亲戚朋友以及穷困、眼瞎和不幸的人们都心满意足，婆罗门俊杰啊!(3)四面八方欢呼大布施，婆罗多后裔啊!花雨降落在法王的头顶。(4)有一只猫鼬从洞里出来，半边身子呈现金色，无罪的人啊!它发出雷电般的叫声，民众之主啊!(5)它不断发出叫声，令鸟禽惊恐。这只穴居洞中的大猫鼬用人的语言说道：(6)“国王们啊!这场祭祀还抵不上俱卢之野拾穗者的一把面粉。”(7)

听了猫鼬的话，所有的婆罗门雄牛惊讶不已，民众之主啊!(8)这些婆罗门一起走近猫鼬，问道：“你从哪里来到这个善人聚会的祭场？(9)你有什么至高无上的力量？你有什么学问？你以什么为庇护？我们应该怎样理解你对我们的祭祀的指责？(10)祭司们精通规则，一切仪式按照经典操作，没有违背经典。(11)按照经典供奉一切应该供奉的人，毫不吝啬地布施一切应该布施的人，祭品也都经过净化后投入祭火。(12)婆罗门雄牛们对各种布施满意，刹帝利们对正义战争满意，祖先们对祭祖仪式满意。(13)吠舍们对受到保护满意，优秀的妇女们对实现愿望满意，首陀罗们对仁慈满意，其他人对接受剩余财物满意。(14)亲戚朋友们对我们纯洁的国王满意，天神们对祭品和功德满意，寻求庇护的人们对受到保护满意。(15)你按照你的学问和见识，回答众婆罗门的提问吧，信奉真理者啊!(16)你是智者，说话可信。你具有神奇的容貌，来到婆罗门中间。请如实说吧!”(17)

经这些婆罗门询问，猫鼬笑了笑，说道：“诸位婆罗门啊!我说的不是假话，也不是出于狂妄。(18)你们已经听我说过这话：‘国王们啊!你们的这场祭祀还抵不上俱卢之野一位拾穗者的一把面粉。’(19)毫无疑问，我会告诉你们，诸位婆罗门雄牛啊!请专心致志听我讲吧!(20)我亲眼目睹这个奇迹，发生在俱卢之野一位拾穗者身上，(21)由此，这位婆罗门和他的妻子以及儿子和儿媳都升入天国，同时，我的半边身子变成金色。”(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九十二章(92)。

九三

猫鼬说：

诸位婆罗门啊!我现在告诉你们一个婆罗门将自己合法获得的微薄收入用作布施，而得到最高的果报。(1)在正法之地，俱卢之野，住着许多通晓正法的人，其中有位婆罗门，像鸽子那样，遵行拾穗的生活方式。(2)他与妻子、儿子和儿媳一起修炼苦行。他已年迈，以法为魂，控制感官。(3)这位婆罗门俊杰奉守誓愿，每天在第六时辰，与他们一起进食。如果这一天的第六时辰没有食物，就在第二天的第六时辰进食。(4)诸位婆罗门啊!那时，发生可怕的饥荒。大量的药草枯萎，物质匮乏。你们要知道，这位婆罗门没有任何储存物。(5)每到进食的时辰，他找不到食物，全家人忍饥挨饿。(6)正值白半月，正午时分，烈日炎炎，这位婆罗门忍受炎热和饥饿的折磨，坚持奉守苦行，捡拾谷穗，但他和家人捡不到谷穗。(7)他实在饿了，就喝点水。这位婆罗门俊杰就这样艰难度日。(8)

有一天，在第六时辰，他捡到了一把麦穗，这四位苦行者将这把麦穗碾成面粉。(9)按照仪规进行默祷，供奉祭火后，这四位苦行者将面粉分成四份。(10)他们正要吃时，来了一位婆罗门客人。看到有客人来，他们满心欢喜。(11)他们向这位客人行礼问安。他们内心纯洁，温和，虔诚，自制。(12)他们不妒忌，不发怒，善良，不吝啬，不骄傲，通晓正法，诸位婆罗门俊杰啊!(13)互相通报自己的族姓和梵行后，他们将饥饿的客人请进小屋，说道：(14)“这是饮料，这是洗脚水，这是坐垫，无罪的人啊!这些是合法得来的干净的面粉，主人啊!我将它给你，贤者啊!请你接受我的这些心意，祝你幸运，婆罗门俊杰啊!”(15)

闻听此言，那位婆罗门就接受这一份面粉，但是，吃下去后，感到还不满足，王中因陀罗啊!(16)拾穗者看到那位婆罗门仍然饥饿，心想还有什么食物能满足他呢？(17)国王啊!这时，他的妻子说道：“把我的一份给他吧!让这位婆罗门俊杰吃饱后，到他想去的地方去吧!”(18)贤惠的妻子这样说，而这位以法为魂的婆罗门雄牛知道她也忍受着饥饿折磨，不同意她这样做。(19)他知道年迈的妻子又饿又累，形容憔悴，皮包骨头，颤颤巍巍，便对她说道：(20)“光辉的女子啊!连虫类和兽类中的雌性也都受到保护和照顾，你不能这样做。(21)而丈夫也受到妻子关心、照顾和保护，一旦失去名声，就不能到达光辉的世界。”(22)

闻听此言，妻子说道：“婆罗门啊!我俩的正法和利益相同。你拿走四分之一的面粉，满足我的心愿吧!(23)妇女的真理、欢乐、正法、愿望和依靠品德赢得的天国，都依靠丈夫，婆罗门俊杰啊!(24)母亲有月经，父亲有精子。丈夫是至高的神。由于丈夫的恩惠，妻子才有欢爱和儿子。(25)由于你保护我，你是我的主人。由于你供养我，你是我的丈夫。由于你给我儿子，你是我的恩人。因此，你拿去我的这份面粉吧!(26)你年迈而衰老，饥饿而无力，斋戒而疲乏，身体消瘦。”(27)听了妻子的话，他拿着那份面粉，对客人说道：“婆罗门啊!你再吃了这份面粉吧，贤士啊!”(28)那位婆罗门接受这份面粉，吃下去后，感到还不满足。拾穗者见此情景，心中犯愁。(29)

儿子说：

人中俊杰啊!你拿走我的这份给婆罗门吧!我认为这是善行，因此，我这样做。(30)我应该尽一切努力保护你，婆罗门俊杰啊!赡养年迈的父亲是一切善人的心愿。(31)经典规定儿子应该赡养年老的父亲，这是三界众所周知的传统，婆罗门仙人啊!(32)只要能维持生命，你就能修炼苦行。在所有人的身体中，生命是最高的正法。(33)

父亲说：

你即使活到一千岁，在我的眼中仍然是孩子。父亲生下儿子，尽到自己的责任。(34)我知道孩子容易饥饿，主人啊!我已经年老，还能维持生命，儿子啊!你应该强壮有力。(35)我已经衰老，饥饿对我无所谓。我长期修炼苦行，不惧怕死亡。(36)

儿子说：

我是你的儿子。众所周知，由于保护父亲，儿子成其为儿子。相传儿子就是自己，因此，你就依靠自己保护自己吧!(37)

父亲说：

你不但容貌像我，戒行和自制也像我。我从多方面考察过你。因此，我就拿走你的这份面粉。(38)

说罢，婆罗门俊杰满怀喜悦，接过这份面粉，仿佛微笑着，递给那位婆罗门。(39)而他吃下这份面粉后，仍然感到不满足。婆罗门俊杰深感愧疚。(40)他的善良的儿媳为他着想，拿着自己的一份面粉，高兴地对长辈说道：(41)“婆罗门啊!通过你的儿子，我也会得到儿子。因此，你拿走我的这份面粉，给这位客人吧!(42)通过生育后代，我的世界永恒不灭。一个人有了孙子，到哪里都不会忧愁。(43)正如以正法为首的人生三要素和祭火三要素，永恒的天国三要素依靠儿孙。(44)我们听说，由于救护父亲，儿子成其为儿子。有了儿孙，一个人永远享有幸福的世界。”(45)

公公说：

奉守誓愿、行为高尚的儿媳啊!看到你风吹日晒，肢体消瘦，面容憔悴，饿得差点晕过去，(46)我怎么能违背正法，拿走你的那份面粉呢？吉祥女啊!请你不要说这话。(47)你奉守誓愿，行为纯洁，生活艰苦，我怎么能看着你在第六时辰没有食物呢？(48)亲人们都喜欢你。你因斋戒而疲乏。你还是个女孩子，却忍饥挨饿，永远应该受到我的保护。(49)

儿媳说：

你是我的长辈中的至尊，神中之神，因此，主人啊!请你拿走我的这份面粉吧!(50)我的身体、生命和职责都是为了孝顺长辈，婆罗门啊!由于你的恩惠，我会到达愿望的世界。(51)经过考察，你知道我对你非常虔诚，你也十分关心我，因此，请你拿走这份面粉吧!(52)

公公说：

你贤淑贞洁，遵守戒行，始终光彩熠熠。你恪守正法和誓愿，关心长辈。(53)因此，我拿走这份面粉，大福大德的女子啊!我不骗你，数来数去，你是最优秀的遵行正法的女子。(54)

这样说罢，他接过这份面粉，递给那位婆罗门。然后，那位婆罗门对这位灵魂高尚、心地善良的婆罗门表示满意。(55)那位婆罗门俊杰是正法之神的化身，擅长辞令，满怀喜悦，对这位婆罗门雄牛说道：(56)“我对你的纯洁的布施表示满意，婆罗门俊杰啊!你努力依法获取食物，尽力布施。(57)你的布施会在天国众天神中得到传诵。你看，花雨从天国洒落地上。(58)天上的神仙和健达缚走在众天神前面，还有天神的使者们，都站在那里称颂你，赞叹你的布施。(59)梵界的梵仙们站在飞车上，想要见到你，婆罗门雄牛啊!你去天国吧!(60)所有在祖先世界的祖先们由于你而得救，未来许多时代的许多人也由于你而得救。(61)凭借梵行、祭祀、布施、苦行和履行正法，婆罗门啊!你进入天国吧!(62)

“恪守誓愿者啊!你修炼苦行，极其虔诚，因此，天神们对你很满意，婆罗门俊杰啊!(63)在艰难的时刻，你怀着纯洁的心，舍弃自己的财物。凭此业绩，你赢得了天国。(64)饥饿损害智慧，夺走理智，智慧被饥饿压倒的人失去意志。(65)因此，战胜饥饿的人肯定会赢得天国。乐善好施的人不会听任正法沉沦。(66)你顾不上对儿子的爱和对妻子的爱，以正法为重，毫无贪欲。(67)对一个人来说，获得财富微不足道，比不上施舍财富。而及时的施舍更重要，虔诚的施舍则最重要。(68)人们出于愚痴，看不见微妙的天国之门。天国的门闩以贪欲为种子，由欲望把守，难以进入。(69)而那些控制感官、克服愤怒的人，那些修炼苦行、尽力施舍的婆罗门，能够看到天国之门。(70)

“相传，有千金的能力而施舍百金，有百金能力而施舍十金，他们与尽其所能施舍一掬水，赢得的功德都一样。(71)国王兰迪提婆一无所有，怀着纯洁的心献上一掬水，婆罗门啊!由此，他升入天国。(72)孩子啊!正法之神并不喜欢大布施和大果报，而对怀着虔诚和纯洁之心，用合法获得的微薄之物布施，感到满意。(73)国王尼伽曾向众婆罗门布施数千头牛，但他将一头别人的牛用作布施，结果坠入地狱。(74)优湿那罗之子尸毗王恪守誓言，布施自己的肉体，到达善人的世界，在天国享受快乐。(75)人的功德不在于财富。善人依靠自己的能力赢得天国，婆罗门啊!不依靠各种祭祀，而依靠合法所得。(76)愤怒毁灭布施的功果。怀有贪欲，不能进入天国。合法生活，修炼苦行，懂得布施，这样的人享有天国。(77)

“花费大量的酬金，举行许多王祭或马祭，其功果不能与你相比。(78)你用一把面粉就赢得了梵界，无罪的人啊!你随意前往纯洁的梵界吧，婆罗门啊!(79)天车已在这里等候，请你们随意登上吧，婆罗门俊杰啊!请看我，我是正法之神，婆罗门啊!(80)你已经净化自己的身体，在世界上赢得永恒的声誉。你带着妻子、儿子和儿媳，一起前往天国吧!”(81)

听了正法之神的这些话后，婆罗门带着他的妻子、儿子和儿媳登上天车，前往天国。(82)通晓正法的婆罗门带着儿子、儿媳和妻子进入天国后，我从洞里出来。(83)由于面粉的芳香，水的浸润，天花的摩擦，这位善人的微薄布施，这位婆罗门的苦行，我的头变成金的。(84)由于这位信守誓言的婆罗门的微薄布施，我的半边身子变成金的，诸位婆罗门啊!你们看，这位智者的苦行力量有多大!(85)诸位婆罗门啊!心中想着怎样让我的另外半边身子也变成这样，我一再兴奋地前往苦行林和祭场。(86)我听说睿智的俱卢族国王(坚战)举行祭祀，满怀希望来到这里。但是，我的另外半边身子没有变成金的。(87)因此，诸位婆罗门啊!我笑着说这场祭祀完全抵不上一把面粉。(88)就凭这一把面粉，我的身子变成金的，因此，我认为任何盛大的祭祀都不能与之相比。(89)

护民子说：

在祭场上，猫鼬对所有的婆罗门俊杰说完这些话后，就消失不见，国王啊!那些婆罗门也各自回家。(90)征服敌人城堡者啊!我已为你详细讲述发生在盛大马祭上的这桩奇事。(91)国王啊!你不必为祭祀惊讶不已，千千万万仙人都是依靠苦行升入天国。(92)我认为不伤害一切众生、知足、守戒、正直、苦行、自制、诚实和布施，具有同样的功德。(9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九十三章(93)。

九四

镇群说：

国王们执著祭祀，大仙们执著苦行，婆罗门安于平静、祥和和自制，主人啊!(1)在这世上，没有什么能与祭祀的功果相比。我确信这一点，从不怀疑。(2)婆罗门俊杰啊!许多国王举行祭祀，今生赢得至高声誉，死后升入天国。(3)大光辉的天王千眼(因陀罗)就是通过举行各种祭祀，慷慨布施，赢得整个天神王国。(4)坚战王以及怖军和阿周那，他们的财富和勇气与天王(因陀罗)一样。(5)为什么这只猫鼬指责灵魂高尚的坚战王的盛大马祭？(6)

护民子说：

人中雄牛啊!你听我如实为你讲述祭祀的至高规则和功果，婆罗多后裔啊!(7)从前帝释天(因陀罗)举行祭祀时，祭司们忙忙碌碌，安排各种祭祀仪式。(8)德行高超的诵者祭司向祭火中投放酥油，大仙们祭供众天神。(9)众婆罗门精通经典，声音优美，高兴愉快，国王啊!行祭者祭司们动作敏捷，不知疲倦。(10)到了捆绑宰杀牲畜的时候，大王啊!这些大仙心生怜悯。(11)

这些仙人以苦行为财富，看到牲畜们的可怜模样，一起来到因陀罗那里，说道：“这种祭祀方式不吉祥。(12)你想要履行伟大的正法，但你的认识有偏差，摧毁城堡者啊!在祭祀上，按照规则，不应该看到牲畜这种样子。(13)主人啊!你的做法损害正法。这样履行正法不符合正法。杀生不是正法。(14)如果你愿意，让祭司们按照经典举行祭祀吧!按照规则举行祭祀，才是履行伟大的正法。(15)千眼神啊!你用精心保存了三年的谷种祭祀吧!帝释天啊!这才是伟大的正法，你要想明白。”(16)

然而，百祭(因陀罗)陷入傲慢和愚痴，没有采纳洞悉真谛的仙人们的话，(17)婆罗多后裔啊!于是，在祭祀上，帝释天和大仙们发生重大争论：应该用动物还是植物祭祀？(18)洞悉真谛的仙人们争论得筋疲力尽，与因陀罗商定，一起去询问婆薮王：(19)“大福大德者啊!按照经典规定，应该用纯洁的牲畜，还是用非胎生的谷种举行祭祀？国王啊!”(20)闻听此言，国王没有考虑问题的轻重，就回答说：“准备了什么，就用什么祭祀。”(21)这位国王说完这话，坠入地狱，国王啊!这位车底国国王说了不实之词。(22)

愚蠢的人用非法获得的财物举行祭祀，即使他渴望正法，也不能获得正法的功果。(23)同样，思想邪恶的人想要猎取正法，向婆罗门布施，以便让世人相信。(24)如果婆罗门陷入贪欲和愚痴，依靠邪恶的行为获取财物，毫无节制，他最终会得到污秽的归宿。(25)缺乏理智的恶人给予的布施，再多也无用，最终都遭到毁灭。(26)灵魂邪恶，心术不正，非法行事，热衷杀生，这样的人提供布施，在今生和来世都不会赢得声誉。(27)陷入贪欲和愚痴，一心敛财，思想邪恶，热衷杀生，这样的人危害众生。(28)以这种贪婪的方式获取财富，举行祭祀，提供布施，由于违背经典，也不会获得成功。(29)以苦行为财富的人们遵行正法，尽自己的能力布施谷穗、根茎、果子、野菜和水，赢得天国。(30)这才是伟大的正法。舍弃、布施、怜悯众生、梵行、诚实、仁慈、坚定和宽容，这些构成永恒正法的永恒根基。(31)

我们听说古代的婆罗门和以众友为首的国王，众友、阿私多、遮那迦、林军、阿哩底湿赛耶和信度迪波。(32)这些和其他许多国王都以苦行为财富，诚实可信，用合法所得布施，达到至高成就。(33)那些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都依靠苦行，用布施和正法之火净化自己，升入天国，婆罗多后裔啊!(3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九十四章(94)。

九五

镇群说：

尊者啊!如果一切依靠合法的布施，而你精通这一切，请你为我讲述这一切吧!(1)你已经告诉我那位拾穗者布施一把面粉，获得大功果，毫无疑问是真实的。(2)在所有的祭祀中，怎样断定会获得至高功果？婆罗多族雄牛啊!请你详细告诉我。(3)

护民子说：

在这方面，人们引用这个古老的传说，克敌者啊!那是发生在古代投山仙人的大祭上的事。(4)从前，大光辉的投山仙人关注一切众生的利益，举行为期十二年的净身仪式，大王啊!(5)在这位灵魂高尚的仙人的祭祀上，祭司们光辉似火，或以根茎为食，或戒食，或带着石杵，或饮用月光。(6)他们捣碎谷物，吃剩食，沐浴。他们中也有耶提(苦行者)和乞食者。(7)他们全都亲证正法，克服愤怒，控制感官，克制自我，摆脱骄傲和痴迷。(8)这些大仙行为永远纯洁，不为感官所累，侍奉和享受祭祀。(9)在这祭祀上，尊者投山仙人按照自己的能力获取食物，没有任何不合适的行为。就这样，他和其他许多牟尼一起举行盛大的祭祀。(10)

投山仙人这样进行着大祭，婆罗多族俊杰啊!千眼神(因陀罗)停止降雨。(11)在这期间，国王啊!灵魂纯洁的牟尼们谈起灵魂高尚的投山仙人，说道：(12)“投山仙人举行祭祀，慷慨布施食物，而雨云不降雨，怎么会有食物呢？(13)诸位婆罗门啊!这位牟尼的大祭为期十二年，天神也会十二年不降雨。(14)想到这一点，请你们为这位睿智的、修炼严酷苦行的大仙人做点好事。”(15)

听到这些话，大苦行者投山仙人向牟尼们俯首致敬。他擅长辞令，说道：(16)“如果婆薮之主(因陀罗)十二年不降雨，我将举行精神祭祀。这是永恒的规则。(17)如果婆薮之主(因陀罗)十二年不降雨，我将竭尽全力举行其他各种祭祀，立下大誓愿。(18)我将用储存多年的谷种举行谷种祭祀，不会遇到障碍。(19)我的这场祭祀决不会徒劳无益，不管天神降雨还是不降雨。(20)如果因陀罗不愿意接受我的请求，那么，我将亲自成为因陀罗，让众生活命。(21)所有以食物为生者都将一如既往。我还会不断改善，做得格外出色。(22)现在，让金子和三界一切难以获得的财物自动汇聚这里吧!(23)让所有的天女、健达缚、紧那罗、毗首婆薮和其他神灵都来到这里吧!(24)让北俱卢洲的所有财富自动出现在我的祭祀上吧!让天国及其居民和正法之神自动出现在这里吧!”(25)

这样说罢，一切都出现在这位智者面前。牟尼们看到这位牟尼的苦行威力，惊讶不已，说了这些富有意义的话：(26)“你的话使我们感到高兴，但我们不希望你的苦行威力减少。我们对自己的祭祀满意。我们愿意以合法的方式举行。(27)我们希望这样祭祀、净身和祭供。让我们就这样举行祭祀吧!我们别无他求。(28)我们合法地获取食物，恪守自己的职责，遵奉梵行，探讨吠陀。(29)我们完成梵行后，离开家庭，按照正法指示的各种门径，修炼苦行。(30)你摒弃杀生的看法完全正确，主人啊!你应该永远宣布在祭祀中不杀生。(31)这样，我们会感到高兴，婆罗多族俊杰啊!一旦祭祀完成，我们就会离开这个祭场。”(32)

护民子说：

他们这样说着，大光辉的摧毁城堡者、天王(因陀罗)看到这位牟尼的苦行威力，开始降雨。(33)镇群王啊!无比英勇的天王因陀罗不等祭祀结束，就降下大量雨水。(34)天王(因陀罗)让毗诃波提领路，亲自前来安抚投山仙人，王仙啊!(35)祭祀完成时，投山仙人无比高兴，按照礼仪向大牟尼们致敬，送别他们。(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九十五章(95)。

九六

镇群说：

我问你，这只有金头、说人话的猫鼬是谁的化身？请你告诉我。(1)

护民子说：

你先前没有问我，所以，我没有说。请听我讲述这只猫鼬怎么会说人话？(2)从前，食火仙人准备举行祭祖仪式，祭牛自动走来，他便挤了这头祭牛的奶。(3)他将牛奶放在一个坚固干净的新罐子里。这时，愤怒之神亲自进入这个罐子。(4)他想知道一旦得罪这位优秀的牟尼，他会有什么反应？于是，他愚蠢地糟蹋牛奶。(5)牟尼知道他是愤怒之神，没有对他生气。于是，愤怒之神显身，双手合十，对他说道：(6)“婆利古族俊杰阿!我已被你征服。说婆利古族的人极其粗暴，世上的这种传言不实，因为我已被你征服。(7)你灵魂高尚，宽宏大量，如今我站在你面前，惧怕你的苦行，善人啊!请你宽恕我吧，主人啊!”(8)

食火仙人说：

愤怒啊!我已经看到你显身。你不用担心，走吧!今天，你没有伤害我，我也不会对你发怒。(9)我准备这些牛奶是为了供奉大福大德的祖先们。你明白了，请走吧!(10)

闻听此言，愤怒之神心生恐惧，从那里消失了。而由于祖先们的诅咒，他变成猫鼬。(11)他恳求祖先们给予诅咒的期限。祖先们告诉他：“一旦你指责正法之神，你就会摆脱诅咒。”(12)听了这话，他暗暗地跑到各种祭祀场所和净修林去，遇见这场祭祀。(13)他用一把面粉的布施指责正法之子(坚战)。由此，他摆脱诅咒，因为坚战就是正法之神的化身。(14)这就是发生在这位灵魂高尚者的祭祀上的事。那时，这只猫鼬就在我们的眼前消失不见。(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马祭篇》第九十六章(96)。

《马祭篇》终。

【注释】

[1]第16章至第50章通常称作《续歌》(Anugītā)，意思是《薄伽梵歌》(Bhagavadgītā，见《毗湿摩篇》第23章至第40章)的续篇。

[2]可能是指可灭、不死和不灭(三者)中的可灭和不灭(两者)。

[3]十位祭司指五种知觉器官和五种行动器官。

[4]这些话中暗含的意思是：我受到沙迦提仙人的诅咒，变成食人的罗刹。我希望献出耳环，积下功德，获得赎救。

第十五　林居篇

林居篇

一

镇群说：

我的大福大德的祖父们取得王国后，怎样对待灵魂高尚的持国大王？(1)他的大臣和儿子都已死去，权力丧失，无依无靠。还有声誉卓著的甘陀利情况如何？(2)我的灵魂高尚的先辈们治理王国有多久？请你告诉我这一切。(3)

护民子说：

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杀死敌人，取得王国后，统治大地，尊敬持国。(4)维杜罗、全胜和睿智的俱卢后裔、吠舍女之子尚武侍奉持国。(5)般度之子们凡事都征询这位老王的意见，在他的指点下，统治了十五年。(6)这些英雄遵照法王(坚战)的吩咐，经常来到老王那里，向他行触足礼，陪伴他，为他做一切事情。而他也亲吻他们的头。(7)贡提婆阇的女儿(贡蒂)顺从甘陀利。德罗波蒂、妙贤和其他般度族妇女也都同样孝顺两位婆婆(贡蒂和甘陀利)。(8)坚战为持国提供各种名贵的床榻、衣服和装饰品，还有适合国王享用的一切食品，大王啊!(9)同样，贡蒂像侍奉长辈一样侍奉甘陀利。维杜罗、全胜和俱卢后裔尚武侍奉失去儿子的老王。(10)德罗纳的可爱的妹夫，那位伟大的婆罗门和大弓箭手慈悯也侍奉他。(11)

尊者毗耶娑也常来老王这里居住，为他讲述古代仙人、神仙、国王和罗刹的传说。(12)维杜罗按照持国的吩咐，指导完成各种符合正法的事情。(13)凭借维杜罗的威力，花费少量钱财，就能赢得诸侯们尽忠效力。(14)他释放囚徒，赦免死犯，正法之子坚战从不干预。(15)每当安必迦之子(持国)出游时，大光辉的俱卢王坚战供给他一切用品。(16)厨师、煮汤者和制糖者像以前一样侍奉老王持国。(17)般度之子们按照规矩，供给持国昂贵的衣服和各种花环。(18)酒、蜜、肉、有益于身体的饮料和各种食物，都像过去一样，为他专做。(19)

各地的国王来到这里，像过去一样侍奉这位俱卢族老王。(20)贡蒂、德罗波蒂(黑公主)、沙特婆多族美女(妙贤)、蛇王之女优楼比和花钏公主，(21)勇旗的妹妹、妖连的女儿和所有的女仆都侍奉妙力之女(甘陀利)。(22)坚战王经常关照弟弟们，不要让失去儿子的持国感到任何痛苦。(23)他们听了法王(坚战)语重心长的话，总是照办，惟独怖军是例外。(24)因为这位英雄心中无法抹去昏庸的持国在掷骰子赌博事件中的责任。(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一章(1)。

二

护民子说：

这样，安必迦之子(持国)受到般度之子们尊敬，像过去一样，在仙人们陪伴下，愉快度日。(1)这位俱卢族支柱(持国)向婆罗门分封土地，贡蒂之子坚战王也表示赞同。(2)大地之主坚战王慈悲为怀，充满爱心，对弟弟们和大臣们说道：(3)“持国王应该受到我和你们尊敬。谁听从持国的命令，他就是我的朋友；谁违抗他的命令，他就是我的敌人，应该驱逐。(4)在他为儿子们祭奠的日子里，他想要施舍多少，就让他施舍多少。”(5)于是，精神高尚的俱卢族老王持国向那些应该施舍的婆罗门施舍了无数钱财。(6)

法王(坚战)、怖军、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和孪生子关心持国，总是服从他的一切命令。(7)他们想到这位年迈的国王遭受丧子之痛是他们造成的，担心他不要因此死去。(8)他们决心让这位俱卢族老王像儿子们活着的时候一样快乐，享受一切。(9)这样，般度族五兄弟总是循规蹈矩，听从持国的命令。(10)持国看到这些英雄谦恭有礼，也始终像老师对待学生那样对待他们。(11)甘陀利为儿子们举行各种祭奠，满足婆罗门各种愿望，如释重负。(12)就这样，优秀的执法者、睿智的法王坚战和弟弟们一起孝敬这位老王。(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二章(2)。

三

护民子说：

大光辉的俱卢族老王在般度后裔(坚战)身上看不到不愉快的情绪。(1)安必迦之子持国王看到灵魂高尚的般度族之子们行为端正，心中高兴。(2)妙力之女甘陀利消除丧子之痛，始终对般度之子们充满爱意，如同自己的亲生儿子。(3)俱卢后裔啊!俱卢后裔(坚战)总是做令奇武之子(持国)高兴的事，不做令他不高兴的事。(4)持国王或声誉卓著的甘陀利提出要做的任何事情，无论轻重，(5)大王啊!杀敌英雄、肩负般度族重任的坚战王都表示尊重，一一照办。(6)

对于坚战的行为，持国感到满意。但是，一想起自己愚蠢的儿子，他就感到愧疚。(7)每天早上，他起床净身，进行默祷，祝愿般度之子们战无不胜。(8)他让婆罗门念诵祷词和向祭火供奉酥油，祝愿般度之子们长寿。(9)这位大地之主(持国)从自己的儿子们那里没有得到的至高快乐，从般度之子们身上得到。(10)婆罗多后裔啊!那时，年迈的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都对坚战表示满意。(11)过去，持国之子们对他犯下的种种罪恶，他都不放在心上，始终善待老王。(12)如果有人做了让安必迦之子(持国)不高兴的事情，睿智的贡蒂之子(坚战)就会表示痛恨。(13)由于惧怕坚战，没有人敢谈论持国王和难敌的任何恶行。(14)

甘陀利和维杜罗对人中因陀罗(坚战)的坚定和纯洁感到满意，但是，对怖军并不满意，杀敌者啊!(15)怖军即使听从正法之子坚战王，也总要嘀咕几句。他一看到持国，心中就愤愤不平。(16)他跟随睿智的正法之子坚战王侍奉老王，但心中极不愿意。(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三章(3)。

四

护民子说：

国王啊!人们看不到坚战王和难敌的父亲(持国)之间有什么不和睦。(1)而俱卢族老王一想起自己愚蠢的儿子，心底里也怨恨怖军，国王啊!(2)同样，怖军始终心怀不满，不能宽恕持国王，王中因陀罗啊!(3)狼腹(怖军)总是暗中做一些令持国不高兴的事，唆使一些恶人违抗老王的命令。(4)

一次，怖军在朋友们中间，愤怒地拍打自己的手臂，让持国和甘陀利都听到。(5)他想起他的敌人难敌、迦尔纳和难降，怒不可遏，说了这些刺耳的话：(6)“瞎眼国王的儿子们依靠各种武器谋生，我的双臂如同铁闩，将他们全部送往另一个世界。(7)我的双臂如同铁闩，难以抵御。持国之子们就是落到我的双臂中，走向死亡。(8)我的涂抹檀香膏的双臂值得崇拜，难敌及其儿子和亲友都是在我的双臂中送死。”(9)听了狼腹(怖军)这些和其他各种如同利箭的话，持国王精神沮丧。(10)睿智的甘陀利王后通晓一切正法，懂得时运流转，也听到这些难听的话。(11)

十五年过去，持国王一直受到怖军的语言之箭袭击，感到绝望。(12)贡蒂之子坚战并不知情，阿周那、贡蒂和声誉卓著的德罗波蒂也不知情。(13)玛德利的孪生子了解怖军的心思，产生共鸣。他俩庇护怖军的心思，不说任何不利怖军的话。(14)后来，持国向朋友们致敬后，含着热泪，说了这些意义重大的话。(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四章(4)。

五

持国说：

你们都知道俱卢族是怎样毁灭的。俱卢族人都知道这一切是我的过错。(1)心思邪恶、头脑愚蠢的难敌给亲友们带来恐惧，是我为他灌顶，立为俱卢族国王。(2)我没有听取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忠告：“这个思想邪恶的罪人及其侍臣都应该处死。”(3)我溺爱儿子，所有的智者都向我提出忠告，维杜罗、毗湿摩、德罗纳和慈悯，(4)灵魂高尚的毗耶娑尊者更是不厌其烦，还有全胜和甘陀利。现在，我深感后悔。(5)我没有把祖传的这份光辉遗产给予般度之子(坚战)和思想品德高尚的人们。(6)伽陀之兄遮那陀那(黑天)看着所有的国王走向毁灭，认为这样最好。(7)

我经常想起这些痛苦的往事，心中仿佛扎着成千支利箭。(8)我头脑愚蠢，为此忍受煎熬十五年。现在，我努力涤除我的罪孽。(9)每天在固定的第四时辰，有时在第八时辰，我进食，以缓解饥渴。甘陀利知道这个情况。(10)所有的仆人都以为我正常用餐。我怕般度之子坚战知道后，他会焦急不安。(11)我身披鹿皮，躺在拘舍草上，专心默祷。声誉卓著的甘陀利也奉守戒行。(12)我的一百个儿子战死疆场，没有临阵脱逃，我不为他们悲伤，因为他们知道这符合刹帝利正法。

说完这些话，俱卢族老王又对法王(坚战)说道：(13)“祝你幸运!雅度族妇女的儿子啊!请听我告诉你，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受到你的关心照顾，孩子啊!(14)我一次又一次举行祭奠，大量布施，孩子啊!我年事已高，尽力行善积德。甘陀利失去儿子们，依然沉着坚定，期待着我。(15)那些侮辱德罗波蒂和抢夺你的王权的暴徒们都已去世，按照正法战死疆场。(16)我对他们没有什么要做的，俱卢后裔啊!他们冲锋陷阵，战死疆场，走向以武器赢得的世界。(17)王中因陀罗啊!我现在要为自己和甘陀利谋利益，请你同意我。(18)你是优秀的执法者，一向热爱正法。国王是一切众生的老师，所以，我对你说这样的话。(19)得到你的同意，英雄啊!我将穿上树皮衣，与甘陀利一起居住林中，国王啊!我在林中会为你祈祷祝福。(20)婆罗多族雄牛啊!在我们家族中，人到老年，就要把王权交给儿子，自己去林中生活，国王啊!(21)住在林中，我将实行斋戒，饮风维生，与妻子一起修炼最严酷的苦行，英雄啊!(22)你也会分享我的苦行的功果，因为你是国王，分享国内的善果和恶果。”(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五章(5)。

六

坚战说：

国王啊!你这样痛苦，这王国也就不会带给我欢乐。哎呀!我真愚蠢，迷恋王权，造成这种疏忽。(1)国王啊!我和弟弟们不知道你睡在地上，节制饮食，实行斋戒，憔悴消瘦，备受痛苦折磨。(2)你智慧深邃，骗过我这个傻瓜。你让我相信你过得快乐，却一直忍受着痛苦。(3)王国和享受对我有什么用？祭祀和幸福对我有什么用？大地保护者啊!你承受着种种痛苦。(4)我也知道治国艰难，我自己也受折磨，人中之主啊!我陷入痛苦之中，对你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5)你是我们的父亲，你是我们的母亲，你是我们最高的长辈，失去了你，我们怎么生活呢？(6)王中俊杰啊!让你的亲生儿子尚武做国王吧!或者，让你认为合适的人做国王吧!大王啊!(7)我要到森林中去，请你统治这个王国吧!你不要火上加油，折磨我这声名狼藉的人了。(8)

我不是国王，你是国王。我依靠你，怎么敢吩咐你这位通晓正法的长辈呢？(9)无罪的人啊!在我心里，对难敌对我们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怨恨。这是命该如此，我们和他们都陷入痴迷。(10)我们和难敌他们一样，都是你的儿子。我对甘陀利和贡蒂也是一样看待。(11)王中因陀罗啊!如果你离开我，我会跟随你，我以我的灵魂发誓。(12)失去了你，这个以大海为腰带的富饶大地就不会带给我快乐。(13)一切都是属于你的，我俯首请求你开恩。我们全都依靠你，王中因陀罗啊!请你消除心中的烈火吧!(14)我认为你得到这一切理所当然，人中之主啊!我有幸孝顺你，我会平息心中的烈火。(15)

持国说：

俱卢后裔啊!我一心向往苦行，孩子啊!对于我们家族来说，我去林中是合适的，主人啊!(16)我在这里住了很久，一直受到你的孝敬，孩子啊!现在我已经老了，你应该同意我，国王啊!(17)

护民子说：

安比迦之子持国颤颤巍巍，对双手合十的法王(坚战)说了这些话后，(18)又对大臣全胜和大勇士慈悯说道：“我希望你们劝导国王。(19)我心中烦恼，嘴唇干燥。由于年事已高，我说话吃力。”(20)说罢，这位睿智的、以法为魂的俱卢族老王靠在甘陀利的身上，仿佛突然命殒气绝。(21)看到俱卢族老王这样坐着，失去知觉，杀敌英雄贡蒂之子(坚战)顿时忧心忡忡。(22)

坚战说：

这位臂力如同万头大象的国王，现在靠在女人身上，仿佛失去生命。(23)这位国王曾经用力将怖军的铁像挤碎，现在借力靠在女人身上。(24)呸!我这个不懂正法的人!呸!我的智慧，我的学问!由于我，这位大地保护者才倒在这里，实在不应该。(25)如果这位国王和声誉卓著的甘陀利不进食，我也要像我的长辈一样实行斋戒。(26)

护民子说：

然后，通晓正法的般度族国王(坚战)亲手用清凉的水，轻轻擦拭持国的胸和脸。(27)坚战王的手上戴着宝石和药草，纯洁而芬芳，在触摸之下，持国王恢复知觉。(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六章(6)。

七

持国说：

般度之子啊!你继续用手抚摸我吧!拥抱我吧!由于你的抚摸，我仿佛复活了，莲花眼啊!(1)我想吻你的头，想用双手拥抱你，人中之主啊!我的生命还没有离去。(2)现在是第八时辰，我进食的时间，俱卢族之虎啊!由于我没有进食，我不能动弹。(3)我竭尽全力向你提出请求，身心疲惫，仿佛失去知觉。(4)主人啊!我认为接触到你的手，犹如接触到甘露，我得以复活，俱卢族支柱啊!(5)

护民子说：

婆罗多后裔啊!听了伯父的话，贡蒂之子(坚战)满怀亲情，轻轻抚摸持国的全身肢体。(6)持国王恢复元气，用双臂拥抱般度之子(坚战)，亲吻他的头。(7)维杜罗等人痛苦至极，放声哭泣。由于极度痛苦，般度族人面对持国王，说不出话。(8)通晓正法的甘陀利强忍悲痛，鼓起精神，说道：“国王啊!不要这样。”(9)其他的妇女和贡蒂一起围绕老王，站在那里，痛苦地流着眼泪。(10)然后，持国又对坚战说道：“国王啊!你同意我修炼苦行吧!婆罗多族雄牛啊!(11)我反复请求，身心疲惫，孩子啊!你不要再为难我了。”(12)

俱卢族王(持国)对般度之子(坚战)这样说罢，整个后宫爆发痛苦的哭声。(13)看到老王过着不合适的生活，因斋戒而疲惫，脸色苍白，身体消瘦，皮包骨头，(14)大臂者正法之子(坚战)拥抱伯父，流着痛苦的眼泪，又说道：(15)“人中俊杰啊!我不希罕这个大地和我的生命，国王啊!我只希望做事让你高兴，折磨敌人者啊!(16)如果我值得你垂爱，如果你喜欢我，那么，请你进食吧!然后，我们会知道怎么做。”(17)而大光辉的持国王又对正法之子(坚战)说道：“孩子啊!我希望你先答应，然后我进食。”(18)持国王对坚战这样说着话，贞信之子毗耶娑仙人来到，说了这些话。(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七章(7)。

八

毗耶娑说：

大臂坚战啊!你不要犹豫，就按照灵魂高尚的俱卢族后裔持国说的办吧!(1)这位国王年事已高，尤其是失去了儿子们，我认为他不可能长期忍受这种痛苦。(2)大福大德的甘陀利聪明睿智，慈悲为怀，坚强地忍受丧子之痛，大王啊!(3)我对你这样说了，你就照我的话做吧!让这位国王得到允诺吧!不要让他徒然死去。(4)让这位国王遵循古代王仙的道路吧!因为所有的王仙最终都要过林居生活。(5)

护民子说：

听了业绩神奇的毗耶娑的这些话，大光辉的法王坚战回答道：(6)“你受到我们尊敬。你是我们的长辈。你是我们王国和家族的庇护。(7)我是儿子，你是我的父亲、国王和老师。按照正法，儿子应该服从父亲的命令。”(8)

闻听此言，民众之主啊!优秀的执法者、大光辉的毗耶娑又对坚战说道：(9)“大臂者啊!正如你说的那样，婆罗多后裔啊!这位国王已到老年，进入人生最后阶段。(10)你和我都同意他，大地之主啊!让他遂心如意吧!你不要再为难他。(11)这是王仙的至高正法，坚战啊!他们或者死在战场，或者死在林中，自古以来都是这样。(12)王中因陀罗啊!你的父亲般度王像学生侍奉老师那样侍奉这位国王。(13)这位国王举行各种大祭，慷慨布施，食品堆积如山。在他的保护下，儿子们享受一切。(14)在你流亡的十三年中，他依靠儿子享有庞大的王国，布施各种财物。(15)人中之虎啊!这位国王和声誉卓著的甘陀利已经受到你和你的随从们孝敬。(16)你就同意伯父吧!现在正是他修炼苦行的时机，坚战啊!他对你没有丝毫怨恨。”(17)毗耶娑说了这些话，劝说坚战王同意。贡蒂之子(坚战)说道：“好吧!”毗耶娑便返回森林去了。(18)

尊者毗耶娑走后，般度之子(坚战)向年迈的伯父俯首行礼，亲切温和地说道：(19)“尊者毗耶娑说的话，你提出的想法，大弓箭手慈悯和维杜罗说的话，(20)还有尚武和全胜说的话，我都照办。因为所有这些人都为这个家族的利益着想，都值得我尊敬。(21)国王啊!我向你俯首行礼，请求你先进食，随后再去净修林。”(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八章(8)。

九

护民子说：

得到坚战王同意后，威严的持国王在甘陀利陪同下，回到自己宫中。(1)睿智的国王体力衰弱，动作缓慢，举步维艰，犹如一头年迈的象王。(2)智者维杜罗、御者全胜和大弓箭手有年之子慈悯跟随他。(3)国王进入宫中，做完早祷，布施许多优秀的婆罗门，然后进食。(4)通晓正法、聪明睿智的甘陀利和贡蒂一起，由儿媳们侍奉进食。婆罗多后裔啊!(5)持国王吃过饭，维杜罗等人和般度之子们也都吃过饭，然后，大家围坐在俱卢族俊杰持国王身旁。(6)

大王啊!安必迦之子(持国)用手抚摸坐在身旁的贡蒂之子(坚战)的背，说道：(7)“俱卢后裔啊!你要永远精进不懈，把握以正法为首的治国八支[1]，王中之虎啊!(8)你是智者，般度之子啊!请听我告诉你怎样保护王国和正法，贡蒂之子啊!(9)你应该始终尊敬那些有学问的长者，坚战啊!你应该听取他们的意见，毫不犹豫照着去做。(10)早上起来，你要依礼敬拜他们，国王啊!在采取行动的时候，你要征询他们自己应该怎么做？(11)你为了国家的利益，尊敬他们，国王啊!他们会向你提供有益的意见，俱卢后裔啊!(12)你要像驾驭马匹那样，控制一切感官。这样会对你有益，犹如财产得到保护。(13)

“你要任用经过考验的、世袭的、廉洁的、驯顺的以及办事能干的大臣。(14)你要始终经过考察，派遣密探，以多种方式收集本国和敌国的情报。(15)你的城堡应该防守严密，有坚固的城墙和拱门。四面八方，六条道路，都要设立瞭望塔。(16)那些城门应该巨大而结实，分布适当，配有保护装置。(17)你要让那些通晓事理、出身和品行可靠的人照看你的饮食，婆罗多后裔啊!(18)无论娱乐或用餐，无论花环、床榻或坐垫，都应该如此，坚战啊!你要让那些出身纯洁、品行端正、知识丰富、年老可靠的人照看妇女们。(19)

“你应该让精通学问、谦恭有礼、出身高贵、秉性正直、熟谙正法和利益的婆罗门担任大臣。(20)你应该与他们商议大事，而不要与许多人商议大事。有的事与所有的人商议，有的事与少数人商议。(21)你应该在防卫严密的议事厅里商议，或者在林中，或者在荒野，但决不要在夜里。(22)模仿人类的猴子和鸟类，还有傻子和瘸子，都要从议事厅中驱除出去。(23)我认为国王们在协商中意见分歧造成的危害难以补救。(24)国王啊!你应该在大臣中间反复说明意见分歧的危害和意见一致的益处，克敌者啊!(25)坚战啊!你应该了解城乡居民的是非善恶，尽到自己的责任，克敌者啊!”(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九章(9)。

一○

持国说：

孩子啊!你始终要任用可靠满意的人掌管司法，同时要经常派遣密探监督他们，国王啊!(1)婆罗多后裔啊!这些人应该通晓法规，依法惩治应该惩治的人，坚战啊!(2)热衷贪污受贿，玷污别人妻子，凶暴残酷，说谎欺骗，(3)谩骂，贪婪，杀人，随心所欲，在集会和娱乐场所制造事端，玷污种姓，应该根据时间和地点，对这些人处以罚金或死刑。(4)在早上，你应该检查那些出纳人员，然后，梳洗装饰，进餐。(5)你应该经常视察军队，让他们感到高兴。黄昏时，派遣使者和密探。(6)下半夜，你应该安排好要做的事情。午夜和中午，你应该娱乐消遣。(7)你应该及时处理紧迫之事，婆罗多族雄牛啊!同样，在适合的时候，盛装严饰，慷慨布施，孩子啊!你不停地处理各种事务，犹如车轮运转。(8)

你应该努力采用合法手段积累金银财富，大王啊!你要摒弃非法手段。(9)你应该通过密探，查出窥测王国漏洞的敌人，派遣可靠的人，挑动他们互相残杀。(10)俱卢后裔啊!你应该通过实际考察，选择随从，依靠他们完成各种事务。(11)你的军队统帅应该信守誓言，英勇顽强，吃苦耐劳，令你满意。(12)般度之子啊!所有的城乡居民包括厨师、议员和商人，都应该为你效劳。(13)坚战啊!你应该经常观察敌我双方的弱点和漏洞。(14)对于国内努力履行各自职责的人们，你应该以适当的方式赐给他们恩惠。(15)国王啊!智者追求功德，赢得功德，他们就会像高耸的弥卢山那样，永不动摇。(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十章(10)。

一一

持国说：

你要认清各种势力范围，敌方、我方、中立者和中间者。(1)你要认清四种敌人、各种谋杀者、朋友和敌人的朋友，杀敌者啊!(2)大臣、居民、堡垒、险隘和军队，都要合乎心意，俱卢族俊杰啊!(3)这是国王应该认清的十二项，贡蒂之子啊!还有以大臣为首的六十项，总共七十二项，主人啊!(4)精通政事的老师们宣称这些是势力范围，坚战啊!你要懂得怎样运用六事[2]。(5)你要认清强盛、衰弱和稳定，俱卢后裔啊!依靠七十二项实施六事，大臂者啊!(6)

我方强大，敌方薄弱，国王就应该进攻，征服敌人，贡蒂之子啊!我方处于弱势，就应该缔和。(7)国王应该积聚大量财物，一旦有能力出征，就毫不迟疑，婆罗多后裔啊!(8)妥善安排一切，不要割让地盘，婆罗多后裔啊!如果迫不得已，也要给予敌人贫瘠的土地。(9)精通和谈的人不会从对方接受劣质的金子，结交贫穷的朋友。(10)为了缔和，你应该让对方王子做人质，婆罗多族雄牛啊!遇到灾难，你要努力设法摆脱。(11)贡蒂之子啊!国王应该体察穷困不幸的人们，逐步或同时解除他们的苦难。(12)

国王应该保护自己的王国，努力打击和遏制敌人，捣毁他们的财库。(13)不要为了敛聚财富而伤害诸侯，贡蒂之子啊!不要杀害渴望征服大地的国王。(14)你应该和大臣们一起，采用分化瓦解的办法，惩恶扬善。(15)弱者也不会永远被强者压服，王中之虎啊!你应该采取芦苇的生存方式[3]。(16)如果强大的国王进攻弱小的国王，弱小的国王应该采用求和等等手段逐步平息事态。(17)如果不能阻止入侵者，他就应该使用金钱和武力，率领大臣、市民和其他忠于自己的人，投身战斗。(18)如果竭尽全力，无济于事，他就舍弃一切，甚至自己的身体，达到解脱。(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十一章(11)。

一二

持国说：

王中俊杰啊!你应该考察和平和战争。它们有两种类型、三种手段和多种可能性，坚战啊!(1)考虑到敌方军队强大，斗志昂扬，你就应该避免对立，侍奉他。(2)友好相处的时候，应该提防变卦；受到压迫的时候，应该选择退让，王中因陀罗啊!(3)应该给敌人制造麻烦，分化瓦解他们，削弱他们的力量，让他们感到恐惧，在战斗中给予他们致命打击。(4)精通武艺的国王在准备进攻时，会认真考虑敌我双方的三种能力。(5)具备士气、纪律和计划这三种能力，方可进攻，否则，不能进攻。(6)国王应该具备财政的力量、盟友的力量、雇佣军和正规军。(7)我认为财务的力量和盟友的力量不分高低，正规军和雇佣军也同样重要，国王啊!(8)密探的力量也与以上的力量同样重要，国王啊!在发动进攻的时候，应该懂得运用这些力量。(9)

国王啊!你要知道国王的灾难多种多样，俱卢后裔啊!请听我一一告诉你。(10)般度后裔啊!灾难多种多样，国王应该认真对待，用安抚等等手段平息它们。(11)折磨敌人者啊!国王拥有六种力量[4]，占据军事优势，时间和地点合适，可以出征。(12)一心追求繁荣昌盛，只要军队强大，斗志昂扬，受到挑战，可以出征；即使没有正当理由，也可以出征。(13)国王出征消灭敌人如同江河直下，以木柱为河中石头，以车马为水流，以旗帜为两岸树木，以步兵和大象为河中泥沼。(14)按照优沙那的经典规则，编排车阵、莲花阵和金刚杵阵，婆罗多后裔啊!(15)国王应该消灭敌人的军队，慰劳自己的军队。在自己的领土上作战是这样，在敌人的领土上作战也是这样。(16)征服敌人后，国王应该把获得的财富委托富人保管。国王应该熟悉自己的疆域，施展安抚等等手段。(17)

大王啊!无论如何，都应该保重身体，做对自己今生和来世有益的事。(18)在这世界上，国王这样行动，听取吉祥的话，依法保护臣民，死后就能升入天国。(19)俱卢族俊杰啊!你应该这样为臣民谋利益，在今生和来世永远获得成功。(20)这些教诲以前毗湿摩、黑天和维杜罗都对你说过，我出于对你的喜爱，不由自主地也要对你说说，王中俊杰啊!(21)大施主啊!你应该按照规则，做到这一切，这样，你得到臣民爱戴，就会升入幸福的天国。(22)国王举行一千次马祭和依法保护臣民，两者的果报相同。(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十二章(12)。

一三

坚战说：

大地之主啊!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王中雄牛啊!我应该继续接受你的教诲。(1)毗湿摩已经升入天国，诛灭摩图者(黑天)已经回去，维杜罗和全胜也要离去，还有谁会教诲我？(2)你今天对我谆谆教诲，都是为了我好，大地保护者啊!我将照着去做，你放心吧!婆罗多后裔啊!(3)

护民子说：

睿智的法王(坚战)这样说罢，王仙(持国)希望得到贡蒂之子(坚战)的允诺，婆罗多族雄牛啊!(4)“孩子啊!休息吧!我太累了。”持国王说罢，进入甘陀利的居室。(5)遵行正法的甘陀利等生主般的丈夫坐下后，抓住时机，询问道：(6)“你已经得到毗耶娑大仙亲口同意，什么时候得到坚战的允诺，前往森林？”(7)

持国说：

甘陀利啊!我已经得到灵魂高尚的父亲亲口同意。一旦得到坚战允许，我立刻前往森林。(8)我想邀请所有的人来到我的宫中，为我的嗜好掷骰子赌博的儿子们举行祭奠，送给他们一些钱财。(9)

护民子说：

持国王这样说罢，派人禀告法王(坚战)，大地之主(坚战)按照他的吩咐，带来他需要的一切。(10)持国王从后宫出来，看到所有的朋友、所有的臣民和所有的城乡居民聚集在这里，(11)还有来自各地的婆罗门和国王们。于是，大光辉的持国王开始说话。(12)俱卢疆伽罗地区的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聚集在这里，专心听他说话。(13)“你们和俱卢族人已经相处很长时间，互相友好，互相帮助。(14)现在，到时候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希望你们同意，不要反对。(15)我想和甘陀利一起前往森林。毗耶娑同意，贡蒂之子坚战也同意，请你们也表示同意，不要犹豫。(16)我们和你们始终愉快相处。我认为这种情况在其他王国中是找不到的。(17)现在我年老体衰，又失去儿子们，和甘陀利一起实行斋戒而消瘦，无罪的人们啊!(18)王权交给坚战后，我享受到很大的快乐，诸位人中俊杰啊!我认为这快乐胜过在难敌统治时期得到的快乐。(19)我又瞎又老，又失去儿子们，除了森林，我还能有什么去处？大福大德的人们啊!请同意我吧!”(20)

听了他的话，所有俱卢疆伽罗地区的居民都流泪哭泣，话语哽塞，婆罗多族雄牛啊!(21)他们陷入痛苦忧伤，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大光辉的持国王又对他们说道。(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十三章(13)。

一四

持国说：

福身王依法统治这个大地。同样，奇武王在毗湿摩辅助下统治这个大地。毫无疑问，这些你们都知道。(1)我的弟弟般度受到你们爱戴，他也依法统治这个大地，你们也都知道。(2)无罪的人们啊!我顺从你们，无论做得恰当或不恰当，你们应该原谅我，因为我已经尽心尽力，大福大德的人们啊!(3)难敌也曾安安稳稳享有这个王国。他头脑愚钝，但没有错待你们。(4)由于他的罪过、愚痴和傲慢，也由于我的失策，造成王族之间的大屠杀。(5)不管我做对还是做错，请你们都不要记在心里。你们应该原谅我。(6)“这位国王老年丧子，忍受痛苦。他是先王的儿子。”这样一想，你们就会宽恕我。(7)甘陀利也是老年丧子，凄惨可怜。她忍受着失去儿子的悲痛，和我一样请求你们。(8)知道我俩都是老年丧子，忍受痛苦，请你们同意吧!我俩请求你们庇护，祝你们好运!(9)

贡蒂之子、俱卢王坚战由你们大家照看，无论处在顺境，还是遇到逆境，他决不会陷入困境。(10)他有四位弟弟作为助手。他们威力巨大，精通正法和利益，如同护世天王。(11)大光辉的坚战如同梵天，是一切众生之主。他会保护你们。(12)我认为应当说的话，就一定要对你们说。我把坚战托付给你们，也把你们托付给这位英雄。(13)如果我的儿子们做了什么错事，还有我做了什么错事，都请你们包涵原谅。(14)你们不要对我过去做的事耿耿于怀。我双手合十，向你们这些忠诚的义士致敬。(15)我的那些儿子思想轻浮，贪婪成性，随心所欲，无罪的人们啊!我和甘陀利请求你们宽恕他们所做的一切。(16)

听了国王的这些话，所有的城乡居民含泪哽咽，说不出话，面面相觑。(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十四章(14)。

一五

护民子说：

俱卢后裔啊!听了老王的这些话，城乡居民们仿佛失去知觉。(1)他们含泪哽咽，默不作声，大地保护者持国王又说道：(2)“贤士们啊!我和妻子老年丧子，凄惨可怜，痛苦诉说不尽。(3)我已经得到父亲岛生黑仙(毗耶娑)和通晓正法的坚战同意，去过林居生活，诸位知法者啊!(4)我和甘陀利再次向你们俯首行礼，无罪的人们啊!请你们同意我吧!”(5)

听了俱卢族王这些可怜的话，国王啊!聚集在这里的俱卢疆伽罗地区居民都哭泣起来。(6)他们满怀忧伤，用上衣或双手掩住脸，呜呜哭泣，犹如离别父母。(7)他们的心变得空空荡荡，承受着离别持国的痛苦，仿佛失去知觉。(8)他们渐渐缓解与俱卢族王分别的忧伤，互相表达自己的意见。(9)国王啊!他们把所有意见集中概括，委托一位婆罗门答复持国王。(10)

这位婆罗门年高德劭，精通义理，熟谙梨俱吠陀，名叫桑波，国王啊!他开始说话。(11)这位聪明果敢的婆罗门代表民众，向国王表示敬意，说道：(12)“国王啊!大家把意见交给我了，我现在告诉你，英雄啊!但愿你喜欢，国王啊!(13)王中因陀罗啊!你说的一切都是事实，没有一点假话。你和我们互相是朋友。(14)确实，在这个王族中，没有一个国王作为臣民保护者不受臣民爱戴。(15)你们像父亲或兄长那样保护我们，难敌也没有对我们做什么不合适的事，国王啊!(16)贞信之子牟尼(毗耶娑)通晓正法，是我们的最高导师，大王啊!你就按照他说的做吧!(17)你离开我们，我们陷入痛苦和忧伤，国王啊!我们会长久思念你的种种品德。(18)

“正如受到福身王和花钏王保护，正如在毗湿摩辅助下，受到你的父亲(奇武王)保护，国王啊!(19)正如受到拥有你的智慧的般度王的保护，我们也受到难敌王很好保护。(20)你的儿子没有一点对不起我们，国王啊!我们信任他，犹如信任父亲，人中之主啊!这些你都知道。(21)同样，我们在睿智而坚定的贡蒂之子(坚战)保护下，享受千年的幸福，国王啊!(22)维系你们家族的古代王仙有俱卢、广覆和睿智的婆罗多。(23)以法为魂、慷慨布施的坚战王遵循他们的行为，无可挑剔，大王啊!(24)在你的保护下，我们一向说话愉快，你和你的儿子没有一点对不起我们。(25)你说到难敌造成亲族屠杀之事，请听我为你解释，俱卢后裔啊!”(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十五章(15)。

一六

婆罗门说：

俱卢族走向毁灭，这不是难敌造成，不是你造成，也不是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造成。(1)我们知道，这是命运使然，不可抗拒。人力无法扭转命运。(2)大王啊!集合起来的十八支大军，在十八天里毁在十位勇士手中。(3)他们是毗湿摩、德罗纳、慈悯、灵魂高尚的迦尔纳、英雄萨谛奇(善战)和猛光，(4)还有般度的四个儿子，怖军、阿周那和孪生子，国王啊!这场屠杀由命运的力量造成。(5)在这世上，刹帝利必定死于战场，被刹帝利用武器杀死。(6)这些拥有学问和臂力的人中之虎摧毁整个大地，连同它的车、马和象。(7)你的思想高尚的儿子难敌王没有罪过，你和你的随从以及迦尔纳和妙力之子(沙恭尼)也没有罪过。(8)数以千计俱卢族优秀的国王们遭到毁灭，完全是命运造成，谁能对此说什么呢？(9)你是受尊敬的长辈，整个世界的主人，因此，我们宽恕你的以正法为魂的儿子。(10)让这位国王和他的随从们到达英雄的世界吧!让他得到那些优秀的婆罗门允诺，在天国享受快乐吧!(11)你也会获得恪守正法的功德，婆罗多族俊杰啊!你熟谙一切功德。(12)

我们亲眼目睹人中雄牛般度之子们的勇气，他们甚至能保护天国，何况大地呢？(13)俱卢族俊杰啊!不管是处在顺境还是逆境，臣民们都会追随以品行为装饰的般度之子们。(14)般度之子(坚战)维护先王们的承诺，保持婆罗门的封田和特权。(15)思想高尚的贡蒂之子(坚战)如同吠湿罗婆那(财神)富有远见，知恩图报，大臣们行为高尚。(16)他身心纯洁，甚至怜悯敌人，婆罗多族雄牛啊!他聪明睿智，处事公正，始终像保护儿子那样保护我们。(17)王仙啊!受正法之子(坚战)的影响，怖军和阿周那等人也没有做过令人不愉快的事。(18)以温柔对待温柔，以毒蛇般的暴烈对待暴烈，这些俱卢族后裔灵魂高尚，关心民众的利益。(19)贡蒂、般遮罗公主(德罗波蒂)、优楼比和沙特婆多族公主(妙贤)都没有对民众做过任何错事。(20)你对我们仁慈，坚战又加以发扬，城乡居民都不会忘却。(21)大勇士贡蒂之子们恪守正法，甚至保护那些违背正法的人。(22)国王啊!你不必为坚战担忧。你就做一切符合正法的事情吧!向你致敬，婆罗多族雄牛啊!(23)

护民子说：

听了这些符合正法又体现品德的话，在场的人一齐喝彩道：“好啊!好啊!”(24)持国反复表示赞赏这些话，慢慢地遣散这些臣民。(25)在臣民们吉祥的目光注视下，持国王双手合十，向大家表示敬意，婆罗多族雄牛啊!(26)然后，持国王和甘陀利一起进入宫中。现在，请听过了这夜之后的事情。(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十六章(16)。

一七

护民子说：

夜晚过去后，安必迦之子持国派遣维杜罗到坚战的宫中。(1)大光辉的优秀智者维杜罗到了那里，按照老王的吩咐，对永不退却的坚战王说道：(2)“大王啊!持国已经完成林居生活的预备仪式，国王啊!在羯栗底迦满月日，就要前往森林。(3)俱卢族俊杰啊!他希望从你那里得到一些财物，祭奠灵魂高尚的恒河之子(毗湿摩)，(4)也祭奠德罗纳、月授、睿智的波力迦以及他的所有儿子和死难的朋友，如果你同意的话，还有卑贱的信度王(胜车)。”(5)

听了维杜罗的话，坚战和般度之子浓发(阿周那)高兴地表示赞同。(6)而大光辉的怖军记着难敌的所作所为，怒不可遏，不同意维杜罗的话。(7)有冠者颇勒古拿(阿周那)知道怖军的心思，微微俯身，对他说道：(8)“怖军啊!年迈的伯父已经完成林居生活的预备仪式，想要布施所有亡故的亲友。(9)这位俱卢族王想要用你赢得的钱财祭奠毗湿摩等人，大臂者啊!你应该同意。(10)多么幸运，持国如今向我们请求，大臂者啊!过去，总是我们向他请求。你看，时间运转。(11)这位国王曾经是整个大地的主人，而现在，他的儿子们都被敌人杀死，他想去林中生活。(12)人中之虎啊!你不要拒绝施舍，大臂者啊!这样做既有损名誉，也违背正法。(13)你服从长兄坚战吧!你应该施舍，不要拒绝施舍，婆罗多族雄牛啊!”贡蒂之子(阿周那)这样说着，法王(坚战)表示赞同。(14)

而怖军愤怒地说道：“颇勒古拿啊!我们可以祭奠毗湿摩，(15)可以祭奠月授王、广声、王仙波力迦和灵魂高尚的德罗纳，(16)还可以祭奠其他的朋友们。贡蒂也可以祭奠迦尔纳，人中之虎啊!但不能让俱卢族王举行这些祭奠。(17)这就是我的想法。不要让我们的敌人高兴!让难敌他们在痛苦中越陷越深。正是俱卢族这些败类，毁灭了整个大地。(18)今天，你怎么忘记了十二年的怨恨？我们乔装改扮，德罗波蒂忧愁倍增。那时，持国对我们的恩情在哪里？(19)你身披黑鹿皮衣，失去一切装饰，和般遮罗公主(德罗波蒂)一起跟着坚战王，那时，毗湿摩和德罗纳在哪里？月授王在哪里？(20)流亡十三年，在林中靠野果维生，那时，伯父没有怀着慈爱关心过你。(21)你怎么忘记了？普利塔之子啊!正是这个行为邪恶的家族败类在掷骰子赌博时，询问维杜罗：‘谁赢了？’”(22)

怖军说到这里，睿智的贡蒂之子坚战王责令他住嘴。(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十七章(17)。

一八

阿周那说：

怖军啊!你是我的兄长，因此，我不能多说什么。无论如何，王仙持国值得我们尊敬。(1)世上的善人不打破事情的界限，不记住别人的罪过，而记住别人的善行。(2)奴婢子(维杜罗)啊!你按照我的话，对俱卢族王说，他愿意布施儿子们多少，我就给他多少。(3)对毗湿摩以及所有朋友和恩人的布施，都从我的财富中支出，主人啊!不要让怖军为难。(4)

护民子说：

这样说着，法王(坚战)赞赏阿周那，而怖军斜着眼睛看胜财(阿周那)。(5)然后，睿智的坚战对维杜罗说道：“请持国不要对怖军生气。(6)因为，睿智的怖军在森林里饱受寒冷、炎热和风雨的痛苦折磨，这些你都知道。(7)你按照我的话，对婆罗多族雄牛持国王说：‘你想要多少钱财，就从我的库房里拿吧!’(8)你要对持国王说：‘怖军饱受痛苦，出言不逊，不必放在心上。’(9)你要对持国王说，我和阿周那宫中任何财物，都归他支配，大王啊!(10)让持国布施婆罗门吧!让他随意花费吧!让他今天偿还儿子们和朋友们的债吧!(11)奴婢子(维杜罗)啊!你要对持国王说：‘毫无疑问，人中之主啊!你要知道，我的财富，甚至我的身体，都归你支配。’”(1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十八章(18)。

一九

护民子说：

听了坚战王的话，大智者维杜罗回到持国那里，传达这些重要的话：(1)“我首先向大光辉的坚战王转告了你的话，他听了之后，表示赞同。(2)大光辉的毗跋蔟(阿周那)将他的房屋和房屋中的财物，以至他的生命，全都交给你使用。(3)你的侄子法王(坚战)也同意将他的王国、生命、财产和其他一切都交给你使用。(4)而大臂怖军忘不了蒙受的一切痛苦，唉声叹气，仿佛勉强同意。(5)这位大臂者在遵行正法的坚战王和弟弟毗跋蔟(阿周那)劝导下，才对你表示友善。(6)法王(坚战)请求你不要生怖军的气，他不能忘却过去的怨恨，行为不当。(7)国王啊!这也是刹帝利的行为法则。狼腹(怖军)热爱战斗和刹帝利正法。(8)‘我和阿周那请你多多包涵，宽恕怖军，国王啊!你是这里的主人。(9)你想要布施多少钱财，就布施多少吧!国王啊!你是我们王国和生命的主人，婆罗多后裔啊!(10)让俱卢族俊杰用婆罗门的封田布施亡故的儿子们吧!让他取走这里的珠宝、牛羊和男女奴仆，(11)布施婆罗门吧!按照国王的吩咐，布施那些瞎子和穷人吧!(12)维杜罗啊!你要搭起大棚，备足食物和饮料，还有供牛饮用的水池，以及其他各种行善积德的事情。’(13)普利塔之子坚战王和胜财(阿周那)对我说了这些话，请你吩咐接着要做的事。”(14)

听了维杜罗的话，持国满怀喜悦，一心准备在羯栗底迦满月日举行大布施，镇群王啊!(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十九章(19)。

二○

护民子说：

听了维杜罗的话，持国王对坚战王和吉湿奴(阿周那)的行为表示满意。(1)他经过考虑，邀请数以千计合适的婆罗门和优秀的仙人，为毗湿摩和自己的儿子以及朋友们举行祭奠。(2)他准备了大量食物、饮料、车辆、衣服、金子、珍珠、宝石和男女奴仆，(3)毛衣、鹿皮、珠宝、村庄、田地、羊群、装饰品、象和马，还有少女和美女。王中俊杰(持国)一一呼唤死者名字，向婆罗门布施。(4)他呼唤德罗纳、毗湿摩、月授、波力迦、难敌王和其他所有儿子以及以胜车为首的所有朋友。(5)

按照坚战的意见，这场祭奠办得庄严隆重，布施大量的牛和财宝。(6)按照坚战的吩咐，计数者和记录者不断询问老王：(7)“你吩咐吧!布施他们多少？”只要老王一发话，布施的财物就送出。(8)按照睿智的贡蒂之子坚战王的吩咐，持国说一百，就给一百，持国说一千，就给一千，持国说一万，就给一万。(9)犹如乌云向大地降雨，国王之云以财富之雨满足那些婆罗门。(10)接着，国王又用食物和饮料的洪流淹没所有种姓。(11)以衣服为水沫，以珠宝为水流，以鼓声为涛声，以象和马为鳄鱼和旋涡，以女宝为宝藏，(12)以村庄和封田为深水，以珍珠和金子为波浪，持国的慈善之海淹没整个世界。(13)

就这样，他为亡故的儿孙和祖先，也为自己和甘陀利举行祭奠。(14)俱卢后裔(持国)做了大量布施后，感到疲倦，结束祭奠布施。(15)就这样，俱卢族王(持国)完成布施大喜庆，汇聚许多歌舞伎，布施大量食物和饮料。(16)就这样，安必迦之子持国王布施了十天，偿还了儿孙们的债，婆罗多族雄牛啊!(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二十章(20)。

二一

护民子说：

安必迦之子持国王已经定下前往森林的时间，天亮后，唤来般度族的英雄们。(1)在这羯栗底迦满月日，睿智的持国王和甘陀利按照礼仪欢迎般度之子们，让精通吠陀的婆罗门举行祭供仪式。(2)他身披树皮和兽皮，首先供奉祭火，然后，在儿媳们陪伴下，走出宫中。(3)奇武之子(持国)走出宫时，俱卢族和般度族以及其他俱卢族王系的妇女们爆发哭喊声。(4)国王用炒米和绚丽的须曼花祭供自己的住宅，又向所有的侍从布施财物，然后出发，王中因陀罗啊!(5)

这时，坚战王双手合十，身体颤抖，泪水堵住咽喉，哭喊道：“尊贵的大王啊!你去哪里？”说罢，倒在地上。(6)同样，婆罗多族俊杰阿周那感受到强烈的痛苦，精神沮丧，频频叹息，劝阻坚战“不要这样”，扶起他。(7)狼腹(怖军)、颇勒古拿(阿周那)、玛德利的孪生子、维杜罗、全胜、吠舍女之子(尚武)、慈悯和烟氏仙人以及其他婆罗门都含泪哽咽，跟随在后。(8)贡蒂让蒙住双眼的甘陀利行走时把手搭在她的肩上，而国王也高兴地将自己的手搭在甘陀利的肩上，他们一起出发。(9)黑公主德罗波蒂、雅度族公主(妙贤)、有了儿子的俱卢族儿媳至上公主、花钏公主和其他妇女都跟随国王出发。(10)国王啊!她们发出痛苦的哭喊声，犹如雌鹗高声鸣叫。然后，刹帝利、婆罗门、吠舍和首陀罗妇女们都从四面八方涌来。(11)

国王啊!持国离城时，整个象城的市民沉浸在痛苦中，就像以前般度之子们在俱卢族大会堂掷骰子赌博失利，遭到放逐时的情形一样。(12)太阳和月亮从来见不到这些后宫妇女，如今俱卢族王前往大森林，她们满怀忧伤，出现在王家大道上。(1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二十一章(21)。

二二

护民子说：

国王啊!在宫殿楼阁和大地上，男男女女发出巨大的喧嚣声。(1)睿智的持国王双手合十，身体颤抖，艰难地走在挤满男男女女的王家大道上。(2)他通过“繁荣门”，走出象城，一次又一次招呼人们回去。(3)维杜罗决定与国王一起去森林。御者和侍臣牛众之子全胜也是这样。(4)持国王将慈悯和大勇士尚武交给坚战，请他们回去。(5)在市民们停步后，坚战王听从持国的吩咐，准备带着后宫女眷们回去。(6)婆罗多族雄牛啊!他走向母亲贡蒂，说道：“我来送国王，你请回吧!(7)母后啊!让媳妇们陪着你回城。国王以法为魂，决心修炼苦行，让他走吧!”(8)

法王(坚战)两眼含着泪水，说了这些话，而贡蒂依然扶着甘陀利，说道：(9)“大王啊!你不要怠慢偕天，国王啊!他一向关心我，也关心你。(10)你要永远记住在战场上从不逃跑的迦尔纳。由于我的愚蠢，这位英雄遭到杀害。(11)儿子啊!我的心肯定是铁铸的，见不到太阳之子(迦尔纳)，它也没有碎成百块。(12)事情已经这样，我能做什么？克敌者啊!这完全是我的过错，没有公开太阳之子(迦尔纳)的身份，大臂者啊!你要经常与弟弟们一起，(13)为你的长兄(迦尔纳)进行布施，杀敌者啊!你要始终善待德罗波蒂，粉碎敌人者啊!(14)你要照顾怖军、阿周那和无种，俱卢后裔啊!家族的重担落在你肩上，英雄啊!(15)我要陪伴甘陀利住在森林里，身上沾有泥土，实施苦行，侍奉伯父伯母。”(16)

闻听此言，以法为魂、控制自我的坚战与弟弟们一起陷入绝望，说不出话。(17)正法之子坚战满怀忧虑和悲伤，仿佛沉思了一会儿，对母亲说道：(18)“你怎么做出这个决定？你不应该这样说。请你原谅，我不能同意你。(19)过去，你用维杜拉训子的故事激励我们，现在，你不能抛弃我们，容貌可爱的母亲啊!(20)通过人中雄牛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传达你的智慧，我杀死大地上的国王们，赢得王国。(21)我曾听到的你的这种智慧到哪里去了？你曾教导我们坚持刹帝利正法，现在却要退却。(22)抛弃了我们、王国和声誉卓著的儿媳，你在空旷的森林里怎样生活？母亲啊!请你开恩。”(23)

贡蒂听着儿子哽咽的话语，眼中含满泪水，依然往前行走。怖军对母亲说道：(24)“贡蒂啊!你理应享受儿子们赢得的王国，履行王法，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25)过去，你为何要我们摧毁这个大地呢？现在，你为何要抛弃我们，前往森林呢？(26)当初，你为何要把我们这些孩子带出森林呢？你看，玛德利的孪生子充满痛苦和忧伤。(27)母亲啊!请你开恩，不要去森林，声誉卓著的母亲啊!你享受坚战用武力赢得的财富吧!”(28)

贡蒂决心要过林居生活，对儿子们的反复诉说不予理会。(29)德罗波蒂满面愁容，与妙贤一起，啼哭着跟随婆婆一起前往森林。(30)大智慧的贡蒂决心已定，继续向森林走去，但不时回头看看哭泣的儿子们。(31)般度之子们带着侍从和后宫眷属跟随她。于是，贡蒂擦了擦眼泪，对儿子们说道。(3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二十二章(22)。

二三

贡蒂说：

大臂者啊!正如你说的那样，般度之子啊!过去，你们精神沮丧时，我激励你们，国王啊!(1)你们掷骰子输掉王国，失去幸福，受到亲戚迫害时，我激励你们。(2)人中雄牛啊!般度的血脉怎么能中断？他们的名声怎么能毁坏？因此，我激励你们。(3)你们如同因陀罗，勇敢匹敌众天神，决不能让你们看敌人的脸色，因此，我激励你们。(4)你是优秀的执法者，如同婆薮之主(因陀罗)，不能再到森林中受苦，因此，我激励你们。(5)怖军拥有万象之力，勇敢刚强闻名遐迩，不应该遭到毁灭，因此，我激励你们。(6)阿周那是怖军的弟弟，如同婆薮之主(因陀罗)，不应该垂头丧气，因此，我激励你们。(7)无种和偕天一向顺从长辈，不应该忍受饥饿，精神沮丧，因此，我激励你们。(8)

大眼睛的吉祥女黑公主不应该在大会堂上无端遭受欺凌，因此，我激励你们。(9)我看到这位恪守妇道、体态完美的女子作为赌注输掉，浑身颤抖，如同芭蕉树。(10)难降愚蠢地拽她，仿佛她是一个女奴。我知道般度族已经沦亡。(11)她请求保护，像雌鹗那样哀鸣，以伯父为首的俱卢族人都愁眉苦脸。(12)邪恶的难降失去理智，揪住她的发髻，我顿时脑子发蒙，国王啊!(13)你们要知道，为了增强你们的勇气，我那时用维杜拉训子的故事激励你们，儿子们啊!(14)

般度王族怎么能传到我的儿子们这里衰亡？因此，我激励你们，儿子啊!(15)一旦王族衰亡，国王的子子孙孙怎么能获得美好的世界？(16)儿子们啊!我过去享受丈夫的显赫王权，做过大布施，饮过苏摩酒。(17)我用维杜拉训子的故事敦促婆薮提婆之子(黑天)，不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而是为了让你们渡过难关。(18)儿子啊!我并不渴望享受儿子们赢得的王权，我希望依靠苦行到达我的丈夫的圣洁世界。(19)我侍奉住在林中的伯父伯母，坚战啊!我会用苦行耗尽自己的身躯。(20)俱卢族俊杰啊!你和怖军他们一起回去吧!你就一心一意遵行正法吧!保持高尚的思想吧!(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二十三章(23)。

二四

护民子说：

王中俊杰啊!听了贡蒂的话，般度之子们感到惭愧，和般遮罗公主(德罗波蒂)一起停止前进。(1)看到贡蒂这样离去，所有的后宫妇女放声痛哭，婆罗多后裔啊!(2)般度之子们向国王右旋行礼后，停止前进，不再劝说普利塔(贡蒂)。(3)然后，安必迦之子持国大王扶着甘陀利和维杜罗，说道：(4)“让坚战的母亲贡蒂王后停步吧!坚战说的话完全正确。(5)谁会像傻瓜那样抛弃儿子们，抛弃儿子的王权和荣华富贵，前往艰苦的森林？(6)她在王国里也能修炼苦行，发放布施，奉守誓愿。让她听我的话吧!(7)甘陀利啊!我对媳妇的孝顺深感满意，知法者啊!请你吩咐她回去吧!”(8)

听了国王的话，妙力之女(甘陀利)向贡蒂作了传达，也亲自劝说她。(9)但是，她劝阻不住贡蒂。这位恪守正法的贞妇决心要过林居生活。(10)俱卢族妇女们知道她的坚强决心，看到俱卢族俊杰们已经停止前进，便放声痛哭。(11)普利塔之子们和所有的后宫妇女停止前进，大智者持国王继续前往森林。(12)般度之子们满怀忧伤和痛苦，带着妇女们坐车回到城里。(13)这时，象城全城男女老少仿佛取消喜庆节日，失去欢乐，唉声叹气。(14)般度之子们失去贡蒂，犹如牛犊失去母牛，痛苦不堪，心中郁闷，无精打采。(15)

而这一天，持国走得很远，到达跋吉罗提(恒河)河岸，住了下来。(16)那些优秀的婆罗门以苦行为财富，精通吠陀，按照规则安置和点燃祭火，老王持国也安置和点燃祭火。(17)他按照规则供奉祭火，敬拜黄昏的太阳，婆罗多后裔啊!(18)维杜罗和全胜用拘舍草为俱卢族英雄持国王铺了一张床，也在不远处为甘陀利铺了一张床。(19)奉守誓愿的坚战之母贡蒂躺在甘陀利身旁的拘舍草上。(20)维杜罗等人躺在他们能听到的距离内。婆罗门祭司和随从们睡在各自的地方。(21)婆罗门俊杰们念诵吠陀，祭火燃烧，他们这一夜仿佛是愉快的梵夜。(22)夜晚过去后，他们做完晨祷，按照规则供奉祭火，然后，继续前进。他们凝视北方，实行斋戒。(23)这第一天的林居生活十分痛苦。城乡居民为他们忧伤，他们也不胜忧伤。(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二十四章(24)。

二五

护民子说：

按照维杜罗的意见，国王定居在跋吉罗提(恒河)河岸。这里是适合圣人居住的圣地。(1)许多国内的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侍奉他，婆罗多族雄牛啊!(2)他们围绕着国王。持国王与他们热情交谈，按照礼仪向他们和他们的学生表示敬意，然后，让他们离去。(3)黄昏时分，国王和声誉卓著的甘陀利一起到恒河，按照礼仪沐浴净身。(4)同样，维杜罗等人也都分别进入河中，完成一切礼仪，婆罗多后裔啊!(5)沐浴净身完毕，贡提婆阇的女儿贡蒂搀扶年迈的持国和甘陀利上岸。(6)祭司们为国王设置祭坛，信守真理的国王向祭火投放祭品。(7)

睿智的持国王控制感官，带着随从，从恒河岸走向俱卢之野。(8)王仙持国走到那里的净修林，遇见睿智的百柱王。(9)百柱曾经是羯迦夜国的大王，折磨敌人者啊!他将王权交给儿子后，来到净修林。(10)他按照礼仪接待俱卢后裔(持国)，陪他前往毗耶娑的净修林，国王啊!(11)在那里，俱卢后裔(持国)完成净身仪式，然后，在百柱的净修林中住下。(12)按照毗耶娑的吩咐，大智者百柱向持国介绍林居生活的一切规则，大王啊!(13)

就这样，思想高尚的持国王自己修炼苦行，也让随从们修炼苦行。(14)王后甘陀利和贡蒂身穿树皮衣和兽皮衣，奉守同样的誓愿，大王啊!(15)他们控制思想、语言、行动、眼睛和一切感官，修炼至高的苦行，国王啊!(16)持国王身披树皮，头束发髻，肌肉干枯，皮包骨头，像大仙一样修炼严酷的苦行，涤除一切污垢。(17)智慧卓越、精通正法和利益的奴婢子(维杜罗)和全胜侍奉国王和王后，也修炼严酷的苦行，身穿树皮衣，控制自我，身体消瘦。(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二十五章(25)。

二六

护民子说：

后来，优秀的牟尼那罗陀、波尔伐多和大苦行者提婆罗前来看望国王。(1)岛生(毗耶娑)也带着他的学生前来，还有其他一些聪明的悉陀和年迈的恪守正法的王仙百柱。(2)贡蒂按照礼仪接待他们，大王啊!这些苦行者对她的侍奉表示满意。(3)这些大仙谈吐符合正法，使灵魂高尚的持国王听了很高兴。(4)

交谈之中，洞察一切的神仙那罗陀讲述了这个故事：(5)“从前，有位国王名叫千积，也就是千柱的祖父。他无所畏惧，如同生主。(6)以法为魂的千积王把王国交给恪守正法的长子后，进入森林。(7)这位思想高尚的国王达到光辉苦行的彼岸，进入摧毁城堡者(因陀罗)的领域。(8)国王啊!我曾经多次在因陀罗的宫中见到他，国王啊!他的罪孽已被苦行之火焚毁。(9)同样，福授的祖父谢拉罗耶王也是依靠苦行的威力，到达因陀罗的领域。(10)还有一位国王名叫波哩沙陀罗，如同手持金刚杵者(因陀罗)，也是依靠苦行从这里升入天国。(11)就在这座森林里，曼达多的儿子布卢俱差王取得伟大的成就，国王啊!(12)美丽的那尔摩达河成为他的妻子。这位国王在这座森林里修炼苦行，升入天国。(13)还有一位恪守正法的国王名叫兔毛，也在这座森林里修炼苦行，升入天国。(14)

“国王啊!由于岛生(毗耶娑)的恩惠，你也来到这座苦行林，你将获得难以获得的重大成就。(15)王中之虎啊!你在苦行结束时，会充满吉祥，和甘陀利一起到达灵魂高尚的人们的归宿。(16)国王啊!住在诛灭波罗者(因陀罗)身边的般度会经常想念你，帮助你取得成功。(17)通过侍奉你和甘陀利，你的声誉卓著的儿媳贡蒂会到达她的丈夫的世界。(18)她是坚战的母亲，而坚战是永恒的正法，国王啊!我们凭借天眼看到一切。(19)维杜罗会进入灵魂高尚的坚战身中，全胜会通过禅定，进入天国。”(20)

听了这些话，灵魂高尚、聪明睿智的俱卢族王和他的妻子都很高兴，赞赏那罗陀的这些话，向他致以非同一般的敬意。(21)国王啊!所有的婆罗门也为持国王感到高兴，一再向那罗陀致以崇高的敬意。(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二十六章(26)。

二七

护民子说：

这些优秀的婆罗门都赞赏那罗陀的话。王仙百柱对那罗陀说道：(1)“大光辉者啊!你增强了俱卢族王的信心，也增强了我和大家的信心。(2)我想说点关于持国王的话，请你听我讲，举世尊敬的神仙啊!(3)你具有天眼，洞悉一切事物真谛，看到人们的各种归宿，神仙啊!(4)你刚才说了许多国王到达因陀罗的世界，但你没有说这位国王到达什么世界，大牟尼啊!(5)我想问你这位国王什么时候到达什么世界？请你告诉我。”(6)

闻听此言，具有天眼的大苦行者那罗陀当着众人的面，说了这些令人高兴的话：(7)“有一次，我偶然到达帝释天住处，见到沙姬之夫帝释天，王仙啊!般度也在那里。(8)国王啊!我们谈起持国这位国王正在修炼难以修炼的苦行。(9)国王啊!我听到帝释天说，这位国王还剩下三年寿命。(10)然后，持国这位国王将和甘陀利一起生活在俱比罗(财神)的领域，作为王中之王受到尊敬。(11)他佩戴天神的装饰品，乘坐飞车，随意遨游。他是仙人之子，大福大德，用苦行焚毁一切罪孽。(12)这位以法为魂者将随意漫游天神、健达缚和药叉的世界。这就是你想要问的。(13)你们富有学问，用苦行焚毁罪孽。因此，我喜欢你们，向你们透露天神的秘密。”(14)

听了神仙的这些甜蜜的话，所有在场的人和持国王都满心喜欢。(15)就这样，这些走在成功之路上的智者围坐在持国身旁进行交谈，然后，按照各自的意愿离去。(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二十七章(27)。

二八

护民子说：

俱卢族王前往森林后，国王啊!般度之子们充满忧伤和痛苦，也为他们的母亲担忧。(1)所有的市民也为老王担忧，那些婆罗门经常谈论老王：(2)“年迈的国王在荒无人烟的森林里如何生活？大福大德的甘陀利和贡蒂如何生活？(3)这位以智慧为眼的王仙过惯舒适生活，如今失去儿子，又住进艰苦的大森林，怎么能适应？(4)贡蒂做着常人难以做到的事，抛弃王室的荣华富贵，离开儿子，甘愿住在森林中。(5)维杜罗忠心耿耿侍奉长兄，情况如何？睿智的牛众之子(全胜)照管主人的饮食，情况如何？”(6)市民们包括儿童在内都怀着忧伤和痛苦，互相之间经常这样谈论。(7)

般度之子们陷入深深的忧愁，他们为年迈的母亲担忧，不能安心长久住在京城中。(8)想到老年丧子的伯父、大福大德的甘陀利和大智慧的维杜罗，(9)他们黯然神伤，对于王国、妇女和诵习吠陀都失去兴趣。(10)他们经常想到老王，想到可怕的亲族大屠杀，心情沉重。(11)想到年轻的激昂和在战斗中从不逃跑的大臂者迦尔纳战死疆场，(12)想到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和其他朋友们的死，这些英雄精神沮丧。(13)想到大地失去这些英雄，失去大量财富，婆罗多后裔啊!他们夜不成眠。(14)德罗波蒂失去儿子们，美丽的妙贤也失去儿子，这两位王后也没有欢乐。(15)见到毗罗吒之女(至上公主)的儿子，也就是你的父亲继绝，你的祖父们才维持着他们的生命。(1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二十八章(28)。

二九

护民子说：

令母亲欣慰的般度之子们，这些英雄的人中之虎思念母亲，充满忧伤和痛苦。(1)过去，他们专心治国，而现在，在京城任何地方，他们都无心处理国事。(2)他们陷入忧愁，对一切失去兴趣，即使有人跟他们说话，他们也没有反应。(3)这些难以抵御的英雄虽然像大海一样深沉，但忧愁伤害理智，他们仿佛失去知觉。(4)这些俱卢族后裔思念着母亲：“如今瘦弱的普利塔(贡蒂)怎样侍奉一对老人？(5)国王失去儿子，无依无靠，独自和王后住在野兽出没的森林里，怎样生活？(6)大福大德的甘陀利王后失去亲友，跟随年迈的瞎子丈夫住在荒无人烟的森林里，怎样生活？”(7)他们总是这样诉说心中的担忧，产生前去看望持国的想法。(8)

偕天向坚战俯首行礼，说道：“我已经看出你有前去探望的心思。(9)出于对长兄的尊重，我不能自己开口说这话，王中因陀罗啊!现在马上就可以去了。(10)多么幸运，我将见到正在修炼苦行的贡蒂。她已经年老，束着发髻，躺在带刺的拘舍草和迦舍草上。(11)她在宫殿楼阁中长大，养尊处优，如今困顿劳累，痛苦不堪。什么时候我能见到这位母亲？(12)婆罗多族雄牛啊!人的命运飘忽不定，王族公主贡蒂如今痛苦地住在森林中。”(13)

听了偕天的话，女中佼佼德罗波蒂王后向国王行礼致敬，说道：(14)“什么时候我能见到普利塔(贡蒂)王后？如果她还活着，这样，我们活着才会高兴，国王啊!(15)你就这样决定吧!你今天为我们做好事，王中因陀罗啊!但愿你今后永远热爱正法。(16)你要知道，国王啊!所有的妇女都已经迫不及待，想去看望贡蒂、甘陀利和公公。”(17)

听了王后般遮罗公主(德罗波蒂)的话，婆罗多族雄牛啊!坚战王召集全体军队首领，说道：(18)“让我的军队备好车和象，准备出发。我要去森林看望持国王。”(19)国王又对后宫总管们说道：“备好各种车辆和数千顶轿子。(20)备好车辆、货物、衣服、仓库和工匠，让仓库保管员都到俱卢之野的净修林去。(21)凡有市民想去看望老王，一概不要阻挡，而要安排和保护他们前去。(22)用我的那些车辆运载厨师、管家、所有的炊具和各种食品。(23)吩咐明天早晨出发，不要耽搁。今天，也要备好路上使用的营帐。”(24)般度之子坚战王和弟弟们一起这样下达命令。天亮后，国王出发，让妇女和儿童走在前面。(25)在城外，国王保护如潮的人流，住了五天，然后，前往森林。(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二十九章(29)。

三○

护民子说：

婆罗多族俊杰(坚战)命令以阿周那为首的那些护世天王般的勇士保护军队出发。(1)顿时，响起高昂的呼喊声：“备车!备车!”而车夫们叫喊道：“备好了，备好了!”(2)一些人乘坐车辆，一些人骑着速度快似思想的骏马，一些人乘坐火焰般明亮、如同城堡的车子。(3)一些人骑着大象，一些人骑着骆驼，步兵们带着虎爪标枪。(4)城乡居民乘坐各种车辆，跟随俱卢王(坚战)前去看望持国。(5)乔答摩后裔慈悯大师作为统帅，按照国王的命令，带领军队，前往净修林。(6)吉祥的俱卢王坚战由众婆罗门陪伴，接受许多吟游诗人、赞颂诗人和歌手的赞美。(7)这位俱卢后裔的头顶上张着白色华盖，浩浩荡荡的车队跟随他前进。(8)风神之子狼腹(怖军)业绩骇人，带着弓弦和器械，骑着高山般的大象前进。(9)玛德利的孪生子总是取悦母亲，身披铠甲，撑着旗帜，在骑兵们护卫下前进。(10)大光辉的阿周那控制感官，坐着套有白色神马、灿若太阳的车子，跟随国王前进。(11)以德罗波蒂为首的后宫妇女在女管家们陪伴下，乘坐轿子前进，一路上布施无数钱财。(12)人、马和象熙熙攘攘，笛声和琴声回响，般度族军队雄壮而美丽，婆罗多族雄牛啊!(13)

民众之主啊!一路上，俱卢族雄牛们在可爱的河岸和湖边扎营休息，然后，继续前进。(14)大光辉的尚武和祭司烟氏按照坚战的吩咐守护京城。(15)后来，坚战王渡过无上圣洁的阎牟那河，渐渐来到俱卢之野。(16)他远远看到睿智的王仙百柱和持国的净修林，俱卢后裔啊!(17)所有的人都兴高采烈，立刻欢呼着，进入这座森林，婆罗多族雄牛啊!(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三十章(30)。

三一

护民子说：

般度之子们在远处就下车步行，谦恭地弯着腰走向国王的净修林。(1)所有的国内居民和俱卢族英雄们的妻子也都步行跟随。(2)般度之子们到达持国的净修林，那里空空荡荡，散布着鹿群，点缀着芭蕉林。(3)奉守各种誓愿的苦行者们充满好奇，围拢过来，想见见来到这里的般度之子们。(4)坚战王含着泪水，询问他们道：“俱卢族的支柱在哪里？我的伯父到哪里去了？”(5)主人啊!他们回答说：“他到阎牟那河沐浴去了，也为了采花和取水。”(6)

般度之子们沿着他们指点的路徒步走去，在不远处看到了一切。(7)渴望见到伯父，他们加快步伐走去，而偕天快速跑向普利塔(贡蒂)那里。(8)睿智的偕天触摸母亲的脚，失声痛哭，母亲泪流满面，看到可爱的儿子。(9)她用双臂抱住儿子，扶起他，然后，告诉甘陀利说偕天来了。(10)接着，普利塔(贡蒂)看到坚战王、怖军、阿周那和无种，迅速走过去。(11)她走到那对失去儿子的夫妇跟前，牵着他俩一起走。见到母亲，般度之子们昏倒在地。(12)思想高尚、聪明睿智的老王依靠声音和触摸辨认和安慰他们。(13)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流着眼泪，按照礼仪拜见老王、甘陀利和自己的母亲。(14)般度之子们恢复知觉后，受到母亲的安抚。然后，他们亲自担起所有的水罐。(15)

那些人中之狮的妻子、战士们和城乡居民都见到老王。(16)坚战向老王介绍这些人的名字和家族，老王向他们表示敬意。(17)老王在他们陪伴下，眼中充满喜悦的泪水，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象城家中。(18)睿智的国王、甘陀利和贡蒂接受以黑公主为首的儿媳们的问候，表示欢迎。(19)然后，老王回到悉陀和遮罗纳出没的净修林，那里挤满想要见他的人群，犹如满天星斗。(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三十一章(31)。

三二

护民子说：

婆罗多族雄牛啊!坚战王和眼似莲花的人中之虎弟弟们停留在净修林中。(1)来自各地的苦行者们想要见胸膛宽阔的般度之子们。(2)他们说道：“我们想知道哪位是坚战？还有怖军、阿周那、孪生子和声誉卓著的德罗波蒂。”(3)

于是，御者全胜向他们一一介绍般度之子们和德罗波蒂以及其他俱卢族妇女：(4)“这位身体灿若纯金，如同成年雄狮，高鼻梁，大眼睛，赤铜脸，他就是俱卢族王(坚战)。(5)这位步姿如同醉象，肤色如同灼热的纯金，肩膀宽阔，双臂粗长，他就是狼腹(怖军)。你们看啊!好好看啊!(6)在他旁边的这位大弓箭手，皮肤黝黑，年轻力壮如同象王，肩膀挺拔如同狮背，步姿如同大象，眼睛如同莲花，这位英雄就是阿周那。(7)贡蒂身旁的这两位人中俊杰是孪生子，如同毗湿奴和因陀罗，在整个人间，没有谁在美貌、力量和品行上能与他俩相比。(8)

“这位女子眼睛如同莲花瓣，似乎接近中年，肤色如同蓝莲花，宛如城市女神，她就是黑公主(德罗波蒂)，犹如吉祥女神显身。(9)在她旁边的这位女子，肤色如同纯金，犹如高利女神显身，诸位婆罗门俊杰啊!她就是无与伦比的手持飞轮者(黑天)的妹妹(妙贤)。(10)这位女子肤色如同蓝莲花，是皇家军队统帅的妹妹。那位统帅经常与黑天较劲。她就是狼腹(怖军)的第一夫人。[5](11)这位女子是以妖连闻名的摩揭陀国王的女儿，肤色如同占波迦花，她是玛德利的小儿子的妻子。(12)这位女子肤色黝黑如同青莲，坐在地上，眼睛如同莲花，是玛德利的大儿子的妻子。(13)这位女子肤色如同灼热的纯金，抱着儿子，她是维罗吒王的女儿，激昂的妻子。激昂在战场上失去战车，被驾着战车的德罗纳等人杀死。(14)这些女子头发分缝，身着白衣，都是王室遗孀。她们是老王的号称一百个儿子的妻子，现在失去丈夫，失去儿子，无依无靠。(15)根据你们的询问，我已经按照次序向你们介绍了这些王室妇女。她们虔敬婆罗门，天性正直和聪明，心地纯洁。”(16)

就这样，俱卢族老王和王子们相聚。在所有的苦行者们离开后，老王向他们问候安康。(17)士兵们也离开净修林，卸下车马，安顿下来。妇女、老人和儿童也都安顿停当，老王便以礼向他们问好。(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三十二章(32)。

三三

持国说：

大臂坚战啊!你和弟弟们以及全体城乡居民都好吗？孩子啊!(1)依靠你生活的人们都安康吗？你的大臣、侍从和师长们都好吧？(2)你是否遵循古老的王仙行为方式？你没有中断施舍而一味敛聚财富吧？(3)你是否按照规则向婆罗门分封田地？(4)你的敌人、师长、市民、侍从和亲属对你的品行是否满意？婆罗多族雄牛啊!(5)你是否虔诚祭供祖先和天神？王中因陀罗啊!你是否用食物和饮料招待客人？婆罗多后裔啊!(6)在你的疆域内，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和所有的家属都忠于各自的职守吗？(7)妇女、儿童和老人是否不忧愁，不乞讨？在你的宫中，女主人们是否受到尊敬？人中雄牛啊!(8)这个王仙家族遇到你这位国王，声誉没有减退吧？大王啊!(9)

护民子说：

老王问候安康，说了这些话，坚战通晓礼仪，擅长辞令，回答道：(10)“国王啊!你的苦行增长而不劳累吧？我的母亲侍奉你而不劳累吧？国王啊!她的林居生活会有成果吧？(11)我的年迈的伯母风吹日晒、徒步行走而消瘦。这位王后修炼严酷的苦行，不再为她的儿子们忧伤了吧？(12)她的儿子们都是忠于刹帝利正法的大英雄，战死疆场。她不再指责我们是罪人了吧？(13)国王啊!维杜罗在哪里？我们没有见到他。全胜也修炼苦行，他也安康吧？”(14)

听了这些话，持国回答坚战道：“孩子啊!维杜罗很好，他修炼严酷的苦行。(15)他饮风绝食，身体消瘦，青筋暴起。一些婆罗门有时会在某个偏僻的林子里见到他。”(16)持国这样说着，维杜罗出现了。他头束发髻，口含石子，身体消瘦，全身裸露，涂抹泥土，沾满花粉。(17)奴婢子(维杜罗)站在远处，看到净修林里的人们后，突然停步。(18)坚战王独自一人跑了过去，而维杜罗进入密林，忽而见到，忽而见不到。(19)坚战一边奋力追赶，一边大声呼喊道：“喂!维杜罗啊!我是你宠爱的坚战王。”(20)

优秀的智者维杜罗到达林中一个僻静之处，靠在一棵树上。(21)他极其消瘦，只剩下一个躯壳模样，但大智慧的坚战还是认出这位大智者。(22)坚战王站在他面前，说道：“我是坚战。”维杜罗示意听到。(23)维杜罗眼睛一眨不眨，紧盯着国王。他凝聚目光，固定在国王身上。(24)然后，智者维杜罗的肢体进入坚战的肢体，呼吸叠合呼吸，感官叠合感官。(25)依靠瑜伽的力量，维杜罗如同闪耀的光辉，进入法王坚战的身体。(26)而维杜罗的躯体依旧靠在树上，坚战王看到他的眼睛呆滞，毫无知觉。(27)

这时，大光辉的法王(坚战)感到自己力量倍增。般度之子(坚战)想起，(28)大光辉毗耶娑知识广博，过去对他讲述过这种瑜伽法，民众之主啊!(29)睿智的法王(坚战)想要为维杜罗举行火葬仪式，这时传来话音，说道：(30)“喂，喂!国王啊!维杜罗的身体不必焚烧。你的身体还在。他是永恒的正法之神[6]。(31)他将前往名为永恒的世界，国王啊!他完成了耶提(苦行)法，折磨敌人者啊!你不必为他悲伤。”(32)

听了这些话，法王(坚战)从那里回来，将这一切告诉奇武之子持国王。(33)光辉的持国王和怖军等等所有在场的人都惊讶不已。(34)持国王高兴地对正法之子(坚战)说道：“请接受我的水、根茎和果子吧!(35)国王啊!相传主人吃什么，客人也吃什么。”闻听此言，正法之子(坚战)对持国王说：“好吧!”他和弟弟们一起吃了持国王给予的根茎和果子。(36)吃了根茎、果子和水后，他们在树根旁睡下，度过这一夜。(3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三十三章(33)。

三四

护民子说：

这一夜，星宿吉祥，婆罗多后裔啊!他们在这圣洁的净修林中度过。(1)他们谈论正法和利益的特征，各种句义，涉及各种经典。(2)国王啊!般度之子们抛弃豪华的床榻，睡在母亲旁边的地上。(3)这些英雄吃了思想高尚的持国王的食物后，度过了这一夜。(4)

夜晚过去后，贡蒂之子(坚战)做完晨祷，和弟弟们一起参观这个净修林。(5)得到持国允许，他带着后宫眷属、侍从和祭司，随意参观各处。(6)他看到许多祭坛燃着祭火，牟尼们向祭火中浇灌酥油。(7)那里供奉着成堆的林中野果和鲜花，酥油的烟雾升腾，牟尼成群，闪耀梵的光辉。(8)鹿群悠闲地在那里憩息，鸟群无忧无虑，仿佛在歌唱。(9)那里回响着孔雀、青颈鸟和杜鹃的鸣叫声，声声悦耳。(10)那里也回响着婆罗门诵习吠陀的声音，随处可以见到成堆的林中野果和根茎。(11)坚战王将带来的铜器、金器和木器送给苦行者们，国王啊!(12)鹿皮、毛毯、大小木勺、水罐、瓦釜和土钵，婆罗多后裔啊!(13)还有各种容器和铜壶，国王啊!苦行者们想要什么，国王就给他们什么。(14)

以法为魂的坚战王参观净修林，施舍完财物，又回来。(15)他看见睿智的持国王做完晨祷，与甘陀利一起安静地坐在那里。(16)以法为魂的坚战王也看见他的永远遵行正法的母亲站在不远处，像学生一样俯首弯腰。(17)他自报姓名，向老王行礼。老王说道：“坐下吧!”他便坐在草垫上。(18)怖军等其他般度之子也向俱卢族雄牛(持国)行触足礼，得到老王允许后，也都坐下。(19)俱卢族老王在他们围绕下，光彩熠熠，犹如毗诃波提在众天神围绕下，闪耀梵的光辉。(20)

他们都坐下后，以百柱为首的大仙们和俱卢之野的居民前来拜见。(21)受众神仙尊敬的、大光辉的婆罗门尊者毗耶娑在学生们陪伴下，也出现在国王面前。(22)俱卢族王(持国)、英勇的贡蒂之子(坚战)和怖军等人都站起身来，向他致敬。(23)毗耶娑在百柱等人围绕下，走上前来，对持国王说道：“坐下吧!”(24)毗耶娑坐在为他准备的崭新的、铺有黑鹿皮和拘舍草的绢布坐垫上。(25)得到岛生(毗耶娑)允许，那些富有威力的婆罗门俊杰，也都坐下。(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三十四章(34)。

三五

护民子说：

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坐下后，贞信之子毗耶娑对持国王说道：(1)“大臂持国啊!你的苦行增长吗？你安心林居生活吗？国王啊!(2)你心中还为丧失儿子悲痛吗？国王啊!你所有的知觉都平静了吧？无罪的人啊!(3)你下定决心后，严格遵行林居生活方式吗？我的儿媳甘陀利不再陷入忧伤了吧？(4)这位王后具有大智慧，通晓正法和利益，洞悉来去的真谛，她不再悲伤了吧？(5)贡蒂殷勤侍奉你吗？国王啊!她毫不自私，放弃自己的王国，一心侍奉长辈。(6)你喜欢正法之子坚战、怖军、阿周那和孪生子吗？你安抚他们吗？(7)你见到他们高兴吗？你的心清净了吗？(8)婆罗多后裔啊!在一切众生中，有三种品德最重要：不仇恨，说真话，不伤害，大王啊!(9)你吃林中食物，穿牟尼衣服，对林中生活不再感到痛苦了吧？婆罗多后裔啊!(10)

“国王啊!你已经知道灵魂高尚的维杜罗怎样离去。他是正法之神的化身。(11)由于曼陀仙人的诅咒，正法之神降生为维杜罗[7]。他是大智者，大瑜伽行者，灵魂高尚，思想伟大。(12)即使天神中的毗诃波提和阿修罗中的金星也不具备这位人中雄牛那样的智慧。(13)曼陀仙人耗尽他长久积累的苦行威力，制服永恒的正法之神。(14)按照梵天的安排，也依靠我自己的威力，大智者维杜罗出生在奇武之子(持国)的领地。(15)大王啊!这位永恒的神中之神是你的弟弟。由于他擅长执持和禅定，智者们知道他是正法之神。(16)这位永恒者的威力随着真诚、自制、戒行、不杀生、施舍和苦行而增长。(17)由于瑜伽的威力，俱卢族王坚战诞生，国王啊!他也是智慧无穷的正法之神。(18)

“犹如火、风、水、地和空，正法之神存在于今生和来世。(19)他无处不在，遍及一切动物和不动物，但只有苦行获得成功而涤除罪孽的人们能看到这位神中之神。(20)正法之神就是维杜罗，维杜罗就是般度长子(坚战)，国王啊!这位般度之子(坚战)就像谦恭的仆人一样站在你面前。(21)你的弟弟(维杜罗)智慧出众，灵魂高尚，具有大瑜伽力。多么幸运，他已经进入贡蒂之子(坚战)体内。(22)不久，我也会让你获得至高幸福，婆罗多族雄牛啊!你要知道，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消除你的疑惑，孩子啊!(23)我会向你们显示我的苦行成果，显示大仙们在这世上从未创造过的奇迹。(24)大地保护者啊!你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非凡的奇迹？你想看什么？问什么？听什么？说吧!我都会照办。”(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三十五章(35)。

《林居篇》终。

【注释】

[1]治国八支是正法、主人、大臣、首都、国土、国库、军队和盟友。

[2]六事指联盟、战争、进军、停止、分散和求助。

[3]芦苇的生存方式指以柔克刚。

[4]六种力量指象兵、马兵、车兵、步兵、财力和智力。

[5]这位夫人应该是指希丁芭，但她的兄长希丁波的情况与这里的描写不一致。怖军还有一位妻子是迦尸国公主力持，但史诗中设有提及她的兄长的情况。

[6]维杜罗和坚战都是正法之神的化身。

[7]详情参阅《初篇》第101章。

见子篇

三六

镇群说：

王中之虎持国王和妻子过着林居生活，儿媳贡蒂陪伴。(1)维杜罗功德圆满，进入坚战体内。般度之子们都住在净修林中。(2)无比光辉的大仙毗耶娑说道：“我将创造奇迹。”请你告诉我这个奇迹吧!(3)永不退却的俱卢族王坚战带着人们在林中住了多久？婆罗门啊!(4)灵魂高尚的坚战带着军队和后宫眷属住在那里，吃什么？请你告诉我，无罪的人啊!(5)

护民子说：

国王啊!得到俱卢族王(持国)的同意，般度之子们享用各种食物和饮料。(6)他带着军队和后宫眷属在林中住了一个月。然后，正如我已经讲到，毗耶娑来到那里，无罪的人啊!(7)在国王身边，所有的人围绕毗耶娑而坐，进行交谈，国王啊!还来了另外许多牟尼。(8)他们是那罗陀、波尔伐多、大苦行者提婆罗、毗首婆薮、冬布鲁和奇军，婆罗多后裔啊!(9)得到持国同意，思想高尚的俱卢族王坚战按照礼仪接待他们。(10)接受坚战的招待后，他们都坐在圣洁的草垫上。(11)他们坐下后，俱卢族支柱持国王也在般度之子们围绕下坐下。(12)甘陀利、贡蒂、德罗波蒂、沙特婆多族公主(妙贤)和其他妇女也都坐下。(13)然后，他们进行神圣的交谈，内容涉及正法、古代仙人以及天神和阿修罗，国王啊!(14)

大光辉的毗耶娑精通一切吠陀，擅长辞令，在谈话结束时，又高兴地对以智慧为眼的持国王说道：(15)“王中因陀罗啊!你为儿子忧伤悲痛，我知道你心中想说什么。(16)国王啊!我知道甘陀利心中的痛苦，大王啊!我也知道贡蒂和德罗波蒂心中的痛苦。(17)黑天的妹妹妙贤忍受着失去儿子的剧烈痛苦，我也知道。(18)听说你们都来到这里，国王啊!为了消除你的疑惑，我也来到这里，俱卢族后裔啊!(19)让所有的天神、健达缚和大仙们今天看到我长期积累的苦行威力吧!(20)大臂者啊!请说吧!让我满足你什么愿望？我能赐给你一个恩惠，让你看到我的苦行威力。”(21)

王中因陀罗(持国)听了智慧无限的毗耶娑的话，仿佛沉思片刻，开始说道：(22)“我有幸蒙受你的恩惠，我的生命也就圆满了。今天，我遇到你们这些圣人。(23)今天，我也达到自己向往的归宿，因为遇见你们如同遇见梵天，诸位以苦行为财富者啊!(24)毫无疑问，见到你们，我获得净化，无罪的人们啊!我已经毫不惧怕前往另一世界。(25)我热爱儿子们，经常思念他们。但是，一想起我的儿子愚蠢邪恶，我的心就痛苦不堪。(26)他心肠狠毒，迫害无辜的般度之子们，毁坏整个大地，连同人、马和象。(27)各地灵魂高尚的国王们前来支援我的儿子，结果都丧失生命。(28)这些勇士抛弃儿子、妻子和可爱的生命，前往死神的领域。(29)婆罗门啊!为了朋友战死疆场的人们的归宿是什么？同样，我的战死疆场的儿孙们的归宿是什么？(30)我的心痛苦难熬，想起大力士福身之子毗湿摩和年迈的婆罗门俊杰德罗纳遭到杀戮，(31)那是由我的愚蠢邪恶的儿子造成。他仇视亲友，为了夺取大地统治权，将光辉的家族引向灭亡。(32)一想起这些，我日夜不安，忍受痛苦和忧伤的煎熬，父亲啊!想到这些，我无法安心。”(3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三十六章(36)。

三七

护民子说：

听了王仙的这些哀诉，又引发甘陀利的忧伤，镇群王啊!(1)贡蒂、木柱王的女儿(德罗波蒂)、妙贤和俱卢族王优秀的儿媳们也是这样。(2)王后甘陀利满怀丧子的悲痛，眼睛蒙着布条，双手合十，站着对公公说道：(3)“优秀的牟尼啊!十六年来，持国王为死去的儿子们悲伤，不得安宁，主人啊!(4)持国王满怀丧子的悲痛，长吁短叹，夜不成眠，大牟尼啊!(5)凭借苦行的威力，你能创造其他世界，为持国王显示他的儿子们到达的其他世界。(6)黑公主德罗波蒂失去儿子和亲人。我最喜欢的这个贤惠的儿媳也很忧伤。(7)黑天的妹妹妙贤说话和善。这位美丽的女子为激昂之死忧伤，痛苦不堪。(8)广声的妻子为丈夫遇难忧伤，痛苦至极，夜不成眠，主人啊!(9)她的太公是俱卢后裔、睿智的波力迦。月授和他的父亲(波力迦)一起在大战中遭到杀害。(10)你的大智慧的儿子(持国)的一百个儿子，从不临阵脱逃，都战死疆场。(11)持国王的一百个妻子也遭受丧子之痛，又增添持国王和我的悲伤，大牟尼啊!她们忍受巨大的打击，来到我身边。(12)这些灵魂高尚的勇士们，我的公公们，以月授为首的大勇士们，他们的归宿是什么？主人啊!(13)尊者啊!依靠你的恩惠，让持国王、我和你的儿媳贡蒂都摆脱忧伤。”(14)

甘陀利这样说着，奉守誓愿而消瘦的贡蒂想起自己与太阳神秘密生下的儿子(迦尔纳)。(15)赐人恩惠的毗耶娑有千里眼和顺风耳，他看到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的母亲贡蒂王后满怀痛苦。(16)于是，毗耶娑对她说道：“告诉我，你想说什么？大智慧的女子啊!说出你心中的想法吧!”(17)这样，贡蒂向公公俯首行礼，含羞说出过去的秘密。(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三十七章(37)。

三八

贡蒂说：

尊者啊!你是我的公公，我的神中之神，我的至高之神，请听我说真言。(1)有一位易怒的婆罗门苦行者，名叫敝衣，来到我的父亲那里乞食，我殷勤侍奉他。(2)我怀着纯洁之心，不理会他的刁难。尽管他动辄发怒，而我决不生气。(3)他感到满意，要赐给我一个恩惠，我说道：“好吧!”他又对我说道：“你必须接受这个恩惠。”(4)由于害怕他诅咒，我又说道：“好吧!”于是，婆罗门告诉我说：(5)“吉祥的女子啊!脸庞美丽的女子啊!你将成为正法之神的母亲。一旦你召唤天神，他们会服从你。”(6)说罢，婆罗门消失不见。我惊讶不已，从此，在哪儿都忘不了这件事。(7)

有一天，我在楼阁上望着太阳升起，想要接触太阳，记起那位仙人的话。由于年幼无知，我不觉得有何不妥。(8)于是，千光神(太阳)来到我的身边。他将自己的身体一分为二，一半在地上，一半仍在空中。一半照耀一切世界，另一半来到我的面前。(9)我浑身颤抖，他对我说道：“你向我求取一个恩惠吧!”我向他俯首行礼，说道：“请你离开吧!”(10)光芒灼热的太阳神对我说道：“我不能容忍你无缘无故召唤我，我要毁灭你和赐给你恩惠的那个婆罗门。”(11)我为了保护无辜的婆罗门免遭诅咒，便说道：“天神啊!我希望有个像你一样的儿子。”(12)于是，太阳神用光芒占有我，令我昏迷，说道：“你会有个儿子。”然后，他返回空中。(13)

此后，我仍然住在后宫。为了保护父亲的名誉，我偷偷生下婴儿迦尔纳，将他扔进水里。(14)确实，由于这位天神的恩惠，我又成为处女，正如仙人对我说的那样，婆罗门啊!(15)由于我的愚蠢，我没有认他这个儿子，婆罗门仙人啊!你很清楚，这件事一直折磨我。(16)不管我有罪还是无罪，我已经坦白这件事，尊者啊!你应该消除我的恐惧。(17)无罪的人啊!你已经知道持国王心中的愿望，优秀的牟尼啊!你今天让他实现愿望吧!(18)

听了这些话，通晓吠陀的毗耶娑回答道：“好吧!一切都照你说的办。(19)你没有过错，因此，你又成为处女。众天神具有自在力，能进入人体。(20)众天神通过意念、语言、目光、接触和强迫五种方式，生育儿子。(21)人的法则不适合天神的法则，贡蒂啊!你要知道这一点，消除心中的烦恼吧!(22)具有力量者，一切都合适，一切都纯洁，一切都合法，一切都自如。”(23)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三十八章(38)。

三九

毗耶娑说：

贤惠的甘陀利啊!今天晚上，你将见到儿子们和兄弟们，还有儿媳们和她们的丈夫仿佛刚从睡梦中醒来。(1)贡蒂也将见到迦尔纳，雅度族公主(妙贤)也将见到激昂，德罗波蒂也将见到五个儿子以及父亲们和兄弟们。(2)在持国王、你和普利塔(贡蒂)敦促我之前，我心中已经决定这样做。(3)所有这些灵魂高尚的人中雄牛都忠于刹帝利正法，走向死亡，不必为他们忧伤。(4)无可指摘的人啊!天神们的事业必须完成，他们都是带着天神的身份下凡人间。(5)健达缚、天女、毕舍遮、俱希迦、罗刹、药叉、悉陀和神仙。(6)天神、檀那婆和纯洁的梵仙，他们在俱卢之野的大战中走向死亡。(7)

据说，睿智的健达缚王名叫持国，他在人间就是你的丈夫持国。(8)你要知道，出类拔萃、永不退却的般度来自摩录多神群。奴婢子(维杜罗)和坚战王是正法之神分身。(9)你要知道，难敌是迦利神，沙恭尼是德伐波罗，容貌美丽的女子啊!你要知道，难降等人是罗刹。(10)你要知道，强壮有力、克敌制胜的怖军是来自摩录多神群，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是仙人那罗，感官之主(黑天)是那罗延，孪生子是双马童。(11)充满热量的太阳神将自己的身体一分为二，一半照耀大地，一半成为迦尔纳，美丽的女子啊!你是知道的，他是强迫产生的，因此，充满仇恨。(12)般度族后裔妙贤之子(激昂)被六位大勇士杀死。他是月神(苏摩)凭借瑜伽力分身为二。(13)猛光和德罗波蒂一起从火中所生。你要知道，他是光辉的火神的部分化身。而束发是罗刹。(14)你要知道，德罗纳是毗诃波提的部分化身，德罗纳之子(马嘶)是楼陀罗化身。你要知道，恒河之子毗湿摩是婆薮化身为人。(15)

大智慧的女子啊!就这样，这些天神都化身为人，在完成使命后，又回到天国，美丽的女子啊!(16)今天，我将消除你心中积聚已久的痛苦，消除你对另一个世界的恐惧。(17)你们都到跋吉罗提河(恒河)去吧!你们将见到所有战死疆场的人们。(18)

护民子说：

听了毗耶娑的话，所有的人发出狮子吼，朝恒河走去。(19)持国带着大臣，与般度之子们以及聚集这里的优秀牟尼和健达缚们一起前往。(20)人群如潮，渐渐到达恒河，大家随意停下休息。(21)睿智的持国王和般度之子们带着侍从、妇女和老仆人，也在合适的地方停下。(22)他们度过这个白天仿佛度过一百年，等待着夜晚来临，盼望见到死去的国王们。(23)然后，太阳落到圣洁的西山，他们沐浴和晚祷。(2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三十九章(39)。

四○

护民子说：

夜晚降临，所有的人完成晚祷，来到毗耶娑那里，聚在一起。(1)以法为魂的持国身心纯洁，凝思静虑，与般度之子们和仙人们一起坐着。(2)妇女们都坐在甘陀利身边，城乡居民们也都按照年龄次序坐着。(3)大光辉的大牟尼毗耶娑进入圣洁的恒河水中，向一切世界发出召唤。(4)召唤所有般度族和俱卢族的勇士，其他各地的大福大德的国王们。(5)

镇群王啊!这时，水中响起嘈杂的声音，犹如过去俱卢族和般度族双方军队的喧嚣声。(6)于是，以毗湿摩和德罗纳为首，所有的国王带着他们的军队从水中出现，数以千计。(7)其中有带着儿子和军队的毗罗吒和木柱王，有德罗波蒂的儿子们、妙贤之子(激昂)和罗刹瓶首。(8)迦尔纳、难敌、沙恭尼和以难降为首的其他持国之子们，他们都是大勇士。(9)妖连之子(胜军)、福授、水连、广声、舍罗、沙利耶、牛军和他的弟弟。(10)难敌之子罗奇蛮、猛光的儿子们、束发的儿子们、勇旗和他的弟弟。(11)不摇、雄牛、罗刹阿罗瑜达、波力迦、月授和显光。(12)还有另外许多人，无法一一列举。所有的人都光彩熠熠，从水中出现。(13)

但见这些英勇的国王每人都穿戴整齐，备有旗帜和车辆。(14)他们穿着天国的服装，戴着发亮的耳环，没有仇恨，没有骄傲，没有愤怒。(15)他们戴着天国的花环，成群的天女簇拥身旁，健达缚们唱着歌，吟游诗人们念诵赞美诗。(16)贞信之子牟尼(毗耶娑)满心喜悦，凭借苦行的威力，赐给持国天眼。(17)声誉卓著的甘陀利具有神奇的智力，见到她的所有儿子和其他战死疆场的人。(18)所有的人惊讶不已，眼睛一眨不眨，目睹这个不可思议的伟大奇迹，汗毛直竖。(19)犹如喜庆节日，男男女女兴高采烈，这样的情景如同画布上的画面。(20)由于牟尼(毗耶娑)的恩惠，持国凭借天眼见到所有这些英雄，满怀喜悦，婆罗多族俊杰啊!(2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四十章(40)。

四一

护民子说：

这些婆罗多族俊杰已经摒弃罪孽，没有愤怒和嫉恨，他们互相会面。(1)他们遵守梵仙们制定的无上吉祥的规则，心情愉快，犹如天国的天神们。(2)儿子和父母，妻子和丈夫，哥哥和弟弟，朋友和朋友，相聚在一起，国王啊!(3)般度之子们满心喜悦，与大弓箭手迦尔纳、妙贤之子(激昂)和德罗波蒂的儿子们相聚。(4)般度之子们高兴地会见迦尔纳，这些大地保护者态度友好。(5)由于仙人(毗耶娑)的恩惠，所有的刹帝利都摒弃愤怒，摆脱敌意，态度友好。(6)就这样，俱卢族和其他族的人中之虎们与长辈、亲友和儿子们相聚。(7)这些国王心情愉快地度过这一夜，十分满意，认为这里就像天国。(8)这里没有忧愁，没有恐惧，没有疑虑，没有烦恼，没有耻辱，婆罗多族雄牛啊!勇士们互相会面，(9)妇女们与父亲、母亲、丈夫和儿子团聚，抛弃痛苦，无上快乐。(10)

这些英雄和妇女们度过这一夜后，互相拥抱告别，返回原地。(11)优秀的牟尼(毗耶娑)吩咐他们回去，刹那之间，他们就在人们眼前消失。(12)这些灵魂高尚的人连同他们的车辆、旗帜和处所，一起沉入圣洁的恒河。(13)他们中，有些人前往天界，有些人前往梵界，有些人前往伐楼拿那里，有些人前往俱比罗那里。(14)有些国王前往太阳神那里，有些罗刹和毕舍遮前往北俱卢洲。(15)这些灵魂高尚的人步履欢快，带着车辆和随从，与天神们一起返回各自的住处。(16)

大光辉的大牟尼(毗耶娑)遵行正法，始终为俱卢族人谋求利益。在所有这些人消失后，他站在水中，对所有失去丈夫的刹帝利妇女说道：(17)“凡是想要到丈夫的世界去的高贵妇女，赶快进入恒河吧!”(18)听了他的话，那些体态优美、信仰虔信的妇女征得公公同意，进入恒河水中。(19)这些贞洁的女子摆脱人的肉体，与丈夫们团聚，民众之主啊!(20)就这样，所有这些出身高贵、品行端正的妇女都沉入水中，摆脱肉身到达丈夫的世界。(21)她们拥有天神的容貌，佩戴天神的首饰和花环，穿戴天神的服装，与她们的丈夫一样。(22)她们品行优良，摆脱愚痴和疲弱，具备一切美德，到达各自的地方。(23)此刻，精通正法的毗耶娑成了赐予恩惠者，实现每个人的愿望。(24)人们听说这次凡人和天神大团圆，无不兴奋和喜悦。(25)

一个人听取这个亲人团圆的故事，他今生和来世永远都会称心如意。(26)一位智者讲述这个故事，他就会与亲人团聚，无灾无病，获得至高成就。(27)诵习吠陀，履行职责，控制自我，意志坚定，婆罗多后裔啊!这样的人听取这一章，肯定会达到至高归宿。(2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四十一章(41)。

四二

歌人说：

睿智的镇群王听了祖父们去而复来的故事，很高兴。(1)他针对返回人世的问题高兴地询问道：“抛弃肉体的人怎么还会显现原貌呢？”(2)优秀的婆罗门、毗耶娑的学生(护民子)富有威力，擅长辞令，回答镇群王说：(3)“所有的业不会消亡，这是肯定的，国王啊!身体由业产生，具有一定形状。(4)由于依附万物之主，五大元素永远存在，不会消亡。(5)所做的业不会消亡，而会带来果报。灵魂与它们相连，接受快乐和痛苦。(6)尽管如此，知领域者(灵魂)永远不灭，这是肯定的。智者们知道灵魂的永恒性。(7)只要业还没有耗尽，就会形成自己的形体。一旦业已耗尽，人就会采取另一种形体。(8)各种成分构成身体，合而为一。智者们知道这些成分永远存在，明白其中的差别。(9)

“传说在马祭中宰杀祭马，而祭马的生命永远存在，前往另一个世界。(10)如果你感兴趣，我将告诉你一些有益的话，国王啊!你在祭场中，已经听说天神的道路。(11)一旦祭祀顺利进行，天神们就会为你造福。那些来到的天神主宰祭牲的去路。通过祭祀，那些永恒的生命获得归宿。(12)五大元素永恒，灵魂永恒，而思想浅薄的人只看到各种结合体。为分离而过度忧伤，我认为是幼稚的。(13)看到分离的痛苦，那就应该避免结合。在这世上无所执著，没有结合，也就没有分离的痛苦。(14)即使知道高低远近，但骄傲自大，这样的人不会有长进。通晓至高者，接触至高智慧，这样的人摆脱愚痴。(15)来自不可见处，又回到不可见处。我不知道他，他也不知道我。我还没有离欲弃世。(16)一个人不由自主地依靠身体行动，他必定接受身体行动的成果。依靠思想获得思想的成果，依靠身体获得身体的成果。”(1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四十二章(42)。

四三

护民子说：

持国王原本看不见自己的儿子们，由于仙人(毗耶娑)的恩惠，他看到了貌似自己的儿子们，俱卢后裔啊!(1)人中俊杰持国王通晓王法、吠陀、奥义书和推理判断。(2)大智者维杜罗依靠苦行的力量，获得成功。持国王遇到苦行者毗耶娑，也获得成功。(3)

镇群说：

如果赐予恩惠者毗耶娑让我见到父亲，容貌、服装和年龄一如既往，我就会相信你说的这一切。(4)我会感到高兴，认为自己决定正确，达到目的。依靠仙人之子(毗耶娑)的恩惠，让我的愿望实现吧!(5)

歌人说：

镇群王说完这些话，聪明睿智、富有威力的毗耶娑便赐予恩惠，带来继绝王。(6)这样，镇群王看到光辉吉祥的父亲从天而降，呈现当年的容貌和年龄。(7)他也看到灵魂高尚的沙弥迦仙人和他的儿子独角，还有父王的大臣们。(8)镇群王高兴地进行祭祀后的沐浴。他为父王沐浴，自己也沐浴。(9)沐浴完毕，婆罗多族俊杰(镇群)对耶耶婆罗族的阇罗迦卢之子阿斯谛迦说道：(10)“阿斯谛迦啊!我认为这次祭祀充满奇迹。今天，我见到父亲，消除了我的忧愁。”(11)

阿斯谛迦说：

俱卢族俊杰啊!古代仙人岛生(毗耶娑)是苦行的宝藏。有他在场，祭祀者能赢得两个世界。(12)般度族后裔啊!你听到了这个神奇的故事。群蛇化成了灰，跟随你的父亲的足迹。(13)国王啊!由于你的诚心，多刹迦得以幸免。所有的仙人受到尊敬。你也看到灵魂高尚的父亲的归宿。(14)听了这个涤除罪孽的故事，你掌握了博大的正法。你见到了高尚的人们，解开了心中的愁结。(15)见到这些恪守正法和热爱善行的人，就能消除罪孽，应该向他们致敬。(16)

歌人说：

听了婆罗门俊杰(阿斯谛迦)的这些话，镇群王一再向这位仙人致敬，表示赞同。(17)随后，通晓正法的镇群王又向护民子仙人询问持国王林居生活的故事结局，人中俊杰啊!(1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四十三章(43)。

四四

镇群说：

见到了儿孙和其他亲友后，持国王做什么？坚战王做什么？(1)

护民子说：

目睹这个伟大的奇迹，见到自己的儿子们后，王仙(持国)消除忧愁，返回净修林。(2)经持国王同意，所有的大仙和其他人们都按照各自意愿离去。(3)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带着少量士兵，跟随灵魂高尚的持国王和他的妻子。(4)回到净修林后，举世尊敬的梵仙、睿智的牟尼贞信之子(毗耶娑)对持国说道：(5)“大臂持国啊!请听我说，俱卢后裔啊!你已经从仙人们那里听到各种故事。(6)这些仙人学识渊博，行为纯洁，出身高贵，精通吠陀和吠陀支，熟谙正法，擅长辞令。(7)你是智者，不要忧心忡忡，为命运激动不安。你已经从天神模样的那罗陀那里听到天神们的秘密。(8)你的儿子们遵循刹帝利正法，达到由武器净化的光辉归宿。你已经看到他们悠然自得。(9)睿智的坚战偕同弟弟、妻子和朋友们，听从你的吩咐。(10)你吩咐他回去统治自己的王国吧!他们已经在这森林里住了一个多月。(11)王位始终应该得到有力的保护，折磨敌人者啊!因为王国面对许多敌人，国王啊!”(12)

听了无比智慧的毗耶娑的话，擅长辞令的俱卢族王(持国)召来坚战，说道：(13)“无敌啊!祝你幸运!请你们兄弟听我说，由于你的恩惠，国王啊!忧愁不再折磨我。(14)我和你在一起很愉快，就像以前住在象城，孩子啊!由你伴随保护，我生活在快乐中，智者啊!(15)我从你这里得到生育儿子的果报。我对你十分满意，毫无怨言，大臂者啊!现在，你走吧!孩子啊!不要耽搁。(16)见到你后，我的苦行减退。我的身体具有苦行，见到你后，我继续支撑。(17)你的两位母亲以落叶为食物，与我一样奉守誓愿，孩子啊!她俩也将不久于人世。(18)由于毗耶娑的苦行威力，也由于你来到这里，我见到了已在另一世界的以难敌为首的儿子们。(19)我长久活着的目的已经达到，无罪的人啊!如今我想修炼严酷的苦行，请你同意我。(20)祭祖、声誉和家族全都依靠你了，大臂者啊!今天或明天，你就回去吧!不要耽搁，孩子啊!(21)你已经多次听取治国论，婆罗多族雄牛啊!我看，不需要再对你多说什么了，主人啊!”(22)

护民子说：

听了这些话，坚战王回答持国王道：“通晓正法者啊!我没有过失，你不应该抛弃我。(23)让我的弟弟们和随从们离开吧!我要陪随你和两位奉守誓愿的母亲。”(24)而甘陀利对他说道：“孩子啊!你不能这样，请听我说!现在，俱卢族全靠你了，祭奠我的公公也全靠你了。(25)孩子啊!回去吧!我们已经受到充分照顾，备受尊敬。你应该听从伯父的话，照他说的去做。”(26)

听了甘陀利的话，坚战王擦去满眼温情的泪水，对贡蒂说道：(27)“国王抛弃我，声誉卓著的甘陀利也抛弃我，但我的心放不下你，充满痛苦，我怎么能走呢？(28)但我也不能阻碍你的苦行，遵行正法的女子啊!没有比苦行更高者。苦行导致伟大。(29)王后啊!甚至我的思想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热衷王国了，现在我的心思全在苦行上。(30)整个大地空空荡荡，不能带给我快乐，美丽的女子啊!我们的亲属人数锐减，力量也不如从前。(31)般遮罗族几乎灭绝，只剩下女孩子们，美丽的女子啊!我看不出有谁能振兴他们的家族。(32)他们在战场上死于德罗纳一人之手，化为灰烬。剩下的人也在夜里被德罗纳之子(马嘶)杀死。(33)车底族和摩差族也是如此。只有苾湿尼族受到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保护，得以幸免。看到黑天还在，我才想活下去。我活着是为了正法，而不是为了别的什么。(34)请你用吉祥的眼光看看我们吧!今后难以见到你，母亲啊!持国王就要开始修炼严酷的苦行。”(35)

闻听此言，军队统帅、大臂偕天眼中充满泪水，对坚战说道：(36)“王中雄牛啊!你赶快走吧!我不能离开母亲。我要在林中修炼苦行。(37)我要侍奉国王和两位母亲，用苦行耗尽自己的身体。”(38)于是，贡蒂拥抱大臂者(偕天)，对他说道：“儿子啊!回去吧!不要这样说。照我说的去做吧!(39)但愿你们平平安安回去，吉祥幸福，儿子们啊!你们在这里会妨碍我们修炼苦行。(40)受到你们的感情束缚，我的至高苦行会减弱。因此，儿子啊!你走吧!我们剩下的日子也不多了，主人啊!”(41)在贡蒂的多方劝说下，偕天和坚战的心情趋于平静，王中因陀罗啊!(42)

俱卢族雄牛们得到母亲和国王(持国)的同意后，向俱卢族俊杰(持国)行礼告辞，说道：(43)“得到了祝福，我们很高兴，就要回去，国王啊!我们涤除了罪孽，得到你的同意，就要回去。”(44)灵魂高尚的法王(坚战)这样说罢，王仙(持国)祝福坚战胜利，同意他离去。(45)持国王安抚优秀的力士怖军，聪明而英勇的怖军谦恭地回礼。(46)俱卢族王(持国)拥抱和祝福阿周那和人中雄牛孪生子，同意他们离去。(47)

他们向甘陀利行触足礼，向她告别。母亲(贡蒂)拥抱和亲吻他们。他们向持国王右绕行礼，犹如吃奶受阻的牛犊围着母牛转。(48)他们反复右绕而行，目不转睛。贞洁的德罗波蒂和所有的俱卢族女眷也都这样。(49)她们按照礼仪，向公公致敬后离去。她们接受两位婆婆的拥抱和祝福，得到同意后离去。她们接受两位婆婆的教诲，知道怎样处世行事，与丈夫们一起离去。(50)这时，响起御者们的叫喊声：“套车!套车!”骆驼和马匹发出嘶鸣。(51)然后，坚战王带着妻子、亲属和军队返回象城。(5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四十四章(44)。

《见子篇》终。

那罗陀来临篇

四五

护民子说：

在般度之子们回京城两年后，国王啊!神仙那罗陀偶然来到坚战那里。(1)俱卢族王大臂坚战擅长辞令，向他行礼致敬，请他坐下后，对他说道：(2)“我好久没有见你来到这里了，婆罗门啊!想必你平安吉祥？(3)你游历了哪些地区？我能为你做什么？请说吧!优秀的婆罗门啊!你是我们喜欢的客人。”(4)

那罗陀说：

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国王啊!我从苦行林来。我游历了许多圣地，也到了恒河，国王啊!(5)

坚战说：

住在恒河岸边的人们告诉我说，灵魂高尚的持国正在修炼至高的苦行。(6)你在那里见到俱卢族后裔(持国)，想必他安然无恙？还有甘陀利、普利塔(贡蒂)和御者之子全胜。(7)我的伯父持国王现在过得怎样？如果你见到了他，尊者啊!我想听你讲讲他的情况。(8)

那罗陀说：

国王啊!你要保持镇定，请听我按照在苦行林中所见所闻如实告诉你。(9)自从你们结束林居生活，从俱卢之野回去后，俱卢后裔啊!你的伯父前往恒河门，国王啊!(10)睿智的持国王带着甘陀利、弟媳贡蒂、御者之子全胜和祭司们。(11)你的伯父以苦行为财富，修炼严酷的苦行。这位牟尼口含卵石，饮风维生。(12)这位大苦行者在林中受到所有的牟尼崇敬。这位国王在六个月中就瘦成皮包骨头。(13)甘陀利饮水维生，贡蒂一月进一次食，全胜六天进一次食，婆罗多后裔啊!(14)无论国王在林中能否看到，祭司们按照规则供奉祭火，主人啊!(15)国王在林中居无定所，到处游荡，两位王后和全胜跟随他。(16)在平坦和崎岖的路上，全胜是国王的向导，无可指摘的普利塔(贡蒂)是甘陀利的眼睛，国王啊!(17)

有一天，王中俊杰(持国)来到恒河岸边。这位智者进入恒河沐浴，面朝净修林。(18)随后，大风骤起，引发森林大火，在四面八方熊熊燃烧。(19)林中成群成群的鹿、蛇和野猪遭到火烧，纷纷逃向水池。(20)森林遭此劫难，大祸临头，国王长久绝食，生命衰竭，不能行动。两位母亲也瘦弱至极，不能行动。(21)大地之主啊!国王看到大火从四周席卷而来，便对御者全胜说道：(22)“全胜啊!快走，到火烧不着你的地方去!我们要在这里与火结合，走向至高归宿。”(23)

全胜擅长辞令，激动地说道：“国王啊!无端死于大火并不是你的心愿。(24)我看你也实在没有办法逃脱这场大火。你应该说说下一步怎么做？”(25)听了全胜的话，国王又说道：“我们自愿离家出走，这样死去没有什么不好。(26)死于水、火、风或绝食，对于苦行者来说，都值得称道，全胜啊!你走吧!不要耽搁。”(27)对全胜说完这些话后，国王凝思静虑，与甘陀利和贡蒂一起，面向东方坐下。(28)

主人啊!看到持国王这样，智者全胜便向他右绕行礼，说道：“你控制自己吧!”(29)睿智的仙人之子持国王按照他说的那样做，控制一切感官，僵直如同木头。(30)大福大德的甘陀利、你的母亲普利塔(贡蒂)和你的伯父持国王都被森林大火吞没。(31)而大臣全胜逃脱这场森林大火。我在恒河岸边看到苦行者们围绕他。(32)后来，光辉的御者全胜告别那些苦行者，前往雪山。(33)

就这样，思想高尚的俱卢族王(持国)去世，你的两位母亲甘陀利和普利塔(贡蒂)也去世，国王啊!(34)在我随意游荡时，我看到持国王和两位王后的身体，婆罗多族雄牛啊!(35)后来，许多以苦行为财富的苦行者来到这个苦行林，听说持国王这样死去，并不为此悲伤。(36)人中俊杰啊!我在那里听到持国王和两位王后遭到火焚的全部情况，般度之子啊!(37)你不必悲伤，王中因陀罗啊!持国王、甘陀利和你的母亲(贡蒂)与火结合，这是好的结局。(38)

护民子说：

听说持国已经去世，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极度悲伤。(39)后宫中爆发痛苦的呼叫声，大王啊!市民们听说持国王去世，也是如此。(40)坚战痛苦地举起双臂，呼喊道：“哎呀，天哪!”他想起母亲，哀哀哭泣。以怖军为首的弟弟们也是如此。(41)听说普利塔(贡蒂)这样去世，大王啊!后宫中哭声震天。(42)听说丧子的老王被火烧死，所有的人都为他和可怜的甘陀利悲伤。(43)哭声仿佛出现片刻间歇时，婆罗多后裔啊!法王(坚战)努力止住眼泪，说了这些话。(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四十五章(45)。

四六

坚战说：

这位灵魂高尚的国王无依无靠，修炼严酷的苦行，就这样死去，而我们这些亲友还活着。(1)奇武之子(持国)竟然这样死于森林大火，我觉得人的命运难以捉摸。(2)这位国王有一百个光辉吉祥、骁勇善战的儿子，自己也拥有万象之力，却被森林大火烧死。(3)过去，美女们用棕榈树叶为他扇风，如今死于森林大火，兀鹰为他扇风。(4)过去，他在歌手和诗人的诵唱声中醒来，如今由于我的罪过，他躺在野地里。(5)声誉卓著的甘陀利失去儿子，奉守丈夫的誓愿，前往丈夫的世界，我不为她悲伤。(6)但是，我为普利塔(贡蒂)悲伤。她放弃享受儿子的王权和荣华富贵，选择林居生活。(7)

可悲啊!我们的王国、力量、勇敢和刹帝利法，这些导致我们虽生犹死。(8)婆罗门俊杰啊!时间(死神)的行踪实在神秘，她放弃王国，选择林居生活。(9)她是坚战、怖军和阿周那的母亲，怎么会像孤苦无助的人那样被火烧死？想到这些，我就发蒙。(10)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在甘味林白白讨好火神。我认为火神无情无义，恩将仇报。(11)过去，火神乔装婆罗门前来乞食，如今他怎么能烧死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的母亲？可悲啊，火神!可悲啊，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信誉!(12)

尊者啊!另一件事在我看来更加不幸，大地之主(国王)无端被火吞没。(13)这位俱卢族王仙曾经统治大地，又修炼苦行，怎么会这样死去？(14)在这座大森林中，我的伯父供奉许多由经咒净化的祭火，而他无端被火吞没，这样死去。(15)我猜想普利塔(贡蒂)身体瘦弱，青筋暴露，浑身颤抖，发出惊恐的叫喊：“儿子啊!法王啊!”(16)我的母亲陷入森林大火包围时，一定会呼喊道：“怖军啊!救我脱险啊!”(17)在所有的孩子中，她尤其喜欢玛德利之子偕天。而这位英雄之子也没有能救出她。(18)

听了坚战王的这些话，所有的人互相抱头痛哭。般度之子们遭受痛苦折磨，犹如世界毁灭时的众生。(19)这些人中因陀罗的哭声充满整座宫殿，响彻天地之间。(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四十六章(46)。

四七

那罗陀说：

我听说奇武之子持国王并不是无端被火烧死的，婆罗多后裔啊!我现在讲给你听。(1)我们听说睿智的持国王进入森林，饮风维生。他供奉祭火后，就抛弃祭火。(2)这样，祭司们经常将他的那些祭火遗弃在偏僻的林中，到处游荡，婆罗多族俊杰啊!(3)苦行者们告诉我说，火在林中烧了起来，烧遍这座森林。(4)这就是我对你讲的，持国王在恒河岸边与自己的祭火结合，婆罗多族雄牛啊!(5)无罪的人啊!我在恒河岸边见到的那些牟尼就是这样告诉我的，坚战啊!(6)因此，持国王是与自己的祭火结合，你不必为他悲伤，大地之主啊!他已达到至高归宿。(7)通过侍奉长者，你的母亲也获得了最大成功，般度之子啊!对此，我深信不疑。(8)俱卢后裔啊!现在，你应该为他们举行水祭。你和弟弟们去安排吧!(9)

护民子说：

般度族支柱、大地保护者(坚战)带着弟弟们和妻子出发。(10)城乡居民对国王忠心耿耿，身穿单衣，一起来到恒河。(11)以尚武为首，俱卢族雄牛们进入恒河，用水祭供灵魂高尚的持国王。(12)他们也按照礼仪祭供甘陀利和普利塔(贡蒂)，通报各自的名字和族姓。完成净化仪式后，他们就在城外住下。(13)俱卢族俊杰(坚战)派遣一些精通礼仪、办事可靠的人前往持国王烧死的恒河门。(14)坚战王付给这些人酬金，吩咐他们在恒河门安葬死者遗骨。(15)

第十二天，坚战王完成净化仪式，按照礼仪祭奠死者。(16)坚战王指名持国王，向他布施金子、银子、牛、床榻和大量财物。(17)光辉的坚战王呼喊甘陀利和普利塔(贡蒂)的名字，分别给予她俩无上布施。(18)每个婆罗门也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财物、床榻、食物、车辆和珍宝。(19)坚战王指名两位母亲，布施车辆、衣服、食物、女奴和仆从。(20)完成慷慨的祭奠仪式后，睿智的坚战才返回象城。(21)

按照国王的吩咐，前去恒河门的那些人安葬完毕遗骨，返回城里。(22)他们按照礼仪供奉各种花环和香料，安葬完毕死者的遗骨，回来报告坚战王。(23)大仙那罗陀向以法为魂的坚战王表示慰问，然后，按照自己的心愿离去，国王啊!(24)

就这样，睿智的持国王在京城过了十五年，在森林里过了三年后去世。(25)他在战争中失去儿子们后，经常布施亲属、亲戚、朋友、兄弟和自己人。(26)而坚战王在失去亲属和亲戚后，担起治国重任，心中郁郁寡欢。(27)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林居篇》第四十七章(47)。

《那罗陀来临篇》终。《林居篇》终。

第十六　杵战篇

杵战篇

一

护民子说：

第三十六年到来后，俱卢族后裔坚战见到许多不吉祥的征兆。(1)狂风呼啸，吹来可怕的沙尘暴，群鸟自右向左旋转。(2)江河倒流，四面八方烟雾弥漫，流星带着炭雨从天上坠落地面。(3)国王啊!太阳始终蒙上灰尘，在升起的时候，被无头怪们包围，暗淡无光。(4)太阳和月亮绕有可怕的晕圈，呈现三种颜色，边缘又粗又黑，暗红似灰。(5)国王啊!天天都能见到诸如此类险恶的征兆，令人不安。(6)

不久，俱卢族王坚战听说苾湿尼族在杵战中遭到毁灭。(7)般度之子(坚战)听说婆薮提婆之子(黑天)和罗摩已经去世，便召集弟弟们，说道：“我们应该怎么办？”(8)般度之子们会面后，得知由于梵杖[1]的力量，苾湿尼族遭到毁灭，都很悲痛。(9)这些英雄不相信手持角弓者(黑天)会死去，因为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死去，犹如大海干枯。(10)听到杵战事件后，般度之子们充满痛苦和悲伤，精神沮丧，绝望地坐下。(1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杵战篇》第一章(1)。

二

镇群说：

尊者啊!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安陀迦族、博遮族和苾湿尼族的大勇士们毁灭呢？(1)

护民子说：

第三十六年，苾湿尼族遭遇大难。在死神驱使下，他们用铁杵自相残杀。(2)

镇群说：

苾湿尼族、安陀迦族和博遮族的英雄们受到谁的诅咒，从而走向毁灭？优秀的婆罗门啊!请你详细告诉我。(3)

护民子说：

以娑罗纳[2]为首的英雄们看到以苦行为财富的众友、干婆和那罗陀来到多门城。(4)他们注定要受到神杖惩处，将商波装扮成女子，推在前面，走到大仙们面前，问道：(5)“这位是无限光辉的跋波鲁[3]的妻子，想生个儿子，仙人们啊!你们肯定知道她会生个什么？”(6)请听我说，国王啊!这些牟尼闻听此言，深感受到愚弄，便回答说：(7)“黑天的儿子商波将生出一根可怕的铁杵，毁灭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8)由此，你们变得行为邪恶，骄横残忍，成为毁灭整个家族的罪人，只有罗摩和遮那陀那(黑天)能幸免。(9)然后，吉祥的持犁(罗摩)将前往大海，抛弃身体。而猎人遮罗将射死躺在地上的灵魂高尚的黑天。”(10)

国王啊!这些牟尼受到那些灵魂邪恶的人愚弄，气得眼睛发红，互相望着，说了这些话。(11)然后，这些牟尼走到盖沙婆(黑天)那里。(12)诛灭摩图者(黑天)聪明睿智，听到这些话后，知道事情的结果，对苾湿尼族人说道：“这事肯定会发生。”(13)说罢，感官之主(黑天)回到自己屋中。这位世界之主不想改变命中注定的事。(14)

于是，第二天，商波果真生出一根铁杵，又粗又长如同一位紧迦罗，注定要毁灭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15)人们报告国王，由于仙人诅咒，生出了一根可怕的铁杵。国王神情沮丧，吩咐将铁杵砸成铁屑。(16)按照国王的命令，人们把那些铁屑扔进大海，然后，按照阿护迦的命令，向全城宣布道：(17)“从今天开始，在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的家中，任何居民都不准酿酒。(18)无论哪里有谁偷偷酿酒，那么，他们全家都要活活钉死在尖桩上。”(19)这样，人们知道灵魂高尚的国王的命令，出于惧怕，都约束自己。(20)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杵战篇》第二章(2)。

三

护民子说：

尽管苾湿尼族人和安陀迦族人约束自己，但死神经常在他们的家中游荡。(1)死神秃顶，面目狰狞，龇牙咧嘴，肤色暗红。死神窥视每个苾湿尼族家庭，而任何人都看不见他。(2)每天刮起一阵又一阵可怕的狂风，令人毛骨悚然，预示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的毁灭。(3)街头硕鼠乱窜，水罐自己碎裂，鸲鹆鸟在苾湿尼族人家中唧唧喳喳，日夜叫个不停。(4)仙鹤仿效猫头鹰的叫声，山羊仿效豺狼的叫声，婆罗多后裔啊!(5)在死神驱使下，许多红脚白鸽在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人的家中嬉戏。(6)母牛生下驴子，骡子生下骆驼，母狗生下猫，猫鼬生下老鼠。(7)

那时，苾湿尼族人犯了罪，不感到羞耻。他们仇视婆罗门、祖先和天神。(8)除了罗摩和遮那陀那(黑天)之外，他们轻视师长。妻子欺骗丈夫，丈夫欺骗妻子。(9)点燃的火焰转向左边，发出蓝色、红色和紫色的光焰。(10)太阳在城中升起或落下时，经常被无头怪们包围。(11)婆罗多后裔啊!厨房中精心烹制的食物，在食用时，会发现有许多蛆虫，国王啊!(12)灵魂高尚的婆罗门在吉日良辰念诵祷词时，听到人们奔跑的声音，却见不到任何人。(13)星宿不断互相碰撞，没有人能看到自己出生的星座。(14)“五生”螺号吹响时，在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人的家中回响刺耳的驴叫声。(15)

感官之主(黑天)看到死神已经来临，现在是新月的第十三日，便对众人说道：(16)“罗睺又要将第十四日和第十五日合在一起。这在婆罗多族大战中出现过，现在又要出现，预示我们的毁灭。”(17)诛灭盖辛者遮那陀那(黑天)认真思考时间，知道第三十六年已经来到。(18)甘陀利失去亲人，为儿子们悲痛忧伤，曾经发出诅咒，现在就要应验[4]。(19)过去两军对阵时，坚战也曾见到出现这些可怕的征兆。(20)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这样说罢，想要使甘陀利的诅咒兑现，下令苾湿尼族人朝拜圣地，克敌者啊!(21)按照盖沙婆(黑天)的命令，使者们宣布道：“我们要到海边朝拜圣地，诸位人中雄牛啊!”(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杵战篇》第三章(3)。

四

护民子说：

那时，妇女们每天夜里都梦见一个白牙黑女人，笑着跑进多门城抢劫。(1)人们看见可怕的罗刹们抢走装饰品、华盖、旗帜和铠甲。(2)当着苾湿尼族人的面，火神赐给黑天的金刚轮毂的铁盘升入空中。(3)当着车夫达禄迦的面，四匹速度快似思想的骏马拉走黑天的灿若太阳的神车，奔驰在大海上。(4)天女们夺走罗摩和遮那陀那(黑天)崇敬的棕榈大旗和金翅鸟大旗，日日夜夜高喊着：“去朝拜圣地吧!”(5)

于是，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的大勇士们准备带着后宫眷属前去朝拜圣地。(6)他们准备了各种食物和饮料，大量的酒和肉。(7)这些光辉吉祥、嗜好饮酒的人们驾着车、马和象，走出城去。(8)雅度族人带着妻子和丰富的食物饮料，各家各户都在波罗跋娑住下。(9)听说他们在海边住下，熟谙利益、通晓瑜伽的优陀婆[5]向这些英雄告辞离去。(10)这位灵魂高尚者双手合十，启程出发。诃利(黑天)向他致敬，因为知道苾湿尼族行将灭亡，也就不想挽留他。(11)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的大勇士们死亡临头，望着优陀婆离去，他的光辉充满天地之间。(12)

这些灵魂高尚的人们为婆罗门准备好食物、酒和香料，却都给了猿猴。(13)光辉的大勇士们在波罗跋娑开怀畅饮，各种乐器数以百计，歌舞伎成群结队。(14)在黑天身边，罗摩、成铠、善战(萨谛奇)、伽陀和跋波鲁都在饮酒。(15)善战(萨谛奇)喝醉了酒，当着众人的面嘲笑成铠，轻蔑地说道：(16)“杀死睡着的人，如同杀死死人，算是什么刹帝利？诃利迪迦之子啊!雅度族人不会容忍你的这种行为。”(17)善战(萨谛奇)说完这些话，优秀的勇士始光表示赞同，鄙视诃利迪迦之子(成铠)。(18)成铠愤怒至极，左手指着萨谛奇，表示蔑视，说道：(19)“你自以为是英雄，怎么会在战斗中下毒手，杀死失去手臂、生命垂危的广声呢？”(20)

闻听此言，杀敌英雄盖沙婆(黑天)感到气愤，怒目斜视。(21)善战(萨谛奇)用萨多罗吉特的珠宝之事[6]提醒诛灭摩图者(黑天)。(22)真光听到后，怒不可遏，哭着扑到盖沙婆(黑天)怀中，使遮那陀那(黑天)更加气愤。(23)然后，萨谛奇愤怒地站起身来，说道：“我发誓追随德罗波蒂五子、猛光和束发的道路。(24)他们在熟睡中遇害，主凶就是灵魂邪恶的成铠，(25)德罗纳之子(马嘶)是帮凶。今天，成铠的声誉和生命已经到头，妙腰女子啊!”(26)说完这些话，萨谛奇冲上前去，当着黑天的面，用刀砍下成铠的头。(27)善战(萨谛奇)接着杀戮其他一些人，感官之主(黑天)跑过去，试图阻止他。(28)而所有的博遮族人和安陀迦族人在死神驱使下，合力包围悉尼之孙(萨谛奇)，大王啊!(29)

大光辉的遮那陀那(黑天)知道死神降临，看到那些人愤怒地冲向萨谛奇，也不发怒。(30)愤怒的人们借着酒疯，将喝完的酒罐砸向善战(萨谛奇)。(31)悉尼之孙(萨谛奇)遭到围攻，艳光之子(始光)怒不可遏，冲上前去解救萨谛奇。(32)萨谛奇与博遮族人和安陀迦族人搏斗。由于寡不敌众，当着黑天的面，两位英雄都被杀死。(33)雅度后裔(黑天)看到自己的儿子和悉尼之孙(萨谛奇)遭到杀害，愤怒地抓起一把灯心草。(34)这把草立刻变成金刚杵般的铁杵。黑天用它杀死所有冲向前来的人。(35)

然后，安陀迦族人、博遮族人、悉尼族人和苾湿尼族人在死神驱使下，吼叫着用箭互相杀戮。(36)国王啊!他们之中无论谁愤怒地抓起灯心草，就会看到灯心草仿佛变成铁杵，主人啊!(37)灯心草变成铁杵，国王啊!你要知道，这是梵杖造成的结果。(38)他们扔出的每棵草都变成像金刚杵那样坚固的铁杵，能穿透任何难以穿透的东西，国王啊!(39)儿子杀父亲，父亲杀儿子，婆罗多后裔啊!他们喝醉了酒，互相攻打厮杀。(40)犹如飞蛾扑火，古古罗族人和安陀迦人遭到毁灭，没有一个想要逃跑。(41)

知道死神降临，诛灭摩图的大臂者(黑天)握住铁杵，站在那里。(42)看到商波死去了，美施、始光和阿尼娄陀也都死去了，摩豆族后裔(黑天)满腔愤怒，婆罗多后裔啊!(43)见到伽陀也躺倒在地上，手持角弓、飞轮和铁杵者(黑天)怒不可遏，便杀绝所有的人。(44)请听我告诉你，这时，征服敌人城堡的大光辉者跋波鲁和达禄迦对黑天说道：(45)“尊者啊!你杀死太多人了，现在去找罗摩吧!我们想到他那里去。”(4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杵战篇》第四章(4)。

五

护民子说：

于是，达禄迦、黑天和跋波鲁沿着罗摩留下的足迹，一路寻去，发现无限英勇的罗摩在一个偏僻处，靠在一棵树上沉思。(1)找到罗摩后，大威力的黑天命令达禄迦，说道：“你快去俱卢族，告诉普利塔之子，雅度族发生大屠杀。(2)让阿周那知道由于婆罗门仙人的诅咒，雅度族遭到毁灭，请他赶快过来。”听到这个命令，达禄迦失魂落魄，驾车前往俱卢族。(3)

达禄迦走后，黑天看到跋波鲁在身旁，便对他说道：“你快去保护妇女们，不要让强盗们图财害命，杀害她们。”(4)跋波鲁沉浸在亲属遇难的痛苦中，又酒醉昏沉，听了黑天的命令，便动身出发。但离开黑天没多远，就被铁杵杀死。这支大铁杵是从猎人那里飞来的，也是婆罗门的咒语所致。(5)看到跋波鲁死去，黑天便对长兄(罗摩)说道：“罗摩啊!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安排亲属保护妇女们。”(6)

于是，遮那陀那(黑天)回到多门城，对他的父亲说道：“你先保护这些妇女们，等待胜财(阿周那)来到这里。罗摩在森林尽头等我，我现在要去见他。(7)我目睹了雅度族毁灭，犹如以前见到俱卢族雄牛们毁灭。我不忍心看到雅度族人的京城里没有雅度族人居住。(8)你要知道，我和罗摩准备在森林里修苦行。”说罢，黑天向父亲行触足礼，然后，迅速离去。(9)然后，城里响起妇女和儿童的哭喊声。听到妇女们的哭喊声，黑天又转身回来，对她们说道：(10)“左手开弓者(阿周那)就要来到这里，这位人中俊杰会消除你们的痛苦。”说罢，黑天离去。他看见罗摩独自一人在森林僻静处。(11)

黑天看到罗摩正在修瑜伽，一条大白蛇从他的嘴中爬出，望着大海爬去。(12)这条蛇有一千个头，身躯跃起如同高山，血红的嘴。它摆脱自己寄寓的人体，爬向大海。大海连同圣洁的蛇群和河流都在那里迎接它。(13)迦拘吒迦、婆苏吉、多刹迦、广闻、伐楼拿、贡阇罗、密什利、螺贝、睡莲、白莲和高尚的持国蛇。(14)诃罗陀、迦罗特、勇猛的青项、遮迦罗曼陀、阿迪香陀、蛇中俊杰丑面和安波利沙，还有蛇王伐楼拿本人，国王啊!他们迎上前来，献上食品和洗脚水，以示尊敬。(15)

大光辉的黑天具有天眼，知道一切归宿。哥哥这样去世后，他在荒凉的森林中游荡，坐在地上沉思。(16)黑天首先想起以前甘陀利对他说过的话，也想起以前敝衣仙人将吃剩的牛奶粥让他抹在自己身上时说过的话[7]。(17)威力的黑天想起安陀迦族和苾湿尼族的毁灭，想起俱卢族的毁灭，认为自己的时候已到，便开始控制感官。(18)黑天控制自己的感官、语言和思想，躺下实施大瑜伽。这时，有位勇猛的猎人，名叫遮罗，来到这里捕鹿。(19)猎人遮罗误以为躺在那里实施瑜伽的黑天是一头鹿，用箭射穿他的脚掌，迅速跑上前去，想要拾取猎物。而他看见的是一位正在实施瑜伽的人，身穿黄衣，有许多手臂。(20)他意识到自己犯了罪，惶恐不安，俯首向黑天行触足礼。灵魂高尚的黑天安抚猎人后，升入空中，光辉充满天地之间。(21)

黑天到达天国，婆薮之主(因陀罗)、双马童、楼陀罗、阿提迭、婆薮和毗奢，还有牟尼、悉陀、健达缚和天女，都出来迎接。(22)然后，国王啊!这位大光辉的尊神那罗延(黑天)，永恒不灭的万物之源，灵魂伟大的瑜伽导师，光辉充满天地之间，进入自己的无与伦比的住处。(23)黑天会见众天神、众仙人和众遮罗纳，国王啊!还有众多优秀的健达缚、天女、悉陀和沙提耶。他们向他俯首致敬。(24)众天神热烈欢迎他，优秀的牟尼们用语言称颂他，健达缚赞美他和侍奉他，国王啊!因陀罗也兴高采烈欢迎他。(2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杵战篇》第五章(5)。

六

护民子说：

达禄迦前往俱卢族，见到大勇士普利塔之子们，告诉他们苾湿尼族用铁杵互相残杀的事。(1)听说苾湿尼族、博遮族、古古罗族和安陀迦族人都已死去，般度之子们忧心如焚，惶恐不安。(2)盖沙婆(黑天)的好友阿周那告辞众兄弟，前去看望母舅(婆薮提婆)，说道：“一切都完了。”(3)他和达禄迦一起到达苾湿尼族住地，主人啊!这位英雄看到多门城犹如失去丈夫的寡妇。(4)那些妇女过去受世界之主保护，现在无依无靠，看见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前来保护她们，哭成一片。(5)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一万六千个后妃看见阿周那来到，爆发出哭喊声。(6)这些妇女失去黑天和儿子们，俱卢族后裔阿周那泪眼模糊，不忍目睹。(7)

多门城河以苾湿尼族人和安陀迦族人为河水，以马为鱼，以车为木筏，以乐声和车轮声为波浪，以房屋和台阶为大鳄鱼。(8)以宝石为水草，以金刚围墙为花环，以街道为水流漩涡，以广场为湖泊。(9)以罗摩和黑天为鲨鱼。这条多门城河犹如张开死神之网的可怕的吠多罗尼河。(10)睿智的阿周那看到这条河失去了苾湿尼族雄牛们，也就失去了繁荣和欢乐，犹如寒冬中的莲花。(11)望着多门城和黑天的后妃们，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落泪哀叹，跌倒在地。(12)萨多罗吉特之女真光和艳光也倒在胜财(阿周那)身旁，放声痛哭，民众之主啊!(13)然后，她们扶起灵魂高尚的阿周那，让他坐在金椅上。她们围坐在他身旁，向他诉说一切。(14)般度之子(阿周那)赞颂乔宾陀(黑天)，安慰妇女们，然后，去见母舅(婆薮提婆)。(15)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杵战篇》第六章(6)。

七

护民子说：

俱卢族雄牛(阿周那)看到灵魂高尚的英雄婆薮提婆躺在那里，忍受丧子之痛。(1)胸膛宽阔的大臂者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比舅父还痛苦，满含泪水，向舅父行触足礼，婆罗多后裔啊!(2)年迈的大臂者(婆薮提婆)伸出双臂，拥抱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他想起自己的儿子、兄弟、孙子、外孙和朋友们，满怀忧伤，失声痛哭。(3)

婆薮提婆说：

阿周那啊!这些英雄成百次地征服国王们和提迭们，现在，我看不到他们了，而我还活着，死不了。(4)阿周那啊!由于你的两位睿智可爱的学生的罪过，普利塔之子啊!苾湿尼族遭到了毁灭。(5)始光和善战(萨谛奇)这两位大勇士是公认的苾湿尼族英雄，你一向引以为豪。(6)我的儿子黑天也这样认为，俱卢族之虎啊!可是，这两人成了苾湿尼族毁灭的起因，胜财啊!(7)但我不责备悉尼之孙(萨谛奇)和诃利迪迦之子(成铠)，也不责备阿迦卢罗和艳光之子(始光)，阿周那啊!在这件事上，诅咒是根源。(8)

世界之主(黑天)曾经征服盖辛、刚沙和狂妄自大的车底王(童护)，普利塔之子啊!(9)曾经征服尼奢陀王独斫、羯陵伽人、摩揭陀人、犍陀罗人、迦尸王和沙漠地区的国王们，(10)还有东方、南方和山区的国王们，这位诛灭摩图者(黑天)怎么会漠视这场灾难？(11)看到儿子、孙子、兄弟和朋友们倒毙地上，他对我说道：(12)“今天，我们家族的末日来临，人中雄牛啊!毗跋蔟(阿周那)会来到多门城。(13)应该告诉他苾湿尼族发生的灾难，主人啊!这位大光辉者得知雅度族遭遇厄运，会立即赶来，对此我深信不疑。(14)你要知道，我就是阿周那，阿周那就是我。你要按照他说的去做，摩豆族后裔啊!(15)般度之子毗跋蔟(阿周那)会及时保护妇女和儿童，也会为你举行葬礼。(16)等胜财(阿周那)离开后，这座城市连同城墙和塔楼，就会迅速沉入大海。(17)我要和睿智的罗摩一起到某个圣地，奉守誓愿，度过时光。”(18)

这样说罢，勇力不可思议的感官之主(黑天)带了儿童们离开我，去了某个地方。(19)我想起你的这两位灵魂高尚的表兄弟，想起亲属之间可怕的屠杀，我就吃不下饭，忧愁悲伤，身体消瘦。(20)我不想吃，不想活，幸运的是你来了，般度之子啊!你按照黑天说的，完成一切事务吧!普利塔之子啊!(21)这里的王国、妇女和宝石全都交给你了，普利塔之子啊!我就要抛弃自己可爱的生命了，杀敌者啊!(22)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杵战篇》第七章(7)。

八

护民子说：

折磨敌人者毗跋蔟(阿周那)听了舅父婆薮提婆这番话后，心头沉重，神情沮丧地说道：(1)“舅父啊!我无法忍受这个大地缺少这位苾湿尼族英雄(黑天)和摩豆族后裔们，主人啊!(2)坚战王、怖军、偕天、无种、祭军之女(黑公主)和我，我们六个人都是同样的心情。(3)国王去世的时间肯定就要来临，优秀的知时者啊!你要知道，这个时辰已经到达。(4)我要将苾湿尼族的妇女、儿童和老人带到天帝城，克敌者啊!”(5)

这样说罢，胜财(阿周那)对达禄迦说道：“我马上要见苾湿尼族大臣们。”(6)随即，英勇的阿周那为那些大勇士悲伤，进入雅度族妙法大会堂。(7)他入座后，所有的大臣、婆罗门和市民围绕在他身旁。(8)所有的人失魂落魄，精神沮丧，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心情格外沉重，对他们说道：(9)“我要亲自带领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人到天帝城去，因为大海即将淹没这座城市。(10)你们收拾各种珍宝，备好各种车辆吧!到了天帝城，弗吉罗[8]将是你们的国王。(11)在第七天，明亮的太阳升起时，我们就出发。你们赶快去准备吧!”(12)听了行为纯洁的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话，为了自身的安全，市民们急忙去准备。(13)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在盖沙婆(黑天)的宫中住了一夜，沉浸在强烈的忧伤中，精神恍惚。(14)

天明时分，大光辉的苏罗之子婆薮提婆实施瑜伽，达到至高归宿。(15)在婆薮提婆的宫中，爆发出妇女们可怕的恸哭声。(16)所有的妇女披头散发，摘去首饰和花环，捶胸顿足，号啕大哭。(17)提婆吉、跋德拉、卢醯尼和摩蒂拉，这些优秀的妇女扑倒在丈夫身上。(18)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用一辆人拉的大车，装饰有许多花环，将苏罗之子(婆薮提婆)运出，婆罗多后裔啊!(19)多门城的全体市民忍受痛苦和忧伤的打击，跟随在后，人中雄牛啊!(20)车上张着马祭用的华盖，点燃有祭火，祭司们走在前面。(21)盛装的王后们由数千妇女和成千儿媳围绕陪伴，跟随这位英雄。(22)到达这位灵魂高尚者生前喜爱的地方，举行葬礼。(23)四位体态娇美的妻子登上苏罗之子(婆薮提婆)的火葬堆，前往丈夫的世界。(24)般度族后裔(阿周那)用各种檀木和香料焚烧这位英雄和他的四位妻子。(25)于是，响起火焰燃烧的劈啪声、娑摩吠陀的念诵声和人们的哭泣声。(26)然后，以弗吉罗为首，苾湿尼族的王子们和妇女们向这位灵魂高尚的英雄供奉圣水。(27)

颇勒古拿(阿周那)对正法一丝不苟，完成这个职责后，前往苾湿尼族人死难的地方，婆罗多族雄牛啊!(28)俱卢后裔(阿周那)看到那里尸横遍野，痛苦万分，立即动手办事。(29)他为所有的死者举行葬礼。由于婆罗门的诅咒，他们死于灯心草变成的铁杵。(30)他也找到罗摩和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遗体，让办事可靠的人为他俩举行火葬。(31)

般度之子(阿周那)按照礼仪为所有死者举行祭奠后，到了第七天，立即登车出发。乘坐马、牛、驴或骆驼拉的车，(32)苾湿尼族的妇女们忧愁悲伤，形容憔悴，啼哭着跟随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胜财(阿周那)。(33)安陀迦族和苾湿尼族的仆从、骑兵、车兵和城乡居民也跟随在后，按照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的命令，保护失去英雄的老人、儿童和妇女。(34)象兵骑着高山般的大象，和保护象腿的优秀步兵一起出发。(35)安陀迦族和苾湿尼族的所有孩子以及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富有的首陀罗都跟随普利塔之子(阿周那)。(36)婆薮提婆之子(黑天)的一万六千个后妃和睿智的黑天之孙弗吉罗走在前面。(37)数百数千万博遮族、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失去丈夫的寡妇们跟随在后。(38)摧毁敌人城堡者、优秀的勇士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护送他们。苾湿尼族这支庞大的队伍犹如浩瀚的大海。(39)所有的人撤走后，鲨鱼居住的大海用洪水淹没充满财宝的多门城。(40)多门城居民目睹这个奇迹，越走越快，感叹道：“呵，神奇的命运!”(41)

胜财(阿周那)带领苾湿尼族妇女们住在可爱的树林里、山中或河边。(42)到达富饶的五河地区，睿智的主人(阿周那)在牛、牲畜和粮食丰富的地方安营。(43)看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一人护送失去丈夫的寡妇们，盗匪们蠢蠢欲动，婆罗多后裔啊!(44)那些阿毗罗人行为邪恶，面目狰狞，利令智昏，聚在一起商议道：(45)“只有阿周那一位武士带着无依无靠的老人和儿童经过我们这里，这些士兵衰弱无力。”(46)随即，数以千计的盗匪举着棍棒，冲向苾湿尼族人群实施抢劫。(47)在时运的驱使下，他们为了掠夺钱财，发出巨大的狮子吼，分头冲向人们。(48)贡蒂之子(阿周那)和随从们立即停步。大臂阿周那仿佛笑着说道：(49)“对正法无知的人们啊!如果你们还想活，那就住手吧!一旦我用箭射死你们，你们连悲哀都来不及了。”(50)

虽然这位英雄说了这些话，一再阻止他们，但这些盗匪不予理睬，依然冲向人群。(51)于是，阿周那挽开永不老化的甘狄拨神弓，仿佛很用力。(52)在混战中，他费力地挽弓上弦，却想不起来那些法宝。(53)阿周那发觉自己在战斗中臂力出现异常情况，神奇的法宝也失去作用，感到羞愧。(54)苾湿尼族所有的象兵、马兵和车兵不能保护遭遇抢劫的人们。(55)女眷队伍庞大，各处受到袭击，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尽力保护人群。(56)许多高贵的妇女就在所有士兵的眼皮下，被盗匪们抢走，也有一些妇女自愿地跟着盗匪跑了。(57)普利塔之子胜财(阿周那)在苾湿尼族仆从们协助下，急忙用甘狄拨神弓发射利箭，杀死盗匪们。(58)一下子，这些利箭就用完了，国王啊!过去，这些嗜血的利箭取之不尽，现在，却用完了。(59)

看到自己的箭已用完，因陀罗之子(阿周那)忍受痛苦和悲伤的打击，用弓尖杀戮盗匪。(60)普利塔之子(阿周那)眼睁睁地看着弥戾车人从四面八方抢走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的美女，镇群王啊!(61)胜财(阿周那)心中想道：“这是天命。”他深深地叹息，充满痛苦和悲伤。(62)法宝失去作用，臂力消失，弓弦不听使唤，利箭用完，(63)国王啊!普利塔之子(阿周那)想到这是天命，精神沮丧，停止努力，说道：“一切都完了。”(64)然后，大智者(阿周那)带着残存的女眷和财物，进入俱卢之野。(65)

就这样，俱卢族后裔胜财(阿周那)带回残存的苾湿尼族女眷，安排在各处居住。(66)人中俊杰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将成铠之子和博遮王(成铠)残存的女眷安排住在马提迦婆多城。(67)般度之子(阿周那)将所有失去英雄的老人、儿童和妇女安排住在天帝城。(68)以法为魂的阿周那将萨谛奇的可爱的儿子以及老人和儿童安排住在娑罗私婆蒂河边。(69)杀敌英雄(阿周那)将天帝城的王权交给弗吉罗。阿迦卢罗的妻子们不听弗吉罗的劝阻，出家隐居森林。(70)犍陀罗公主艳光、雪毗雅、海摩婆蒂和瞻波婆蒂[9]都已登上火葬堆。(71)而真光和黑天其他的妻子们都进入树林，决心修炼苦行。(72)普利塔之子(阿周那)分别赏赐跟随自己来到这里的多门城居民，把他们交给弗吉罗。(73)及时完成这一切，阿周那含着眼泪，前往岛生黑仙(毗耶娑)的净修林，看见他坐在那里，国王啊!(7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杵战篇》第八章(8)。

九

护民子说：

国王啊!阿周那进入贞信之子(毗耶娑)的净修林，看见这位信守誓言的牟尼坐在僻静处。(1)阿周那走到这位通晓正法、奉守誓愿的牟尼身旁，通报自己的名字：“我是阿周那。”(2)大牟尼贞信之子(毗耶娑)满怀喜悦，说道：“欢迎你，请坐。”(3)毗耶娑看到阿周那精神沮丧，情绪低落，长吁短叹，便说道：(4)“你受到了卑贱之人打击？或者，你杀害了婆罗门？或者，你在战斗中失败了？你看来好像萎靡不振。(5)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婆罗多族雄牛啊!如果我能听的话，你就赶快告诉我吧!普利塔之子啊!”(6)

阿周那说：

吉祥的黑天肤色如同乌云，眼睛如同大莲花，与罗摩一起抛弃身体，进入天国。(7)由于婆罗门的诅咒，苾湿尼族的英雄们在杵战中毁灭。在波罗跋娑发生的这场屠杀令人毛骨悚然。(8)博遮族、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的勇士们灵魂高尚，力大无比，威风如同狮子，在战斗中互相残杀，婆罗门啊!(9)这些勇士臂似铁闩能够抵御铁杵、铁闩和标枪，却被灯心草杀死。请看，这就是时运!(10)五十万臂力强壮的勇士们混战一场，互相残杀，走向死亡。(11)想到无限光辉的雅度族人和声誉卓著的黑天已经死亡，我久久不能平静。(12)犹如大海干枯，高山移动，天空坠落，火焰变冷，(13)我认为手持角弓者(黑天)遭到毁灭，难以置信。没有黑天，我不想活在这个世上。(14)

还有一件更不幸的事，请听我说，以苦行为财富者啊!一想到这件事，我的心就会碎裂。(15)婆罗门啊!我眼睁睁地看着数以千计苾湿尼族妇女被五河地区的阿毗罗人抢走。(16)我举起神弓，却不能充分拉开弓弦。我已经失去从前的臂力。(17)大牟尼啊!我的各种法宝都失灵了，我的利箭也很快用完了。(18)

灵魂不可测量，手持螺号、飞轮和铁杵，四臂，黄衣，皮肤黝黑，眼似莲花，(19)这位大光辉者(黑天)总是站在我的车前，焚烧敌军，如今我见不到他了。(20)他在前面用光辉焚烧敌军，我在后面用甘狄拨神弓射出的利箭消灭敌军。(21)人中俊杰啊!见不到他，我情绪低落，精神沮丧，心慌意乱，不得安宁。(22)没有遮那陀那(黑天)这位英雄，我不能活下去。只要一听说毗湿奴(黑天)已经去世，我就晕头转向。(23)我现在失去亲友和勇力，心中茫然，四处游荡，人中俊杰啊!请你为我指明方向。(24)

毗耶娑说：

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的大勇士们是毁于婆罗门的诅咒，俱卢族之虎啊!你不必为他们悲伤。(25)这一切必定发生，因为这是那些灵魂高尚者的命运。黑天即使有能力阻止，也只能视若无睹。(26)黑天甚至能改变包括一切动物和不动物在内的整个三界，何况婆罗门智者的诅咒呢？(27)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是古代仙人，具有四臂，手持飞轮和铁杵，出于对你的友爱，为你的战车开道。(28)现在，大眼睛(黑天)卸下了大地的重负，抛弃一切世界，回到自己的至高位置。(29)人中雄牛啊!你在怖军和孪生子的协助下，已经创造了众天神才能创造的伟大业绩，大臂者啊!(30)我认为你们圆满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来到，俱卢族雄牛啊!我认为这是最好的事。(31)

婆罗多后裔啊!在幸运的时候，力量、智慧、光辉和谋略接踵而来，而在背运的时候，一切都会消失。(32)一切都以时间为根源，胜财啊!时间是世界的种子，时间也随意收回一切。(33)一个人成为强者，又会变成弱者；一个人成为主人，又会变成奴仆，听人使唤。(34)那些法宝已经完成使命，现在回归原处。一旦时候来到，它们还会回到你的手中。(35)婆罗多后裔啊!你们到达归宿的时间已经来临，我认为这是你们的至高幸福，婆罗多族雄牛啊!(36)

听了无限光辉的毗耶娑的这些话，征得他同意，普利塔之子(阿周那)返回象城。(37)这位英雄进城会见坚战，禀报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发生的一切事情。(38)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杵战篇》第九章(9)。

《杵战篇》终。

【注释】

[1]梵杖是指婆罗门仙人的诅咒。

[2]娑罗纳是黑天的另一位兄弟。

[3]跋波鲁是一位雅度族人的名字，也是众友仙人的儿子的名字，因此，更加激起仙人们愤怒。

[4]甘陀利曾在婆罗多族大战结束后，诅咒黑天的家族在三十六年后遭遇婆罗多族同样悲惨的命运。参阅《妇女篇》第25章。

[5]优陀婆是黑天的大臣。

[6]萨多罗吉特是真光的父亲。他因珠宝而遇害，成铠与此事有牵连。

[7]敝衣仙人对黑天说过，凡是他身上涂抹过牛奶粥的部分，不会被箭穿透。当时黑天用牛奶粥涂抹了全身，而没有涂抹脚底。参阅《教诫篇》第144章。

[8]弗吉罗是黑天的孙子。

[9]这四位妇女是黑天的妻子。

第十七　远行篇

远行篇

一

镇群说：

得知苾湿尼族和安陀迦族遭遇杵战，黑天升入天国，般度之子们做些什么？(1)

护民子说：

听说苾湿尼族遭遇大屠杀，俱卢族王(坚战)一心想弃世，对阿周那说道：(2)“大智者啊!时间煎熬一切众生，我想抛弃行动，你也应该看得明白。”(3)英勇的贡蒂之子(阿周那)听后，同意长兄的话，连连说道：“时间!时间!”(4)得知阿周那的想法，怖军和孪生子也同意左手开弓者(阿周那)的话。(5)于是，坚战依法行事，叫来尚武，将整个王权交给这位吠舍女之子(尚武)。(6)般度长子(坚战)为继绝灌顶，让他登基为王，然后，悲伤地对妙贤说道：(7)“你的这位孙子将成为俱卢族国王，雅度族的幸存者弗吉罗已经登基为王。(8)继绝统治象城，雅度族王子弗吉罗统治天帝城。你要保护弗吉罗王，不要产生不正当的想法。”(9)

这样说罢，法王(坚战)用圣水祭奠智者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舅父和罗摩等人。(10)他以法为魂，不知疲倦，按照礼仪祭奠所有死者。(11)他赐给那些优秀的婆罗门宝石、衣服、村庄、车辆、马匹和妇女，数以万计。(12)婆罗多族俊杰(坚战)向重视利益的慈悯老师表示敬意，将继绝作为学生托付给他。(13)然后，王仙坚战召集所有臣民，告诉他们自己的意图。(14)听了他的话，城乡居民惶恐不安，不同意他的决定。(15)他们对国王说道：“你不能这样做。”而通晓时运的国王没有听从他们。(16)以法为魂的国王劝说城乡居民同意，他和他的弟弟们决心弃世。(17)

然后，正法之子俱卢族王坚战摘下身上的首饰，穿上树皮衣。(18)怖军、阿周那、孪生子和声誉卓著的德罗波蒂也都穿上树皮衣，国王啊!(19)这些人中雄牛按照礼仪举行最后的祭祀，然后，将祭火投入水中，启程出发，婆罗多族雄牛啊!(20)看到这些人中雄牛和德罗波蒂一起出发，犹如从前他们掷骰子输后流亡森林，所有的妇女哀哀哭泣。(21)知道坚战的心思，知道苾湿尼族已经毁灭，所有的弟弟都乐于弃世。(22)般度族五兄弟，第六位是黑公主，第七位是狗，坚战王带着他们从象城出发。所有市民和后宫眷属相送很远。(23)没有一个人能劝说坚战王回来。最后，市民们都返回。(24)慈悯等人围绕在尚武身边，俱卢族后裔啊!蛇王之女优楼比跳进了恒河。(25)花钏公主去了摩尼城。其他的祖母们围绕在孙子继绝身边。(26)

俱卢族后裔啊!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和声誉卓著的德罗波蒂实行斋戒，面向东方而行。(27)这些灵魂高尚者实施瑜伽，遵循弃世法。他们路过许多地区、河流和大海。(28)坚战走在前面，怖军紧随其后，后面依次是阿周那和孪生子。(29)最后是优秀的妇女德罗波蒂，臀部优美，肤色黝黑，眼似莲花，婆罗多族俊杰啊!(30)有一条狗紧紧跟随前往森林的般度之子们。渐渐地，这些英雄到达红海。(31)出于珍爱宝物，胜财(阿周那)没有丢弃甘狄拨神弓和一对取之不尽的箭囊，大王啊!(32)

般度之子们看见火神显身，站在他们面前，犹如一座高山挡住他们的去路。(33)有七条火舌的火神对般度之子们说道：“喂!喂!英勇的般度之子们啊!你们要知道：我是火神。(34)大臂坚战啊!折磨敌人的怖军啊!阿周那和英勇的孪生子啊!请你们听我说!(35)我是火神，诸位俱卢族俊杰啊!由于阿周那和那罗延的威力，我焚烧了甘味林。(36)让你们的弟弟颇勒古拿(阿周那)放下至高的武器甘狄拨神弓，然后，前往森林吧!它已经没有用处了。(37)灵魂高尚的黑天随身携带的轮宝已经消失，将来到了一定时候，才会回到黑天手中。(38)这张优秀的甘狄拨神弓是我为了普利塔之子(阿周那)从伐楼拿那里取来的，现在，把它还给伐楼拿吧!”(39)

于是，众兄弟敦促胜财(阿周那)照办，他就把这张神弓和一对取之不尽的箭囊扔进海水中。(40)随后，火神消失不见，婆罗多族俊杰啊!英勇的般度之子们朝南走去。(41)经过咸海的北岸，他们朝西南走去，婆罗多族之虎啊!(42)然后，他们向西而行，看到多门城已被海水淹没。(43)这些婆罗多族俊杰又朝北走去。他们奉行瑜伽法，想要右绕大地环行一圈。(4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远行篇》第一章(1)。

二

护民子说：

他们实施瑜伽，控制自我，朝北走去，看到了大雪山。(1)越过大雪山，看到一片沙漠，然后，又看到最雄伟的大弥卢山。(2)他们奉行瑜伽法，迅速向前行进。这时，祭军之女(德罗波蒂)失去瑜伽，倒在地上。(3)大臂怖军看到祭军之女(德罗波蒂)倒在地上，望着她，对法王(坚战)说道：(4)“折磨敌人者啊!黑公主没有任何非法行为，怎么会倒在地上？国王啊!”(5)

坚战说：

人中俊杰啊!她特别偏爱胜财(阿周那)，今天她得到这个果报。(6)

护民子说：

这样说罢，正法之子坚战王不管她，继续向前走。这位睿智的人中雄牛以法为魂，专心致志。(7)然后，睿智的偕天倒在地上。看到他倒在地上，怖军对国王说道：(8)“这位玛德利之子从不妄自尊大，对我们所有人都谦恭有礼，怎么会倒在地上？”(9)

坚战说：

他认为任何人的智慧都不能与他相比，由于这个缺点，这位王子倒在地上。(10)

护民子说：

这样说罢，贡蒂之子坚战撇下偕天，带着弟弟们和那条狗继续前进。(11)看到黑公主和般度之子偕天倒在地上，热爱亲人的勇士无种也痛苦地倒在地上。(12)英俊的勇士无种倒在地上，怖军又对坚战王说道：(13)“弟弟无种以完美的正法为灵魂，听从命令，容貌在这世上无与伦比，现在倒在地上。”(14)听了怖军的话，坚战回答道：“无种以法为魂，是一位优秀的智者。(15)但他认为任何人的容貌都不能与他相比。他心里一直觉得自己最美。(16)因此，他倒在地上，狼腹啊!你要知道，一个人必定享受他注定享受的东西，英雄啊!”(17)看到他们都倒在地上，以白马为坐骑的杀敌英雄般度之子(阿周那)忧伤痛苦，也倒在地上。(18)人中之虎(阿周那)光辉如同因陀罗，不可抵御，现在倒地死去，怖军对坚战王说道：(19)“我不记得这位灵魂高尚者说过谎话，哪怕是在开玩笑的时候。由于什么过错，他倒在地上？”(20)

坚战说：

阿周那说过：“我会在一天之内毁灭所有敌人。”但是，他没有做到。这位骄傲的勇士现在倒在地上。(21)颇勒古拿(阿周那)藐视所有的弓箭手。但想要获得繁荣的人应该说到做到。(22)

护民子说：

这样说罢，坚战王继续往前走。这时，怖军倒在地上。他倒下后，又对法王坚战说道：(23)“国王啊!你看，我是你喜欢的人，也倒下了。如果你知道我倒下的原因，请你告诉我!”(24)

坚战说：

你吃得最多，吹嘘自己有力气，而不关心别人，普利塔之子啊!因此，你倒在地上。(25)

护民子说：

这样说罢，大臂者(坚战)没有回头看他，继续往前走，只有那条狗跟随他。我已经多次向你提到那条狗。(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远行篇》第二章。(2)

三

护民子说：

然后，天地间响起隆隆声，帝释天(因陀罗)驾车前来，对普利塔之子(坚战)说道：“请上车吧!”(1)法王坚战看到弟弟们倒在地上，忧伤痛苦，对千眼神(因陀罗)说道：(2)“我的弟弟们都已倒下。他们应该与我同行。没有弟弟们，我不想去天国，天王啊!(3)还有值得享受舒适生活的娇美的公主(德罗波蒂)，也应该与我们同行，摧毁城堡者啊!请你同意吧!”(4)

因陀罗说：

你会见到你的弟弟们和儿子们，他们已经先于你到达天国，还有黑公主。你不要为他们担忧，婆罗多族雄牛啊!(5)他们抛弃肉身，升入天国，婆罗多族雄牛啊!毫无疑问，你将带着肉身升入天国。(6)

坚战说：

过去和未来之主啊!这条狗一向对我忠心耿耿，应该与我同行。丢下它，我于心不忍。(7)

因陀罗说：

你和我一样达到不朽，获得一切荣华和伟大名声，享有天国的种种幸福，国王啊!丢弃这条狗吧!这算不上残忍。(8)

坚战说：

千眼神啊!高尚的人难以做出不高尚的事，贤士啊!我不能贪图荣华富贵，抛弃这条忠心耿耿的狗。(9)

因陀罗说：

在天国，没有狗的位置。而且，那些愤怒之神会剥夺走这种人的功德。因此，你要三思而行，法王啊!丢弃这条狗吧!这算不上残忍。(10)

坚战说：

人们说，抛弃忠诚者，大逆不道。在这世上，与杀害婆罗门同罪。因此，我决不为了自己的幸福而抛弃这条狗，伟大的因陀罗啊!(11)

因陀罗说：

那些愤怒之神会剥夺这条狗所看到的布施、祭祀和祭品，因此，你丢弃这条狗吧!丢弃了这条狗，你就能升入天国世界。(12)你已经抛弃弟弟们和可爱的黑公主，凭借自己的功德，获得这个世界，英雄啊!你能抛弃所有这一切，为什么不能抛弃这条狗？看来你糊涂了。(13)

坚战说：

世上的人们都知道，死去的人们无所谓聚散离合。我不能让他们复活，因此，我抛弃他们。如果他们活着，我就不会抛弃他们。(14)帝释天啊!我认为抛弃忠诚者，如同拒绝求助者、杀害妇女、偷盗婆罗门和伤害朋友。(15)

护民子说：

听了法王(坚战)这些话，正法之神显露真身，满怀喜悦，用甜蜜的话语赞美人中因陀罗坚战：(16)“王中因陀罗啊!你出身高贵，具有你父亲的品行和智慧，怜悯一切众生，婆罗多后裔啊!(17)过去，在双林中，我曾经考验过你，孩子啊!在那里，你的勇敢的弟弟们寻找饮水，全都死去。(18)你希望对两位母亲一视同仁，于是，宁愿放弃怖军和阿周那两个弟弟，而要救活无种。(19)现在，你顾念这条忠心耿耿的狗，宁愿放弃登天的飞车，因此，在天国中，你无与伦比，国王啊!(20)你将带着肉身获得永恒不灭的世界，婆罗多后裔啊!达到至高无上的天国归宿，婆罗多族俊杰啊!”(21)

然后，正法之神、帝释天(因陀罗)、众摩录多、双马童和其他天神和神仙们请般度之子(坚战)登上飞车。(22)悉陀们也都乘坐自己的飞车。他们纯洁无瑕，言语、智慧和行为圣洁，能随意飞行。(23)俱卢族支柱坚战王登上飞车后，迅速飞升天国，光辉充满天地。(24)住在天国的大辩士、大苦行者那罗陀通晓一切世界，高声说道：(25)“俱卢族王(坚战)的声誉盖过所有来到这里的王仙。(26)除了般度之子(坚战)外，我们没有听说有任何人以自己的声誉、光辉和行为覆盖一切世界，带着肉身升入天国。”(27)

听了那罗陀的话，以法为魂的坚战王对众天神和众国王说道：(28)“我的弟弟们现在的处境无论快乐或痛苦，我想去他们那儿，而不想去任何其他地方。”(29)听了坚战王的话，摧毁城堡的天王(因陀罗)亲切地对他说道：(30)“王中因陀罗啊!你住在这个地方，是依靠你自己的光辉业绩。你怎么现在还怀抱凡人的感情？(31)你已经获得了没有人能获得的巨大成功。你的弟弟们也没有取得这样的成就，俱卢族后裔啊!(32)凡人的感情至今还在触动你，国王啊!这里是天国。你看，这些都是住在天国的王仙和悉陀。”(33)

听到天王因陀罗这样说，睿智的坚战又对他说道：(34)“征服提迭者啊!没有他们，我不能住在这里。我愿意到我弟弟们住的地方去。(35)我愿意到我心爱的德罗波蒂住的地方去，她是女中佼佼，体态丰满，肤色黝黑，具有智慧、勇气和品德。”(3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远行篇》第三章(3)。

《远行篇》终。

第十八　升天篇

升天篇

一

镇群说：

我的祖父般度之子们和持国之子们进入天国后，住在什么地方？(1)我想听取这些。我认为你通晓一切，受过业绩神奇的毗耶娑大仙的教诲。(2)

护民子说：

以坚战为首，你的祖先们进入天国后的事迹，请听我告诉你。(3)法王坚战进入天国后，看到难敌光彩熠熠，坐在舒适的座位上，(4)他灿若太阳，具有英雄的貌相，由光辉显赫的天神们和行为圣洁的沙提耶们陪伴。(5)坚战一见难敌，就怒不可遏，又见到他享有荣华富贵，便立刻转过身去。(6)他大声说道：“我不愿意与难敌在一起。他贪婪成性，目光短浅。(7)正是由于他，我们以前在大森林中遭受苦难，而大地上的所有朋友和亲戚在战争中遭到我们杀戮。(8)我的王后般遮罗公主德罗波蒂遵行正法，体态无可指摘，竟当着众位长辈的面，被拖进大会堂。(9)吉祥的众天神啊!我不想见到难敌。我愿意到我弟弟们住的地方去。”(10)

那罗陀仿佛笑了笑，对他说道：“不要这样，王中因陀罗啊!住在天国，就应该消除对立。(11)大臂坚战啊!你无论如何不要这样数落难敌王，请听我说。(12)难敌王现在和众天神一起，受到住在天国的善人和优秀的国王们崇敬。(13)他在战斗中献出自己的身体，到达英雄的世界。你们兄弟个个如同天神，曾经与他交战。(14)在大恐怖中，这位国王无所畏惧。他履行刹帝利法，获得这个位置。(15)孩子啊!你不应该心里还记着掷骰子的事情，也不应该还想着德罗波蒂蒙受的痛苦。(16)你也不应该记着掷骰子给你们造成的其他各种痛苦，无论在战场上，或者在别处。(17)你按照礼仪与难敌王相见吧!这里是天国，国王啊!不应该怀有敌意。”(18)

听了那罗陀这些话，睿智的俱卢族王坚战向他询问弟弟们，说道：(19)“如果这些永恒的英雄世界属于难敌，这个不懂正法的罪人，毁灭大地，伤害朋友。(20)由于他，整个大地连同车、马和象都遭到毁灭，我们怒火中烧，想要报仇雪恨。(21)那么，我的弟弟们灵魂高尚，奉守誓愿，信守诺言，宣示真理，个个都是人间英雄。(22)我想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世界？还有灵魂高尚、信守誓言的贡蒂之子迦尔纳，(23)猛光、萨谛奇和猛光之子们，这些国王奉守刹帝利法，战死疆场。(24)这些国王都在哪里？婆罗门啊!我没有见到他们，那罗陀啊!毗罗吒、木柱王和以勇旗为首的刹帝利们，(25)还有般遮罗王子束发、德罗波蒂的五个儿子和难以抗衡的激昂，那罗陀啊!我想要见到他们。”(26)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升天篇》第一章(1)。

二

坚战说：

天神啊!我没有见到威力无限的罗陀之子(迦尔纳)，还有灵魂高尚的瑜达摩尼瑜和优多贸阇兄弟。(1)大勇士们在战火中捐躯，国王和王子们为了我战死疆场。(2)这些勇敢如虎的大勇士们在哪里？这些人中俊杰们赢得了这里的世界吗？(3)如果所有这些大勇士赢得这里的世界，众天神啊!你们要知道，我就会与这些灵魂高尚的人们住在一起。(4)如果这些国王没有获得永恒不灭的光辉世界，那么，缺了这些亲友和兄弟，我就不会住在这里。(5)

在祭供水时，我听到母亲说：“向迦尔纳祭供水!”我内心愧疚。(6)看到母亲和威力无限的迦尔纳的双脚一样，众天神啊!我追悔莫及。(7)我没有追随歼灭敌军的迦尔纳。倘若迦尔纳和我们站在一起，甚至因陀罗也不可能在战场上战胜我们。(8)无论这位太阳之子在哪里，我都想见到他。我不知内情，才让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杀死了他。(9)勇敢骇人的怖军比我的生命还可爱，阿周那如同因陀罗，孪生子如同阎摩，(10)我想见到他们。我也想见到遵行正法的般遮罗公主(德罗波蒂)。我对你们说实话，我不想留在这里。(11)优秀的众天神啊!缺了弟弟们，天国对我有什么用？他们的住处才是我的天国。我认为这里不是天国。(12)

众天神说：

如果你一心要去那里，孩子啊!那就马上去吧!按照天王(因陀罗)的命令，我们要做让你高兴的事。(13)

护民子说：

这样说罢，众天神命令天神使者，让坚战会见他的朋友们，折磨敌人者啊!(14)于是，贡蒂之子坚战王和天神使者一起前往那些人中雄牛的住地，王中之虎啊!(15)天神使者走在前面，国王跟随其后。路途艰难崎岖，作恶者出没。(16)黑暗笼罩，阴森可怖，草地上充满头发和白骨，泥土中充满血和肉，散发着作恶者的臭味。(17)腐烂的死尸到处可见，布满牛虻、蟋蟀、苍蝇和蚊子。(18)遍地是白骨和头发，昆虫和蛆虫麇集，四周燃烧着火焰。(19)到处是铁嘴乌鸦和兀鹰，还有针嘴饿鬼，形成包围圈，犹如文底耶山。(20)到处是丢弃的断臂、断腿、断手、断脚和内脏，带着脂肪和污血。(21)

走在这条散发腐尸臭味、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祥之路上，以法为魂的坚战王忧虑重重。(22)他看到一条热水沸腾、难以渡过的河流，看到一座布满锋利剃刀的刀叶林。(23)到处是滚烫的热沙和铁石，周围有许多铜罐，装满煮沸的热油。(24)还有刺荆锋利、不可触摸的木棉树。贡蒂之子(坚战)看到了作恶者遭受的种种刑罚。(25)望着这条充满臭味的路，他询问天神使者道：“我们要沿着这条路走多远？(26)请你告诉我，我的弟弟们在哪里？我也想知道这是天神们的什么地域？”(27)听到法王(坚战)这样说，天神使者停步，说道：“你的路就到此为止。(28)众天神命令我到此停步，王中因陀罗啊!如果你累了，可以与我一起回去。”(29)坚战精神沮丧，被臭味熏得神智迷糊，决定回去，便转过身子，婆罗多后裔啊!(30)

以法为魂的坚战充满痛苦和忧伤，正准备回去，听到四周响起可怜的哀叫声：(31)“嗨!嗨!正法之子啊!王仙啊!贵人啊!般度之子啊!请你怜悯我们，再呆一会儿吧!(32)不可抵御者啊!你来到这里时，清风吹拂，带着你的香味，我们浑身感到舒服。(33)普利塔之子啊!看到你，我们就感到快乐，人中雄牛啊!你多停留一些时间吧，王中俊杰啊!(34)大臂者啊!请你呆在这里，哪怕是一会儿，婆罗多后裔啊!只要你呆在这里，我们就不会受痛苦折磨，俱卢族后裔啊!”(35)

就这样，在这个地方，他听到各种凄惨痛苦的哀求声，国王啊!(36)听了这些可怜的话，坚战充满怜悯，站在那里，说道：“唉!多么痛苦啊!”(37)般度之子(坚战)不断听到这些痛苦的人们的哀求声，声音似曾相识，但不能确认。(38)正法之子坚战无法辨认这些声音，便说道：“你们是谁？为什么呆在这里？”(39)这么一询问，人们从四面八方回答说：“我是迦尔纳!”“我是怖军!”“我是阿周那!”主人啊!(40)“我是无种!”“我是偕天!”“我是猛光!”“我是德罗波蒂!”“我们是德罗波蒂的儿子!”他们这样呼喊道。(41)

听到符合此情此景的这些痛苦呼声，坚战王思忖道：“难道这是命运安排？(42)难道这些灵魂高尚的人们，迦尔纳、德罗波蒂的儿子们或妙腰女子德罗波蒂，做了恶事？(43)因此，他们呆在这个充满恶臭的可怕地方。但我不知道这些行为纯洁的人们做过什么恶事。(44)邪恶的持国之子难敌王和他的所有随从做了什么，竟然享有荣华富贵？(45)他像伟大的因陀罗一样光辉吉祥，备受尊敬。而这些人由于谁的过失，堕入地狱？(46)这些勇士通晓一切正法，聪明睿智，崇尚真理和吠陀，忠于刹帝利法，举行祭祀，慷慨布施。(47)我现在是醒着，还是在梦中？我是有知觉，还是没有知觉？哦，可能是我思想混乱，产生精神错觉。”(48)

就这样，坚战充满痛苦和忧伤，思想和感官混乱，左思右想。(49)正法之子坚战王愤怒至极，开始谴责众天神和正法。(50)他忍受着强烈的恶臭折磨，对天神使者说道：“贤士啊!你是使者，回到你来的地方去吧!(51)告诉他们，我留在这里，不回去了，使者啊!因为有我陪伴，我的弟弟们会感到舒服。”(52)听了睿智的般度之子(坚战)的话，使者回到天王百祭(因陀罗)那里。(53)他向因陀罗报告法王(坚战)的想法以及他说的一切话，国王啊!(5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升天篇》第二章(2)。

三

护民子说：

普利塔之子法王坚战呆了一会儿，俱卢族后裔啊!以帝释天为首的众天神来到这里。(1)正法之神显身，亲自来到这里看望俱卢族王坚战。(2)众天神出身和行为纯洁，身体放光，聚集这里，黑暗顿时消失，国王啊!(3)这里不再看到罪人们遭受刑罚，不再看到吠多罗尼河和荆棘树，(4)不再看到恐怖的铜罐和铁石。贡蒂之子坚战王曾经看到的那些残缺肢体，也都消失不见。(5)在众天神身旁，清风吹拂，轻柔舒适，纯洁凉爽，芳香飘逸，婆罗多后裔啊!(6)众摩录多和因陀罗，众婆薮和双马童，众沙提耶、众楼陀罗、众阿提迭和其他天神，(7)所有的悉陀和大仙都来到大光辉的正法之子坚战那里。(8)

天王因陀罗具有至高的光辉，首先安慰坚战，说道：(9)“大臂坚战啊!众天神都喜欢你，来吧!来吧!人中之虎啊!事情已经结束，主人啊!你已经获得成功，国王啊!你属于永恒不灭的世界。(10)你不必生气，请听我告诉你，朋友啊!毫无疑问，所有的国王都应该见见地狱。(11)善行和恶行大量存在，人中雄牛啊!或者先享受善业，然后堕入地狱；或者先堕入地狱，然后享受天国。(12)作恶多端的人先享受天国。因此，为了你好，我把你带到这里，国王啊!(13)在德罗纳的儿子(马嘶)这件事上，你曾经欺骗过德罗纳，国王啊!由于这个欺骗行为，你见到了地狱。(14)与你一样，普利塔之子怖军、孪生子和黑公主德罗波蒂也有欺骗行为而进入地狱。(15)现在，他们已经涤除罪过，人中之虎啊!在战场上为你捐躯的所有国王都已经进入天国，人中雄牛啊!来吧，去看看他们!(16)

“大弓箭手迦尔纳精通一切武艺，你曾经为他悲伤，而他已经获得至高成就。(17)主人啊!你看，这位人中之虎、太阳之子在他自己的位置上，大臂者啊!你解除忧愁吧!人中雄牛啊!(18)你看，你的其他兄弟和追随你的国王们都已经获得各自的位置，你抛弃心中的烦恼吧!(19)你先经受了这点磨难，俱卢后裔啊!从此以后，与我一起无忧无虑地享受快乐吧!(20)大臂者啊!你享受由自己苦行赢得的、善业和布施的功果吧!般度之子啊!(21)现在，让那些衣服不沾灰尘的天神、健达缚和天女侍奉你吧!(22)大臂者啊!你享受由王祭获得、由马祭提高的一切世界吧!享受苦行的大功果吧!(23)坚战啊!你的世界高于其他国王，与诃利旃陀罗一样，普利塔之子啊!你将在那里享受快乐。(24)有王仙曼达多，有跋吉罗陀，有豆扇陀之子婆罗多，你将在他们那里游乐。(25)这是净化三界的天河，也就是位于空中的恒河，王中因陀罗啊!你要在这里沐浴后再走。(26)在这里沐浴后，你就会超凡脱俗，没有忧愁，没有烦恼，没有仇恨。”(27)

天王因陀罗对俱卢族王坚战说了这些话后，正法之神显身，对自己的儿子说道：(28)“哦，国王啊!大智者啊!我喜欢你，儿子啊!你对我虔诚，说真话，宽容，自制。(29)这是我对你的第三次考验，国王啊!你不可能背离自己的本性，普利塔之子啊!(30)过去，我曾经在双林考验过你，你来到那里寻找钻火棍。(31)你的弟弟们和德罗波蒂倒地死去，婆罗多后裔啊!我又化身为狗，前来考验你，儿子啊!(32)这是第三次，你为了弟弟们，愿意留在这里，大福大德者啊!你已经涤除罪过，获得净化，成为幸福的人。(33)普利塔之子啊!你的弟弟们不会呆在地狱，民众之主啊!这是伟大的天王因陀罗制造的幻象。(34)所有的国王肯定都要见见地狱，孩子啊!因此，你也经受了一会儿痛苦。(35)国王啊!无论是左手开弓者(阿周那)、怖军和人中雄牛孪生子，还是说真话的勇士迦尔纳，都不会长久呆在地狱。(36)坚战啊!黑公主(德罗波蒂)也不会呆在地狱，婆罗多族俊杰啊!来吧!来吧!请看这条流经三界的恒河!”(37)

闻听此言，你的祖先王仙(坚战)与正法之神和众天神一起走向恒河。(38)坚战王进入众仙人赞美的、圣洁的天国恒河，摆脱凡人的身躯。(39)法王坚战获得天神的形体，在水中沐浴，摆脱仇恨和烦恼。(40)然后，睿智的俱卢族王坚战和正法之神一起，受到大仙们赞美，在众天神簇拥下离开那里。(41)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升天篇》第三章(3)。

四

护民子说：

坚战王在众天神、众仙人和众摩录多的簇拥下，来到俱卢族雄牛们所在地。(1)在那里，他看见乔宾陀(黑天)呈现梵的形体，与过去见到的一样，容易辨认。(2)他的身体闪闪发光，身边那些威力可怕的、以飞轮为首的天国武器都呈现人体模样。光辉的英雄颇勒古拿(阿周那)侍奉他。(3)在另一处，俱卢族后裔(坚战)看见优秀的武士迦尔纳，与十二位阿提迭(太阳神)在一起。(4)在又一处，他看见尊贵的怖军围在摩录多群神中间，形体优美。(5)同样，俱卢族后裔(坚战)在双马童那里，看见光辉自照的无种和偕天。(6)

他也看见般遮罗公主(德罗波蒂)已经来到灿若太阳的天国，形体美丽，佩戴莲花花环。(7)坚战刚想询问她，尊敬的天王因陀罗就对他说道：(8)“这位吉祥女神为了你，下凡人间，化身为德罗波蒂，坚战啊!她没有从母胎出生，幽香四溢，给世界带来喜悦。(9)为了你们的幸福，手持三叉戟的大神(湿婆)创造了她。她诞生在木柱家族，由你们供养。(10)这五位大福大德的健达缚是德罗波蒂和你们生的儿子，光辉似火，威力无限。(11)请看这位睿智的健达缚王，你要知道，他就是你的伯父持国。(12)这位是贡蒂的儿子，你的长兄。他光辉似火，是太阳之子，人中俊杰，先你而生，而人们称他为‘罗陀之子’。你看，他和太阳一起行走，人中雄牛啊!(13)

“王中因陀罗啊!你看，以萨谛奇为首，苾湿尼族、安陀迦族和博遮族的大勇士们都在沙提耶、天神、婆薮和摩录多群神中间。(14)你看，这位是不可战胜的妙贤之子，大弓箭手激昂，和苏摩(月亮)在一起，皎洁似月。(15)这位是大弓箭手般度，与贡蒂和玛德利在一起。你的这位父亲经常乘坐飞车，来到我的身边。(16)你看，这位是福身王之子毗湿摩，与众婆薮在一起。你要知道，那位在毗诃波提身边的是你的老师德罗纳。(17)这些和其他一些国王都是你的战士，现在都与健达缚、药叉和圣仙们同行，般度之子啊!(18)有些人中俊杰成为密迹天。他们抛弃肉身，赢得天国，语言、智慧和行为纯洁。”(19)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升天篇》第四章(4)。

五

镇群说：

灵魂高尚的毗湿摩和德罗纳，持国王、毗罗吒王和木柱王，商佉和优多罗，(1)勇旗、胜军和真胜，难敌之子们和妙力之子沙恭尼，(2)勇敢的迦尔纳之子们、胜车王、瓶首等等以及其他没有提到的人。(3)他们都是声誉卓著、光辉显赫的国王，请你告诉我，他们将在天国生活多长时间？(4)优秀的婆罗门啊!他们在这里有永久的位置吗？或者，这些人中雄牛业果耗尽时，达到什么归宿？我想听你告诉我，婆罗门啊!(5)

歌人说：

闻听此言，婆罗门仙人征得灵魂高尚的毗耶娑同意后，回答这位国王的问题。(6)

护民子说：

国王啊!一旦业果耗尽，所有的人都会离去。请听我讲述众天神的秘密，婆罗多族雄牛啊!这是大光辉的毗耶娑说的话，他具有天眼，富有威力。(7)这位古代牟尼是破灭仙人之子，恪守大誓愿，智慧深邃，通晓一切，知道一切行为的归宿，俱卢后裔啊!(8)具有大光辉和大威力的毗湿摩已经到达众婆薮那里，因此，现在能见到八位婆薮，婆罗多族雄牛啊!(9)德罗纳已经融入鸯耆罗族俊杰毗诃波提。诃利迪迦之子成铠已经融入摩录多群神中。(10)始光回归永童神。持国到达难以到达的财神世界。(11)声誉卓著的甘陀利和持国在一起。般度和两位王后一起到伟大的因陀罗的住地。(12)毗罗吒王、木柱王、勇旗王、尼沙陀、阿迦卢罗、商波、跋努、甘波和维杜罗，(13)广声、舍罗普利、厉军、刚沙和英勇的婆薮提婆，(14)人中雄牛优多罗和他的兄弟商佉，所有这些人中俊杰都融入毗奢群神。(15)

具有大光辉和大威力的苏摩之子，名叫婆尔遮，化身为人中之狮颇勒古拿(阿周那)的儿子激昂。(16)这位大勇士以法为魂，依据刹帝利法投身战斗，无与伦比，在业果耗尽时，融入苏摩神。(17)人中雄牛啊!迦尔纳融入他的父亲太阳神，沙恭尼融入德伐波罗，猛光融入火神。(18)持国的儿子们都是剽悍有力的恶魔(罗刹)，拥有财富，灵魂高尚，经过武器净化，进入天国。刹帝利坚战王融入正法之神。(19)尊神无限蛇[1]按照祖宗(梵天)的安排，进入地下，运用瑜伽力，支撑大地。(20)与婆薮提婆之子(黑天)成婚的一万六千个女子在命终时，沉入娑罗私婆蒂河，成为天女，回到婆薮提婆之子(黑天)身旁，镇群王啊!(21)瓶首等大勇士们在大战中捐躯，现在享受天神和药叉的地位。(22)难敌的朋友们都是著名的罗刹，国王啊!他们都逐渐达到至高无上的世界。(23)这些人中雄牛分别进入因陀罗、睿智的俱比罗和伐楼拿的世界。(24)大光辉者啊!我已经详细告诉你俱卢族和般度族英雄们的全部行踪，婆罗多后裔啊!(25)

歌人说：

在祭祀仪式中间，听了这位优秀的婆罗门讲述的这些话，镇群王惊讶不已。(26)祭司们完成这场祭祀，阿斯谛迦救出那些蛇，十分高兴。(27)然后，镇群王支付酬金，让所有的婆罗门感到满意。他们接受国王的致敬后，按原路回去。(28)遣散这些婆罗门后，镇群王从怛叉始罗回到象城。(29)

我已经向你详细讲述护民子按照毗耶娑的吩咐，在蛇祭仪式上向镇群王讲述的一切。(30)它称为“历史”，圣洁，崇高，吉祥，婆罗门啊!由宣示真理的黑仙(毗耶娑)编定。(31)他通晓一切，熟谙仪轨，精通正法，超越感官，苦行高深，灵魂净化，身心纯洁。(32)自由自在，精通数论和瑜伽，通晓各种法则，用天眼观察一切。(33)他在世界上传播灵魂高尚的般度之子们的名声。(34)

智者经常在朔望吉日吟诵它，就能涤除罪孽，赢得天国，与梵同一。(35)在祭祖仪式上，即使向婆罗门吟诵其中一句，他就能保证他的祖先永远得到食物和饮料。(36)在白天，感官或思想犯有罪过，在黄昏念诵《摩诃婆罗多》后，就能摆脱。(37)婆罗多族雄牛啊!有关正法、利益、爱欲和解脱，这里有，别处也有，这里没有，别处也没有。(38)

这部名曰《胜利》的历史，凡是盼望繁荣的人，国王、王子和孕妇都应该听取。(39)向往天国的人会升入天国，渴望胜利的人会取得胜利，孕妇会生下儿子或吉祥幸运的女儿。(40)岛生黑仙(毗耶娑)热爱正法，用了三年时间，编纂了这部《婆罗多》。(41)那罗陀向众天神念诵，阿私多·提婆罗向祖先念诵，苏迦向罗刹和药叉念诵，护民子向凡人念诵。(42)这部神圣的历史与吠陀一样意义重大。一个人将婆罗门置于三种姓之前，听取这部历史，(43)他就能摆脱罪孽，在今生获得声誉，达到至高的成就，寿那迦啊!对此，我深信无疑。(44)虔诚地诵习《婆罗多》，即使只诵习其中的一句，也能彻底涤除一切罪孽。(45)

从前，尊者毗耶娑大仙创作了这部本集，教儿子苏迦诵习这四首诗：(46)“数以千计父母，数以百计妻儿，已经经历生死轮回，其他的人们也都会如此。(47)数以千计快乐场，数以百计恐怖地，每天都在影响愚者，而不影响智者。(48)我高举双臂，大声呼喊，却没有人听我的。从正法中产生利益和爱欲，为什么不履行正法？(49)不能为了爱欲、恐惧或贪婪，甚至不能为了活命，抛弃正法。正法永恒，苦乐无常。灵魂永恒，因缘无常。”(50)

一个人清晨起身，吟诵《婆罗多》圣诗，他就会获得《婆罗多》功果，达到至高的梵。(51)犹如神圣的大海和雪山，两者都被称作宝藏，《婆罗多》也是如此。(52)一个人专心致志吟诵《摩诃婆罗多》故事，就会获得至高的成功，对此，我深信无疑。(53)一个人掌握了从岛生黑仙(毗耶娑)嘴唇中诵出的这部神圣、吉祥、驱邪、涤罪的《婆罗多》，何必还要去圣地莲花池沐浴呢？(54)

以上是吉祥的《摩诃婆罗多》中《升天篇》第五章(5)。

《升天篇》终。吉祥的《摩诃婆罗多》终。

【注释】

[1]黑天之兄大力罗摩是无限蛇的化身。

译后记

《摩诃婆罗多》全诗译稿终于完成了。从第一篇《初篇》出版的1993年算起，迄今已有十年时间，而加上1993年以前做的工作，总共有十多年时间。当然，我们集中全力投入这项翻译工程是在它1996年列入中国社会科学院重点项目之后。无论如何，用“十年磨一剑”形容我们的这部译作，还是十分恰当的。

其实，花费十年或十多年时间翻译《摩诃婆罗多》是正常现象。想当初，印度一批优秀的梵文学者历时近半个世纪，完成了《摩诃婆罗多》精校本。其间，首任主编苏克坦卡尔逝世后，由贝尔沃卡尔接任主编，而贝尔沃卡尔年迈体衰后，又由威迪耶接任主编，真可谓“前仆后继”。在精校本问世前，《摩诃婆罗多》的翻译只能依据通行本。印度学者K.M.甘古利用散文体翻译的《摩诃婆罗多》(1883—1896)是第一部英语全译本。印度学者M.N.杜德用诗体翻译的《摩诃婆罗多》(1895—1905)是第二部英语全译本。在这两种英译本产生之前，法国梵文学者福歇(H.Fauche，1797—1869)就已着手翻译《摩诃婆罗多》全诗，但他翻译出版了全诗十八篇中的前八篇(巴黎，1863—1870)，不幸逝世而中断。按照他的生卒年推算，倘若他不是在六十多岁，而是在五十多岁时动手翻译，就能在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完成《摩诃婆罗多》的法语全译本了。美国梵文学者布依特南(Van.Buitenen)于1967年开始依据精校本翻译《摩诃婆罗多》，相继出版了三卷(芝加哥，1973、1975和1978)，包括全诗的前五篇。在第三卷的前言中，按照他的估计，全诗译完出版大约要到1983年以后。可是，他不幸于1979年去世，享年五十一岁。倘若天假其年，他在六十岁以前就能完成全诗翻译，实在令人惋惜。

确实，对于一个梵文学者来说，必须有了充分的学养积累之后，才能着手翻译《摩诃婆罗多》这样一部百科全书式的史诗。也就是说，一个梵文学者决定翻译《摩诃婆罗多》，就意味着要为它奉献自己一生中的学术成熟期。幸运的是，我们这个中文全译本依靠集体的力量，最终得以完成，没有夭折。然而，这项翻译工程的发起人，我的同学赵国华已于1991年英年早逝(享年四十八岁)；我们的老师金克木先生亲自翻译了《初篇》前四章，为我们确立了翻译体例，此后经常关心我们的翻译进程。他也未能见到这项翻译工程完工，而于2000年去世(享年八十八岁)。现在，全诗译稿已经完成，即将付梓出版，也可告慰他俩的在天之灵了。

自1996年这项翻译工程列入中国社会科学院重点项目后，翻译任务由郭良鋆、席必庄、葛维钧、李南、段晴和我共同承担。我作为项目主持人，除了承担翻译任务外，还负责全书译稿的校订和统稿工作。这些年来，我把我的主要精力全都投入这项工作了。随着工作的进展，我越来越感到这是一场持久战，一场“马拉松”长跑，既是对自己学术能力的检验，更是对自己意志和毅力的考验。我有一种愚公移山，天天挖山不止的真切感受。而劳累时，看到眼前已经完成的工作量，又会激发信心和力量。尤其是离最终目标越来越接近的这一两年中，我全神贯注，日以继夜地工作。常常是夜半搁笔入睡后，梦中还在进行翻译。在这些日子里，《摩诃婆罗多》仿佛已与我的生命合二而一，使我将生活中的其他一切置之度外。我能体验到淡化身外之物给人带来的精神愉悦，而这种精神愉悦又能转化成超常的工作效率。我暗自将这称为“学问禅”，也就是进入了思维入定的“三昧”境界。

对于翻译《摩诃婆罗多》的意义，也是随着翻译工作的进展而加深认识。我以前对《摩诃婆罗多》的理解侧重于它的主要故事情节和一些著名的插话。《摩诃婆罗多》中插话的内容包括各种神话、传说、寓言故事以及宗教、哲学、政治、律法和伦理等。我早在1973年就曾作为翻译练习，译出过其中最重要的宗教哲学插话《薄伽梵歌》。[1]而这些插话数量之多，大约占据了《摩诃婆罗多》全诗的一半篇幅。由此，《摩诃婆罗多》成了一部百科全书式的史诗。它的内涵溢出了西方的史诗概念。我们这次译出《摩诃婆罗多》全诗，尤其是其中的《和平篇》和《教诫篇》，我对这一点有了更直接的体会。

英语中的史诗(epic)一词源自古希腊语，原意是“言论”或“说话”。正如伏尔泰所说：“习惯使此词变成专指对英雄冒险行为的诗体叙述。”[2]这是西方传统的史诗概念，或者说，史诗主要是指英雄史诗。按照这种史诗概念，《摩诃婆罗多》可以说是一部以英雄史诗为核心的长诗。然而，《摩诃婆罗多》自称是“历史传说”(itihāsa，意思是“过去如是说”)。这样，《摩诃婆罗多》倒是更符合epic的汉语译名“史诗”。它是以诗的形式吟唱印度古代历史传说。它涉及创世神话、帝王谱系、政治制度、宗教哲学、律法伦理和天文地理，全都以婆罗多族大战的故事主线贯穿了起来。也就是说，它以古代英雄传说为核心，全方位地记述印度古代历史。它的功能类似中国司马迁开创的纪传体史书。它是印度古人在没有书写习惯的条件下，记述历史和保存文化的一种特殊手段。

史诗和史书存在一些本质的区别。史诗记述历史传说，史书记述历史事实。史诗饱含艺术想象，史书崇尚实有其事。史诗(尤其是原始史诗)以口头方式创作和传播，史书以书面方式写作和传播。然而，史诗内容的传说性主要是指诗中的人物和事件，诗中提供的社会和文化背景并非完全虚构。《摩诃婆罗多》的成书年代处在印度从原始部落社会转化为国家社会的时代，也是从吠陀时期的婆罗门教转化为史诗时期的新婆罗门教(即印度教)的时代。在《摩诃婆罗多》中提供的种姓制度、宗教礼仪、律法伦理和风俗习惯都是当时社会的真实写照。而且，史诗作者依据他们所处的时代，在这部史诗中充分表达了他们的宗教哲学思想和社会理念。这些思想和理念不仅通过直接的说教方式表达，也通过史诗人物和故事形象地表达。可以说，这些思想和理念是印度古人世世代代积累的人生经验和智慧的集中体现。因此，这部史诗在印度古代最终也被尊奉为宗教经典，称作“第五吠陀”。

基于这种情况，印度古人对两大史诗《摩诃婆罗多》和《罗摩衍那》的文化定位有所不同。他们将前者称为“历史传说”，而将后者称为“最初的诗”(ādikāvya)。《罗摩衍那》的人物和故事比较集中，虽然也有插入成分，但不像《摩诃婆罗多》那样内容庞杂。它更接近西方传统的英雄史诗概念。当然，作为史诗中英雄的品质，《罗摩衍那》和《摩诃婆罗多》一样，具有强烈的宗教伦理色彩，也就是以“正法”为规范。这一点明显不同于西方原始史诗中英雄的品质。

印度传统将《罗摩衍那》称为“最初的诗”，主要是着眼于艺术形式上的变化。《罗摩衍那》虽然与《摩诃婆罗多》一样，也主要采用通俗简易的“输洛迦”诗体，但语言在总体上要比《摩诃婆罗多》精致一些，开始出现讲究藻饰和精心雕镂的倾向。而这种语言艺术特点在后来出现的“大诗”(mahākāvya)中得到充分体现。“大诗”也就是古典梵语叙事诗。按照檀丁(约七世纪)在《诗镜》中的描述，“大诗”分成若干章，故事取材于传说或真实事件，主角是勇敢高尚的人物，诗中应该描写风景、爱情、战斗和主角的胜利，讲究修辞和韵律，篇章不要过于冗长。[3]这说明“大诗”的艺术特征更直接导源于《罗摩衍那》。因此，印度古人将《罗摩衍那》称作“最初的诗”，同时把传说中的《罗摩衍那》作者蚁垤称作“最初的诗人”。

我们译出了《摩诃婆罗多》，对于国内学术界来说，起码有印度学和史诗学两方面的研究价值。前面已经说到，《摩诃婆罗多》是一部百科全书式的史诗，堪称印度古代文化集大成者。它为研究印度古代神话、传说、宗教、哲学、政治、军事、伦理和民俗提供了丰富的资料。因此，现代印度学者对《摩诃婆罗多》经常就这些专题进行分门别类的深入研究。国际梵文学界也公认《摩诃婆罗多》对于印度学研究的重要性。美国梵文学者英格尔斯(D.H.H.Ingalls)在评价《摩诃婆罗多》精校本的功绩时，首先强调对于《摩诃婆罗多》的研究“将会成为照亮印度历史的光芒”。接着说道：“然而，没有这部校勘本，没有班达卡尔东方研究所对梵文学术作出的这一伟大贡献，就不可能获得这种光芒。”[4]美国学者布依特南在他的《摩诃婆罗多》英译本第一卷导言中说道：“如果不能充分和自觉地吸收《摩诃婆罗多》中的史料，那么，西方关于印度文明进程的学问是很不完善的。”[5]荷兰梵文学者狄雍(J.W.DeJong)则直截了当地说道：“如果不了解《摩诃婆罗多》，怎么能阐释印度文化？”[6]

而我在翻译过程中，还深切体悟到《摩诃婆罗多》中隐含着一种悲天悯人的精神。与史诗通常的特征相一致，《摩诃婆罗多》中的人物和故事也与神话传说交织在一起。这完全符合史诗时代人类的思维方式。但是，这部史诗并没有耽于神话幻想，而富有直面现实的精神。它将婆罗多大战发生的时间定位在“二分时代和迦利时代之间”，也就是“正法”(即社会公正或社会正义)在人类社会已经不占主导地位的时代。这样，《摩诃婆罗多》充分展现了人类由自身矛盾造成的社会苦难和生存困境。而史诗作者为如何解除社会苦难和摆脱生存困境煞费苦心，绞尽脑汁。他们设计出各种“入世法”和“出世法”，苦口婆心地宣讲，也将他们的救世思想融入史诗人物和故事中。但他们同时又感到社会矛盾和人类关系实在复杂，“正法”也非万能，有时在运用中需要具有非凡的智慧。

无论如何，史诗作者代表着印度古代的有识之士。他们确认“正法、利益、爱欲和解脱”为人生四大目的。他们肯定人类对利益和爱欲的追求，但认为这种追求应该符合正法，而人生的最终目的是追求解脱。他们担忧的是，人类对利益和爱欲的追求一旦失控，就会陷入无休止的争斗，直至自相残杀和自我毁灭，造成像婆罗多族大战这样的悲剧。因此，《摩诃婆罗多》是一部警世之作。它凝聚着沉重的历史经验，饱含印度古代有识之士们对人类生存困境的深刻洞察。自然，他们的“正法”观也具有明显的历史局限。但是，人类自从进入文明社会以来，历经种种社会形态，生存方式并无根本改变。马车变成汽车，依然是车辆；茅屋变成楼房，依然是房屋；弓箭变成导弹，依然是武器；古人变成今人，依然是人。社会不平等依旧，对财富和权力的争夺依旧，恃强凌弱依旧，由利害、得失、祸福和爱憎引起的人的喜怒哀乐依旧，人类面对的社会难题和人生困惑依旧。所以，《摩诃婆罗多》作为一面历史古镜，并没有完全被绿锈覆盖，依然具有鉴古知今的作用。我通过这次翻译工作，对《摩诃婆罗多》这部史诗由衷地生出一份敬畏之心。

如今，我们有了印度两大史诗《摩诃婆罗多》和《罗摩衍那》[7]的汉语全译本，这就为国内学术界提供了研究的方便。新时期以来，国内学者对我国少数民族史诗的研究成绩卓著。最近，译林出版社又出版了一套“世界英雄史诗译丛”，也是对国内学者长期以来翻译世界各民族重要史诗的成果总汇。有感于此，我在为收入“世界英雄史诗译丛”的《罗摩衍那·森林篇》撰写的前言中说道：“如果我们能对印度两大史诗、古希腊两大史诗、中国少数民族史诗和世界其他各民族史诗进行综合的和比较的研究，必将加深对人类古代文化的理解，也有助于世界史诗理论的完善和提高。”

我在从事翻译《摩诃婆罗多》的工作中，自然会关注国内学术界有关史诗研究的状况。我发现国内的史诗学理论建设还比较薄弱，尚未对国际史诗学的学术史进行系统的梳理和研究。二十世纪著名的帕里(M.Parry)和洛德(A.B.Lord)的“口头创作理论”也是最近才得到比较认真的介绍。[8]长期以来，国内学者在运用西方史诗理论概念时，有一定的随意性。而在史诗研究中提出有别于西方理论的某种创新见解时，也不善于与国外史诗进行比较研究，以促进自身理论的通达和完善。这里，我想从“什么是史诗”出发，提出一些值得商榷的问题。

史诗属于叙事文学。叙事文学分成诗体和散文体。史诗采用诗体，属于叙事诗。据此，我们通常把散文体叙事文学排除在史诗之外。例如，《埃达》和《萨迦》都记述冰岛古代的神话和传说。《埃达》是诗体，《萨迦》是散文体。这样，《萨迦》明显不能称作史诗，而只能称作神话和英雄传说集。现在，译林出版社将《萨迦》也收入“世界英雄史诗译丛”，我以为欠妥。至于《埃达》，是称作史诗，还是称作神话和英雄诗集更适合，还可以讨论。

史诗的分类也很复杂。国际上有口头史诗和书面史诗的分类，与此相应，有原始史诗和非原始史诗的分类。口头史诗是以口头方式创作和传诵的史诗，如《吉尔伽美什》、《伊利亚特》、《奥德赛》、《摩诃婆罗多》、《罗摩衍那》、《贝奥武甫》和《罗兰之歌》等。书面史诗是以书面形式创作和传诵的史诗，如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纪》、卡蒙斯的《卢济塔尼亚人之歌》、塔索的《被解放的耶路撒冷》和弥尔顿的《失乐园》等。口头史诗本质上是集体创作，经由历代歌人长期传唱，不断加工和改编，最后定型，并以书面形式记载保存下来。书面史诗(或称文学史诗)本质上是个人创作，是诗人采用或模仿史诗形式。因此，口头史诗可以称作原始史诗，而书面史诗可以称作非原始史诗。国内现在似乎将中国少数民族三大史诗《格萨尔》、《江格尔》和《玛纳斯》称为口头史诗，而将古希腊两大史诗和印度两大史诗称作书面史诗，我以为不妥。应该说，这些都是口头史诗，区别在于中国少数民族三大史诗是“活形态”的口头史诗。实际上，中国少数民族三大史诗现在也正在以书面形式记载保存下来。

帕里—洛德的“口头创作理论”为口头史诗的语言创作特点提供了有效的检测手段。我们在翻译《摩诃婆罗多》的过程中，就发现诗中有大量程式化的词组、语句和场景描写。尽管在字句上并不完全互相重复，但在叙述模式上是一致的，或者说大同小异。这些应该是史诗作者或吟诵者烂熟于心的语汇库藏，出口成章。同时，《摩诃婆罗多》中的一些主要人物都有多种称号，甚至有的人物的称号可以多达十几或二十几种。这些称号有两方面的作用。一方面，这些称号的音节数目不等，长短音配搭不同，这就可以根据需要选用，为调适韵律提供了极大的方便。另一方面，这些称号或点明人物关系，或暗示人物性格和事迹，具有信息符号或密码的作用，能强化史诗作者或吟诵者的记忆，以保持全诗人物性格和故事情节发展的前后连贯一致。这些都是口头史诗明显不同于书面史诗的语言特征。国外已有学者对《摩诃婆罗多》中的惯用语进行专题研究，并编写《〈摩诃婆罗多〉惯用语词典》。[9]

在史诗的一般定义中，通常都确认史诗是长篇叙事诗。而现在国内有倾向将在题材和内容上与史诗类似的短篇叙事诗也称作史诗。这在理论上能否成立？如果能成立，那么，我们就应该在史诗定义中去掉“长篇”这个限制词，正如在小说的一般定义中无须加上篇幅的限制词。最明显的例子是，在国内一些论著中，将《诗经》中的《生民》、《公刘》、《绵》、《皇矣》和《大明》等诗篇确认为史诗。倘若此说能成立，那么，接踵而至的问题是，在中国历代诗歌中，凡是涉及重大历史事件和英雄业绩的诗篇，是否也都能称作史诗？而且，在世界各国古代诗歌中，也有许多这类题材的民歌、民谣和短篇叙事诗，其中有些被吸收进史诗，有些与史诗并行存在，是否也可以一律称作史诗？这关乎世界文学史中文体分类的一个大问题，应当慎重处理。

说到史诗的题材和内容，西方传统的史诗概念主要是指英雄史诗。国内现在一般倾向分成创世史诗和英雄史诗两类。创世史诗又进而分成创世神话史诗和创世纪实史诗两类。这主要是依据中国少数民族史诗的状况作出的分类，自有道理。但我们应该注意到，这是对传统史诗概念的延伸。在一定意义上，史诗成了长篇叙事诗的指称。由此，我联想到在印度古代文学中有一类与《摩诃婆罗多》同时发展的神话传说作品，叫做“往世书”，也采用通俗简易的“输洛迦”诗体，总共有十八部。印度古代辞书《长寿字库》(约七世纪)将往世书的主题归纳为“五相”：一、世界的创造；二、世界毁灭后的再创造；三、天神和仙人的谱系；四、各个摩奴时期；五、帝王谱系。其实，《摩诃婆罗多》中也含有这些主题，但它们交织在主线故事中，并非史诗叙述的主体。所以，同样作为长篇叙事诗，《摩诃婆罗多》的叙述主体是英雄传说，而往世书的叙述主体是神话传说。那么，我们是否也应该将往世书称作神话史诗或创世神话史诗？

我的困惑在于，如果我们将史诗概念中的英雄传说扩大到神话传说，长篇扩大到短篇，诗体扩大到散文体，这是对史诗概念的发展，还是对史诗概念的消解？而无论发展或消解，都需要有学理支持。因此，我迫切感到国内学术界应该加强史诗理论建设。否则，我们在史诗理论的表述和运用中难免互相矛盾，捉襟见肘。中国具有丰富的少数民族史诗资源，而且还保存着许多“活形态”史诗，这些是得天独厚的有利条件。但我们必须重视对国际史诗理论学术史的梳理，同时在对中国少数民族史诗的研究中，必须与对世界各民族史诗的研究结合起来进行。这样，在综合和比较研究的基础上，就能提出带有普遍意义的理论创见，以充实和完善世界史诗理论。在这个领域，中国学者大有可为。

这些年来，我将主要精力全部投入了《摩诃婆罗多》的翻译工作中，对于相关的史诗理论问题无暇进行深入研究。以上只是提出自己的一些理论困惑，企盼获得解决。学术研究的要义就是提出问题和解决问题。而我和我的同事们译出了《摩诃婆罗多》，也就是为国内史诗理论研究增添了一份重要的资料。每门学科的发展都需要有一批甘愿献身于基础建设的学者。这里，我又想起丹麦梵文学者泽伦森(S.Sørensen，1849—1902)花了二十年时间编制《〈摩诃婆罗多〉人名索引》，以致他很晚才获得教授职称。然而，他却于这部索引开始排印的当年逝世，未及见到这部厚重的索引(十六开本，八百多页)面世。但后世从事《摩诃婆罗多》研究的学者都会感谢他的这部索引的。同样的道理，我们的这部《摩诃婆罗多》全译本问世后，如果能受到国内印度学和史诗学学者们的重视和利用，我们这些年来耗费的时日和付出的辛劳，也就得到回报了。

黄宝生

2003年6月

【注释】

[1]当时，“文化大革命”尚未结束，但我们研究所已经可以非正规地从事科研业务。我翻译《薄伽梵歌》的笔记本上偶然记有译完的时间为1973年5月3日，否则，事隔这么多年，肯定记不清了。这份译稿经过校订加工，收入了这个译本。

[2]《伏尔泰论文学》，丁世中译，人民文学出版社1993年版，第296页。

[3]参阅檀丁《诗镜》第1章。

[4]S.P.纳朗主编：《〈摩诃婆罗多〉的现代评价》，德里，1995年版，第8页。

[5]V.布依特南：《摩诃婆罗多》第一卷导言，芝加哥，1973年版，第35页。

[6]参阅《印度伊朗杂志》(Indo—IranianJournal)1994年第1期。

[7]季羡林译：《罗摩衍那》，人民文学出版社1980—1984年版。

[8]参阅朝戈金译《口头诗学：帕里—洛德理论》，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0年版。

[9]参阅D.H.H.英格尔斯《论〈摩诃婆罗多〉》，载S.P.纳朗主编《〈摩诃婆罗多〉的现代评价》。